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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理解 未来王妃亲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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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亭里的众人注意到这边动静, 都有些惊讶。

崔辞的祖父曾是帝师,十分受陛下敬重,何人敢如此不给崔家留颜面?

几位与崔家交好的公子见此情景,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赶紧走到崔辞身边为他解围。

“不知这位郎君高姓大名?”一位公子看了眼被强行押在地上的崔家小厮, 拱手行礼道:“小厮无知, 公子何必与他如此计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打的哪里是一个小厮, 打的分明是崔家颜面。

“我姓凌。”凌砚淮态度并未缓和:“崔家一个小厮都敢对我如此无礼, 不知崔家又是何等傲慢?”

他只字不提云栖芽,免得众人把她牵扯进争端里。

凌?!

皇室宗亲的姓氏?

众人听到这个姓氏,纷纷上前作揖问好

“请凌公子见谅。”崔辞再次作揖:“只是他尚且年幼,又是家父乳母幼孙, 还请凌公子饶他一次,待回去后,我一定对他严加惩治。”

凌砚淮没有说话, 他打量着崔辞,眼神近乎严苛。

长得有几分姿色, 只是眼如桃花, 一看就是不安于室的男人。

“少爷, 求您救我!”

被押在地上的小厮还在奋力挣扎,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敢这样不给崔家颜面,一次又一次对他直接动手。

“原来你的小厮胆子很小。”凌砚淮语气清冷:“他多次无礼,我还以为他胆大包天。”

下人狂妄,皆是主人纵容之过。

先帝在时,废王行事张狂, 皇室宗亲不少人都死在废王手里,现在京城里活着的皇家宗亲并不多。

不知这位凌公子,又是哪位王爷的后代?

崔辞拿不准这位凌公子的身份,因为他提起崔家的态度,太过轻飘飘了,好像崔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在下管教不严,请凌公子恕罪。不知凌公子家住何处,在下一定登门致歉。”崔辞再度致歉,他为人风雅,即使行礼也不卑不亢,让在场的人再次看到崔家郎君独有的风采。

凌砚淮只觉得崔辞装模作样。

他偏头问云栖芽:“芽芽,那个小厮一直如此么?”

云栖芽点头:“好像一直挺聒噪。”

不过也没在她手里讨到过便宜,这事她就不告诉小伙伴了。

凌砚淮眉色沉下:“我明白了。”

他在云栖芽耳边小声道:“其实我很会下棋。”

只要赢了他,以后芽芽心里面最擅棋艺的年轻人,就会是他了。

云栖芽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赶紧拉住他袖子,同样小声道:“崔辞棋艺很厉害,万一你输了,我们俩会很丢人。”

我们俩?

果然在芽芽眼里,他跟她才是一伙的。

崔辞这种纵容下奴无礼的男人,只能是个没用的外人。

“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咱俩丢脸。”

崔辞早就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尤其是凌公子还亲昵的称温姑娘为“芽芽”。

他心里又涩又酸,自嘲一笑,皇家宗室子弟都能毫无顾忌与温姑娘往来,他却不敢光明正大说自己心仪一位商户女。

自己真是无能怯懦又可笑。

“听闻崔家郎君棋艺了得。”凌砚淮开口:“若是崔郎君能胜过我,我就饶了你家这个无礼的小厮。”

崔辞无声行礼,算是应下了这个挑战。

不是,你来真的啊?

云栖芽没想到凌寿安如此自信,赶紧在荷包里翻了翻,找出几粒酸梅干塞给他。

凌砚淮捏着几粒皱巴的酸梅干,不解地看她。

“我在果州认识一位自称神医的老头,他说吃点酸的,可以让人脑暂时变得更加清明。”云栖芽郑重地拍了拍他胳膊:“凌寿安,你要争气。”

凌寿安话已出口,收回去只会更丢人。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万一有用呢?

“好。”凌砚淮把梅子放进嘴里,酸味直冲大脑,清不清明他不知道,但他五官有点不受控制了。

随侍怕王爷丢脸的模样被其他人看见,赶紧挡住其他人目光,任由王爷跟云姑娘在众人后面小声嘀嘀咕咕,小动作不断。

崔辞回过头,只看到被随侍们围拢在中间的温姑娘,她满脸是笑,与凌公子几乎是头挨着头说话,亲密非常。

他们感情就这般好吗?

亭中的残局已经收好,棋盘上干干净净,等着下一场比试的开始。

等小伙伴落座,云栖芽就站到了他身后。

随侍赶紧殷勤地端来一个圆凳,半点不敢让云姑娘受累。

有婢女上前点香,随侍伸手拦下:“我家公子闻不得香。”

众人心思各异,闻香落棋是雅事,这位凌公子竟连这点讲究都没有?

瞧着不太像棋术高手。

随侍才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直接把香炉放到亭外,还用水浇在了香炉上。

云栖芽记得马车里好像还摆了一个香炉,凌寿安闻不得熏香?

“马车里的香炉,摆在那是为了做装饰。”凌砚淮上半身微微后仰,抬手用袖子遮住两人的脸:“我平时不用熏香。”

“哦~”

云栖芽偷笑:“原来你也会装模作样。”

跟她一样。

凌砚淮笑了笑,放下袖子见崔辞正盯着他,敛起脸上的笑意:“崔郎君,请。”

他的意思是要崔辞下先手?

众人面色各异,此人好生狂妄,他们这么多人无一是崔辞的对手,他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崔辞并非没有脾气的人,他不再作声,捻起一粒棋子放在棋盘上。

凌砚淮随手拿起棋子,跟着放了下去,态度随意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没把这局棋当做一回事。

崔辞棋风犀利,凌公子态度随意,但是棋盘上的局势分不出上下。

云栖芽看不太懂棋局,但她会看手。

她左看右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小伙伴拿棋的手指更加好看。

同样是仙鹤指,凌寿安拿棋的样子,就是更加夺目。

她探着脑袋,眼珠子跟着小伙伴的手移来移去,连崔辞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没有察觉到。

崔辞心里苦涩难当,温姑娘曾说过,她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若是大街上有小偷盯着她的荷包,一定会被她发现。

可现在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张棋桌,她却察觉不到他的眼神。

是装作不知,还是她眼里有更重要的人?

“崔郎君。”凌砚淮食指轻点:“下棋的时候,不要分心。”

云栖芽在后面默默戳他的背,好心提醒崔辞作甚,这是在比赛。

颜面关天的事,她可要面子了。

背后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凌砚淮捻棋的手指轻轻一颤,差点让棋子直接掉下来。

啪嗒。

最后一粒子落定,全场皆静。

崔辞竟然……输了?

“崔郎君,承让。”凌砚淮轻笑一声,回头看云栖芽:“我们赢了。”

“赢了?”云栖芽脑袋越过他,朝棋盘上看了一眼,还是看不太懂。

“嗯,我们赢了。”凌砚淮往左边偏了偏身子,让云栖芽看得更清楚一点。

“耶!”

看不懂就不看。

云栖芽从不为难自己,她美滋滋地伸手与小伙伴击掌:“太好啦!”

见她笑得开心,凌砚淮也勾起了嘴角。

在那些不想出门的日夜里,他无数次拿起一枚又一枚棋子,把它们放置在棋盘上。

老师说他是奇才,他不曾喜悦。

这黑白二子,就像是他的生活,没有惊喜,没有期待,也没有色彩。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云栖芽真想摸摸小伙伴聪明的脑袋瓜,连崔辞都能赢,说明小伙伴比崔辞还要厉害。

“一般,一般。”凌砚淮学着云栖芽说话的口吻:“可能是因为你给的酸梅干帮忙,让我脑子变得更聪明。”

但是今天的黑白棋子,尤为可爱。

“原来李大夫真的是神医。”云栖芽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他在吹牛。”

凌砚淮只是笑,什么都不说。

王府随侍扭脸不敢看。

大安国手七年的教导,终于靠着几粒酸梅干发挥出强大效果了吗?

“凌公子棋艺高强,是在下输了。”崔辞声音干哑,自他十五岁过后,跟人下棋几乎从无败绩,就连父亲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今天却输给了一位同龄人。

他望着与凌公子一起庆祝的温姑娘,以前在麟州,温姑娘与他一起参加棋会时,每次他赢了棋局,她会笑着说恭喜,夸他厉害,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

好像这位凌公子赢了就等同于她赢了,而他仅仅是她眼里需要打败的对手。

可是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温姑娘。

谁都没想到崔辞会输,他们看着八角亭外还被押着的小厮,知道崔家今天的脸,是输定了。

“崔老忠心耿耿,深受皇上信任,我也不想为难崔郎君。”凌砚淮看向亭外:“你的小厮无礼,就让他向我跟我朋友磕三个头赔礼,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众人闻言开始缓和气氛,说什么凌公子高贵大度,小厮给他磕头,是小厮的福气云云。

凌砚淮仍不理会,直到小厮磕头时,他让云栖芽坐在了自己左边。

左侧为尊,崔辞这才明白,凌公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温姑娘出气。

在麟州的时候,小厮偶尔会跟温姑娘斗嘴,但每次小厮都会输给温姑娘,他以为温姑娘并不在意这些。

可当小厮跪下那一刻,他看到温姑娘撅了撅嘴。

原来温姑娘是介意小厮对她无礼的,所以才会每次都反驳小厮,把他气得无能跳脚。

“崔郎君。”凌砚淮突然看向他:“奴仆敢对他人如此无礼,何尝不是因为主人纵容?”

崔辞面色瞬间惨白。

到底是他纵容之故,还是他潜意识也觉得,温姑娘身份低微,不会与小厮计较?

“天色渐暗。”凌砚淮站起身:“芽芽,我们回去吗?”

“回。”云栖芽心情好,看小伙伴正是最顺眼的时候,他说回就立马跟着起身。

两人走出八角亭时,她连看都没有看崔辞一眼。

不能看,看了对不起崔刺史那一万两银子。

崔辞刚回到家,父亲房里的下人就来请他。

他心里清楚,父亲已经知道今日在杨柳河边发生的事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沉默着来到父亲的书房。

“跪下!”

早春的地板冰凉,崔辞跪下后,寒意从膝盖直入骨缝。

“你可知错?”

“儿子知错。”崔辞垂眸敛目,发现自己心情竟如眼前的那方书桌,沉寂得如同死物。

“我早跟你说过,离温氏女远一些,今日若不是你执意追出去,又怎么会惹出后面的事来?”

崔刺史气急:“我们父子刚回京城,现在朝廷调令未下,你竟为了一个商户女,去招惹宗室子弟,有没有想过后果?”

“你身边的那个小厮,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崔刺史语气冷漠:“明日我会给你换几个听话机灵的下人。”

崔辞抬头看他:“当日在麟州,儿子曾想换了他,是您说他是您乳母的孙儿,年幼不懂事……”

“他现在得罪的是宗室子弟。”崔刺史并没有在儿子面前掩饰自己的冷漠:“因为一个商户女,在为父眼里毫无价值。”

“你若是恨,若是不甘,就努力往上爬。只要你拥有了足够的权势,别说你喜欢的女人,就算是你养的一条狗,也无人敢对它无礼。”崔刺史走到儿子面前,“大丈夫何患无妻,那个温氏女浅薄贪婪,配不上你。”

“你可知当初,为父只是给了她一万两银子,她便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就答应远离你?”崔刺史看着儿子因为痛苦变得苍白的脸,避开他的注视:“不过此女虽然浅薄,但还算有信誉,这两次与你偶遇,都不曾再与你亲近。”

一万两?

崔辞感觉今天的地板尤其冷,冷得让他浑身没有一丝热气。

难怪温姑娘会不辞而别,难怪她现在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原来如此。

不怪她。

只怪他懦弱无能,没有设身处地为她考虑。

“父亲。”他望向崔刺史:“温姑娘并不知道儿子的心意,希望你以后不要为难她。”

“只要你离她远一些,为父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崔刺史对崔辞的儿女情长很不满意,崔家的家主,不能拘泥于感情。

“淮儿终于有了在乎的姑娘,真是祖宗保佑。”皇帝一宿没睡好,下了朝就找到皇后商量怎么帮好大儿讨好小姑娘。

“明日我带淮儿去问天楼给老祖宗们上柱香,让我们凌家祖宗们在下面跟云家祖宗们说说好话。”

“记得避开先帝。”皇后道:“他只会拖后腿。”

皇帝:“放心,朕每次私下里上香,都把他牌位盖住了。”

那老东西不配。

“你前几日说礼部尚书职位空缺,定了谁做新任尚书?”

“我原打算让崔老的孩子担任尚书一职,但现在淮儿的婚事要紧,所以还是让云姑娘大伯做尚书更加合适。”

皇帝道:“我相信崔老也能理解朕的为难之处。”

那可是他好大儿未来王妃的亲大伯,亲疏远近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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