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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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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越的话, 让吊脚楼里的几个老者陷入了沉默。

齐越的话糙理却不糙,他们打的确实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当他们心思被齐越直白地摊开后,一时之间, 他们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阴暗被暴露在阳光下的难为情。

他们确实想用一个巫蛊门门主的荣誉将凌渡韫套在巫蛊门上。

不管是叙老还是吊脚楼里的另外几个老者,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们巫蛊门可是现今玄学界三大势力之一, 凌渡韫只是一个普通人,有幸得了巫蛊门的传承,被他们尊为巫蛊门门主,已经足够给凌渡韫面子了,对凌渡韫而言肯定也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们想不到凌渡韫会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凌渡韫哪里会看不出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这种态度在车上的时候,他就从其他巫蛊门门人身上感受到了。凌渡韫倒是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是巫蛊门自己有求于人在先,结果却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着实有些可笑。

他们当真以为这个荣誉门主就能让他趋之若鹜吗?

“既然各位请我们上门是为了这件事,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凌渡韫起身,面上的笑意疏离淡漠,已经将自己的拒绝全然摆出来了。

叙老抬头看着凌渡韫,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打量之情。

但是他身边的几个老者有些沉不住气,其中一个面色通红的老者更是拍桌而起, 正想冲着凌渡韫嚷嚷, 却让叙老拉住了。

叙老起身, 对上凌渡韫淡漠的眼眸, 声音还是和蔼可亲:“荣誉门主已经是我们巫蛊门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了,凌总还想要什么?”

“诚意?”齐越依旧坐着,仿佛感觉不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还很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为什么是凌总想得到什么?而不是你们巫蛊门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叙老,声音清越,听不出情绪。

可整栋吊脚楼却因为齐越这句话而压力徒增,几个巫蛊门的人齐刷刷看向齐越,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们在想,齐越是知道了什么吗?

叙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摆出之前的那套说辞:“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这支巫蛊门并没有明确的传承,既然凌总已经得到了林蛙的认可,自然也是我们巫蛊门的传人。”

“我们巫蛊门得了凌总,便有了名正言顺的传承,而我们巫蛊门的人脉也能为巫蛊门所用。”

巫蛊门作为玄学界三大势力之一,人脉肯定是遍布全国上下。凌渡韫只是一届商人,有了这些人脉,他自然可以打通很多关节,让灵越科技可以再向前一步。

在叙老和巫蛊门的其他人看来,凌渡韫成为巫蛊门的荣誉门主,对双方而言,就是一件双赢的事。

可如今,看凌渡韫和齐越的态度,似乎并不同意这件事。

齐越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

“既然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那这诚意,我们不要也罢。”齐越直言不讳地说道。

凌渡韫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巫蛊门能带给他的他自己就能得到,那为什么还要过来,当一个被整个巫蛊门看不起的荣誉门主?他又不是脑子有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叙老他们依旧不想告诉齐越和凌渡韫真相,直到齐越和凌渡韫离开吊脚楼,叙老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齐越和凌渡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吊脚楼几个老人的视野里。

有人问叙老:“真不和他们说吗?”

叙老摇头。

他让凌渡韫当宗门荣誉门主,确实是存了通过凌渡韫和齐越现在一条船上的心思。但更多的只是想利用凌渡韫祸水东引。

虽然伪宗对他们正统恨之入骨,但真正的巫蛊之术传承却更让伪宗感兴趣。毕竟据叙老所知,伪宗的那几任皇女都在致力于培养出一代蛊王,可因为传承并不完整的原因,不仅没能培育出蛊王,还把皇女的命赔进去了。

现在伪宗又出了一任皇女,皇女对蛊王自然是志在必得的。而凌渡韫又是正统传人,甭管他是否继承了所有正统,伪宗那边为了培育出蛊王,肯定会把矛头对准凌渡韫。

他们正统巫蛊门把凌渡韫尊为荣誉门主,相当于承认了凌渡韫正统传人的地位。

那时候,不管是伪宗也好,还是皇女也罢,他们的视线自然会被凌渡韫吸引,保不齐会对凌渡韫动手。

以齐越和凌渡韫的关系,齐越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伪宗向凌渡韫动手。到时候,齐越自然也会动手收拾伪宗。

届时,地府和伪宗对上,他们巫蛊门就算无法渔翁得利,却也可以完美隐身。

就算凌渡韫拒绝了成为巫蛊门荣誉门主又如何?他们巫蛊门正统已经摆出姿态,承认凌渡韫是巫蛊门的真正传人。

如此之下,凌渡韫是不是巫蛊门的荣誉门主对结局没有任何影响。

叙老一开始就打算祸水东引,用凌渡韫这个“巫蛊门正统传人”的身份引开伪宗的注意力。

只要今天凌渡韫踏上他们巫蛊门的地盘,叙老的目的就得逞了。

当然叙老并没有将他的打算告诉任何人,这会儿他身边的几个人只知道凌渡韫不知好歹,送上门的巫蛊门荣誉门主竟然都敢拒绝。

只有叙老露出一抹轻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

离开巫蛊门寨子的车上。

苗云在驾驶座安安静静地开车,时不时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坐在车后座上的齐越和凌渡韫。

他们刚刚同巫蛊门的那些人们聊了什么,苗云并不知道。她这会儿也无法从齐越和凌渡韫的表情上判断,双方聊得到底愉不愉快。

其实苗云是不赞成叙老的方式的,只是叙老才是巫蛊门真正的掌权者,说一不二惯了,她根本就动摇不了叙老的决定。

这会儿见齐越和凌渡韫这么早就离开寨子,苗云心里大概有了底。

双方没谈拢。

苗云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叙老他们把姿态摆得那么高,齐越和凌渡韫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那所谓的荣誉门主不是一种加冕,在苗云看来都是一种对凌渡韫的施舍。

凌渡韫不接受,才符合常理。

之后车上一路无话。

直到苗云把车停在齐越和凌渡韫今晚要住宿的酒店门口。

齐越和凌渡韫开门下车。

不过在下车之前,齐越问了苗云一个问题:“你们巫蛊门是不是都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指的自然是“请”凌渡韫当巫蛊门荣誉门主的事。

苗云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如实回答:“是。”

叙老并未特意封锁这个消息,提出这一点的当晚,几乎整个巫蛊门都知道了。

反对者众多,但都迫于叙老的威严,敢怒不敢言。

“我知道了。”齐越了然地关上车门。

苗云张张嘴想叫住齐越,却又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立场把人留住。最后只能把所有打算说出口的话化作一声叹息,才启动车子离开酒店。

齐越和凌渡韫已经订好酒店的房间,进到酒店办理入住,便径直前往客房。

一进入客房,齐越便转动手上的红玉戒指,把鬼五叫了出来。

鬼五的姿势依旧豪放,捧着个血淋淋的脑袋便出现在客房里了。

齐越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巫蛊门正统和伪宗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鬼五上次把自己还记得的都说了,这次齐越再问的时候,就有些疑惑。

它捧着自己的脑袋,脑袋的脸上满是困惑的表情。

齐越看出来了,于是问的问题更为具体了:“你还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收过徒弟或者把传承交给他人?”

齐越只是通过今天发生的事,合理猜测。

但这个问题对鬼五而言似乎很扎心,因为听齐越说完问题后,鬼五那张鲜血淋漓的脸上露出了窘迫之色,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看到鬼五的表情,齐越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坐到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鬼五,一副吃瓜的姿态。

鬼五难为情地看向凌渡韫:“凌大少,要不你避一避?”

它说什么都算是凌渡韫的半个老师,总不能在凌渡韫面前失了威严。

凌渡韫从鬼五的表情上大概能看出那件事对鬼五而言,非常难以启齿,心里虽然好奇,但也尊重鬼五这半个老师,起身离开客房的客厅,前往卧室。

凌渡韫离开之后,鬼五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确实有留下传承……”

众所周知,鬼五是个恋爱脑,疯狂迷恋那个女人。生前为了那女人冲锋陷阵,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而那个女人也知道鬼五对自己的作用,所以就想尽办法吊着鬼五,甚至还把小女儿说成是鬼五的亲生女儿。

“你相信了?”齐越挑眉问。

喜当爹的鬼五一脸复杂,好似不想回答齐越的问题,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相信了。”

恋爱脑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女孩在巫蛊之术上的天赋,让鬼五确定小女孩就是他的亲骨肉。

所以鬼五活着的时候,就对小女孩倾囊相授,死之后成为鬼,知道那个女人欺骗他的真相之后,还是无法对这个唯一的骨肉产生恨意。

所以就算成了鬼,鬼五还是出现在小女孩的面前,继续教她巫蛊之术,甚至连如何炼制蛊王的方法都教给了对方。

就在鬼五即将把炼制蛊王的所有方法都教出去的时候,鬼五又得知了,这个女孩儿根本就不是他女儿,而是那个女人和皇帝生的孩子。

而女孩儿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叫它父亲不过是想骗取它身上所有的巫蛊之术传承罢了。

故事听到这里,齐越看了鬼五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好惨。”

生前被那个女人骗,死后被那个女人的女儿骗,而且都是百分百信任,恨不得掏出所有的家底为她们付出。

鬼五把头装在脖子上,一拧,用后脑勺对着齐越,表示他已经蠢得没脸见人了。

不过鬼五虽然单纯,但知道真相之后,他也不会心慈手软就是了。

知道女孩儿不是它亲生的之后,它引而不发,继续向女孩儿传授巫蛊之术。只是在炼制蛊王最重要的那个环节给出了错误的指导,若是女孩儿按照鬼五给出的传承炼制蛊王,那些互相撕咬的恶毒蛊将会反噬炼蛊之人,将炼蛊之人的灵魂一并吞噬。而炼出来的蛊王也会因为违反噬主这条禁制,而死亡。

……

这件事事关鬼五的男性尊严,齐越之前问它巫蛊门的事的时候,鬼五自然不会主动提出来。

这会儿说完之后,它只觉得臊得慌,也不管齐越有没有其他问题要问,“咻”的一声,钻进红玉戒指里,估计有一段时间都不想出来放风了。

齐越任由鬼五回进去了。

而后独自坐在沙发上,将所知道的关于巫蛊门正统、伪宗的消息全部梳理了一遍。

鬼五是巫蛊门的创立者,他活着的时候,巫蛊门虽然是那个女人管理的,但真正镇住巫蛊门一众门人的人还是鬼五。

鬼五被砍头后,那个女人之所以还能镇住巫蛊门,是因为她的女儿得到了巫蛊门真正的传承,依旧有震慑住巫蛊门一众门人的能力。

但后期,因为鬼五故意传授错误的巫蛊之术,导致鬼五的假女儿在炼制蛊王的时候,惨遭蛊王反噬死亡。

这时候,巫蛊门才算没了真正的领导者,于是有异心的人就打着拥护皇室的巫蛊门并不是巫蛊门正统,联合起来抵抗这支巫蛊门。

又恰逢朝代更替,自诩为正统的那支巫蛊门联合其他玄学势力打压皇室这支巫蛊门,并将他们称之为伪宗。

而自称正统的那支巫蛊门因为在推翻旧朝的时候出过力,一朝翻身成为正道。

几百年来,两支巫蛊门一直都在较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想到这里,齐越眯了眯眼,恍然大悟。

从叙老他们的反应来看,现在两支巫蛊门的较量因为某种契机的出现,已经演变成为“伪宗”要压倒“正统”的局面了。

所以叙老才想将齐越拉到他们的阵营中共同对抗……

不,齐越目光微凝。

今天巫蛊门的态度,可不像是寻求合作的态度。巫蛊门的人可不傻,如果真的想诚心和地府合作,就不会摆出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再结合合作都还没谈,凌渡韫即将成为巫蛊门荣誉门主就已经传遍全巫蛊门这一点,齐越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这是想将凌渡韫推到“正统”的位置上,好转移伪宗的矛盾,让凌渡韫成为众矢之的呢!

毕竟凌渡韫得了巫蛊门的传承,得到巫蛊门林蛙的认可,可能掌握了真正蛊王的炼制方法。

伪宗想要炼制蛊王,肯定要找上凌渡韫。

想明白这一点,齐越忍不住笑了笑。

凌渡韫感受到鬼五已经离开,从卧室里出来,便看到齐越脸上的笑,便倚靠在门框上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齐越起身走到凌渡韫身边,凑过去蹭了蹭凌渡韫的脸,说道:“怎么办?这次真把你坑了。”

话是这么说,齐越的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儿罪恶感。

凌渡韫并不知道齐越刚刚和鬼五到底聊了什么,让齐越这么大方地承认他坑了自己。不过凌渡韫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重要的是,齐越亲口承认“坑”了他。凌渡韫心想,自己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从齐越身上多讨点“好处”回来。

齐越对上凌渡韫暗沉的视线,便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没忍住捏捏凌渡韫的耳朵,笑问:“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凌渡韫反问:“他们巫蛊门的老祖宗都在你手上,真要有什么事,放鬼五出来就能解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然,凌渡韫也相信齐越再坑他,也不会让他陷入险境之中。

齐越确实不曾有让凌渡韫陷入险境的心思。

他当时只是想利用林蛙和凌渡韫引起巫蛊门的注意,从而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巫蛊门伪宗或者天道宗的信息。

没想到巫蛊门这么大胆,直接把凌渡韫扔出来做诱饵,想利用他和凌渡韫把巫蛊门这个伪宗的祸水引开。

想必现在凌渡韫得了巫蛊门真正传承的事,已经传到巫蛊门伪宗那边去了,不用多久他们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齐越只是想通过巫蛊门了解巫蛊门伪宗的消息,没想到巫蛊门直接把伪宗给他引过来了。

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过来。

不过巫蛊门送枕头归送枕头,但并不意味着齐越不会计较他们对他和凌渡韫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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