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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井底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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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延承从宴会厅出来后, 追出一段距离,才看到齐越和凌渡韫的身影。

“哥,嫂子!”

凌延承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 又快步追了上去。

齐越和凌渡韫听到凌延承的声音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凌延承。

凌延承几步跑了过来, 微微喘着气,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凌渡韫身上。

好一会儿后,他才说道:“哥,我都听说了,你也是那样认为的是吗?所以才不回家。”

往年凌渡韫和凌锦锡夫妻俩还维持着表面父子的关系,除夕的时候那些凌家人回来祭祖,看到两人关系“好”,自然不会讨嫌地讨论凌锦云车祸的事。

但今年,完全可以看出, 凌渡韫和凌锦锡差不多撕破脸了,来祭祖的凌家人看热闹的同时,自然也会讨论两人撕破脸的原因——除了那场车祸,他们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凌延承也在凌家老宅里, 这些讨论的声音自然而然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刚听到的时候,凌延承是嗤之以鼻的。

他爸妈怎么可能是害伯父伯母遭遇车祸的罪魁祸首呢?

明明这些年, 爸妈把凌渡韫视如己出, 有的时候凌渡韫都怀疑, 凌渡韫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

这样对待凌渡韫的爸妈, 怎么可能害死伯父伯母。

一个人两个人这么说,凌延承可以当作耳旁风,当不得真。可这一天,李元畅听到了好多人都这么说, 他们一致认为当年凌锦云夫妻的车祸是他父母造成的。

说的人多了,凌延承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今晚,家宴之后,他想找凌渡韫好好谈谈。

结果家宴还没结束,凌渡韫和齐越就离开了宴会厅,凌延承想了想,还是追了上来。

“有事?”凌渡韫问凌延承。

凌延承:“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还有事,明天再说吧。”凌渡韫这会儿确实要去祖坟那边。

凌延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行。”凌渡韫点头。

他要做的事,也没打算避着人,凌延承要跟就跟着吧。

齐越只看了凌延承一眼,并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三人先回了一趟小别墅,去拿挖坟拿的工具。

凌延承见两人大晚上的,还拿锄头铲子这些工具离开,实在没忍住,问道:“哥,嫂子,你们到底去做什么?”

凌渡韫言简意赅:“挖坟。”

凌延承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惊骇,瞠目结舌地看着齐越和凌渡韫。

凌延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这大晚上的你去挖谁的坟?”

凌渡韫并未隐瞒他:“我爸妈的。”

凌延承:“!!!”

不等凌延承问,凌渡韫主动解释:“我怀疑我爸妈还没死。”

凌延承面上惊讶的神色怎么也收不住,怔愣了好一会儿,眼中渐渐染上坚定:“我和你一起去挖!”

与此同时,凌延承心里也生出一些希望。希望伯父伯母真的没死,那座坟只是一座空坟,这样的话,他爸妈自然就解除了杀害凌渡韫父母的嫌疑。

凌渡韫没拒绝凌延承想要跟随的请求,和齐一起拿着工具往祖坟的方向走去。

凌延承本来还想和凌渡韫聊聊车祸的事,问凌渡韫到底有没有相信那些传言。但这会儿什么都不问了,一心想要帮凌渡韫挖坟。不管出于何种心理,凌延承都在心里祈祷,伯父伯母的坟一定要是一座空坟,伯父伯母还没死。

一行三人离开了凌家老宅的范围,灯光便也跟着消失了,通往祖坟的道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的月光也不甚明亮,只凌渡韫手里拿着的手电筒,打出一束白光,照亮前方的路。

道路两旁的树影影影幢幢,像是静立在两旁的人,在黑夜中睁着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你。

周围明明没人,可是因为夜色的原因,那种窥伺感如影随形。

凌延承知道齐越高手,有齐越在,就算这里真的有脏东西,齐越也能轻松解决。可是怕这种情绪又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于是,凌延承忍不住往齐越的方向靠近一点,这时候离齐越越近,他的安全感也就越高。

眼看凌延承就要贴在齐越身上了,凌渡韫伸手勾住凌延承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哥……”凌延承讨好地同凌渡韫笑了笑。

凌渡韫:“要是害怕你就先回去。”

凌延承立马摇头:“我不回去!”

凌渡韫便不再说什么,三人继续沿着黑黢黢的小路往祖坟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凌延承忽然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他害怕地贴近他哥,声音都变得不利索了,“哥!哥!嫂子他怎么都不说话啊……是不是周围有什么情况?”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走的,可齐越自从踏上这条去祖坟的路后,就没开口说过一个字,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可凌延承却觉得今晚的齐越身上透着一股诡异,看着令人胆寒。

凌渡韫朝齐越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表情不变脚下脚步不停,却煞有介事地同凌延承说道:“他确实在忙,你别去打扰他。”

凌延承“哦”了一声。

晚风拂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恸哭。

这会儿已经越发接近凌家祖坟,听到这声音凌延承心里毛毛的,不由又靠近凌渡韫,想要借由同凌渡韫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哥,你都不怕的吗?”

凌渡韫的手稳稳地拿着手电筒,白色的光笔直地照亮前方的路,这一路过来都不带颤抖的。

听到凌延承的问题,凌渡韫轻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怕?”

凌延承:“那可是鬼啊!”

凌渡韫语气淡淡:“鬼又怎样?”

凌渡韫见过的鬼完全可以说比凌延承见过的人还要多,它们不过是人换了另外一种形态罢了,有好有坏,不足为惧。

凌延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莫名地,他从凌渡韫的语气里听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情绪。

难道是和齐越在一起久了,他也见惯了鬼鬼怪怪的了?

凌延承想不明白,但凌渡韫淡然的态度还是安抚了他,之后跟着凌渡韫一路来到凌家的祖坟。

凌家的这座祖坟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安葬了凌家的祖祖辈辈。夜色下,成百座坟墓安静地伫立着,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但就是这份死寂,让人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

凌渡韫还住在凌家老宅的时候,经常会到祖坟这里来看看他父母,妄想可以在两人合葬的坟墓旁看到父母。

所以尽管周围不甚明亮,凌渡韫还是熟门熟路地来到凌锦云宋亦舒夫妻的坟墓前。

墓碑上贴着夫妻俩的照片。

照片经过风吹日晒,有些泛黄,颜色也不如一开始那般鲜艳。却一点儿都不损照片上那对夫妻的风采。

凌渡韫记得这张照片还是两人的结婚照,幸福地依偎在一起。结果这张本该是代表幸福的照片,却贴在他们的坟墓上。

凌渡韫伸手在这张照片上轻抚而过,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两岁以前和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其实凌锦云和宋亦舒并不是自由恋爱结的婚。

宋亦舒是一个孤儿,凌家老爷子赞助她读完大学。宋亦舒以为凌家老爷子是个好人,却没想到大学毕业那年,凌家老爷子挟恩图报,想让宋亦舒嫁大儿子凌锦云。

这种行为把宋亦舒当成凌锦云的童养媳有何区?

宋亦舒心里不愿意极了,但也知道没有凌老爷子就没有自己的今天,她考虑了几天,还是答应和凌锦云接触看看。但也事先说明了,如果不喜欢凌锦云,她是不会和凌锦云结婚的。

凌锦云之前也一直不知道凌家老爷子竟然给他“养”了一个童养媳,他也不同意这桩荒唐的婚事。

凌锦云想主动去找宋亦舒说清楚这件事,两人没必要为了他父亲的一时糊涂而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话虽这么说,两人却在一来二去地接触中,对彼此产生了好感。凌家老爷子将两人之间的变化看在眼里,自然是乐见其成。

之后宋亦舒的凌锦云便结婚了。

两人的相识虽然荒诞了点,但最终还是因为爱情而结合,婚后感情也越来越好,第二年就有了凌渡韫。

夫妻俩很爱凌渡韫这个孩子,只要一有时间,都陪在儿子身边。有段时间凌锦云工作特别忙,但无论多晚,都会回家,然后悄悄地来到凌渡韫的小床边上,轻轻地,又怕吵醒凌渡韫,便把手悬在凌渡韫的额头上,算是抚摸凌渡韫。

凌渡韫人生的前两年,完全可以说是浸泡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

出车祸的那一刻,坐在他身旁的女人迅速解开安全带,朝他趴了过来,眨眼之间就将他护在自己的怀抱里。

……

凌渡韫将自己的思绪从过往中收回,眼中的柔光和怀念霎时间消失,转瞬间多了一抹肃杀之色。

“哥?”凌延承一直站在凌渡韫身旁,察觉到凌渡韫的情绪变化,不由得有些紧张,问道:“真的要挖吗?”

来的时候,凌延承很坚定,一定要挖开伯父伯母的坟墓,看看伯父伯母到底是死是活。可临到头来,站在坟墓前,凌延承就有些怂了,再怎么说,这可是坟啊,要是里面装的真的是伯父伯母的骨灰,那他不是罪过大了吗?

面对凌延承的犹豫,凌渡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个字“挖!”

说着便拿起锄头。

只是凌渡韫话音刚落,几串手电筒的灯光便从来路照照了过来,紧接着是嘲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凌锦锡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便看到凌渡韫举起锄头,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挖开凌锦云的墓,当下便急匆匆地呵斥道:“凌渡韫!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爸妈的坟说挖就挖,你可真孝顺啊!”

那些跟着凌锦锡一起赶过来的凌家人本来对凌渡韫要挖凌锦云的坟这件事还半信半疑的,毕竟那是凌渡韫亲爹亲妈,凌渡韫再不孝,也不会大半夜地挖了亲爹亲妈的坟吧?

可这会儿亲眼看到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凌渡韫确实打算这么做。

凌锦锡开口之后,站在他身后的人也纷纷劝说凌渡韫。

除了凌锦锡,没人知道凌渡韫为什么想挖开凌锦云的坟。

一旦被凌渡韫挖开坟,拿出骨灰罐,得知里面装的不是凌锦云和宋亦舒的骨灰,而是面粉后,凌渡韫势必会质问他,凌锦云和宋亦舒去哪儿了。

到时候,那两人还活着的消息肯定是藏不住了。

可凌锦云和宋亦舒是凌家的气运所在,他们若是离开了那个阵眼,凌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就真正完了。

凌锦锡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平日里一片死寂的祖坟,因为凌渡韫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变得无比喧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凌渡韫要冷静,有什么疑惑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总不能打扰了凌锦云和宋亦舒的清静不是。

面对众人的劝说和凌锦锡暗中的拱火,凌渡韫面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静静地看着凌锦锡,低沉的声音随着冰凉的夜风送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我爸妈没死。”

仅仅几个字,却让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凌锦云和宋亦舒没死?那二十多年前出车祸,抢救无效去世的人是谁?

凌锦锡瞳孔骤缩,心道一声凌渡韫果然知道这件事了。

他内心思绪纷乱,面上却不显,佯装愤怒地对凌渡韫说道:“凌渡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当年是我爸你爷爷亲自去医院认的人,亲自签的名。推进火化炉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些都做不得假。”

说着说着,凌锦锡便露出伤心的神色:“我比你还希望哥哥嫂子没死,我哥当年那么优秀一个人,凌家交到他手上,你爷爷也能放心。可是凌渡韫,人死不能复生啊,他们去世的时候就糟了那么大的罪,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他们安生一点吗?”

其他人的态度倒没有凌锦锡那么强硬,却也不赞同凌渡韫这么贸然挖坟。

有人道:“渡韫啊,这挖坟讲究一个良辰吉时,要不今天先算了。等之后找个好日子,我们再开坟?”

便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大晚上的确实不合适。”

……

凌渡韫却听不进去这边这些人的劝说,目光直逼凌锦锡,冷笑地问:“叔叔今晚如此大费周章地阻止我开我爸妈的坟,是怕我开坟后也顺便打开你肮脏的内心吗?”

“哥!”凌延承自然不想听到凌渡韫这么说自己父亲,开口喊了凌渡韫一声,在凌渡韫一个眼神扫过来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说了。

凌锦锡听了凌渡韫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恨恨地盯着凌渡韫,大有冲过去和凌渡韫干一架,证明自己清白的冲动。

其他人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便知道两人今晚是真的要撕破脸皮了。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他们能离多远就多远,可是这里是凌家祖坟啊,他们怎么能容许,凌渡韫和凌锦锡这对叔侄在列祖列宗前撕得不可开交呢?

于是纷纷上前劝说。

凌家祖坟的除夕夜,热热闹闹的。

大家都以为缠住了自己想留住的人。

……

凌家老宅。

谷曼并没有贸然离开,她在宴会厅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收到祖坟那边的人发来信息,确认齐越和凌渡韫都在祖坟那边后,她才起身,披上一件黄色的衣袍,戴上黄色的面具,遮住自己所有的样貌特征后,迅速钻入夜色中。

很快便消失不见。

黄色的身影一路朝着凌家祠堂跑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行色匆匆。

一片阴云遮住一芽新月,夜晚的凌家祠堂悄无声息。

“咯吱”

老旧的门打开,发出一声轻响,那道黄色的身影迅速钻入祠堂之中。

她在祠堂庭院中央的那口井边停了下来,抬手结了一个繁复的印,庭院地上的图案忽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像是有血液沿着这些图案的线条,一齐涌入中央的那口水井。

不甚明亮的月光下,水井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寂静的祠堂里响起了潺潺水声。

黄袍身影在水井边静立了片刻,忽然一跃,跳进了水井中。

水井里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黄袍身影稳稳地落在井底。这口水井并不是很深,没了水之后,井底距离井口大概有四米的距离。

黄袍身影下井后,手便在井壁上摸索起来。

也不知道按到什么开关,只听见“嘎啦”一声,井壁上开了一道狭窄的,只能同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门。

黄袍身影闪身进入。

她的衣角消失在门后的同时,这道小门再次合上,同周围的井壁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破绽。

小门进去,是一条狭窄的廊道,无风无光,像是一个密闭空间。

黄袍身影却不受影响,轻车熟路地沿着廊道朝里走去。大概走了几分钟,黑暗中再次响起“嘎啦”的声音,又有一道门在黄袍身影面前打开。

穿过这道门,眼前的景色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石床,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覆盖着血色的线条。

这些线条交叉重叠,勾勒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进到密室里的每一个人。

只有天花板中央的那颗眼睛的眼珠子是固定不动的,它正看着石床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这只眼睛正看着石床上的两个人。

石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极其瘦弱,看起来就像是一张人皮包着嶙峋的瘦骨,他们双眼紧闭,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

只有随着浅弱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奄奄一息,吊着最后一口气,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黄袍身影走进密室后,便走到石床身旁,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两个人,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和情绪。

死寂一般的密室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充满讽刺和恨意。

黄袍身影在石床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伸出苍白的手,用右手割开左手,鲜红的血液马上从她的手指上溢了出来。

“滴答。”

“滴答。”

……

血液落在石床上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空旷极了,鲜红的色彩在石床上晕开,很快又被石床吸收殆尽。

密室里无处不在的线条忽然动了,它们组成一双血色的大手,朝石床上的两个人覆盖而去。

这双打手直接穿透石床上两个人的肉体,一把攥住两人的灵魂。

竟想硬生生地将他们的灵魂直接从肉体里撕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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