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提溜着梦魇的后颈皮, 将它提溜到自己面前,眼睛直视着它赤红的眼痛,面上带着似笑非笑, “想让我当你的容器?嗯?”
此刻被齐越提在手里的这只梦魇,身材魁梧, 身上的肌肉虬结。如果说之前那只梦魇是个人脸猴子的话,那么这只就是人脸猩猩
不过不管是猴子还是猩猩,都逃不过被齐越拎住后颈皮的命运。
黑猩猩身材的梦魇像只小鸡一样被齐越拎着,这让地下室的另一边就响起几声“嘎嘎嘎”怪笑。
原来是之前的那只梦魇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熟悉,双手不断拍着地板,发出嘎嘎怪笑,嘲讽齐越手上的梦魇,将幸灾乐祸体现得淋漓尽致。
齐越一个眼神扫过去,它就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 张着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或许是另一只梦魇的嘲笑刺激到齐越手上的这只梦魇,又或许是自己的意图被齐越识破,又又或许是单纯的不想落在一个人类手上。黑猩猩梦魇的眼睛红得越发的鲜艳了,似乎有血液在眼眶中流转, 它朝着齐越张开嘴,声音粗哑:“让我走。”
它应该刚学会说人话不久, 音并不标准, 但能模模糊糊听出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朝齐越龇着一口尖牙, 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 警戒且威胁。
偏偏齐越不受这个威胁,他偏头朝黑猩猩梦魇笑了笑,很是无辜,嘴里却说着能气死梦魇的话:“我不。”
黑猩猩梦魇喉间的呼噜声越来越大, 一双眼睛先是红的滴血,直到红色越来越浓,透着一股诡异深邃的浓黑。
它抬眸,对上齐越的眼睛。
无数澎湃的力量从黑猩猩梦魇身上汹涌而出,地下室的铁链被这股力量席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又有浓黑之色从黑猩猩梦魇的体内涌出,在它背后悄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的力量很霸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直直地往人的鼻子里钻。
齐越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和谁说了一句:“把他带走。”
下一秒,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亮,一条身姿细长的狗蹿了出来,朝黑猩猩梦魇身后的黑影狂吠了几声后,选择听从齐越的指令,走到许庭山身边,张口叼住他的衣服,把半死不活的许庭山往许光旭身边拖去。
拴在许庭山四肢上的铁链绷直,阻止细犬拖人的动作。不过这根本拦不住细犬,发现铁链后,细犬暂时先松开许庭山,走铁链旁边,张开流着涎水的大口。
一口一下,嘎嘣脆。
只要四口,拴着许庭山四肢的铁链就被细犬咬断。细犬这才走回去再次叼起许庭山的衣服,往地下室的角落拖。
地下室中央的位置发生的场景,许光旭看得并不真切,却看得出自己的儿子似乎摆脱了那“东西”的控制,软倒在地。
地下室中央铁链动荡,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而许庭山就置身于铁链中心,许光旭深怕这些粗壮的铁链打到自己的儿子,想过去把儿子拖出来,又深怕打搅到齐越做法。
就在许光旭心力交瘁的时候,就看到儿子自己动了,他在地上拖了一小段距离后,又停了下来。紧接着四根拴着儿子的铁链应声而断,儿子继续往自己的方向拖来。
许光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光旭来不及多想,儿子已经被拖到他身边,奄奄一息。
但许庭山不断起伏的胸膛还是让许光旭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嫌弃儿子身上的脏污,蹲下,将许庭山抱起,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
他知道再待在这里只会成为齐先生的累赘,还不如先带儿子出去救治。
细犬把许庭山拖出危险范围后,又折了回去,朝着黑猩猩梦魇身后的那道黑影狂吠,它在黑影身上感受到浓郁的熟悉的诅咒之力。
诅咒之力的气息太过浓郁,齐越自然也能察觉到。
他知道这股力量孕育了眼前的这只梦魇,也是这股力量孕育了地下室里的几十只梦魇。此刻黑猩猩梦魇被他激怒,又或许是想要逃离,将这股本源力量释放而出。
齐越眯了眯眼,身上气势全开。
黑猩猩梦魇盯着齐越的眼睛看,忽然勾了勾唇角,那双已经全部浸染上血红的眼睛亮起,无数潜藏在梦魇身体里的负面情绪和它身后的黑影融合。下一瞬间,结合了负面情绪的黑影化作无数黑色触手,舞动着朝齐越涌起,很快在齐越周身缠绕成一个“虫茧”,把齐越牢牢锁在其中。
“虫茧”中,无数负面情绪排山倒海地将齐越淹没。
在触及负面情绪的那一瞬间,齐越滞了滞,而后似乎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眼。
无数画面顷刻间塞齐越的脑海中。
这些画面大多是黑猩猩梦魇吞噬掉的负面情绪里残留的记忆画面。
齐越看到——
巨大的风吹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漏掉的天下着连绵不绝的暴雨。
有人站在房子的阳台上,紧紧抱着柱子才不会被风吹跑,而房子之下,已经成为一片泽国,水位还在不断增长。
停靠在港口的渔船被掀起的海浪送进村庄,又被淹没的村庄的大水一路往村庄里送,最后撞上一栋民房,船头撞破民房的窗户和墙壁,玻璃合着砖石飞溅,民房里逃过一劫的村民傻愣愣地看着差点染上鲜血的船头。
另一边,海堤崩塌。海水如山洪一样涌入,有来不及躲避的被卷进海水之中,他跟着海水一路起起伏伏,他想要自救,不断在水里挣扎,却绝望地被卷向未知的远方。
救援的车辆不惧风雨快速行驶在路上,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山崩了。山石滚滚而下,挡住了前往救援的路,车上的救援人员急得快着了火。
窗明几近的办公室里,穿着西装的商人正在打电话,奸笑地同电话另一头的人过,自己借口工厂设备问题,卡了多少救援物资。不知道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喝了一口茶后,哈哈大笑,空气中流动着贪婪的气息。
……
画面不断在齐越的脑中闪现,那不是黑猩猩梦魇虚构出来的梦境,而是被它捕捉到负面情绪的人真实发生过的经历。
齐越缓缓睁开了双眼,绝望、恐慌、着急、麻木……无数负面情绪的冲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眼睛黑沉沉一片,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凌渡韫是因为在慈善拍卖会上看到梦魇“神像”的,而那场慈善拍卖是为霖市下属临浯镇筹集善款。月前的一场超强台风让临浯镇受灾严重,造成多人死亡,损失惨重。
凌渡韫拍卖会后同齐越说梦魇“神像”的事情时,顺嘴提了一下临浯镇的事。
当时只以为是天灾,现在看来还参杂着人祸。
黑猩猩梦魇需要足够多的负面情绪,于是它便接着这场台风收割负面情绪,甚至制造意外阻拦救援,让受灾灾民的负面情绪持续的时间更长,却也导致了更多人在绝望中失去生命。而霖市的商人需要负面情绪供养他们的“神”,于是千方百计的拖延救灾物资,延续灾民的恐慌情绪。
一场台风,两方收割。
商人以为他们获取的负面情绪都上供给他们的“神灵”了,事实上却都被这只黑猩猩梦魇收走了。
正是这一波收割,让黑猩猩梦魇积攒够渡劫的力量,标记的供奉人许庭山的灵魂,将他当成“容器”渡劫。
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早就悄无声息地盯上它,想将它和许庭山的灵魂融合制成活死人。
……
将所有关窍连接在一起,绕是齐越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头,眼眸中怒气升腾。心念转动间,那些如同触手一般想要将他拖入情绪深渊的负面情绪猛地从齐越周身褪去,像是被火焰的热气灼烧,丝丝缕缕的触手卷曲而起。
但它们后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火焰席卷的速度,仅仅只是眨眼之间,齐越身上燃烧纯白色的火焰。
纯白色的火舌蔓延,毫不留情地把所有象征负面情绪的黑色触手吞噬进去。
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着,黑色情绪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火焰吞没。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层束缚住齐越的“虫茧”便从内往外烧毁,站在其中的齐越完好无损。
齐越的面前已经没了黑猩梦魇的身影。
不过几乎同时,齐越也听到了地下室另一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齐越闻声看去,只见他之前收服的那只梦魇已经和黑猩猩梦魇打起来了。
其实放出黑色情绪的时候,黑猩猩梦魇已经意识到齐越的实力,所以它拼着自毁修为也要暂时困住齐越,好找到逃跑的机会。
它也成功了。
只是黑猩猩梦魇怎么也没想到,那只身板瘦弱的它一只手就能制服的同类会出来阻拦它,并且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向它扑了过来。
起初黑猩猩梦魇并没有将这只人脸猴梦魇放在眼里,只想把它掀开然后逃跑。但是,一个照面之后,黑猩猩梦魇就意识到自己情敌了。
因为它在人脸猴梦魇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属于梦魇的气息。
还不等黑猩猩梦魇想明白其中原因,人脸猴梦魇一巴掌就拍了过来,细长锋利的指甲瞬间穿透黑猩猩梦魇的皮肤。
“吱!”
黑猩猩梦魇扯着喉咙发出一声尖叫,似是彻底被激怒一般,放弃逃跑的念头,冲向人脸猴梦魇。
两只梦魇瞬间缠斗在一起,体型差异巨大。大的那只动作凶猛气势汹汹,小的那只胜在动作灵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黑猩猩梦魇的攻击,并能在出乎意料的角度给黑猩猩梦魇一爪子。
优势在人脸猴梦魇。
不过人脸猴梦魇似乎不打算打倒黑猩猩梦魇,目的只在将它留下,等着某个机会。
而黑猩猩梦魇也在同人脸猴梦魇打斗的过程中冷静下来了,血红色的眼睛微闪,寻找人脸猴梦魇失误的机会,它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脱逃。
很快,黑猩猩梦魇找到这个机会了。
它的面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喜色,一招声东击西后,找到人脸猴梦魇的空档,闪身。
“哗啦啦。”
没让黑猩猩梦魇高兴太久,铁链抖动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向前逃跑的黑猩猩梦魇只觉得有冰凉的东西缠到自己身上,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向后的拉力,将他拉扯过去。
黑猩猩梦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地下室的景色急掠而过,再次定睛的时候,眼前浮现出齐越的脸。
黑猩猩梦魇心中巨震,他为什么会这么快摆脱情绪黑影?
“想跑哪儿?”齐越目光沉沉地看着梦魇,脸上再也没有笑的模样。
从齐越眼中感受到对方的杀意,黑猩猩梦魇终于感受到害怕,它内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是臣服于对齐越的恐惧,四肢朝地地趴在齐越面前。
但黑猩猩梦魇的臣服来得太晚,特别是齐越在知道它为了渡劫做过什么之后。
黑猩猩梦魇以为自己的臣服能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它把头垂得低低的,妄图用这样的姿态来换取齐越的宽宥处理。却没看到一支笔出现在齐越手上,齐越手执这支笔,毫不留情地点上黑猩猩梦魇的头顶。
于是,在地下室几十只梦魇的见证下,那支毛笔的笔尖落在黑猩猩梦魇的头顶后,一股强劲的气流从笔上涌出,顷刻间将黑猩猩梦魇包裹在其中。
气流转瞬化作无数刀刃,以黑猩猩梦魇为中心收紧。黑猩猩梦魇连感受疼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强劲的气流绞成碎块,最后化作点点黑斑消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一只正处于渡劫期的梦魇便在齐越的举手投足间化作齑粉,不复存在。
随着黑猩猩梦魇的消失,整个地下室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般,所有梦魇目瞪口呆地看着齐越,就连还未成型的鬼火型梦魇也“吧唧”一下从空中摔下。它们摔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就维持着什么样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人脸猴梦魇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又觉得全身都疼,无比庆幸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很识时务,没怎么反抗齐老大,不然……
想到某种可能,人脸猴梦魇不由颤了颤,紧紧地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人脸猴好好的为自己庆幸了一番后,抻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而后冲着齐越的方向趴下,学着人类的样子作出顶礼膜拜的动作,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有一就有二。
看到人脸猴的动作后,其他梦魇也动起来了,它们全部都学着人脸猴的样子,趴在地上,对齐越顶礼膜拜、俯首称臣。
地下室里再次响起吵杂的吱吱呀呀,可即便听不懂这些梦魇在说什么,却还能感受到每一道声线里传递出来的敬畏之心。
如果说之前的梦魇是因为人脸猴梦魇打赢它们,不得不听人脸猴的话,答应给地府打工的话。那么现在,在亲眼看到齐越轻轻松松让一只处于渡劫期的梦魇灰飞烟灭后,这些梦魇如为首的那只人脸猴梦魇一样,彻底对齐越臣服,将齐越当成它们梦魇的王。
至于齐越不是它们同类?
有那么重要吗?
它们只要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生气后,它们这些梦魇加在一起都不够它一拳就是了。
……
黑猩猩梦魇的气息在地下室里渐渐淡去,齐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深沉之色已经散去,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趴在地上的梦魇,扬起唇角,笑得非常人畜无害。
齐越也没让梦魇们起来,只问道:“能解除联系吗?”
他是在问在场的梦魇可不可以解除同供奉它们的人的联系。
这件事和人脸猴基本没关系了,它之前找到赵静月当“容器”,就主动解除了和供奉人灵魂的联系。其他的梦魇或许还不舍得每日从供奉人哪里获得的负面情绪,没有马上回答齐越的问题。
齐越也不着急,双手环胸,淡笑着看着它们。
人脸猴梦魇被这样的安静惹急了,也不趴着了,起身踹了身旁的梦魇一脚,手舞足蹈:“吱吱吱呀呀吱吱!”
——都跟你们说了,跟着齐老大有肉吃,你们到底在犹豫什么?
趴在齐越脚边的细犬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这群梦魇。
人脸猴梦魇急得继续吱吱呀呀哇哇。
——你们是不是傻啊!命和供奉哪个重要不会选?难道还要齐老大再生一次气?
人脸猴梦魇一语惊醒梦中魇,刚刚还有些犹豫的梦魇们,脑中不由浮现出黑猩猩梦魇消失的画面,不自觉地抖了抖,而后接二连三地冲着齐越“吱吱呀呀”,一只只又只拍胸脯又是挥手挥脚得表决心。
齐越感受到他们的决心了,他笑了笑:“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来这个找我。”
梦魇们保证:“吱吱哇哇!”
齐越挥手:“走吧。”
梦魇们犹豫地看了齐越一眼,见齐越笑着点点头,才各自散去。
不一会儿,地下室只剩下人脸猴梦魇这一只梦魇了。
它抓耳挠撒了一会儿,才顶着齐越的目光,慢吞吞地移动到齐越的面前,欧双大眼睛看了齐越一眼,收回,又看了齐越一眼。
“做得不错。”齐越笑眯眯地夸了它一句。
这家伙尾巴立马翘上天了,一下子蹦过来挤开趴在齐越脚边的细犬,双手弓起,向齐越展示自己贫瘠的肌肉,发出类似于“嘿嘿嘿”的笑声。
——我很强的!那些梦魇全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齐越意味不明地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就连细犬都朝它投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显然是看不上人脸猴梦魇的战斗力。
人脸猴梦魇也知道自己被细犬鄙夷了,冲着细犬怪叫一通,连续战斗的胜利,已经让它变得膨胀,竟然向细犬下起了战书。
细犬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下梦魇的战书。
齐越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阻止,还退到角落去,把战场留给细犬和梦魇。
这场战斗……
嗯,也不算是战斗,只能说是单方面的碾压,细犬起身后如闪电一般朝梦魇扑去,转瞬之间便将梦魇压在四肢之下,张开嘴巴,锋锐的牙齿抵着梦魇的脖颈。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梦魇睁着一双欧双大眼睛,眼中写满了对鬼生的怀疑。
就这?
就这?
它和其他梦魇战斗时,身体里充斥着的澎湃力量哪里去了?它为什么还打不过一只狗?
细犬并不打算伤害梦魇,没多久就放开它。
但梦魇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盯着地下室的天花板,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去哪里了。
它那么厉害!它应该战无不胜啊!
梦魇精神恍惚,而后便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身体里凝出一个黑影,黑影凝成一个让梦魇看了都会做噩梦的人形。
看清黑影的脸后,梦魇瞳孔骤缩。
——鬼八十九!
它不应该在齐老大的红玉戒指里吗?什么时候进入它的身体的?
鬼八十九看起来是个身材佝偻的老人鬼,它从人脸猴梦魇的身体里出来后,走到齐越身边,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眼睛自动眯成一条逢。
它用粗哑的嗓音同齐越说道:“齐老大,老身幸不辱命。”
齐越朝它点点头,“辛苦了。”
鬼八十九回了句“不辛苦”,眯着眼看了梦魇一眼。
梦魇立马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鬼八十九粗哑地笑了几声,化作青烟钻回齐越的红玉戒指中,不见踪影。
梦魇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它这两天来的神勇无比、战无不胜都是假的,都不是它自己的,而是鬼八十九的!
人脸猴梦魇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仿佛一条失去鬼生方向的咸鱼。
细犬走过来嗅了嗅它,当着梦魇的面故意yue了一下后,才钻回到红玉戒指中。
人脸猴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