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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水声响起

咖啡色的团子Ctrl+D 收藏本站

两点五十分, 齐越和凌渡韫登上霖市飞往京城飞机。

这是一架中小型飞机,没有商务舱,助理帮他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两人上飞机后,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安全带才扣上,入口处就进来一个女人。她穿着素色长裙, 长发披肩,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一双涂着口红的唇。她踩着高跟鞋从凌渡韫的位置经过,应该是看到凌渡韫了,脚步顿了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走到距离凌渡韫一个过道的位置坐下。

女人的轻哼声虽然小,但齐越和凌渡韫都听见了。

齐越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了凌渡韫一眼。

凌渡韫:“……”

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凌渡韫偏头和齐越小声解释:“霖市合作商的女儿, 昨天第一次见面,对我有一点点偏见。”

齐越不置可否,那轻哼中包含的厌恶感可不像是一点点偏见那么简单。

凌渡韫继续道:“她以为我和霖市那些人一样,也想寻求‘神像’的庇护。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昨晚我表现出对‘神像’有兴趣的时候,她试图阻止过我。”

——但我不听, 所以在她眼里不是什么好人。

齐越闻言有些意外, 转头朝许婷婷的方向看去。

许婷婷已经拿下墨镜, 齐越看过来时, 正好和齐越的视线对上。

齐越并不觉得尴尬,微笑着朝她点点头便移开视线。倒是许婷婷看看齐越,又看了看凌渡韫,自然也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许婷婷眼中流露出了然之色, 这位应该就是凌渡韫口中的“我家那位”了。原来昨天凌渡韫并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杜撰的另一半,而且看两人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样子,感情似乎还不错。

许婷婷很快就收回落在齐越和凌渡韫身上的视线。

几分钟后,飞机冲上云霄。又两个多小时之后,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乘客陆续下飞机。

因为三人的座位很靠近,下飞机的时候便走在一起,不过凌渡韫知道许婷婷对自己观感不好,并没有和对方打招呼。许婷婷则是戴上墨镜,下颌微抬,一副“姐很冷酷,谁都不爱”的高冷模样。

下了飞机,坐上摆渡车,依旧全程无交流。

直到抵达航站楼,许婷婷忽然叫住凌渡韫。

“凌总!”

凌渡韫和齐越一起停下脚步,看向许婷婷。

许婷婷叫的是凌渡韫,但她取下墨镜后,视线的焦点却是落在齐越的身上,用试探的口吻问道:“我们可以聊聊吗?”

齐越指了指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许婷婷点头,强调了一句:“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齐越想了想,答应了。

“好。”

他转头同凌渡韫说道:“等我一会儿。”

凌渡韫一点儿都不关心许婷婷想要和齐越说什么,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附近正好有一家咖啡店,许婷婷请齐越进去坐一坐,正打算给齐越点一杯咖啡的时候,齐越拒绝了,“谢谢,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许婷婷没再坚持。

“许婷婷。”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而后向齐越介绍自己。

“齐越。”齐越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等许婷婷说明自己的来意。

很快,咖啡上来了。

许婷婷搅着吸管,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问道:“你知道凌总在霖市请了一尊‘神像’吗?”

没等齐越回答,许婷婷又说道:“我知道贸然和你说这些有点冒昧,但……”

许婷婷说话的时候,眼睑低垂,说到“神像”的时候,她的身上不自觉地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氛围。却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想到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染上了一层决然。

“齐先生,我希望你能阻止凌总供奉那尊‘神像’,”许婷婷无比认真地看着齐越,十分严肃地说道:“它不是神,给不了凌总想要的东西,只会把凌总拉下深渊!”

许婷婷昨天阻止过凌渡韫,可看凌渡韫的样子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爸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信这种东西的人,是阻止不了的,让她不要再做无用功。但今天既然在机场重新遇到凌渡韫,还遇到了齐越这个让凌渡韫万分珍重的人,许婷婷就想再试一试。

或许她劝不了凌渡韫,但能说动齐越去劝凌渡韫呢?

许婷婷会这么坚持,倒不是因为想要供奉“神像”的人是凌渡韫,今天换了任何一个人,她也会这么做。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神像”而堕入无边地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她努力尝试过。

或许呢?一百次一千次里总会有一次奇迹出现,有人能听她劝,让她给拉回来了呢?

“齐先生,‘神像’给的所有好处都是有条件的,它看似能给人带来财富生命,可是终有一日,它会连本带利地收回去。而且……它要的东西,他们根本就供不起……”

许婷婷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搅动咖啡的动作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越来越无与伦比。她似乎见过“神像”给人带来的灾难,姣好的面容染上惊恐,故意变得粗重。

手上的力气没控制住,那杯咖啡差点倾倒了,要不是齐越眼疾手快的扶助咖啡杯,许婷婷素雅的长裙就要被咖啡染上颜色。

许婷婷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齐越并没有安慰她,只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动作很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许小姐说的是这个吗?”

齐越拿出来的“东西”用一条白色的毛巾包裹着,毛巾上还能看出酒店的logo,显示出主人对这“东西”的随意态度。“东西”放到桌子上后,毛巾就散开了,露出里面翡翠质地的“神像”。

“神像”已经长了四肢,似乎不满意齐越对它的态度,显露出来后,做了一个双手环胸的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满。

许婷婷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惊讶地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越:“齐先生,这……”

她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会以如此随便的姿态将“神像”拿出来,看不出一点敬畏,也没有一点恐惧,就像随手拿出一件普普通通的物品,没有一点儿特殊性。

“这个是我让凌渡韫去给我找来的。”齐越解释,他看向许婷婷,语气别有深意,“我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听说霖市的‘神像’后,就挺好奇的。就让凌渡韫找一个回来给我,我想把‘神像’里的‘神灵’揪出来看看,它们到底长什么样?”

许婷婷已经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是真的相信齐越不怕“神像”。

许婷婷的心脏蓦地剧烈跳动起来,声音发紧:“那齐先生,您已经找到把它们揪出来的办法了吗?”

在许婷婷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她对齐越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您。

“差不多了。”齐越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又一次用毛巾把“神像”卷吧卷吧起来,塞进包里,转而问许婷婷:“许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许婷婷犹豫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事了,抱歉齐先生打扰到您了。”

齐越起身朝她点点头:“那我先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

许婷婷愣愣地说道:“后会有期。”

然后就呆呆地看着齐越走出咖啡店,走向一直在不远处安静地等待的凌渡韫。

凌渡韫似乎察觉到许婷婷的视线,并没有看过来,只是在齐越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占有欲十足地握住了齐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地离开。

好一会儿后,许婷婷才回过神来,轻轻拍拍自己的叫,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齐越不是单身。

许婷婷不知道,她这次对他人的善意提醒,虽然没有“救了”凌渡韫,却在之后的日子里,救了她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那个人。

……

凌渡韫牵起齐越手的那一刻,齐越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凌渡韫的手,调侃道:“她是因为你来找我,你这醋是不是吃反了?”

凌渡韫不否认自己吃醋了,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让我男朋友太优秀了?”

齐越深表认同,一点也不谦虚:“这个确实。”

凌渡韫睨了齐越一眼,被齐越脸上的笑意传染,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一边和齐越朝机场的停车场走去,一边问:“许婷婷找你说什么了?”

“说你啊。”齐越笑眯眯地说道。

凌渡韫不上当:“因为‘神像’吧?”

齐越:“她让我劝劝你,不要相信这种东西,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死得很难看。”

“猜到了。”凌渡韫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停车场。

来接他们的车早就在停车场等着了,远远看到两人走过来,司机打开双闪又按了按喇叭,末了还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朝齐越和凌渡韫挥挥手。

“哥,嫂子!”

是凌渡韫的堂弟,凌延承。

凌延承是个大学生,暑假的时候一直在国子监的柜台“兼职”加自习,开学后学校的学业和活动比较多,就很少见到他了。

齐越明显可以感觉到,凌延承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些心虚,显然过去两个多月了,凌延承还是没忘记自己中元节之后在齐越面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凌渡韫的埋怨,深怕齐越将这些话告诉凌渡韫。

齐越假装没看到凌延承眼中的心虚,同凌渡韫一起走了过去。

凌渡韫对凌延承的态度不变:“你怎么过来了?”

凌延承的视线先是在齐越和凌渡韫握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嘴里道:“今天正好没事,知道你和嫂子从霖市回来就过来接你们了。”

等齐越开门上车的时候,凌延承朝凌渡韫挤眉弄眼——哥,你和嫂子真的在一起了?

凌渡韫:“好好开车。”

话落,也跟着上车。

凌延承“哦”了一声,把脑袋缩回车内,见齐越和凌渡韫都已经系好安全带了,便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凌延承自问自答:“我订了一家餐厅,吃完饭我再送你们四合院?”

凌渡韫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堂弟,他直接道:“有什么事就直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凌延承今天又是特意来机场接他们,又是定餐厅请客吃饭的,十有八九是找他或者齐越有事。

果然,凌延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同齐越说道:“嫂子,我可以请你给我几张护身符吗?”

凌渡韫问:“你要护身符做什么?”

凌延承秒答:“护身符当然是护身用的啊!”

凌渡韫:“嗯?”

凌延承缩了缩脖子,气势马上弱了下去,说:“津市不是有个很出名的鬼城吗?我同学他们决定寒假的时候去鬼城探险,我……我也想去来着。”

不等凌渡韫说话,凌延承又急吼吼地解释:“哥,那个鬼城就是当地打出来的吸引人去旅游的噱头,我只是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玩儿!”

凌渡韫反问:“那还要护身符做什么?”

凌延承:“有备无患嘛!”

管他鬼城里是不是有鬼,谁不想得到他嫂子的护身符啊?

齐越倒没纠结凌延承想要护身符的原因,只道:“等你去的时候,再找你哥要。”

凌延承哈哈笑着应下来了,还故意看了凌渡韫一眼,“果然还是嫂子好。”

凌延承以为到时候是齐越把护身符交给凌渡韫,然后他去他哥那里拿。凌渡韫却知道,齐老师又给他布置了一道画护身符的任务。

好在现在距离凌延承放寒假还有一段时间,凌渡韫学几种护身符的画法并不难。

之后在去餐厅的路上,大部分都是凌延承在说话,车上的气氛还算活跃。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凌延承订的餐厅。凌延承订的是火锅,三人一进店里,就有服务员出来迎接,带他们进入包厢。

点餐的时候,齐越点了一个清汤锅。

凌渡韫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齐越吃中餐的口味没有特别挑,但会偏向辣味一点。

齐越朝凌渡韫笑了笑,没解释。

没过多久,锅底和菜陆续上桌,三人一起吃了个热热闹闹的火锅。

吃完饭凌延承就开车送齐越和凌渡韫回四合院,目送两人下车的时候,凌延承对着凌渡韫的背影喊道:“哥!”

凌渡韫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还有事?”

凌延承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哥,你能不能回……”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看向齐越,果然和齐越的眼睛撞上。

齐越看着他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就是被这一双眼睛看着,凌延承更紧张了,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张张嘴,咽下了让凌渡韫回老宅看看的话。

最后只随便扯了一句,道:“就是以后回我消息能不能及时一点?”

凌渡韫仿佛没有发现凌延承的不对劲,点了点头,“好。”

又叮嘱道:“回去开慢点。”

凌延承应了一声,看到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关上后,才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

他干嘛不敢和凌渡韫提让他回家看看的事?该心虚的人不应该是凌渡韫吗?那也是他家啊,他出来那么久都不回家看看,他提醒一下怎么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想到刚刚齐越的眼神,凌延承又萎靡了。

所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爸妈和凌渡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凌渡韫对他们如此抗拒?

……

四合院内。

凌渡韫若无其事地同齐越一起走回房间,在房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凌渡韫从后面揽住齐越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齐越的肩膀上,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齐越抬手摸了摸凌渡韫的头:“你知道凌延承想说什么?”

“嗯。”凌渡韫应声:“他一直都想修复我和他爸妈之间的关系。”

今天过来要护身符应该是借口,凌延承真正的目的是想叫凌渡韫回老宅,上演一场家和万事兴的温馨场景。

要不是有齐越在,凌延承应该在机场接到他的那一刻就提出来了。

凌渡韫偏头亲亲齐越的脖子:“他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之前凌延承在国子监“兼职”,有很多和齐越单独相处的机会,知道齐越在他心里的地位特殊后,凌延承很有可能找过齐越,让他当中间人劝和。

齐越却根本没在凌渡韫提过这件事。

“我没那么脆弱。”凌渡韫紧紧抱着齐越的腰,低声在齐越的耳边说道。

齐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场景,突然笑了出声。

凌渡韫显然和齐越想到一起去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会儿嘴里说自己没那么脆弱的人,不久前正暗戳戳地以生日礼物为借口,同齐越讨拥抱,让齐安慰他。

那时候中元节刚过,凌渡韫结束“发病”,养自己长大的叔叔婶婶可能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养着他也别有目的。而弟弟心中对他也含有怨怼,觉得他心太冷,不和叔叔婶婶亲近。

当时,凌渡韫整个人因为“发病”过后,孱弱不堪,就显得孤零零的。

是齐越将他从阴气洗礼的痛苦中拉出来,也是齐越陪在他身边。

那时候的凌渡韫脆不脆弱此时的凌渡韫已经想不起来了,但记忆深刻的是,那时候的他就已经想紧紧抓住齐越的手,不想让这个人离开自己。

“起开,我去洗个澡。”齐越用手肘撞了撞凌渡韫,拉回凌渡韫的思绪。

凌渡韫“哦”了一声,却不带动的,依旧黏黏糊糊地贴在齐越身上。

齐越笑着又撞了他一下。

凌渡韫这才慢慢把自己从齐越身上撕开。

没了黏人的挂件,齐越从衣柜那里拿了睡衣后,就走向浴室。

没多久浴室里响起水声。

凌渡韫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水声暂时停下来的时候,他朝浴室里的齐越喊道:“我出去一趟。”

“不用,”齐越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似乎带着点水气,勾得人心痒难耐,“东西我买了,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话落,水声再次响起。

凌渡韫打算出门的脚步顿了顿,而后转身,有些同手同脚地走到床头柜边,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确实躺着他打算出去买的东西——一瓶润滑和几盒拦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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