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Benediction 今天折腾坏了……

宋墨归Ctrl+D 收藏本站

女朋友……

卫玥漪眼底的讶异有一瞬间浮现在脸上, 过了一会才收住,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还挺难为您,舍得把女朋友带来, 温小姐你好啊,幸会幸会。”

她朝温言伸出手。

她的手很漂亮,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荧光, 食指戴着翡翠戒指,甲型修长, 做成尖长的紫色美甲, 温言摘掉右手的黑色手套, 浅浅弯唇, 伸手握上去, “您好姐姐, 很高兴认识您。”

这声姐姐把卫玥漪喊高兴了,因为她年纪要比傅澜灼年长几岁,温言看着也就刚成年,而且用的尊称“您”, 让她觉得温言没有架子。

“靳总呢。”傅澜灼问。

“一直在西厅等着您呢, 我带您和温小姐过去吧。”卫玥漪说。

傅澜灼颔首。

转身的时候,卫玥漪目光从温言脖子上那条蓝宝石项链划过,心里讶然,似乎有点不信,等到把傅澜灼和温言送进西厅, 她步子落于两人身后,再度认真往温言脖子上的项链看去,才确定就是亚蒂斯蓝。

再贵的珠宝, 在美人面前也会失色。

之前她全然都注意温言那张漂亮的脸去了,完全没多看她脖子上的宝石。

上月亚蒂斯蓝在纽约佳士得竞投,被一位神秘人来电以3亿美元高价拍下,这个事在圈子里流传盛广,有人猜是国际上某位大收藏家拍下,也有猜是某个国家的首富,没想到拍下它的人,是傅澜灼。

他一向低调沉敛,不如靳北霄那般张扬豪横,却干出为美人一掷千金这样的事。

西厅内的空气浮动着淡淡雪松香氛,还有一道烟味,空间高阔,两侧是整面接顶的落地窗,此刻被厚重的蓝色丝绸帘幔半掩着,帘幔未合拢的部分,露出窗外精心设计过的庭院夜景,深墨夜幕与稀疏灯火成了厅内辉煌最沉静的底衬。

温言跟着傅澜灼走到被深蓝色沙发环绕的休息区,这里几张宽大的沙发呈不规则的半圆形摆放,中间是黑檀木镶黄铜茶几,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原本正在从容地交谈,在注意到傅澜灼时,几乎都站了起来,面上露出恭敬姿态和热络笑容。

都向傅澜灼打了招呼。

问候声低而清晰,此起彼伏。

温言注意到其中有一个人状态冷漠,面对傅澜灼的到来毫无反应,他坐在中央沙发的最右端,身穿复古的深棕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半躬身躯坐在沙发上,两条手肘撑在膝盖,一只手里夹着燃烧到半截的雪茄。他抽烟似乎抽得很凶,摆在他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躺了好几根雪茄烟头。

傅澜灼没有多跟大家寒暄,略略打过招呼,带温言去到靳北霄那。

靳北霄神情看着很差,眼皮还是没抬,呼出一口浓烈的白色烟雾。

直到冷冽的气息靠近,傅澜灼手掌落在他肩膀拍了下,声音淡:“烟灭了。”

靳北霄掀起眼,留意到傅澜灼今晚不是一个人来,身旁还有个小姑娘,左侧眉骨微微上抬一分,将烟头戳进烟灰缸里,摁灭了。

不过话没跟傅澜灼说半句。

“心情不好?谁惹你了。”傅澜灼问他。

靳北霄沉默,再度抬眼看了看温言。

他年纪看着与傅澜灼相仿,样貌也英俊帅气,可是气质截然不同,身上有一股痞气,不同于傅澜灼的清冷如玉,这个人看着有点凶,眉宇间凝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悍色。温言在对方的视线下轻轻捏了下裙摆。

“我心情好不好不知道,但是你心情不错啊。”他嘲了一句。

“我心情是不错。”傅澜灼顺着他的话说。

“……”

他先向温言介绍靳北霄,再向靳北霄介绍温言。

温言礼貌打招呼:“哥哥好。”

森霆集团的总裁——靳北霄。

此前她只在新闻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宴会厅里,几乎都是大佬人物。

靳北霄的表情很明显地闪过一丝难以理解,却没多说什么,回应温言:“嗯,你好啊。”

卫玥漪也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侍者推着一辆气派精致的桃花心木雕花酒车,酒车上静静卧着三瓶酒,哑光丝绒衬布半掩瓶身。

“知道傅总您挑剔,寻常货色不敢拿来献丑。” 卫玥漪唇角微扬,“刚到的几支‘小玩意儿’,我自己都还没舍得开,正好,请傅总替我掌掌眼,也让您这位小女朋友尝尝鲜。”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脸上都是东道主的盛情。

侍者将丝绒衬布揭开。

傅澜灼扫了眼,道:“我女朋友不喝酒,上点儿果汁吧。”

温言道:“可以尝一点,没关系。”

傅澜灼转头看她。

温言眼底有一簇流光,傅澜灼看出她是真的想尝,而不是怕麻烦别人,便依了她,在这三样酒里,选了度数最低的那一瓶。

侍者动作娴熟,开盖,倒酒。

两只高脚杯多出浅金色液体。

“靳总啊,我就不问您了,您说过了,最近戒酒。”

卫玥漪目光看向靳北霄。

靳北霄没回什么。

温言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落到嘴边抿了一口。

烤面包的暖香浸在口腔,混着一丝丝青柠皮的酸,多余的她尝不出什么。

视线落到傅澜灼身上。

“怎么样,喝得惯吗?”傅澜灼问她。

温言扯了下唇,“还可以。”

卫玥漪眸光在两人身上转。

她发觉傅澜灼眼神很温柔。

这是此前她从来没见过的。

傅澜灼这个人,给人很深的距离感,商场上也像一把锋利的刃,他染上感情,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品完酒,卫玥漪带着他们移步外厅用餐的地方。恢弘的水晶枝形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落,万千光棱如碎钻流泻,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朦胧而辉煌的光晕里。

光线最盛处,是一张铺着象牙白色桌布的长桌,这张长桌能容纳二十余人,桌面上,骨瓷餐盘洁白如初雪,每一席位前,不同形状的水晶高脚杯林立,静静折射着璀璨灯光。

温言跟傅澜灼坐在一块,在他右侧,靳北霄坐在傅澜灼左侧。

上菜之前,卫玥漪作为主办方代表进行致辞,仪态优雅,声音诚挚,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宾客,发现温言听得还挺认真,她那张脸实在太漂亮又引人注目,卫玥漪回了个笑容。

温言眼底的欣赏更多了一些。

一道身影在这时候走过来,双手将一块披肩递给傅澜灼。

“温言。”

听见身旁的人喊,温言转过头。

看见傅澜灼手里多了一块披肩。

“披上这个吧。”傅澜灼看着她说。

一会要用餐,而且晚上确实有点凉,温言点点头,准备拿过来自己披,傅澜灼已经将披肩展开,站起来裹到她肩上。

大家的目光也因此被引了过来。

靳北霄看了眼,沉默。

“谢谢…”温言脸热,说道。

傅澜灼没说什么,坐回椅子。

卫玥漪没有说太多,欢迎大家莅临的场面话说完,举起香槟跟大家敬了一杯,之后安排侍者给大家上菜。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姗姗来迟,“我还以为贺总不来了,这个花花公子哥今儿怎么没带女伴?”

温言听见对面有人议论,跟着他们把视线落到大门那。

贺涟走进大门,目光第一时刻搜寻傅澜灼和靳北霄的身影,直接大步朝两人坐的位置走过来,忽发觉傅澜灼右座的人是一位眼睛水灵灵,样貌明艳得过分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骨碌碌转,跟他对上视线。

贺涟虎躯一震。

“阿涟。”等人走过来,卫玥漪将手里的酒杯搁到桌上,喊了一声。

注意到贺涟又往傅澜灼那边看,她笑了下:“别看了,今天傅总带了女朋友来。”

“女朋友?坐在他右边那个女生?”贺涟问。

“对啊,漂亮吧。”

“靠!”贺涟震惊了。

他没跟卫玥漪多说了,大步去到傅澜灼和温言的座位中央。

先静默没说话,犹如一桩石柱。

傅澜灼和温言都转头看他。

“做什么。”傅澜灼问他。

“都带女朋友来了,不给我介绍一下?”贺涟手重重拍在傅澜灼肩膀上。

傅澜灼便跟贺涟介绍起来,也向温言介绍贺涟。

之前傅澜灼跟卫玥漪还有靳北霄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贺涟,顺威集团的少东家,似乎跟傅澜灼和靳北霄关系都不错,现在人出现了,他不同于宴会上其他人,跟靳北霄一样,对傅澜灼都没有那种敬畏的态度,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

温言也回:“哥哥好。”

“你好你好,”他仿佛很激动,又用力拍了下傅澜灼的肩,“很好很好,很好啊!”

“可太好了。”

“你正常一点。”傅澜灼声音淡。

席间还有很多人,看过来的视线不少,贺涟不好多说什么,压下内心的万千感慨,他没再说什么,靳北霄给他留了位,他左边的椅子空着,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了。

第一样美味的菜肴在这时候被侍应生呈上来,桌前有一块雕花木牌上面写有菜名,菜是按照菜单顺序上的,温言看了下,眼前这道菜叫九转汁蜂窝带子佐青柠海胆酱。

很长的菜名。

小小一团被精心煎炙成完美金褐色焦糖网格,酷似一枚精致诱人的金色蜂巢。也像一件现代艺术品。

温言本想用勺子舀起来一口吃下去的,肚子饿了,她的双眼有点冒绿光,但是看见傅澜灼用刀叉将金色蜂巢切成两半,她忍了下来,照着学。

里面的带子口感很软嫩肥糯,像鲜甜的鱼陷,外面的蜂巢又脆脆的,味道很好。

温言很快就吃完了。

下一道菜好像要等大家都吃完了才一起换,温言便用勺尝了两口盘中的海胆酱。

这时候一个侍应生走过来,将一只素色陶碗落到她面前,说道:“温小姐,这是傅总专门让人给你准备的。”

温言愣了下。

她揭开碗盖,里面是香味浓郁的海鲜粥,浅黄色粥浆里,混着淡粉色虾肉,还有几缕金黄的蟹肉丝。

“今天折腾坏了吧,喝点这个暖胃。”傅澜灼对她道。

他真的太贴心了,温言握紧银勺。

折腾倒没有,全程她都挺舒心的,今晚穿了漂亮的裙子,带了漂亮的珠宝,来到漂亮的宴会。

现在还有海鲜粥可以填肚子。

温言低头喝起粥。

这份粥份量不大,能让她缓解饥饿,又不会吃太饱没有肚子品尝接下来的美食。

她喝粥的时候,傅澜灼静静看着她。

贺涟撑着下巴,终于看够了,用脚踢了下靳北霄的凳子,靳北霄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盘中的蜂巢带子一口没动,手里拿着勃艮第杯,瞧他两眼,“干嘛。”

贺涟稍稍倾身,下颌被靳北霄手里的酒杯半遮,“这小姑娘不会都没成年吧?”

“成年了。”

“18岁。”

“草,老傅晚节不保啊。”贺涟有点想骂娘了,觉得傅澜灼比他还畜牲。

……

晚宴上的美食一道比一道好吃,不仅好吃,每一道菜做的都像艺术品,用完餐,右前方的舞台有一个乐队开始表演,这个乐队是国外很知名的一个乐队,下一个节目,温言还看见了一位眼熟的歌星上台给大家唱歌,之后又有国内很著名的一位芭蕾舞演员给大家献舞。

看完表演,温言跟傅澜灼还有靳北霄回到西厅那,卫玥漪不久也进到西厅,接下来就是温言不太听得懂的聊天了,他们谈起一个项目的合作,不过温言不觉得无聊,坐在傅澜灼旁边很安静地听他们聊,中途贺涟进到西厅,他大剌剌往卫玥漪旁边的位置一座,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个皮夹抽出一根深咖色雪茄,准备让随身的助理给他点上,听见傅澜灼道:“烟就别抽了。”

贺涟顿在那,不明所以,“怎么了?”

傅澜灼往温言看了眼。

贺涟内心骂了句脏话,但是往靳北霄瞥去,这位爷懒靠在沙发上,手里也没烟,再往温言这个小妹妹白白净净又青春稚嫩的脸瞅两眼,吞下好多吐槽的话,昂了声,“行。”把雪茄掖回皮夹里。

温言以为是傅澜灼不喜欢闻烟味,除非是他自己抽,没多想,几个人继续聊起来,温言重新听进去。

贺涟加入了进来,还跑了题扯起一个他们这个圈子里某位大佬的八卦,不过傅澜灼和靳北霄都没怎么搭理他,重新把话题扯回项目上,傅澜灼说起正事严肃许多,而靳北霄看着是没心情,好像做什么兴致都很淡。

这场谈话没有进行太久,聊了半个多小时,傅澜灼看了眼腕表,说时间不早了,他让卫玥漪拟好合同发给他秘书,之后从沙发站起来。

看傅澜灼伸来掌心,温言睫毛眨了下,伸手落上去稍稍借力,一同从沙发站起来。

其实她刚才犯困了,没忍住打了两个哈欠。

今晚是不是就得在明城住下了,可是她明天早上有一个家教的兼职要做。跟卫玥涟和靳北霄他们道过别,从宴会厅的大门出来,温言准备跟傅澜灼说一下这个事,听见他说:“不早了,我们先回别墅换衣服,再去机场。”

机场……

那就是今晚会回燕城。

温言就弯唇应了好。

司机已经将车开来宴会厅大门口,后座的车门打开,身穿黑裙的俏丽身影先钻进车里,傅澜灼高大的身影静立,看着司机关好车门,他才绕去另一边座位上车。

西厅左面的落地窗能看见楼下景色。

雪茄终于是能抽上了,两道宽背窄腰的身影立在窗前,盯着下面的黑色凯雷德静静离开。

靳北霄没看那么久,早就不知道想什么去了,嘴里叼着烟。

而贺涟缓慢又悠长地呼出一口厚重的白色烟雾,掸了掸烟灰,嘲了一句:“呵,这老傅,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哈。”

这语气里透满嘲,又仿佛带了点儿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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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当然啦

老房子着火,是很疯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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