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是在领证后的第六个月。
季纾也向来不喜欢大场面,且很麻烦的婚礼环节,所以跟夏延和盛亭深商量过后,选择只招待友人和家人,举办一个低调而精致的婚礼。
仪式当天醒着的人是夏延。
对此,盛亭深十分不满意,觉得自己领证错过也就罢了,正式婚礼当天竟依然不是他。
为安抚他的情绪,季纾也承诺会在蜜月的时候再在国外的教堂举办一个只有两人宣誓的婚礼。
这才让盛亭深勉强满意。
因为安保十分严格,结婚当天并没有让任何媒体有机可乘。
但仪式上的照片毕竟会流传于参加人员的朋友圈,所以也足够被外界发掘。
于是婚礼过后没几天,季纾也就在某新闻头条上看到关于他们结婚的内容。
盛亭深向来是不允许暴露私照的,媒体们都知晓,于是亮点莫名集中在她手上的钻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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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了!盛亭深悄悄结婚,新娘钻戒2个亿!网友:别人结婚要命,她结婚要太阳系#
季纾也看到2个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她知道这钻戒肯定不便宜,可是,她怎么也不敢往两个小目标上想啊,立刻走出房间,往书房去。
“夏延,夏延!”季纾也直接进门,“这钻戒到底多少钱啊?问你你都不说,网上有人说两个亿,真的假的?”
“他不在。”坐在办公椅后的人淡定说道,顺便勾着她的腰,把人拖到自己腿上坐着。
“盛亭深?那你说,是不是真的。”
盛亭深下巴轻抵着她的肩,目光还在屏幕上,淡定地嗯了声。
季纾也倒吸一口气:“你们是不是疯了……只是个婚戒而已,要花这么多钱吗。”
盛亭深又嗯了声,漫不经心。
季纾也伸手挡他的眼睛:“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他拉下她的手,“你不喜欢它吗。”
季纾也一噎:“当然是喜欢的啊……”
“喜欢就行。”
“可——”
“想好什么时候去度蜜月了吗?”盛亭深把电脑关了,轻捏她的腰。
季纾也被转移了话题:“下个月……我得把工作收尾,然后交接一下。”
“嗯,那我让严为明去安排,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点?”
“还没时间具体看呢。”
“那让严为明想,之后你再补充。”
“噢……”
戒指的事就被这么轻描淡写地掀过去了,但季纾也是再不敢戴出门了,把它小心收进保险柜里。
一个月后,他们出门旅行,在新西兰的教堂举办了一场很私人的婚礼。这场婚礼盛亭深发了朋友圈,而他的上一个朋友圈还是公开他们关系时发的合照。
众人看到照片,自然又给盛亭深发了很多祝福。
盛思沅则是直接给季纾也发消息,问她怎么还办了第二场婚礼!
季纾也当然没法告诉她,因为你的另一个哥哥也必须过一下婚礼环节。只说那里很美,他们想留下相爱的痕迹。
盛思沅大为震惊:你们太浪漫了!!我又相信了爱情!!
相信爱情吗?
她也相信。
结婚后,她觉得他们比之前更亲密了。当然,也可能只是她个人的心理作用。
因为结了婚,她终于彻底觉得,对方成了自己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
他们婚后的第二年,也是程薇结婚的第二年。
两人前后脚结婚,大概也就差了三、四个月。
但程薇速度快很多,在初春的时候生了一个小孩。
孩子百日宴那天,季纾也带着盛亭深一起去赴宴,小孩白白胖胖,特别可爱,她抱着拍照后,舍不得撒手,轻轻捏捏小婴儿藕节似的手,亮着眼睛看盛亭深:“好嫩啊,你摸摸你摸摸!”
盛亭深坐在她边上,只撇了一眼,“嗯。”
“我是让你碰一下。”
盛亭深眉心短暂轻蹙,但还是听了她的,指腹轻碰小婴儿的手臂,又挪开。
季纾也:“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人的肉不都这样?”
“不一样,小孩的肉完全不一样!”
程薇招呼完别人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画面,笑道:“盛先生也可以抱抱,提前演练。”
盛亭深微微一顿,看了季纾也一眼,后者听到这话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里又是期盼的模样。
他垂了眸,淡淡道:“太软了,我抱不好。”
“对,还是别让他抱了,他没轻没重的。”季纾也并没注意到盛亭深的神色,目光炯炯地把小婴儿交还给程薇,在她旁边关心了几句她的身体,又问她有孩子的感觉怎么样。
两闺蜜很快就聊自己的天去了,盛亭深坐在原位,喝了口水,神色依然平淡。
百日宴结束后,两人驱车回家。
一路上,季纾也还在回味小婴儿的肉肉脸和温度,“程薇的小孩太可爱了,睫毛好长啊,眼睛圆圆的,跟她很像呢……我刚才抱她的时候,她还跟我笑,跟别人都没有笑……”
她说了一堆,发现盛亭深没怎么回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什么,转头问他:“你怎么啦?”
盛亭深:“没怎么。”
“那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季纾也迟疑了下,问,“盛亭深,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孩?”
盛亭深顿了顿:“一般吧。”
季纾也脸色笑意淡去,能感觉到他说的客气了,他的神色,分明是不喜欢。
“为什么一般啊?”
“太闹。”
“不会呀……程薇的宝宝就不闹,很乖的。”季纾也认真道,“至于长大后吵不吵闹不闹,那都是要靠家长去教,其实也不是所有小孩都很闹腾。”
“你很喜欢小孩?”
“唔……我挺喜欢的。”季纾也看了他一眼,又追问,“那如果是你自己的小孩,你还是会觉得一般吗。”
盛亭深眉心轻皱了下,没答。
但答案也显然易见了。
季纾也的心情有些低落下来。
其实,她对婚姻生活还是有一定期许的,比如她在未来一定会要有一个小朋友,一个就好。然后她会把很多很多爱都给她/他,让她/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美好。
当然,这美好里肯定也包含父爱了。
她的小孩不能一生出来就不怎么受待见。
可经过别的孩子的百日宴,季纾也感受到盛亭深对小孩的不喜。
她有些烦恼,但又无法发泄这种烦恼,毕竟不喜欢小孩的人多了去了,那也不能强迫别人去喜欢啊。
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了。
季纾也洗漱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没一会,盛亭深便坐到她边上来。
两人都没说话,静默许久后,季纾也起身:“好困……睡觉去了。”
盛亭深拉住她:“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我生什么气。”
“生小孩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他看着她,说,“就我们在一起不行吗,不开心吗?”
季纾也一愣:“我当然知道生小孩的难过,这些我看得只会比你多。但是我想要。而且,我们在一起开心,跟有个孩子不冲突。”
盛亭深沉默许久,似是终于做了退让:“好吧,那就要。”
可这种退让不是季纾也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作为父母共同的期盼。
于是心里那股子闷意又上来了,她缩回自己的手,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没什么事我先去睡了。”
她转身上了楼,没过多久,盛亭深也上来了,躺在她身侧,从后面抱住她。
季纾也还醒着,但她装睡,和盛亭深陷入某种意义上的冷战。
这种“冷战”一直持续到两日后,夏延回来。
她很烦恼地问夏延,对小孩子是什么看法,会喜欢吗?
夏延想了想说:“挺可爱的,不过我很少跟小孩接触,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那如果是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的?”夏延怔愣过后,又是欣喜又是讶异,“你怎么会……”
“哎呀不是说我现在有孩子了!每次都带t,怎么可能中啊。”
夏延轻咳了声,有点尴尬:“那你刚才的意思是?”
季纾也只好把前几天去程薇孩子百日宴的事说了一遍,支着下巴道,“盛亭深不喜欢小孩,可我很喜欢小孩,怎么办?”
“他性子这样而已,除了你,他对其他任何人都谈不上喜欢。”
“自己生的小孩难道也不喜欢吗。”
夏延思索着道:“也许只是因为还没真出现这个孩子。就像我一样,没有实感,所以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万一,到时候他就是不喜欢怎么办?”
“不会,爱屋及乌。” 。
几日后,季纾也从酒店回到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严为明打来的,他说盛亭深今晚应酬有点喝多了,自己又突然家里有急事,问她能不能去接一下。
除了严为明,盛亭深身边还有很多人,保镖,各种下属,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她。
但他之前就会有这种“矫情”时刻,喝了点酒,就非要她去接。
记得上次他沉睡之前,两人因孩子的事有了分歧。但她这几天来也想通了,盛亭深性子如此,她确实不能对他要求太高,因为这跟他闹冷战就更没必要了。
于是挂了电话后,她拿上刚脱下的外套又出了门。
接到人后,她把自己开来的车给其他人开,自己则扶着盛亭深坐进司机开的车里。
夜晚马路的灯光影影绰绰,两人并排后座,一路无言。
直到半个小时后到家。
没了旁人在场后,盛亭深很快反手推上门,将她抵在门口,按住她的手臂,眷恋而痴迷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这么近的距离,季纾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今晚喝了很多吗?谁这么大面子,让你喝这么多酒。”
盛亭深声色低哑:“没谁,我故意喝多。”
“……为什么?”
“我要你来接。”
两人之间的冰被破掉。
季纾也轻哼了声:“你不喝多我也会来接你啊。”
“你不是还在生气吗,我以为不会来。”
“我没生气。”季纾也撇过头,又补充道,“上次的事,你也没什么问题,不喜欢小孩又不是什么错……”
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也不是不喜欢。”
季纾也:“那是什么?”
“……季纾也,我也会害怕。”
害怕。
这个词,从未从盛亭深口中出现过,也不像他会说的话。
以至于季纾也心口十分震动,怔怔地看着他:“害怕什么?”
“怕他会跟我们一样,怕他也会有问题。”
季纾也呼吸一滞,那瞬间心疼几乎盖过了所有情绪,“你在瞎想什么!你们不是因为遗传才这样,是因为父母,因为外界元素。”
“所以如果我也做不好父母呢?无法给他需要的爱,也许他就会觉得寂寞,觉得害怕,觉得痛苦。”
“不会。”季纾也斩钉截铁,“你相信我,你跟你父母不一样。你一定可以给孩子很多爱,也一定可以让他觉得幸福。”
“你又怎么知道?”
季纾也轻叹了一口气,将他抱住:“因为你会爱人呀。”
“盛亭深,我就可以感觉到你的爱,你也总是让我觉得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