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人已经清醒过来后,盛敬泉又来了一次,简单跟夏延说了些话。
至于夏延的父母,他们被架空了权利,对他恨之入骨,根本没来看望过。好在又被各种利益关系威胁着,不敢在外乱说话。
最常来的是严为明、盛思沅,何少辰三人。
盛思沅和何少辰吵吵闹闹,经常跟季纾也一起带着夏延做康复。严为明则是会把一些文件拿来给夏延签字,他虽然在医院,但集团的运行还需要他。
严为明是少数跟季纾也一样,知道盛亭深和夏延共存的人,所以自然也能感觉到,在康复的三个月里,盛亭深一次也没有苏醒过。
“严特助,不吃完饭再走吗。”正是阳光大好的中午,季纾也叫住拿上文件要离开的严为明。
严为明露出他标准的笑容来:“不了,我还得回公司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季小姐,方便耽误您几分钟,跟您聊会吗?”
季纾也回头看了眼,夏延已经睡着,点了点头。
离开病房后,他们走到院区的小公园旁。
严为明同她在长椅上坐下,浅声道:“盛总应该没有跟您说过,我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吧?”
季纾也:“没有,我只知道你很早就在为他工作。”
严为明点头:“大学的时候。我跟盛总是校友,比他大两届。”
“原来是这样。”
“嗯,我和弟弟父母早逝,两人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上学,也是靠的助学贷款,所以我急需要赚钱。”
季纾也很意外,因为严为明浑身一股精英范,一点都看不出是从贫苦里走出来的。
严为明并不遮掩过去,说:“我不知道他观察了我多久,又调查我多久,总之我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为他办事。后来他跟我说,他能替我给我弟弟付医药费,也能给弟弟找最好的医生,但我需要完完全全为他工作。不过,如果在此期间我暴露了他的秘密,他会让我弟弟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季纾也无奈失笑:“……是他的风格。”
“是,不过他大概也不知道,他在我‘走投无路,只能看着我弟弟死去’时拉了我一把,我有多感激。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威胁我,因为我本来就做好了一辈子替他卖命的准备。”严为明笑了笑,“但这样能让他更信任我的话,也好。毕竟他很难交心给别人。”
“嗯……”
“不过,他会交心给你。盛总是爱你的。”
季纾也愣了愣,攥住衣摆。
严为明轻叹了一口气,突然道:“季小姐,也许盛总不会苏醒了。”
季纾也的眉心跳了下:“……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在发生天台的事之前,他就已经安排了集团的很多事。现在看来,就像是知道自己不会醒了一样。”
“……”
“夏先生并没那么喜欢处理集团的那些事,所以盛总之前已经做了安排,让盛思沅小姐以及她的家人接管了集团部分重要事务。我想,如果后期夏先生完全没意愿参与集团的事,也可以继续放权,直至自由。”
严为明的脸上难得露出除了职业化微笑外的其他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但那表情也只持续一会而已,因为他自我管控能力很强,如果盛亭深不在,他一定会为他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季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说这些。”严为明起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严为明离开后,季纾也又在位置上坐了很久,才回到病房。
夏延醒了,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季纾也道:“跟严特助聊了会天。”
“嗯。”
季纾也在一旁坐下,帮他削苹果,“夏延,严特助说,如果你不想做集团的事,之后可以慢慢抽身。”
房间有霎时的安静,直到季纾也削好苹果递过去,夏延才仿佛回神,“盛华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我现在放手,他回来了恐怕会发大火。”
“他不会回来了。”
“……”
季纾也轻声道:“严特助说,他早做好了不回来的准备。”
又是长久的沉默,削皮的苹果氧化,微微泛黄。
“小也,我做错了,是吗。”
季纾也愣了愣,摇头:“你是为了我才会想去看医生,要说错,也错在我……”
他们三人里,究竟是谁错了,或者谁错得多,谁错得少,根本就算不清。
就像一个循环,一切都有因果。 。
在医院又被医护们精心照顾了一个月后,夏延出院了,回到玫瑰园。
他脑袋上的伤虽然最重,但恢复得也最快,几乎好了,只需要定时复查。但肩部和腿部伤筋动骨,恢复得很慢,医生说,还需个把月才能行动自如。
于是夏延改在家里康复,办公……天气好的时候,季纾也会推着坐轮椅的他出门,把幸运的牵引绳绑在轮椅边上,顺便遛它。
又是三个月过去后,夏延行动完全能自如了。某天,杨潼给季纾也打来电话,问她是否可以回酒店上班。
接电话的时候,季纾也正和夏延一起吃饭,她开了扩音。
夏延无声道:去吧,我已经没事。
季纾也心动了,斯卡顿是她努力得来的工作,她从未想过真正放弃。
“杨姐,我真的还可以回来吗?”
“当然,我早说过了,你是因‘病’暂停工作,不是离职。现在,你的病该好了。”
夏延苏醒后,一切伤痛仿佛已经逝去。
“杨姐,我……”
“好了别废话,下周一我要看到你出现在我办公室里。挂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季纾也懵懵地看向夏延。
后者轻笑了下:“快点回去工作吧,别窝在这了。”
季纾也撇了撇嘴:“干嘛,看烦我了吗。”
“当然不,你这张脸我还想看一百年。”夏延摸摸她的脸蛋,轻声道,“只是你得继续往前走了,原地不动可不会开心。”
季纾也心口微动,想嘴硬一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决定重新回去上班后,季纾也回了趟九州华庭。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里就像一个禁区,她和夏延都没有回来过。
但她当初丢下工作的时候,很多东西也丢在了这里,电脑,还有各种客户资料。
进门后,季纾也环视了一圈,发现很多东西都保持在原地没有动,比如盛亭深常用的玻璃杯,就一直放置在茶几上,好像随时会有主人回来一样。
季纾也心口一动,立刻转移了视线,没有去看。
她直接去找自己的资料和电脑,记得之前她应该是丢餐桌上的。可找了一圈没看到,她便给之前那个家政阿姨发了个消息。
阿姨记忆力很好,很快回复了她,说她把这些东西都放置到书房。又问她,他们是否要住回到九州华庭。
季纾也说“没有”,挂了电话。
盛亭深的书房她并不常来,一进门就看到她的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旁边则是盛亭深的超大显示屏。
她无意多看,却没在桌面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纸质资料。兴许阿姨是把他们当成盛亭深的文件,收拾在抽屉里了。
于是她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一一查看,果然在左手边的抽屉找到了。只是拿出来的时候,突然看到资料下放着一本地质类的书籍。
不属于盛亭深的一本书,放在这里,尤其突兀。
她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还没翻,就从书页里掉出了几页纸。
第一张上面开头便写着:致阿延。
她缓缓看了下去,意识到这是夏延口中说的,外公夏松屹给他写的信,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
这封信很长,一开始是外公回忆夏延小的时候,他写他如果天真活泼,如何善解人意。但一次偶然,外公发现他精神出现异常……
其中一段就写着:阿延,我知道突然出现的那个孩子不是你,他冷漠异常,跟你的性格完全相悖。所以我想,如果再继续下去,你的未来会发生很大的混乱,你应该去治疗,应该让你父母重视这件事……孩子,不要怕被别人发现,你需要的话,外公随时可以帮助你。
落款的时间,算起来是夏延和盛亭深十三岁的时候。可是,它没有被交出去。
因为当初夏延母亲唐雪柔发现外公写的信,跟他大吵了一架,并不许他来干涉她的小孩。
之后挺长一段时间里,夏延都没有再被允许去鹿岭山庄和玫瑰园。
再后来,他长大了些。
再见到外公时,外公口头上试探过他的想法,要不要去看医生。但夏延拒绝了,也许是出于那个年纪对父母的惧怕,也也许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异常……
这封信就夹在地质书籍里,想来,是那天去鹿岭山庄帮忙抢救书籍时,盛亭深带回来的。
难怪那天过后,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原来,他不是主人格这件事,是她带着他发现的。
冷不丁的,心中压抑几个月的情绪有了复苏的迹象。
她急急忙忙把信塞进抽屉里,拿上电脑和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自己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有块平板放在房间里,里面有很多客户信息。
于是她又转身往二楼去。
她告诉自己,除了跟工作有关连的东西,其他都不拿。
她要赶紧走,然后,不要再来这里。
卧室的四件套已经被拆洗,那张大床显得孤零零。她走到床头边,找到了自己那块没了电的平板,拿起后刚想走,却在转头时,看到窗台下那只粉白色的小猪。
那是她随意套到,又随意塞给盛亭深的玩具公仔。
鬼使神差的,季纾也走了过去,拿起它,拍了一下。
她隐约记得,打一下肚子它就会发出声音……
它也确实发出声音了,可却不是她之前录的那句。
寂静的房间里,低沉而冷淡的声音从小粉猪身上传来——
“季纾也,你现在在做什么。”
滋滋响的电流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她的耳膜。
小粉猪无声了几秒,传来很淡的一声轻笑,似是录音的人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对一只毛绒玩具说话,简直荒唐。可又过了几秒,却是一声叹息。
叹息声很轻,也很长,好像要把胸腔里的所有气吐尽,他又开了口,声音很低:
“季纾也,你什么时候能爱我?”
眼泪涌起得猝不及防,一颗一颗砸在小粉猪圆滚滚的肚皮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将她这些日子死死压制住的情绪都勾了出来……
她想起最开始见到他时,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想起他用妹妹威胁她,强制将她捆绑在身边的卑劣手段。更想起他在她高烧时守了一整夜,在她被所有人误解时匆匆赶回……
好的坏的,很多很多。她突然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过,他嘴毒心狠,分外霸道,却也真心实意地对她好过。
她是恨过他的,真的恨过。
可恨是一种太热烈的东西,跟爱一样消耗心神。
到了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对他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了。
她只知道,她后悔了。后悔跟他说,要消失也是他消失。
那只是气头上的话。她心里不希望任何人消失……
可是,她这辈子没机会告诉他了。就像他留在小猪肚子里的问题,她也没机会回答了一样。
房间很安静。
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季纾也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夏延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打扰,也没有恼火,无声地退了出来。 。
春去秋来,时光飞速。
又是新的一年。
季纾也从酒店出来后,打车和盛思沅碰头,两人前几天相约了晚饭。
地点在一家西餐厅,盛思沅比她早到了十分钟,正在看菜单。见她过来,忙给她推荐菜,她说这家餐厅是她朋友开的,她之前吃过,味道一绝。
季纾也干脆不看菜单了,欣然接受她的推荐。
上菜后,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这一年来,盛思沅在集团内部工作,成长了许多,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懵懂天真的大小姐,两人就斯卡顿酒店的发展还聊了很久。
吃到一半,盛思沅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问了句:“对了,四哥生日你们要怎么过?”
季纾也愣了愣,才意识到又是一年生日。
“没想好呢。”
盛思沅双手合十:“那咱们去泡温泉吧!去年一月份四哥身体还不好就没去,前年嘛……你们又在过生日当天吵架了,咱一直没去成呢。”
他们前年生日吵架的原因盛思沅至今不知,只当是情侣闹分手。
但季纾也知道那时是什么情况,心口突然闷闷的,支吾了声:“那我回去问他一下。”
“嗯!!”
夏延今天还在地质公司加班,季纾也回到玫瑰园的时候,只有幸运迎接她。
她一边陪幸运玩,一边想起前年那个生日,当初她的歇斯底里和盛亭深的沉默,似乎还在眼前。
说起来,他最后一个生日都没过……甚至,他一直都不知道,她是给他准备过生日礼物的。
对了……礼物。
季纾也起身去到衣帽间,打开了角落里的抽屉,在里面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一个胸针,一个袖扣……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几乎忘了这两份礼物的存在。
就在她看着它们发呆的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季纾也回头,看到夏延回来了。
“你在这做什么呢?这是什么。”夏延在她边上蹲下,问道。
季纾也:“生日礼物。”
“我的?”
“嗯。”季纾也把那枚胸针放到他手里,“其实,是前年你生日时给你准备的,但……你那时没醒,后来也忘了给你了。”
提起前年,夏延知道她会想起什么,沉默了下,笑说:“现在给我也不迟,就当是我今年的生日礼物吧。”
“那怎么行,今年我要再给你买。”
“不想要别的,我就要这个。”夏延珍惜地摸了摸胸针,“很好看,谢谢。”
“不用客气啦。”
夏延看向另一个盒子,“那这个是……”
季纾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并没有隐瞒,“那时我也给他买礼物了,没来得及给。”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夏延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失神的样子,问:“小也,你想他了吗。”
季纾也一愣,连忙否认:“……没有!”
夏延摸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没关系……我不介意。”
季纾也撇过头:“我说了没有……对了,思沅问你过生日要不要去温泉度假村,要的话我跟她说一声。”
她的话题转得生硬。
夏延感觉到了,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道:“你去我就去。”
“那就去,正好我也没想好怎么过你的生日。”
“好。” 。
去温泉度假村之前,季纾也提前买了新的泳衣和新的厚外套。
泳衣自然是为了泡温泉用的,厚外套则是盛思沅说,山顶日出绝美,到时候一起看日出。
大冬天的看日出,她已经想象到有多冷了。
出发当天,包括何少辰、盛思沅在内,还有一堆友人一起去。一行人约了个时间点,同时出发。
他们在当天下午一点多钟到,吃了顿午饭后,先各自回房整顿,到了晚上,再开始生日派对。
生日派对进行到后半段,男人们都喝酒聊天去了。
季纾也和盛思沅嫌他们无聊,跑去泡温泉,两人说说笑笑,拍了好多合照。
“有点泡晕了,回去吧。明天我五点半叫你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山顶。”盛思沅说道。
季纾也:“行,我也会定个闹钟的。”
“何少辰他们都去,四哥呢,去吗。”
“去的呀。”
“那太好了。”盛思沅道,“我本来寻思着他的性子不会去呢……说起来,我感觉四哥跟你在一起后变了,整个人都没有之前冷冰冰,温柔许多。”
这一年多来,盛思沅和夏延接触的频率比之前多得多。而夏延现在在外人面前也并不会总是伪装成盛亭深的样子,所以盛思沅才会觉得,他变温柔了。
季纾也有些五味杂陈,因为这并不是她的功劳,纯粹只是现在不是之前那个人而已。
回到房间后,季纾也发现夏延已经回来了。
他作为寿星,今晚喝了不少酒,显然有些晕了。季纾也缩到他怀里去,心疼道:“你喝了多少呀,是不是何少辰灌你酒了。”
夏延亲亲她的脸颊:“玩了会游戏,那游戏我不太会,就罚了很多酒。”
“啧!你没怎么玩过那些,肯定不会呀。你应该不要玩。”
“没事,玩就玩吧,大家都挺开心。”
“那你现在是不是很醉?”
“有点……”
“好吧,那快睡觉。好好休息一下,五个小时后咱们还要去看日出呢。”
“嗯,那你到时候叫我。”
“知道啦。”
睡觉时间没那么多了,季纾也赶紧闭眼。好在泡过温泉之后浑身酥软,很快就睡了过去。
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季纾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外面还一片漆黑,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轻推了夏延一下,没醒。
她又叫了他两声,他的呼吸绵长,睡得安安静静。
季纾也知道他肯定是喝太多了,睡得很沉。于是没再忍心叫他,自己裹上厚外套,在门口和盛思沅汇合。
要看日出的还有几个何少辰带来的朋友,但不见何少辰,据说他跟夏延一样,睡得不省人事。
于是起来的五、六人便结伴去山顶的露台,在一片黑漆漆中,坐等日出。
约莫是过了半个小时,天边隐隐露出了一丝光亮。
盛思沅:“感觉要来了诶!”
“嗯。”
季纾也顿时打起精神,把镜头对准越来越亮的天际线。慢慢的,那丝微光逐渐扩散,露出了半圆,世界开始明亮……
太好看了,好像住在云端。
季纾也在心中惊叹。
就在她沉醉在日出当中时,突然,有人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季纾也回头,一阵惊讶:“你醒了啊?”
盛思沅也看到正主来了,嬉皮笑脸地起身,把二人世界还给这对小情侣。
“怎么没叫醒我?”来人问。
季纾也道:“我看你睡得太沉了,就没舍得叫你,不过刚才看到这么漂亮的日出景象,还是有点后悔没叫的,还好你自己来了!快坐,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呢。”
季纾也拉着他在自己边上坐下,与此同时也看到他大衣外套的左心口上,戴着她送给他的胸针,在微弱的光线下,叶上露珠闪着光亮。
季纾也满意地打量了几眼,说:“果然好看呀。”
“是挺合适。”
“对吧,没那么夸张,日常也能戴。”季纾也笑着把头靠在他肩上,“唔……虽然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不过在这么美的阳光下,还是要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嗯,收到了。”身旁的人摊开手掌,放在她面前,突然说,“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季纾也拍了下他的掌心,坐直了:“礼物不就在你衣服上戴着嘛。”
他的掌心依然摊开着,微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季纾也对上他的眼神,心口很怪异地颤动了下:“是你说这个胸针当你今年的生日礼物,不用再新买的呀……”
“我没再说这个胸针。”他依旧盯着她,眼里浓烈地翻滚着她陌生又熟悉的光芒,“这是夏延的礼物。”
满圆,太阳挣脱地平线跃了出来,瞬间,山峦云海都渡上了金灿灿的光。
季纾也瞳孔猛地一缩。
只觉风声、鸟鸣……都消失了,万籁俱寂中,她只听到他说:
“季纾也,我要我的礼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