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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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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纾也把自己封的那箱书运出去后,绕过书架去找盛亭深。

此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那块区域的文件。

“我那边已经差不多了,你呢?”她开口问道。

盛亭深好像才意识到她的靠近,瞬间把手上拿着的那几张纸折起来,季纾也只瞥到一行行文字,想着大概是他外公的手笔。

盛亭深:“好了。”

她看到他把那些纸夹到书籍里,放进脚边的箱子。

“你这边几个箱子要放到哪里去?”

盛亭深站起来,脸色有些冷,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太晚困的:“放去另一个空房间,跟其他区分开。”

季纾也多看了他一眼:“嗯。”

那些箱子很重,季纾也搬不动,盛亭深拿来了运输的小车子,把那几个箱子垒上去,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都弄完后,阿婆很高兴地过来道:“真是辛苦你们了,大晚上的过来。”

季纾也:“不辛苦,我们正好没事。”

阿婆:“我做了夜宵,你们留下来吃,吃完再回去?”

“不用了。”盛亭深淡淡开口,“我们先走了。”

阿婆没强留:“那行吧,对了阿延,你整理的那几个箱子不带走吗?放这里也是浪费,你需要的可以拿去,你外公肯定乐意。”

“下次吧,先放在这。”

季纾也知道对这些东西有兴趣的是夏延,而不是盛亭深,他肯定是懒得拿走的,于是道:“今天太晚了,阿婆,下次我们再过来取。”

“欸,也行也行。”

离开鹿岭山庄时,雨势已经小了。

季纾也看看车窗外,又看看盛亭深,愈发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

可能是她跟他接触的时间长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能从他脸上感觉到,冷冰冰和极度冷冰冰。

今晚他就是极度冷冰冰。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盛亭深看着前方:“没有。”

明明就有。

但转念一想,他心情不好也能理解。忙碌了一整天回来,又被拉去整理了一晚上与自己不相关的资料,应该烦死了。

回到九州华庭后,季纾也心想到底是她拉着他去帮忙的,便说:“你晚上还没吃吧?要不给你煮碗面?”

她有了几分弥补的意思。

“不用,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先去休息。”他说着,径直走向了一楼的书房。

季纾也满脸惊悚,累个半死竟然还有事要处理……是不是她硬拉着他走,耽误什么工作了。

但是书房紧闭,她看不出他在干什么,只好略带愧疚地上了楼。 。

洗过澡后,她躺到了被窝里,想起下周六要到夏延生日。

她还没想好买什么礼物,便打开手机搜索了番,但今天太累了,找着找着,困意袭来,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隔天放假,季纾也约了程薇一起出去逛街,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没有在网上搜到什么合适的礼物,想去线下看看。

程薇说她知道一家很有格调的店,老板是意大利人,店里的选品来自世界各地,非常特别。她之前在那给她的前男友也就是丁一唯,斥巨资买过一条手链,很受喜欢。

季纾也让程薇带她去了。

老板听她说要给男朋友选礼物的时候,操着一口不怎么正宗的普通话给她推荐了几样,每样都很精致。

不过季纾也知道夏延不戴项链和手链,就把大部分都pass掉了。只剩下的两样,一个是胸针,一个是袖扣。

两样都来自意大利的小众设计师。

袖扣是经典的“硬币式”造型,外层是黑色珐琅,静谧而低调,内里则镶嵌一颗宝石,熠熠生辉。可以想像它在袖口上时,每一次抬手都是黑暗与光芒的较量。

胸针则是由银白和淡青色构成,叶子的形状,边缘微微卷起,水晶镶嵌在上面,像散落在叶脉上的雨珠,仿佛拥有勃勃生机。

这两样的价格和模样都长在季纾也的点上,她沉思许久,犹豫不决。

过了好一会才选择了胸针,因为胸针是树叶的形状,是她名字的谐音,夏延肯定喜欢。

决定好后,她刷了卡,让店家包装起来。

然而在和程薇走出门的那一瞬,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程薇疑惑看她。

季纾也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程亭深。

那天是夏延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

他从前会过生日吗……应该不会,因为他的家里人不会给他过,朋友也寥寥无几。

脑袋一抽,她转身回去让老板把那颗袖扣包了起来。

付完钱出来后,程薇一脸震惊。

“不是说预算就那些,只够买一样啊。干嘛,决定送两份给他吗。”

季纾也安慰自己,就当谢谢盛亭深之前帮过她家,也谢谢他昨晚答应他去鹿岭山庄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要是不给他买,说不定这人到时候还要抢夏延的胸针!

“两个都很好看,都买了算啦。”季纾也说。 。

生日一天天接近,可季纾也一直没收到夏延的消息。

这次他消失得有点久,仅次于以前她还不知道他是双重人格时,消失的那一个多月。

她想,是不是他和盛亭深之间交换的频率又要发生大变化了,所以才会这么失常。

嗡嗡嗡——

这天,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季纾也接通,发现是何少辰。

“纾也,过两天就是亭深生日了,你们俩打算怎么过啊?”

季纾也没想到他是来问这个,“其实还没有想好,你是打算给他过生日吗?”

“他以前从来不过生日,不过你们在一起了,我想他今年肯定会过!欸,要不要一起去江市的温泉度假村玩几天?!”何少辰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不知道他去不去,要不你问他?”

何少辰:“我刚才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但他一直没接。啧,这人最近神出鬼没的,前天我有事找他他也没出来……纾也,要不你帮我问问他,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提早做准备。”

见何少辰这么说,季纾也只好给盛亭深打了个电话,反正她就是帮何少辰问一嘴,去不去随他。

手机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喂?”

季纾也:“盛亭深。”

盛亭深:“嗯。”

季纾也清了清嗓子,“那个,何少辰刚刚打电话问我,你过生日那天要不要去江市的温泉度假村……他说要给你过。”

对面静了几秒,“你想去吗。”

季纾也:“你过生日,问我做什么。”

“你想去我就去。”

“……都说是问你了。”

“我要跟你一起过。”

季纾也无言了会,她真没想好怎么过这个生日,不过这么冷的天,去温泉假村倒是不错。

如果到时候是夏延苏醒着,他们就可以一起泡温泉。

如果是盛亭深……那他朋友也在,自然是个过生日的好地方。

“行吧行吧,那我跟何少辰说一声,挂了啊。”

嘟嘟嘟——

通话挂断。

盛亭深坐在驾驶室内,沉默地看了会黑屏了的手机,而后缓缓侧眸。

车辆此时正停在车位上,周边是大片的草坪、树木,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不远处,则是一栋被改造过的建筑,通体白色,安静而沉默地矗立着。没有门牌没有名字,是家私密性极高的心理机构。

盛亭深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太阳穴窜起,像一根烧红的针,同时从两侧刺入。他猛得闭上了眼睛,手指痉挛般紧扣住方向盘,指节泛起青白色。

但痛楚没有停,身体里仿佛有个意识在挣扎,想要挤出去!

盛亭深视野发黑,整个思绪开始游离,像电视收不到信号时满屏的雪花,只剩滋滋作响的噪声。

痛,很痛!

别出来,别出来……别出来!

叮叮叮——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噪声,盛亭深倏地睁开眼睛,看到旁边放着的手机,显示着季纾也的来电。

他松开了紧扣着方向盘的手,缓了十多秒,按了接听。

“何少辰说一起去那边过,他还说,你记得把那两天的时间空出来,不要又开会……不是,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啊,还要我当传话筒?”

“……”

“盛亭深,盛亭深?”

“……在。”

“哦,那你后续就自己跟他联系,我还有工作呢,挂了。”

噪声渐渐消失,眼前黑而浓的阴影也逐渐消散。

疼痛没了。

一切在转瞬间,恢复了正常。 。

为了生日这天去泡温泉,季纾也提早请了假,加上原本的周末,可以连休四天。

忙了这么段时间,她也是身心俱疲了,无论是不是过生日,泡泡温泉总是很美妙的事,所以她很积极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最后在行李箱里,塞下了两个礼物。

无论明天存在的是谁,她都会给出礼物。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没?”季纾也下楼,看到了坐在客厅的盛亭深。

“还没有。”

“那你快点,明天上午要跟他们一起出发呢,思沅也要去,我跟她约好时间了。”

“嗯。”盛亭深回过头,“季纾也,你过来。”

“干嘛。”

“过来。”

季纾也只好走过去,还没说什么呢,就被他扣住手臂,拉到怀里。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像是忍受不住什么似的,突然低头。

自之前她严肃说“不论做什么都要尊重她的意愿,一切要以爱前提”后,他再没有这些举动。

所以突然的动作让季纾也吓了一跳,心口砰砰,立刻拦住了他的唇,“不是说好了吗,不许随便亲我。”

盛亭深看着她的眼神黑而沉:“就当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啊?”

“你只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我的,当然要自己取。”

季纾也脸颊发热,差点就要说我给你准备礼物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盛亭深,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

盛亭深侧了下头,有些躁意:“那你给我什么生日礼物?”

“给什么给……你生日还没到。”

“明天不就到了。”

“那就明天再说。”季纾也把他推开,从他腿上跑走,“我要睡觉了!”

“季纾也——”

“再见!”

关上房门,季纾也扑倒床上,定了个明早起床的闹钟。

放下手机后,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方才盛亭深倾身过来的嘴唇。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她想这个做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气呼呼地想着,该死的盛亭深,差点就违背自己的承诺! 。

次日,闹铃九点钟准时响起。

季纾也洗漱完后下了楼,看到穿着睡衣的盛亭深正在吃早餐。

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了,那生日礼物……现在要给他吗。

还是早点给了好,省得他以为她没有给他准备礼物,用各种方法折腾她。

不过直接给,还挺奇怪的。

“站着做什么,过来吃饭。”盛亭深看到她了,说道。

季纾也回神,突然又往楼上走:“我手机忘拿了,去拿一下。”

手机其实就在口袋里,她就是找个理由重新返回楼上。

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盛亭深的礼物后,她想了想,决定不直接拿给他了,怪尴尬的。

于是走出主卧,往他的房间看了眼。

房门是关着的,不过他方才还穿着睡衣呢,肯定会再上来一趟。

她把礼物放到他房间,到时候他自然能看见。

这么想着,季纾也轻手轻脚推开了他的房门。

客卧的房间不如主卧大,但风格挺像的。她看了眼四周,走到床边,把礼物盒放在床头柜上。

原本放完她就该走了的,却在随意一瞥间,看到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文件。

大约是昨晚翻阅过后随手一放,里面的纸张还有些凌乱。

她站定几秒,看清了上面的字,伸手拿起。

病历档案——

患者:0277

性别:男

年龄:28

详情:分离性身份障碍(DID),九岁出现副人格,否认自杀意念,否认既往精神病科诊断或住院史……情绪总体平稳,无明显精神运动性兴奋或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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