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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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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替我说话,帮我稳住地位拿住集团的项目,我的东西不也是你未来的砝码吗?”

盛亭深微微侧了下头,似乎是有些匪夷所思:“你的什么时候会是我的了,你的……难道不该是你外面那些私生子的吗。”

唐雪秋一愣:“私生子?”

盛亭深有些头疼,往后靠了下:“看来,你没让她知道,你外面养了多少个孩子?”

“盛纪恒,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唐雪秋难以置信道。

盛纪恒拉开她:“别烦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重要的当然是这个!”唐雪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脸色灰败,“你之前怎么说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触碰我的底线,你把我当什么了?!”

盛纪恒直接把她甩开,唐雪秋跌坐在沙发上,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是谁,你让谁怀你的野种,你想让谁替掉我?!”

盛纪恒没想到盛亭深竟然挖出了这件事,深吸了一口气,“没人能替掉你,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明白?”

“谁知道你绳子后面还拽着多少人?!”唐雪秋怒气冲冲走到盛亭深前面,“是哪个女人,告诉我。”

“没哪个女人,都他妈不重要,我要的只是孩子!”身后的盛纪恒说道。

唐雪秋愣住。

盛纪恒赤红着眼睛,“还不是你!生了个神经病,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需要去找人生其他孩子吗!”

说完,又怒转向盛亭深:“我告诉你,如果你真敢把我踢出局,我会告诉你爷爷,告诉所有人,你的病!”

“可以啊,去说吧。那我也会公开你的所有孩子们,你看到时候爷爷能不能接受你这么抹黑盛华的形象,再看看到时你手中连仅剩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完全消失。”盛亭深笑了笑,“父亲,你想让你那些心爱的孩子都喝西北风吗?”

盛纪恒一怔,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盛亭深,是我苦心教育你。也是我一步步引导你,你才能走到现在。可你倒好,走到权利中心就开始忘本了啊。”

“就因为是你教出来的,所以才会这么忘本。”盛亭深嘲讽道,“而且之前不是你说的吗,这样的我,不愧是你的儿子。”

啪——!

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盛亭深的脸上。

季纾也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都颤了一下。

原本她进门时听到里面的声音,是想避开的,可是他们争吵中的内容却让她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曾想过,盛亭深和夏延的父母对他们很严苛,也缺乏了父母该有的关心,所以才会导致关系淡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会差到这种程度。

辱骂、怨恨、暴力、私生子……

不论是哪一项,都让她揪心。

他们,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吗。

季纾也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你住手!没看到他脑袋受伤了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把盛亭深一把拽到自己身后。

盛纪恒看向她,脸上怒气未消:“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伤人了,我已经叫了保安。你要么就现在走,要么就等保安到了,请你出去!”

盛纪恒看着她的脸,反应过来她是谁了:“噢,你就是他那个女朋友。盛亭深,跟盛严齐打架,就是为了她吧。”

季纾也:“是我,怎么样?”

“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来就,想走就走。”

季纾也简直无法理解这样的父母,怒声道:“你也知道这是你儿子的家,这是你儿子啊。有你们这种父母吗,他受伤了没见你们来看一眼,一来就是利益上的事,甚至为了那些事动手打他,我就问问你们配做父母吗。”

对面脸冰得不像话,季纾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至少盛亭深的脑袋不能在她面前被打坏,就算……就算是为了夏延。

“碍于你们还算长辈,我希望在保安过来之前,或者我打电话报警之前,你们能自己离开这里!不然,到时候场面可不好看。”

盛纪恒被季纾也打断情绪,也冷静了一点下来。他清楚,今晚的事已然不可能解决。而且走到这步,他确实不能完全得罪盛亭深,那样的话得不偿失。

于是他冷冷看了眼盛亭深后,转头走了。

唐雪秋面色依旧苍白,在他离开后,追了过去。

两人消失在大门处,客厅总算是恢复了宁静。

做服务业的关系,季纾也甚少这么跟人说话,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轻吸了口气,回头:“你没事吧?”

盛亭深垂眸看着她,眼睛里有片刻的迷茫。

她的手此时还揪着他的衣袖,她方才就是这样一把把他拽到身后,整个人挡在他前面,明明比他矮了那么多,却像一堵墙一样,生生隔开了父亲暴怒的脸。

在他过往关于争执与暴力的所有画面里,从未有一个人出现,拦住他,拦住他们。然后站在他这边,将他护在身后。

可是,现在突然有了。

垂着手指微微蜷了蜷,盛亭深只觉胸腔里被冻了好久的冰面被敲开了一道裂缝,底下居然还有热流涌动。

他以为自己早就冻透了。

“盛亭深,你发什么愣?难道脑子打坏了……”季纾也嘀咕完,顿时感到心焦,立刻道,“走,去医院,或者给你的那些医生打电话——不是,你笑什么?”

他笑意微敛,反握住她的手,“不用看医生。”

“为什么?你的脸都红了,万一那一巴掌震到你额头上的伤口呢。”

“我没感觉到痛,那就是没事。”

“但你的脸都有印了,会肿的……”

“冰敷一下就行。”

他对这样的伤,过于漫不经心。对于父母的伤害,也仿佛视若无睹。

他像是习惯了。

这样的猜测让季纾也心惊,她觉得自己隐约窥见了夏延和盛亭深共同存在的原由。

“那,那你等一下,我去拿冰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

季纾也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再用药箱里的绷带包裹着,拿了过来。

“坐下吧。”

盛亭深这会倒是听话,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纾也把冰块递给他,他却没接,“哪个位置,你帮我。”

“你自己哪里疼不知道吗。”

“麻了。”

季纾也抿了抿唇,恻隐之心狂动。把手心里的冰轻轻按在了他右脸上。

反复敷了一会后,她忍不住问道:“你爸妈以前……也打你?”

盛亭深:“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打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

盛亭深:“那应该算没打吧。”

“那是骂你?听思沅说,他们从你很小就很严格,事事都要你做到最好。”

“嗯。”

“那他们怎么要求你的?”

“嘶……”他的脸往边上躲了一点,也避开了这个话题。

季纾也连忙撤开手:“我按痛了?”

“痛了。”

“好吧……那你自己来。”

盛亭深攥住了她的手:“不敷了,我困了。”

“可你的脸……”

“不严重。”

季纾也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那你睡觉,医生说过你要多休息。”

“陪我吧。”他说这话不是征求意见,直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季纾也还没说什么呢,他的脑袋就枕上了她的大腿,很霸道,完全是他的风格。

放在平时,她肯定要恼火一下,睡觉就睡觉,非拉着她。

但今天看着他微肿的脸颊,突然就没了什么脾气,只是有些揪心,不知道是为了盛亭深,还是为了夏延。

或者说,都有。 。

黑暗笼罩,又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色空间。

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盛亭深知道是梦,但如过往很多时候一样,他醒不过来。

他就看着那个孩子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攥着裤子,指尖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的眼睛很黑很大,瞳孔里盛满了恐惧,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

盛亭深看着他,想往前走一步,却被什么牢牢钉在原处,然后他就看着这个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有人站在门口,喊他。

别去,别出去……他这么告诉他。

可那小孩却跟听不见似的,欣喜若狂地跑了出去。

然后如他所料,那小孩站在花园前方,僵住了,看着不远处。

那个方向,是父亲高大的身影。

他逆着光,面目模糊。脚边则有个小小的麻袋,袋子底部有什么在微弱地动着,发出一两声细小的呜咽。

是只小狗。

小孩半年前偶然在路上捡到的,他求了很久,父母才答应他养在家里……

盛亭深看着这个画面,心猛得往下坠,他想喊,想冲过去,想把那个孩子挡在身后,但他依旧只能看着,像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

然后,他就看着父亲拿起了旁边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孩子猛地张开嘴,脸色惨白,他似乎想要尖叫,想要扑上去,想阻止他……但他却什么都没做,声音好像卡在喉咙里,只剩那双眼睛剧烈地抖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麻袋里的呜咽从微弱到尖锐,又从尖锐到微弱,最后归于沉寂。

花园的那块土地,颜色加重了几分。

孩子没有哭,像被抽走了灵魂,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块深色土壤越扩越大……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父亲丢开棍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不要玩物丧志。这么简单的一场考试你都能输给别人,以后更复杂的事你怎么能做到最好?亭深,你必须做到最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吗。

记住了吗?

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事要记住……为什么一定要记住?!

双眼猛地睁开,梦里的画面瞬间消散,眼前只剩一片冰冷的夜色。

然而,掌心却传来了柔软温暖的触感。

盛亭深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发现是自己牵住了一只手,白皙纤细,小小一只。

心脏还因为梦境狂跳不止。

他缓缓坐起来,看到季纾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安静,乖巧,脆弱……好像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深吸了一口气,倾身把她抱在怀里。

拥抱的实感让心脏的躁动逐渐消散,变为极度的渴望,渴望一直抱着……也渴望她回抱住自己。

“唔……你醒了啊,干什么?”怀里的人苏醒,茫然地挣扎。

盛亭深紧紧抱住:“没干什么。季纾也,我做噩梦了。”

季纾也还没睡清醒,“啊?什么噩梦?”

“梦到我的东西被夺走了。”

“什么东西?”

盛亭深掀开眼皮,眸色很冷:“不记得了。”

季纾也打了个哈欠:“……梦都是这样,醒来就忘记了。你先松开,既然醒了,就去楼上睡吧。”

“季纾也,你不能被夺走。”他突然说道。

季纾也愣了愣,“我又不是东西。”

说完噎了下,又立刻纠正,“我是说,我是人,不是被抢来抢去的东西。”

“可是不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季纾也静默了,好一会才浅声道:“盛亭深,有些东西,不是靠抢就会有。”

“是吗,那要怎么做?”

“要有正常的爱,然后……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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