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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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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睿饭后才看见商昀的消息,这条消息竟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丝分手的悲伤。

饭后水果吃到嘴里突然变得没那么甜了。

她抽张纸巾擦擦手,回道:【工作还没开展,第一天谈不上好坏。至于她心情到底怎样,说实话,我看不出来。】

每天都笑容洋溢的人,与小叔那种喜形不于色的人,本质上并无区别。

都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商昀:【方便的话,拍段她的视频给我。】

虞睿:【……】

商昀:【不方便也没事。】

虞睿:【不是方不方便的事。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不管是恋爱还是分手都……该怎么形容呢。】

商昀:【怎么,在你看来我分手也该风轻云淡、豪不在意?不会去想念谁?】

他道:【我不是神仙。也会想一个人。】

若是别的男人在分手后放不下,甚至不掩饰失落,她尚能理解。

可屏幕那端的人是商昀。

认识他十多年,她自认为对他还算了解,那样理智淡然的人,竟对感情如此直白浓烈。

简直不可思议。

虞睿道:【我以为你和我小叔一样,从不把感情看得很重。虽然你不像小叔那样滥情。】

商昀反问:【你确定你了解你小叔?】

虞睿:【什么意思?】

商昀:【他至今对初恋不爱他了这件事耿耿于怀。】

虞睿:“……”

她被惊到。

小叔对女伴向来薄情,从无长久的伴侣。还以为他天生如此,随了爷爷。

商昀:【你小叔的秘密我告诉你了,有空的话,你可以关心关心他,看他失眠是不是和这事有关。】

虞睿:【OK】

商昀:【打扰了。】

便结束了聊天。

虞睿微微叹气,他应该很想看看岑苏吧,否则不至于在她面前坦然说想念一个人。

但他这人从来不愿给人添麻烦,以为她不方便拍视频,便不再多提。

于心不忍,她看向岑苏,小声说道:“我拍雪球给我小叔看看。”

岑苏正陪雪球玩小球,往旁边让了让:“你拍吧。”

虞睿假意拍雪球,镜头一偏,对准了岑苏。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天会替商昀治疗失恋情伤。

之前听说江明期失恋跑去澳洲散心,她根本不信,心想那得多看不起这位浪子,他怎么会为爱伤神。

如今见商昀这样,倒是半信了。

一走神,视频拍了快两分钟。

虞睿直接发过去:【你和岑苏现在分开,未必是坏事。倘若真等到她不想谈了再分,难免会有裂痕。就当这是最好的安排吧。】

商昀:【谢谢。我弟弟和江明期早就安慰过我。】

虞睿真心羡慕:【有这么个弟弟,好福气。】

商昀:“……”

这个福气不要也罢。

就在半小时前,商韫到家后,让母亲把杯子分分…

商昀点开视频,岑苏侧脸出镜,手里拿着那个粉色小球。

蓝色的那个,被他从海城带到港岛,又从港岛带来北京。

为何把雪球的玩具带来带去。

似乎很难说得清楚。

“哥,吃饭了。”

商沁在餐厅喊他。

商昀应了声,退出视频。

上次回家还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之后接连出差,又与岑苏恋爱,一直没抽出空回北京。

知道他失恋了,一向话多的商韫也收敛了几分。

商夫人已经从二儿子那里打听过分手的缘由,宽慰大儿子:“既然不是感情出了问题就好办,大不了转地下恋。反正你也不爱张扬。就是要辛苦点。”

商昀说不是辛苦的问题:“虞睿给了岑苏600万股,您可以按当前股价算算,那是多少。拿人家这么多,再阳奉阴违,如果您要是虞睿,您会怎么想?”

商韫也吃了一惊:“给这么多?”

“嗯。虞睿是铁了心要把新睿做大。”

商昀接着对母亲说,“如果虞睿不知情,岑苏还能在不影响新睿利益的前提下想办法。现在虞睿知道了,她既然答应了虞睿,就不会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再说,他也不会让她难做。

商夫人:“关心则乱,是我没想到这层。”

难怪今晚二儿子和女儿都小心翼翼的,原来大儿子是真的彻底分了。

大儿子从小顺风顺水,可能注定情路坎坷。

商昀没在家多留,吃过晚饭便回了自己公寓。

回去路过一家老字号炸酱面馆,不知她以前是不是就在这家吃的炸酱面。

那时,她还在绞尽脑汁,等他挽留。

她来他公寓那天,大堂的花艺还是“春”的主题,如今已是“初夏”。

保镖替他按了电梯,他右脚迈进去,左脚却迟疑了一瞬,旋即退出来,对保镖说:“去趟医院。”

白天他给顾主任打过电话约时间,对方说最近科室忙,天天加班,晚上随时可以去。

原本打算明晚过去,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好,但刚才一念之间,他还是决定现在就去。

车窗外,槐树已抽芽。

岑苏和他说过,最喜欢北京的冬天。

商昀到达心外科时,十点刚过。

医生办公室有几人在吃盒饭,像是刚下手术。

里面主任办公室传来顾主任的骂声,听着火气不小。

他在门口等着,两分钟后,骂声才止,大概是骂累了。

“赶紧滚蛋!明天大交班你给我好好检讨!”

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个高个子年轻医生,挨了骂脸上还带着笑。

商昀扫了一眼对方胸牌:姜洋。

姜洋以为他是病人家属,点了点头。

随即又觉不对,这个时间点,家属进不来。

他瞅着商昀打量片刻,忽然认出来了:“你是商韫的大哥吧?我在商韫那看过你照片。大哥你好,我是商韫朋友姜洋。”

商昀颔首:“你好。”

在对方说出他是商韫大哥时,无需自我介绍,他就知道是商韫的朋友。

商韫就有这个本事,他一些朋友的风格特别明显。

比如,眼前这位。

再比如,江明期。

这时,屋里传来怒吼:“姜洋!你搁我门口聊上了是吧!”

“……”

姜洋指指外面,“大哥,我先忙,有空一起吃饭。”

商昀推门进去,笑道:“看把您气得。”

顾昌申喝了半杯温水,嗓子还是干得难受。

“他太混账,天天给我惹事儿!下午开会我又被院领导骂,我回来不骂他骂谁!”

商昀多问了句:“长得有点像姜院长,是姜院长儿子?”

“对。”

商昀点点头。

姜院长是胸外领域的专家,外婆的手术需要顾主任和姜院长两个团队合作才能完成。

顾昌申又喝了口温水,拧上杯盖。

他知道商昀来意,不等问便说:“岑苏外婆指标恢复得不错,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一两个月就能达到手术条件。那时天暖了,老人家过来也方便。”

商昀问:“在北京手术?”

“在深圳也不是不行,我们和深圳一家医院有合作,但术后我不方便跟进。我和岑苏聊过,尽量来我们本院,她说没问题,正好带外婆来北京看看。”

顾昌申随口问道,“岑苏没和你说?”

商昀没说恋爱分手的事,这么解释:“我和她联系不多。她去了新睿医疗,在深圳。”

顾昌申说:“我知道新睿。”

新睿和津运是竞争对手,自然要避嫌。

商昀:“手术那天我应该不会过来,到时要劳烦您和姜院长了。”

顾昌申打趣:“你这是没恋爱就失恋了?”

商昀哑然一笑。

没否认,也没解释。

--

晚上十一点半,虞睿到家才看到小叔的留言。

每次吵架,都是小叔先给她台阶。

不过这回不是给台阶,是来说教她。

虞誓苍:【以后尽量少去麻烦人家。家里有老人要照顾,还要为你做那么多菜。你想吃什么海鲜买不到?】

虞睿:【就允许你自己去吃?你一个大老板,想吃什么买不到!】

她懒得再去解释,那桌海鲜是为庆祝岑苏入职做的,并不是为她。

虞誓苍:【我当时是为给商昀创造见家长的机会,和你情况不同。】

虞睿:【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虞誓苍气笑:【没大没小!还生气呢?】

想到他失眠那么严重,虞睿不想再计较。

她拨去电话,关心道:“这么晚了,小叔你怎么还不睡?”

虞誓苍说在加班:“躺下也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睡那么晚,起那么早,身体受得了?”

“没事。人上了年纪就这样。”

想着小叔反正睡不着,她索性给他医一医心病。

“小叔,我今天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

虞誓苍一顿,立刻想到侄女今晚在岑纵伊那吃饭,知道了他和岑纵伊的过往?

他不动声色:“我秘密不少。哪个?”

虞睿:“结局比较悲伤的一个故事。”

一把年纪了,至今对初恋念念不忘,该有多意难平。

她问过小叔的管家,管家说小叔自从接手集团,失眠就慢慢严重。

管家微叹:先生压力好大,透不过气!

她却觉得工作压力不至于此,小叔又不是二三十岁,已在商海浸淫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压力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如今小叔家族大权在握,却孑然一身,大概是想起过去的人和事,可早已物是人非。

想来,失眠应该是这个原因。

虞睿进一步铺垫:“你失眠,也与这事相关。”

虞誓苍:“说得像真的一样。”

虞睿沉住气:“真不真,你自己知道。你真要不在意她,又怎会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小叔,你骗得了自己,却不骗了睡眠。”

虞誓苍忽然沉默。

放下手中的工作,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确实不愿承认,失眠与岑纵伊有关。

就在父亲决定九十岁寿辰时宣布卸任、他终于掌握集团大权时,在深圳酒店遇见了岑苏。

像冥冥之中注定好了似的。

那样巧合。

岑苏的出现仿佛在提醒他,即便成为虞家的话事人又如何。

一切早就时过境迁。

“小叔?”

安静的时间过久,虞睿以为他已挂断。

虞誓苍终于开口:“岑纵伊都告诉你了?”

虞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拔高嗓音:“岑纵伊是你初恋?!”

“……”

被套话了。

真是防不胜防。

“我一直奇怪,你怎么舍得把雪球给岑苏带回深圳养!”

“还让阿姨跟着一起过来!”

“说是为了撮合商昀,想想根本不对!你怎么会做这种闲事!”

撮合人、帮人打掩护见家长,哪像一个家族话事人做出来的!

若有私心,那便另当别论。

商昀没察觉异常,大概是想不到会有如此巧合。

岑苏的妈妈恰好是小叔的初恋,这换任何人也不敢想。

“难怪之前,你一直问我康敬信这人怎么样。”

虞誓苍:“……是你要推荐他,我才顺口一问。怎么就成我一直问了?”

“反正差不多。”

虞睿睡意全无,坐到露台上陪小叔聊天,“你还不如雪球过得舒坦。它吃香喝辣的,岑阿姨天天带它出去玩。”

“……”

那个没良心的,不提也罢。

不出半年,雪球恐怕连他是谁都忘了。

“小叔,说说你和岑纵伊的故事。我承认,你眼光不错。”

“我眼光怎样,还不用你一个小孩承认。”

虞誓苍并不想提,“早些睡。”

“小……”叔!

电话已挂断。

虞睿发消息过去:【不想讲就算,哪天想讲了我不一定会听!还有,我就是个报恩的小孩。】

虞誓苍:【连我你都诈,没看出你报恩在哪!】

虞睿:【在岑瑞难以为继的时候,我带去了现金流,让它度过难关。我又在岑苏苦恼没机会进入新睿时,给了她选择,让她们多年后重新持有了新睿的股份。我不是来报你的恩,是什么?感谢自己有我这样的侄女吧!】

--

这个晚上,谁都没有困意。

灯早就熄了,岑苏望着遮光帘怔怔出神。

之前送虞睿下楼,到了车前,虞睿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以为是诊疗机器人项目的事:“没事,虞总你直说。”

虞睿:“商昀知道我来你家,发消息让我拍段你的视频,说想你了。”

没再多说其他,虞睿挥挥手,开门上车。

那一刻,她特别想给商昀打个电话。

可打了又能说些什么?

又能承诺他什么?

根本问题依然无解。

辗转反侧,岑苏索性开灯起身,裹上浴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项目计划书。

她必须得和商昀产生交集,而这个交集只有靠项目。

过程必然很难,项目最后是否能顺利推进,更是未知数。

可现在知道了他在哪条路上,她就特别想朝着有他在的那条路走。

也许等她走到的时候,他已经联姻。

但那又如何?

能走到和他差不多的路段,她身家想必已不菲,那时也不缺钱了,她要买大房子,多养几只猫和狗。

还要买很多书,书房要比他的大两倍。

那时她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应该特别富足,偶尔也会想起,有个人曾那么偏爱她。

项目书写了将近一周。

直到周五下午才最终收尾。

不同于传统模版,她的计划书格外精简,一切用数据说话。

她刚保存好文档,秘书敲门进来。

乙菁送来一杯花茶:“岑总,您的茶。”

“麻烦了。以后我自己来就好。”

如今全公司就属她最闲,除了写项目书,没其他事需要她操心,泡茶还能打发时间。

“不麻烦的,顺手的事。”

放下茶,乙菁没立即离开,“岑总,系统里还有几笔预算需要您审核。”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开支,重要的,赵珣不会放手给她。

岑苏点头:“好,我一会儿看。”

乙菁轻声提醒:“其中有一笔,是赵博亿博总负责的研发项目预算,这两年项目转化率过低,研发费用严重超支,公司打算缩减预算。赵总助理刚来电话,说具体缩减多少,交由您决定。下周上会讨论。”

说完,她略一屏息,去看岑苏的反应。

赵博亿是赵珣的二叔,叔侄俩明争暗斗已久。

赵珣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岑苏。

乙菁虽是赵珣的人,说话做事却一贯滴水不漏:“您刚来,可能不清楚赵总和博总的关系,他们叔侄一向不对付。赵总这是给咱们出难题了。博总他……不好应付。”

岑苏含笑:“没事,别担心,看把你愁的。倒是让你为难了,跟着我这个空降兵没好日子过。”

乙菁:“岑总别这么说。不管做不做您的秘书,我都是被边缘化的。至少跟着您,我能学到不少。”

她担心的是,“下周一例会,万一博总在会上说话难听,您别往心里去。他对自己父亲都没好脾气,您这么想就能舒服些。”

“多谢提醒。”

“您客气。”

乙菁让她别忘记看预算申请,便带上门出去。

岑苏登录系统,先通过了几笔几万块的预算,接着仔细看了看赵博亿项目组的研发预算申请。

申请的是第二季度的研发投入,共计4.8亿。

如今第二季度已过三分之一,看来赵珣一直拖着没批。

如果没猜错,下周例会上,赵珣会让人提议将预算砍到2亿左右。

反正不管缩减多少,赵博亿必定不答应。

到时,矛头就会全指向她。

赵珣打得一手好算盘,挑起她和赵博亿的矛盾,借她的手对付赵博亿。

清闲了一周,下周开始她就很难再有安稳日子。

好在,这周末还能双休。

快下班时,岑苏接到江明期的电话。

“我来深圳出差。有空吗?晚上见一面。”

“晚上要加班。”

“商昀让我捎了东西给你。”

“你住哪?我去找你。”

“……你区别对待能不能稍微不那么明显?”

岑苏笑:“我是不想劳驾你跑一趟。”

她又问,“住哪家酒店?”

江明期:“已经到你租的小区门口。挂了,见面聊。”

电话挂断,他抬眼就看见了雪球。

牵着它的是一位和岑苏神似却看不出年纪的女士,正推着一位老太太散步。

那应该就是岑苏的妈妈和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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