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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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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纵伊忙活了一天,终于在那对叔侄离开后得以清净。

冲过澡,她敷着面膜来到露台,瘫进躺椅里,漫不经心望向幽蓝的海面。目光忽地一顿,沙滩上有两人,好像正在抛接东西。

复古玫瑰花吊带裙实在惹眼,那是她的一条旧裙子。岑苏回来没带多少衣服,直接从她衣柜里薅了这件。

女儿对面那人除了虞誓苍的世侄江明期,不会有别人。

这两人不会已经暗度陈仓了吧?

但感觉又不应该。

女儿真要看中了那个江明期,不会特意约在她从露台就能望见的海边。

她实在好奇,目光锁住那片沙滩,仔细瞧了一会儿,发现两人始终保持着三四米远的距离。

后来他们不再抛球,像在探讨什么。

这种偷看行为好像不太君子。

岑纵伊从躺椅起身,揭下面膜回了房去。

海边沙滩上,岑苏和商昀自始至终都没有亲密行为,两人从新睿聊到赵珣家族的纷争。

她加入新睿医疗的心意已决,就像当初她从津运医疗辞职。

两人并肩从沙滩往回走,商昀问:“虞睿开给你什么条件?”

“邮件里没说,见面聊。”岑苏说,“她不知道我回老家了。”

至于约在什么时候见面,她还没有回复虞睿。

此刻心情有点复杂,一旦接受虞睿的条件,她和商昀就不可能再堂而皇之恋爱,要么分手,要么地下恋。她在考虑,该如何不让他在这段恋情里受委屈。

若换成别的人,她不会有任何纠结,因为谁都无法和她的前程相提并论。

可他不一样。

她会顾及着他。

因此看完邮件,她没急着回复虞睿,先约了商昀在这见面。

今天晚上海边几乎无风,裙摆静静垂着。

两人即使并肩走,她的吊带裙裙摆也扫不到他身上。

商昀清楚,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千载难逢,任何扫兴的话他都没说。

两个小球都在他手里,走到民宿门口分开的时候,他只把粉色那个小球给了她。

蓝色那个,他自己留了下来。

保安在门口,岑苏只像告别普通朋友那样,冲他挥挥手。

回到家,她直接去了妈妈房间。

岑纵伊听到敲门声,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居然是虞誓苍。

下一秒又拍拍脑袋,真是累糊涂了。

“妈?”

“来啦。”

岑苏玩着小球,左手抛到右手,右手再抛左手,来回反复。

岑纵伊开门:“穿这么漂亮,还以为你要去约会。”

岑苏嘴角一弯:“约完回来了。”

“和那个江明期?”

“……”

岑苏仍不习惯商昀的外号。

她转而问道,“你在露台看见我们了?”

岑纵伊解释:“我可不是故意要看,谁让你穿我裙子!颜色太扎眼,想不看见都难。”

她靠回床头,看向女儿,“你看上人家了?”

岑苏人往床尾一趴,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边玩着小球边道:“找他是了解一下新睿医疗和虞睿。妈,虞睿你知道的吧?”

关注新睿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虞睿是谁。

岑纵伊心想,二十六年前她就知道虞睿是谁。

她和虞誓苍恋爱时,虞睿两三岁的样子。

“当然知道,当初就是她收购了岑瑞医疗,改名新睿。”

岑苏告诉妈妈,今天收到了虞睿发来的邀约,希望她加入新睿医疗,条件由她开。

“虞睿想从赵珣家族拿回公司控制权,她本人不懂医疗行业,又知道我跟新睿有些渊源,所以高薪请我过去。”

岑纵伊本来还以为是虞誓苍从中操作,把岑苏安排进新睿。听完女儿进新睿是要干得罪人的活,看来与虞誓苍无关,只是虞睿自己的意思。

作为母亲,私心上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到虞誓苍侄女手下被当成枪使,但又一想,这毕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岑纵伊压下心酸:“你决定好了就去,妈妈到时每天给你做饭,做好你的后勤保障。”

岑苏像雪球一样,赖到岑纵伊身边,抱着不松手。

雪球被挤到了床边,哼唧着表达不满。

岑苏摸摸它的脑袋:“乖,我就借你岑阿姨抱一下,马上还你。”

又逗它,“再不乖,就把你送到你爸那儿。”

雪球突然就不哼唧了。

岑纵伊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新睿医疗,忽略了女儿跟她说过,雪球的爸爸今年也是四十六岁。

岑苏抱了妈妈几分钟,从床上爬起来:“我去给虞睿回邮件,约明天上午见面谈。”

“你明天就回深圳?”

“不回。巧了,虞睿就在海城。”

岑纵伊这才恍然,原来包下民宿的那位年轻女住客就是虞睿。

--

次日清早,还不到六点,晨光刚刚洒上海面,两人已坐在民宿门前的露台上用早餐。

虞誓苍盯着好友打量半晌:“我是因为睡眠不好,醒了没事做才下来吃早饭。你年纪轻轻的,不到六点就吃早饭?等我老了,到底谁照顾谁还真不一定。”

商昀:“……”

他抿了口咖啡,酸苦交织,喝不惯却还是咽了几口。

“我早起跟你不一样。”

放下咖啡杯,他接着说道:“我是因为快要分手了,早醒了几个钟头。”

虞誓苍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你们这才谈了多久?”

商昀:“虞睿邀请岑苏加入新睿医疗,开的条件应该不错,岑苏决定过去。”

虞誓苍已然不需要再多问。

“你先前让我坚定站岑苏那边,无论她对错。那时你没面临分手,当然说得轻松。现在让你说,你还说得出口吗?”

商昀拿起餐叉,继续用餐:“有什么说不出口?任何时候,你都要先帮她,而不是我。”

虞誓苍想到自己和岑纵伊,不免感慨:“有时你以为分了也没事,还年轻,只要坚定,总有机会在一起。其实不然。你会发现,岔路口太多,多到你怎么都走不完。等终于再遇到,早就物是人非。”

商昀本意并不是要刺激他:“那是你和你初恋的结局。我不会。”

虞誓苍:“……”

他当初就不该告诉商昀,自己被初恋甩。

“岑苏如果选了新睿,就选不了你。难不成你死缠烂打不分手?这又不是你的做派。”

他和商昀都清楚新睿医疗对岑苏的意义,如今她终于有机会靠自己去争取股权,谁能忍心劝她别去?

其实劝也没用。

岑苏如果听劝,为了爱情放弃事业,那也就不是岑苏了。

虞誓苍尽量开解好友:“她的家乡你来了,家长你也算见过,还吃了她妈妈做的海鲜。如果最后真的分了,算是没遗憾。”

不像他,几乎年过半百才见到岑纵伊的母亲。

商昀没接话。

他以为恋情才刚刚开始,殊不知已快要结束。

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去爱她。

如果她仅仅是因为忙项目要分手,或是因恋情满三个月就要分,他不会同意。

可眼下这个情形,他开不了那个口说不愿分。

转为地下恋是个办法,但难以避免不可预见的风险。

不像瞒着家人偷偷摸摸恋爱,被撞破大不了坦诚,并没有什么后果。

可地下恋一旦被赵珣家族发现,她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进入新睿后,她大概也无心再恋爱。

还有个办法能让他们的恋情继续——津运收购新睿医疗。

他成为新睿的老板,就避免了竞争情况。

但这是把双刃剑,极有可能会让岑苏反感。

她不喜欢和上司谈恋爱。

关键是,虞睿不见得会转让。

所以收购这条路,还需慎重考虑。

虞誓苍也想到了收购,不过他将过程一键快进了。

吃过早饭回房,他便给侄女打电话。

“睿睿,同你商量件事。”

“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

“你都肯放下姿态同我商量,能有什么好事?”

虞睿让他死心:“别指望我去联姻,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婚后还得忍受丈夫拈花惹草,时不时冒出个私生子!那不是我要的人生。你和爷爷,谁想联姻谁去!反正你们都还有几分姿色。”

“……”

虞誓苍气笑,“说话越来越放肆!”

虞睿昨晚收到了岑苏的邮件回复,约好了见面时间,这会儿心情不错,否则早就挂小叔电话。

虞誓苍:“不是让你联姻,你若不愿结婚,我还能勉强你不成?”

“那是什么事?”

“和你聊聊新睿医疗。睿睿,新睿本就内斗厉害,你何必趟这摊浑水,它只是集团的边缘业务,不值得你花那么多精力在上面。”

说到这,虞誓苍语气软了些,“我把星海算力项目交给你负责,你把新睿该出让的就出让。”

虞睿抓住重点:“你想让我出让给谁?”

“给津运吧。”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虞睿忽然嗤笑一声:“你和商昀又达成了什么交易,竟然要拿我辛苦收购的公司送人情?小叔,现在你连我都要算计了吗?”

“我怎么会算计你?”

“是啊,我也问自己,我小叔怎么连我也算计?”

虞睿怎会不知商昀的盘算:“新睿这几年势头很猛,很快就会成为津运的强劲对手,商昀我了解,他不会给对手成长的机会,只会扼杀在摇篮里。”

津运收购了新睿,只会任其自生自灭。

小叔和商昀在生意场上,从来都是如此心狠手辣。

只是她没想到,小叔为了自己,连她也不顾。

虞誓苍解释:“睿睿,这回你误会了,我和商昀并未达成任何交易。”

虞睿冷哼:“那你人这么好,白送公司给人家?还拿我的公司送!”

她又不傻,他和商昀虽是多年好友,利益上却毫不含糊。

也因为明算账,两人的友情才维持至今。

虞誓苍只好说实话:“商昀和岑苏在恋爱,刚在一起不到一个月,你把岑苏一挖走,这不是直接断他们后路?”

虞睿诧异,还真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

“谢谢小叔,不然我真漏了这个风险。”

虞誓苍:“……”

他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别到最后没劝动侄女转让公司,反倒加速了商昀和岑苏分手。

“睿睿,听小叔的,新睿不值得你耗精力。”

“那就值得商昀耗了,是吗?”

虞睿不想和小叔再吵,突然觉得没意思。

她以为那天发了一通脾气,小叔会尊重她,可小叔还是不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

她多说了几句岑苏:“你想过吗,就算商昀收购了新睿,岑苏会接受他赠予的股权?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她不会!”

“她和商昀恋爱都要等到不再是上下级关系,更别说拿他股权了,又怎么可能!一旦收下,两人的关系就再也不平等。”

“她要是那样的女孩子,早就靠着男人发家致富了,也早没了独立人格。”

“我和商韫就不可能争着挖她。”

“民宿老板,岑苏的妈妈你见过了吧?是不是像我说的那么有生命力?”

“小叔你可能不知道,她们早年欠了巨额债务。以她们母女的姿色,多找几个有钱男人,很快就能把债还清,完全不需要那么辛苦。可她们谁都没走这条路。”

“她们活得洒脱,任何时候都无需讨好男人,说不定还会甩钱给男人。”

虞誓苍:“……”

“小叔,我说你找女伴眼光差,不是嘲讽你,是真差。她们都是依附于你的菟丝花,没思想,只顾讨好你。所以时间一长,你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虞誓苍没反驳。

也许真如侄女说的那样。

曾经他找女伴找的都是性子骄纵的,可跟他在一起后,都不再骄纵,他突然就失了兴致。

“先别扯我。新睿医疗,你就这么舍不得放手?”

虞睿斩钉截铁:“是!”

“小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吗?”

“因为我对你好,从来不是为了图什么,只是因为你是我小叔,你没有子女,我得多关心你。其他哥哥妹妹惧你,是怕惹怒你拿不到好处。”

“我不怕,因为我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爷爷也想威胁我,说我要不听话不去联姻,就把我在集团的一切都收回。”

她不惧威胁,说可以,正好她不想要。

进不了集团权力中心又怎样,她还有新睿,那是她自己的,谁都拿不走。

“小叔,你们总是这样,给了之后让别人感恩戴德,可只要有一点不让你们如意,你们就要威胁收回。”

“所以新睿,谁也别想拿走!”

“我想,岑苏和我一样。你们是我至亲,有时都会拿捏我,让我按你们的心意行事。何况那些男人跟她无亲无故,只有点激情和好感,她要是把前程寄托在男人身上,那才是脑子坏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康敬信是岑苏亲爸。她亲爸都靠不住,你觉得她会轻易靠一个只谈了一个月的男人?”

话已至此,虞誓苍知道多说无益。

他后悔打这通电话,本想帮忙,却适得其反。

--

岑苏和虞睿约了上午十点半见面,就在民宿不远处的那家露天咖啡馆。

虞睿提前了十分钟到,以表诚意。

咖啡馆上午人不多,户外座位零星坐着几位游客。

她刚坐下不久,点的咖啡还没好,岑苏便到了。

见过岑纵伊,即使没见过岑苏,一眼也便知是她。

难怪每次恋情那么短,却也挡不住那些公子哥前赴后继——这张脸实在过分惊艳。

虞睿微微一笑,招呼道:“坐。”

岑苏摘下墨镜:“久等了。”

“我也刚到。”虞睿问她,“喝点什么?来杯冰咖啡?”

“我不喝咖啡,随便来杯果汁,谢谢。”岑苏在她对面落座。

虞睿顺口说道:“你和我一位朋友一样,他也不爱喝咖啡。我不行,一天都离不开。”

说着,她替岑苏点了杯冰西瓜茉莉茶。

岑苏猜测,她口中那位不喝咖啡的朋友应该是商昀。

虞睿道:“真是巧,没想到你在老家。”

“前天刚回来。”

虞睿说:“本来不想假期打扰你,但我这边时间实在紧迫。新睿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两人都不知道虞誓苍和岑纵伊曾经的过往,便直奔主题。

“说说你愿意加入新睿的条件吧。”

岑苏笑了笑:“你既然知道我外公和新睿前身的关系,应该能猜到我想要的是什么。不少于五百万股。年薪另算。”

虞睿一向舍得砸钱,她相信今天投在岑苏身上的钱,日后岑苏会从项目上加倍替她赚回来。

她爽快道:“六百万股。年薪不低于公司同级别副总裁。具体薪酬结构和股权归属细则,我让秘书发你邮箱。”

六百万股虽只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零点几,但岑苏已很知足,因为再多也不可能了。毕竟康敬信这个大股东,也才持有新睿6%的股份。

虞睿也是有条件的:“这个月十五号,希望能在公司见到岑总。”

岑苏没想到会这么快,以为再快也要下个月初。

“聘请我不是还要董事会决议?流程能那么快走完?”

虞睿:“我安排一位人才进公司的权限,还是有的。”

岑苏的能力、在业内的知名度,新睿董事会无人不知。

除了岑苏外公这层关系,这也是她看好岑苏的主要原因。

不是随便空降一个普通副总裁,而是请来了业内专家。

即便是赵珣,想反对也找不出理由。

她又委婉提醒岑苏:“也希望岑总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别节外生枝。”

岑苏微怔,随后笑了笑:“虞总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虞睿没再多说,她信岑苏知道怎么选,继续聊正事,“赵珣那边的情况,你想知道什么,直接联系我秘书。”

岑苏说不需要:“我都了解过了。”

虞睿笑了:“我就喜欢和你这样有备而来的人合作。哪天回深圳?约个时间签合同。”

“我十号回。”

“那我们十一号公司见。”

没有任何感情牵扯,利益谈妥,见面也便结束。

虞睿借故有事,先行离开。

岑苏没急着走,吹着海风,意兴阑珊地喝着西瓜汁。

她终于赶在外婆手术前、赶在妈妈五十岁前,进了新睿医疗,凭自己本事拿到股权激励。

而她和商昀能在一起的日子,用手指头也数得过来了。

本来她还打算,实在不行转地下恋。

可没料到,虞睿知道她和商昀的事。

现在想瞒也瞒不住,虞睿给了她那么多,就不允许她出岔子。

看得出来,虞睿不惜下血本是真的想经营好新睿。而新睿的前身又是外公一辈子的心血,她又怎能儿戏,怎能辜负?

一杯西瓜汁见底,也快中午。

岑苏提着凉鞋,沿沙滩往家走。

晒了一上午,岸上的沙子滚烫,她贴着水边走。

浪涌上来时,没过脚踝。

手机响起海浪声,商昀的消息进来:【虞睿都赶去机场了,你还不回来?打算坐在那跟空气聊?】

岑苏笑,回电话给他:“我喝西瓜汁呢,总不能浪费。”

顿了顿,她问,“虞睿打电话给你了?”

“恩。”

就在十分钟前打的,虞睿在电话里只说了几句:“商昀,任何时候,我不会转让新睿。别说我不同意,赵珣和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

“岑苏她不会依附男人,不然她早就依附前任,还轮得到你遇见她?”

“对付赵珣家族会很艰难,但有我跟她并肩作战,任何时候我不会算计她、舍弃她。”

没容他说话,虞睿就直接挂了电话。

商昀问岑苏:“谈妥了?”

“差不多。十一号回深圳签合同。”

“拿到了你想要的?”

“嗯,虞睿给的比我想要的多。”

“恭喜。”

“谢谢。”

商昀让她回来:“我们之间,也该谈谈了。”

安静一瞬。

岑苏开口:“我刚一个人在咖啡馆就在想,见到你,该说些什么。”

想说的很多。

可想到最后,又发现好像哪句话都多余。

商昀:“可说的很多。比如,该给我多少分手费。”

岑苏再也笑不出来,倘若平时聊这些,她会调侃回去。

可真到了分手这一刻,滋味如此难言。

两百米远的路,很快就走到了头。

商昀让前台煮了两杯咖啡。

前台不禁疑惑,岑苏不是说这位年轻的帅哥不爱喝咖啡?

可早餐他点了咖啡,现在又要一杯。

还点名要意式浓缩。

不爱喝咖啡的人,谁会点浓缩?

而且不加糖不加奶。

岑苏到的时候,咖啡已经煮好。

她收伞,在商昀对面坐下:“怎么请我喝咖啡?”

商昀:“分手和咖啡,都不是我喜欢的。今天留个念。”

岑苏扬了扬嘴角:“你给我点的,那我必须得尝尝。”

她戴着墨镜,商昀瞧不见她眼底真实的情绪。

镜片上,他能清晰看见自己。

岑苏没想到,他会主动聊分手。

或许,他感觉到了她有口难开,便不让她为难。

今天他穿得比昨晚去她家更正式,她在想,这件白衬衫是不是新的。

他们连一个纪念日都还没有过,第一个纪念的日子却是分手。

岑苏端起咖啡杯碰他的:“谢谢你给我造了间‘黄金屋’。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

商昀端起骨瓷杯,没有回碰,轻抿一口:“别煽情。万一我后悔不愿分了,你就很难再分掉,新睿也去不成。”

岑苏笑了笑:“我就算再煽情,你也不会让我去不成新睿。”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在他这里肆意,享受他的纵容。

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他为何选在这儿跟她聊分手。

身后大堂里有前台和保安,她就不会再去抱他。

不拥抱,不舍和难过便能少一些。

她将咖啡送嘴边,尽量去品尝。

头一次觉得浓缩不苦。

一杯咖啡快见底,岑苏才再次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同意分手。”

毕竟他说过,在一起后,分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商昀:“确实不想分。做这个决定,比当初答应和你在一起还要难。因为清楚,一旦分了,很难再有以后。”

虽然早饭时他回怼了虞誓苍,但不得不承认虞誓苍那句是对的:岔路口太多,多到你怎么都走不完。等终于再遇到,早就物是人非。

下一段路彼此会遇见谁,没人知道。

就像她去年和江明期在一起,今年遇见了他。

和江明期刚分手时,她应该也会低落,可只要忙起来,所有与感情有关的,都被挤到不知哪个角落。

时间久了,想都想不起来。

她又会留在新睿几年?

更没人知道。

可能一两年。

也可能三五年。

到那时,他们的心境早已不复当初。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顿了顿,看向她:“你能靠自己从虞睿那里争取到这么多,我为你高兴。分开后,我应该不会再联系你了,好好保重。你不是说过,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程里?我会在你的前程里等你,倘若你愿意选择有我在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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