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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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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数月, 江玙见义勇为的词条再次登上热榜。

无论何时何地,舍身救人的新闻总是最具传播性,公众百看不厌。

江玙后台的粉丝量再次迎来激增。

看到江玙主页的擦边视频, 网友非但没有抨击嘲讽他, 反而狠狠溺爱, 更加觉得江玙可怜可爱。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这样说的:江玙自己都还在逆境困顿中,却不忘救别人于水火,他根本不是擦边,他是男菩萨。

江玙:“……”

各类官方媒体争相报道,营销号为蹭流量更是夸大其词, 把前因后果营造得极其浮夸, 强行输出价值观。

【某营销号: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 江玙一跳下去就被衣服坠着划不开水……他赤手空拳砸开了车窗满身是血, 拼尽全力将落水者拖向生的彼岸……】

江玙实在听不下去, 抬手将叶宸手机锁屏:“你不要看这些!营销号都在胡说八道。”

叶宸故作惊讶:“怎么能胡说八道, 那他们也太坏了。”

江玙没听出来叶宸在逗他:“他们讲话好夸张。”

叶宸问:“哪里夸张了?”

江玙逐句反驳道:“那晚我还跟你视频了,哪里有全身是血?再说穗州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冬日夜间气温也不算低, 河水凉是凉, 但也没有到冰冷刺骨的程度。”

叶宸微不可察地抿起薄唇:“你说得有道理,我不信他们了。”

江玙略微满意, 抱着毯子窝回沙发另一角。

叶宸拿起手机继续刷视频。

过了几十秒, 另一个营销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某营销号:这一刻, 勇敢具象化了……因为不愿做冷漠的看客, 十八岁的少年挺身而出,展现了一次惊心动魄的生死营救。】

江玙警犬抬头,警惕地盯了叶宸两秒, 见其没有刷走的意思,直接抢过叶宸的手机扔到一边。

叶宸抬眸看向江玙,情绪稳定道:“抢我手机做什么?”

江玙微微炸毛:“既然不看别的,那就别看了。”

叶宸态度端正严肃,好似有多么合理的理由:“不是我要看,是算法总推荐与你相关的视频,我也没办法。”

江玙语气凶狠且笃定:“你就是故意的。”

叶宸微微挑眉:“故意什么?”

江玙寒着脸盯视叶宸,0秒看穿对方的坏心思:“故意看这些会让我感到尴尬的东西。”

叶宸表面道貌岸然,语气也听不出调侃,但讲的话就是藏不住那点逗弄的意味:“尴尬吗?我觉得营销号给你塑造得好英勇。”

‘好英勇’三个字居然还切换成了粤语,听得江玙这个火大。

江玙抱着抱枕窝回角落里,不搭理叶宸了。

其实叶宸说算法推荐倒也没错,他豆芽账号和江玙的亲密度那么高,会给他关联词条推荐也在情理之中。

不仅他刷到了,萧可颂和崔迅也刷到了。

崔迅只是震惊一个擦边小主播还挺有社会责任感,随手点了个赞就罢了,不至于专程拿这个事来问江玙。

萧可颂则恰恰相反。

刷到视频后,他差点没看哭了。

萧可颂给江玙打了个电话,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又夸江玙游泳厉害。

江玙心情由阴转晴:“游泳不难的。”

萧可颂夸完江玙又夸自己:“你知道我高中是市游泳队的吗?我当时差不多就你现在这么大,200米自由泳拿过少年组金牌。”

不料才说了这么一句别的,萧可颂又话锋一转,绕回从刚看到的新闻上。

“网上都在宣扬你舍己救人的事迹。”

萧可颂朗诵着视频文案,声情并茂道:“他们说你‘筋疲力尽之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落水者推向岸边’。”

江玙:“……”

萧可颂慷慨激昂:“自己则被暗流卷、向、远、方!”

叶宸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玙立刻朝叶宸瞪过去,黑白分明的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叶宸顶着江玙杀人的眼神,以拳抵唇轻咳几声,指了指自己嗓子,无声道:“有点感冒。”

江玙面无表情地挂断了萧可颂电话。

谁也不理了。

事情轰轰烈烈地闹了几天,最终慢慢回归平静。

江玙这些天没有直播,也没发短视频,对整个事件做冷处理,极力加速热度的消散。

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无线信号拉近,又被手机屏幕隔远,人们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没有谁会刻意记得某个热点。

哪怕它曾经轰动一时。

唯一能铭心不忘的,也只有被江玙挽救生命的大超。

他多次联系江玙,表示要重金酬谢。

既然江玙救了他们一家,那么现在恩人有困难,他们一家也纵然倾尽全力,也要帮江玙脱离困境。

江玙有点奇怪:“什么困境?”

大超委婉道:“确认你的身份后,我和我老婆去你穗州的家拜访过,那时候你已经搬走了。”

江玙还是没听懂‘困境’和‘搬走’有什么关联。

大超点到为止:“我们问了你的邻居,你邻居说……有人把你接走了。”

邻居原话比大超的转述严重许多,说除夕那晚有人上门讨债,带了四五个人堵在门口,劈里啪啦地一通乱砸,他们在隔壁都听到了,那人临走前说还会再来,然后没两天江玙就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大超的妻子产后多愁善感,听完后直接倒在大超怀里不住地哭:“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要担家里那些债?”

大超向妻子保证肯定会找到江玙去向,没想到这一找更是天塌地陷——

带走江玙的那个男人,竟然是江玙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那么跟着网友匆匆离开穗州,搬到千里之外的京市住?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江玙和榜一到底是什么关系,大超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在豆芽后台给江玙发了私信,但江玙一直没回。

要不是江玙还在直播,大超真的要报警了。

救风尘的故事大家都听过,江玙就这么跟着人走了,谁知道那人是好是坏,有没有别的图谋。

最后的最后,大超实在没办法联系到江玙,只能直接去了对方直播间刷礼物。

以上种种揣测与担忧,自然是不能对江玙讲的,大超也只能反复强调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要答谢给江玙一笔钱财。

江玙刚开始也没想通缘由,直到有天,崔迅突然给他发了条微信。

崔迅问他:“王总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江玙不明所以,发了个问号。

崔迅依旧是找事的语气:“最近连直播都不上了,有人养就是不一样。”

江玙还是没明白崔迅想干什么,像是做阅读理解般研究了一会儿,努力提炼对话内容,勉强总结出可能是问他复播时间的意思,遂回复:“过几天播。”

崔迅这人贼有意思,见江玙不播满肚子气,看他回答说要复播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江玙要是不播了,那他崔迅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赢王总,可江玙要是继续播……

说实话攒钱也挺费劲的。

崔迅为了打赢王总,过年在家委实装了几天孙子,哄得他爸他妈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龙心大悦,又划拉来了好几百万。

朋友叫他出去玩他都没去,拿着手上这些钱是只能看不能花,就怕将来和王总打的那天,差这万八千的补不上去,再次饮恨败北。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他都输给那做建材的两回了,要是再输一次,他崔大公子的脸往哪儿放啊。

不过话说回来,崔迅觉得自己这次赢面很大。

常言道得鱼忘筌、过河拆桥,王总都把江玙弄回家了,该哄骗也哄完了,该得手的也得手了,还能像最开始那样咵咵砸钱吗?

崔迅决定先探探虚实,打听打听王总究竟给了江玙多少钱,才把人从穗州带到身边养着。

这笔钱是王总额外支付的,下回再争榜一的时候,王总的隐形资本就比崔迅高一截。

崔迅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直接给江玙发微信问:“你这次从穗州到京市,姓王的给了你多少钱?”

江玙莫名其妙道:“他为什么要给我钱?”

崔迅陡然瞪大双眼,连发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发的消息都不是很自信:“你的意思是……他没给你钱?”

江玙:“没有。”

崔迅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那房车呢?”

江玙提出疑问:“和房车有什么关系?他没有时间出去玩。”

崔迅每次和江玙聊天血压都高,因为真的很难预测他能回个什么玩意回来,崔迅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搞抽象。

“……我是说房or车。”

崔迅发了一句还觉得不够清楚,把话拆解得更明白:“他有没有给你什么值钱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就别说了,值钱的,七位数以上的。”

江玙想了想,如实回答:“七位数以上的就直播打赏。”

崔迅:“没别的钱了?”

江玙说:“家里抽屉里还有一些。”

抽屉里能装多少钱啊,装满了不就也是点零花钱吗?

崔迅义愤填膺:“这不是白嫖吗?!”

这个‘嫖’字一出来,江玙霎时豁然开朗,之前听不懂的想不通都全明白了——

为什么崔迅听到叶宸不给他钱会这么惊讶,追问有没有其他高价值的财物;为什么大超一定要重金答谢他,还说些要帮他走出困境之类的奇怪话;为什么自从他搬进叶宸家,直播间的粉丝就很少再开他和王总的玩笑。

粉丝之前总打趣说‘王总出手这么大方,是不是想要包养江玙’之类,现在都不问了。

因为他们觉得王总真的包了他,再开玩笑就不礼貌了。

江玙瞳孔轻微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转身去找叶宸。

叶宸正在书房打电话。

书房门半掩半开,室内灯光投在走廊的大理石瓷砖上,明晃晃地像水波纹。

隐约能听见叶宸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和咨询公司对接风控。

江玙没直接进去,在外面靠着墙发呆。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几分钟,门忽然从里面彻底推开了。

叶宸还在讲电话。

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诧异地朝江玙挑了下眉,抬手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江玙跟着叶宸走进书房。

这是江玙第一次正式走进叶宸的书房。

一进门,最打眼的就是书架。

胡桃木材质的书架占据左右面墙,开放格里摆满了各类书籍,书脊排布规整,从高到低从大到小,同系列书序号都是按顺序排好的,看起来非常治愈强迫症。

办公桌宽大厚重,真皮转椅背靠着窗,角度能看到门口。

只是刚才房门半掩着,江玙没看见叶宸,根据光的直线传播原理,叶宸应该也看不到他。

江玙不知道叶宸是怎么发现自己在门外的。

他走路很轻,理论上是不应被察觉的。

叶宸一边和咨询公司沟通,一边指了指沙发,示意江玙先坐。

沙发皮质偏硬,坐起来不是很舒服,前面有个双圆形茶几,上面放着马克杯和烟灰缸。

空气中没有烟味,只浮动着书纸的油墨味,混着清冽的松木熏香,浅淡得几乎不可察觉。

并不是什么安神助眠的味道,但江玙闻着却有点困了。

脑袋沉沉的。

沙发上连抱枕都没有,江玙只能撑着头继续发呆,没半分钟就觉得眼睛酸,干脆闭上了眼睛。

叶宸见江玙来书房找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结果看到江玙进屋就打盹,不由非常无语,从衣柜里拿出毯子扔过去。

江玙顺势躺到沙发上,团了团毯子半枕半盖。

叶宸捂住话筒,低声对江玙说:“困了就去楼上睡,这个电话我还得再打一会儿,有几个细节今晚必须沟通完。”

江玙睁开一只眼看叶宸:“你沟通你的,我睡觉又不吵。”

叶宸说:“会吵到你。”

江玙翻了个身:“你不吵,听你讲话好睡。”

叶宸真不知道说什么,坐回办公桌后,用遥控器调暗了书房的灯光,继续和咨询公司交流。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疏离清冷的质感,像大提琴一样好听,即便是无聊晦涩的专业名词,到了他口中也有种禁欲的磁性。

江玙扒着沙发探头看叶宸。

微暗的暖色灯光下,整间书房半明半暗,叶宸坐在宽大的转椅上,侧脸嵌在阴影里,更显得线条硬朗利落。

眼睑微微低垂,睫毛的影子很长,眨眼时忽闪忽闪的。

倏忽间,叶宸陡然抬眸,眸光流转的刹那冷光乍泄,好似一柄淬了冰雪的寒刃,不带半分感情。

那是捕猎者的眼神,像一个无情的狙击手,随时能开枪收割性命。

江玙本能地感到危险,下意识往扶手后面躲。

他不动还好,一动瞬间被叶宸锁定。

叶宸眼神变得温和,薄唇轻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你到底睡不睡觉?”

江玙又躺回毯子上,阖上眼睡着了。

等叶宸打完这通电话,已是半小时之后。

他书房平时没旁人进来,离开时差点忘了江玙还在,都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沙发上还睡这个人。

叶宸折回来叫江玙。

江玙在叶宸靠近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意识有感知身体却不愿动,脸颊在毯子上蹭了又蹭,才顶着炸起一撮的头发坐起身。

他像开了自动跟随模式似的,跟着叶宸往外走。

叶宸打电话打得口干舌燥,拿起茶几上的马克杯,去直饮机接水。

江玙就停在叶宸身后,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继续等他下一步行动。

叶宸回头看江玙:“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江玙短暂地愣了半秒,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

对,他是有事找叶宸说,才去的书房。

是什么事儿来着。

江玙大脑尝试重新连接。

叶宸端起杯子喝水:“想不起来明天再说,你先去睡觉吧。”

江玙想不起来是睡不着觉的,他咬着唇努力往前倒,记忆在脑海中迅速回闪:

大超、崔迅、直播、给钱、白嫖!

江玙猛地想起自己要说什么,0帧起手道:“叶宸,你是在包养我吗?”

作者有话说:

叶宸:?

谁又跟你说啥了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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