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要跟我睡觉。”
江玙讲得及其认真, 眸底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澄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什么问题。
叶宸眼睑微垂,声音藏不住笑意:“江玙, 你是在命令我吗?”
江玙陡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说话的好像语气太凶了。
他用词不该那么强势, 尤其不该命令叶宸让出一半卧室和自己睡觉,没有哪个主播会这样和榜一大哥讲话。
连最基本的主谓关系都搞错了,还用得祈使句,实在是太不礼貌。
江玙面上毫无波澜,心底却有点发慌, 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你把我带到主卧, 不就是要一起睡觉吗?”
叶宸抬手拢好江玙垂落的衣领:“我不是要这个。”
江玙胡乱点点头。
叶宸也并未多想, 只以为江玙是过度紧张。
也不怪叶宸没有过分深究, 盖因江玙的语法本来就用得乱七八糟, 眼睛又那么干净, 二者叠加后效果呈倍增长,迷惑性委实太强,强到令人难以产生怀疑, 甚至会自动合理化他语气中的违和。
江玙飞快看了叶宸一眼, 观察着叶宸的表情。
叶宸拽过毯子披在江玙肩头,将他整个人都裹进绒毯里:“我接你回来, 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 更不是……想跟你睡觉。”
听到这儿, 江玙又开始心虚自己想霸占叶宸卧室的事情, 不自觉低下头瞟向地面。
叶宸额角微跳,抬手挡住江玙视线:“正经点,眼睛不要乱看。”
江玙歪过头从旁边看叶宸, 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总是让我正经点,我哪里不正经了。”
叶宸看江玙哪里都不太正经。
业务水平这么熟练,和陌生男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开口闭口就是要睡觉。
哪里正经了。
叶宸为人正直绅士,用词也委婉:“江玙,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不要胡思乱想。”
江玙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什么了。
他只是想和叶宸睡在一起。
因为叶宸香香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皮肤干燥而温暖,贴着是暖和的,蹭起来应该也好舒服。
京市的冬天那么冷,江玙刚下飞机时差点冻死,直到叶宸从后面抱住他,独属于成熟男人那种暖烘烘的体温一烘过来,瞬间就不冷了。
况且如果不和叶宸一起睡的话,江玙就只能去睡客房。
客房里久不住人,和经常有人生活的房间不一样,总感觉冷冷清清的,那种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温度低,而是一种空荡沉寂的磁场,和家具长久空置的木头味混在一起,让人感觉格外沉闷。
江玙不喜欢那种感觉。
叶宸明明都说了他可以选主卧,现在为什么又不跟他同住呢。
江玙眼神有些许疑惑,顶着毯子偷看叶宸,不明白叶宸到底是怎么想的。
由于江家所有资源都要争抢,江玙的认知里就没有‘谦让’一词。
他完全没想过除了‘自己去住客卧’与‘和叶宸共享主卧’之外,还会有‘叶宸把主卧让给他’这个选项。
无条件让出自己手中资源的行为,在江家是不被允许的。
利益只可以交换,不可以让渡。
所以当江玙看到叶宸抱着枕头离开主卧时,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裹着毯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通叶宸作为这间房子的主人,为什么会把更好的房间让给自己。
江玙虽然不是很讲道理,但也知道霸占别人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是如果叫叶宸回来,叶宸肯定又要说他不正经。
真是难办。
叶宸就爱说他不正经,好像他自己就多么正经似的。
江玙不服不忿,有点不大乐意,转念想到叶宸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了他,心情又略微好转。
总而言之,情绪整体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起伏状态。
江玙躺回床上,蜷起身蹭了蹭枕头。
床品全部换过新的,上面没有叶宸的味道。
但在叶宸住了很久的房间里,他的味道又仿佛无处不在,闻起来干净温暖,平和安心。
江玙眼皮越来越沉,缓缓阖上双眸,在充满安全感的气息中意识逐渐抽离,似睡非睡的瞬间,仍坚持认为自己不该这么容易困才对。
可是叶宸又不承认他会魇术做法。
江玙想摸手机看看几点了,手刚伸到枕头底下,就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纸包。
是装着压岁钱的那个。
两枚黄金铸成的岁钱有些分量,隔着纸封仿佛也能摸到上面的錾纹。
江玙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压岁钱,就像他很多年都没收到过礼物一样。
都是叶宸又重新给他的。
像他大哥一样。
江玙意识渐沉,恍惚做了许多梦,又像是没有。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某种极轻微的窸窣声。
江玙霎时醒了过来,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窗外微弱的壁灯透过纱帘,洒下细碎斑驳的光。
无限迷蒙昏暗中,江玙隐约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趴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是一颗猫猫头。
成年缅因猫体型巨大,浓密蓬松的毛发使它看起来威风凛凛,耳尖上的猞猁毛更是野性十足,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和叶宸口中‘胆小小猫’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它自上而下地端详着江玙,似乎在疑惑主人床上的人类从何而来。
江玙小声叫道:“翩翩。”
翩翩两只猫耳朵轻动,抖抖猞猁毛,发出个短促的小奶音。
江玙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翩翩屈尊降贵地低下头,矜傲地闻了闻江玙的手。
它鼻尖轻轻抽动,捕捉着陌生人类的气味。
闻起来有主人的气味,但不多。
也挺好闻的,咪喜欢。
翩翩后腿一蹬,轻盈敏捷地跃上床,在床沿巡视两圈,找了个喜欢的位置趴下了。
江玙朝翩翩伸出手,翩翩发出一声很可爱的轻咕声,用脑袋蹭了蹭江玙。
软乎乎的。
猫和人同时想。
江玙从前最喜欢的动物是孔雀,从今天起,他决定喜欢猫了。
猫也做了类似的决定。
凌晨三点,叶宸忽然被叫醒了。
叶宸睁开双眼,看见江玙披着毯子蹲在他床边,一脸郁猝地看着他。
两个人静静对视了几秒。
叶宸撑手坐起身,调亮了台灯:“怎么了。”
江玙撩开毯子,双手卡在翩翩前爪腋下,举起怀里的巨型缅因猫,递到了叶宸脸前。
叶宸:“……”
翩翩臊眉耷眼的,无辜地看着叶宸。
叶宸把猫接过去,捋了捋翩翩凌乱的毛发,又抬手捻走了江玙颊边的一撮猫毛:“到底怎么了,你俩打架了?”
江玙盯了翩翩两秒,转眸向猫主人告状道:“叶宸,你的猫一直踩我,还特别响。”
叶宸唇角微抿,从喉咙里滚出几声闷笑。
他生了张极英挺的脸,五官深邃分明,看起来有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忽然一笑之间,那些冷硬线条全被揉散,眼角眉梢尽是温柔,像是春风拂过,屋内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江玙疑惑歪头:“笑什么?”
叶宸隔着毯子摸了下江玙的脑袋,声音温柔又纵容:“傻阿玙,翩翩喜欢你呀。”
江玙眼神有瞬息涣散,感觉有新鲜的知识涌入了大脑:“猫是这么喜欢人的吗?”
叶宸和江玙科普了猫的习性:“踩奶和呼噜都是感到安全愉悦的表现,缅因确实比较喜欢吸人,你要是觉得它吵就关上门睡。”
江玙还很困,半趴在叶宸床边打盹:“我睡你屋里,它是不是把我认成你了。”
叶宸说:“它有时候是会在我枕边睡。”
江玙看着叶宸怀里的猫:“它在你身边好安静。”
叶宸已经能猜到卧室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人猫大战——
肯定是翩翩一直呼噜噜的踩奶,然后江玙觉得吵,每次起来想抓猫的时候,翩翩都会飞速消失,然后等江玙快睡着了,翩翩又去踩江玙。
叶宸说:“它也累了。”
江玙发现客房里家具的木头味消失了,又羡慕翩翩能和叶宸一起睡。
人和人一起睡不正经,猫和人一起睡天经地义。
如果他也能变成猫就好了。
猫的嗅觉比人灵敏,在猫的世界里叶宸一定更香。
江玙托着毯子回到主卧,摸着枕头下面的岁钱,很快也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起得挺早。
叶宸要出去晨跑。
江玙打开窗户感受了下室外温度,决定在春天来临前都不冒然出门了。
叶宸给江玙指了家里的健身房:“你想直播就直播,除了书房以外,我家里没什么不能拍的,我约了人来安直播设备,大概九点到。”
江玙点头:“你早上吃什么。”
叶宸说:“先点外卖吧,今天事比较多,要安直播设备、定制供桌……”
江玙缓缓瞪大眼睛:“我可以在你家供妈祖吗?”
叶宸顿了顿:“为什么不能?”
江玙说:“有些人忌讳这些,你又不信。”
叶宸:“我是不信,家里没供什么菩萨狐仙,所以你想摆哪里都行,就是要防着点翩翩,得定制个供桌把神像放稳妥。”
江玙唇角轻抿:“没关系,娘娘不会和动物生气,庙里的猫咪都可以上供桌。”
叶宸换上运动外套准备出门:“它会去你那个玉盏里喝水。”
江玙有点惊讶,没想到叶宸连这样的小细节都记得,他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和叶宸说过。
叶宸顺便告诉江玙在这个家的生存法则:“在这座房子里,永远不要喝离眼超过三秒的水,因为你不知道,不在场的这段时间内,你眼前这只猫会对你的水杯做什么。”
江玙不是很明显地勾了下唇角。
叶宸说:“虽然妈祖娘娘宽宏大量,不介意小猫上供台,但也不能和猫共饮一碗水啊。”
“玉盏不是给娘娘的,”江玙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要和叶宸实话实说:“那是供给我大哥的。”
叶宸并未发表意见,只是等江玙说下去。
江玙语气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用陈述句式说:“我大哥是溺海而亡,那时候我年纪小,家里不许我去祭拜,我就供了一杯水,把想对大哥说的话讲给杯子里的水听,百川东到海,我相信他能听到。”
叶宸问:“你现在没有话要对他说了吗?”
江玙眸光轻轻动了动:“也是有的。”
叶宸单手将耳机挂在耳廓上,和江玙擦肩而过时说:“那就接着供吧。”
江玙转身看向叶宸。
叶宸推开门,回头朝江玙笑了笑:“百川东到海,你大哥会听到的。”
江玙有些失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翩翩不知从哪里踱出来,翘着鸡毛掸子般尾巴抖了抖,优雅地走到江玙腿边左右来回蹭了蹭。
见愚蠢的人类并未意会到‘你可以抱本大王’的意思,翩翩直接踮着脚站起来,前爪扒在江玙腰上,轻踩着磨爪。
江玙俯身捞起翩翩,侧脸贴着猫猫头。
瑟瑟寒风从窗口吹进来,江玙赶紧去关了窗户。
即便隔着好几层窗,玻璃摸着也冰手。
窗外北风凛冽,万物萧索。
京市和江玙熟悉的港城迥然不同。
这里有他遇见过最冷的冬天、最乖的猫和最好的人。
*
叶宸沿着小区外墙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他按下耳机接通电话:“喂。”
萧可颂一惊一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叶宸!你家猫是不是变成人了?”
以叶宸现有的智商,还是很难预料到萧可颂能胡扯出什么话。
叶宸沉默半秒:“你认真的吗?”
萧可颂脱口而出:“当然不是认真的,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你不知道吗。”
叶宸:“……”
萧可颂觉得自己情商老高了,压低声音说:“那我也不能上来就问你为什么金屋藏娇,偷偷在家里养了个美少年吧。”
不得不承认,萧可颂在捉奸方面确实是有些天赋的。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他本是前来喂猫,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好哥们家凭空出现个陌生美少年。
这场面可太惊悚了。
然而纵使心中万分好奇,萧可颂也没有开门见山,直接就问。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总得先铺垫句别的话,给叶宸留一点思考时间。
当然,以萧可颂的城府和耐心而言,也只能过度这一句,第二句就憋不住直接问了。
叶宸叹了口气:“你在我家?”
萧可颂理所当然:“对啊,来喂猫嘛。”
叶宸开始往回家的方向走:“你怎么又来了?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有看到吗。”
“我看到了啊,你让我来喂猫嘛,”萧可颂的声音远了点,明显在现翻手机,片刻后恍然道:“啊……你说的是不用来喂猫了,我没看见‘不用’俩字,还以为你提醒我别忘了呢,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叶宸看似冷静,其实也是没招了:“你进门后干什么了,没把人吓到吧。”
萧可颂非常委屈:“他把我吓到了好吗?我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开门的时候还没看到人,一转身他忽然出现了,跟个幽灵似的,还把我吓了一跳。”
倘若叶宸和萧可颂此时能稍往深想想,便可知许多事早已初见端倪。
只是这会儿二人关注的重点虽有不同,但都不在‘江玙为何能突然出现’这件事上,何况萧可颂常常五迷三道,连微信上的字都能漏看,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家里有人也很合理。
萧可颂又和叶宸闲聊了几句,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按捺不住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叶宸,你到底从哪儿整来的人?”
叶宸迈上台阶,走向家门:“你管我从哪儿整来的人。”
萧可颂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我必须警告你!搞未成年可是犯法的!”
江玙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可颂身后,幽幽道:“我成年了。”
萧可颂吓得差点没原地起飞。
叶宸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江玙的这句话,无语地扶了扶额头:“你打电话不知道找个背人的地方吗?”
萧可颂奇冤无比:“我找了!”
他都已经躲到阳台上来打电话了,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过来的,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叶宸推开门:“我到家了,你俩出来吧。”
翩翩听到门响的声音,整个猫瞬间进入一级警备状态,‘噌’得从跳下沙发,左右巡回了两圈,有种受到惊吓时没处躲没处藏的慌乱,最终一头扎进沙发下面。
沙发缝隙很窄,它又很大只,匍匐在地上蹭了半天才把自己挤进去,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猫眼泛着暗光。
萧可颂走进客厅:“翩翩啊,是你爹。”
叶宸也叫了翩翩的名字,说了句:“别怕,是我。”
语音识别成功。
翩翩从沙发下面钻出来,翘着大尾巴朝叶宸走了过去。
江玙终于对此猫的胆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刚才萧可颂进门时,翩翩在他怀里,也非常大力的挣了一下,江玙下意识按住了,不然估计也是这套流程。
叶宸目光越过萧可颂,看向江玙。
江玙隐蔽地抬起手,打了个‘我什么都没说’的手势。
他不清楚萧可颂是否知晓叶宸就是‘王总’,见到萧可颂进门后便没说话。
萧可颂只觉江玙十分眼熟,就问叶宸:“这到底是谁啊,我是不是从哪儿见过?”
叶宸也不知从何说起,倒了杯水给萧可颂:“你就当是我弟弟吧。”
江玙侧过头看了眼叶宸。
萧可颂:“姓叶吗?”
叶宸:“姓江。”
因为不清楚江玙是否愿意让人知道他做主播的事情,所以叶宸没有说全名,只说了姓江。
虽然按照叶宸对萧可颂的了解,就算说了全名萧可颂也会不记得。
萧可颂果然早没印象了,还仔细寻思叶家哪门亲戚姓江,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姓江不姓叶的话,那就不是堂弟,只能是远房表弟喽?”
叶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端看萧可颂琢磨出什么来。
萧可颂观察着叶宸的表情,对‘远房表弟’的真实性表示强烈怀疑。
他很惊讶叶宸家怎么会有陌生人出现。
而且看起来还挺熟的。
这个‘熟’体现在方方面面。
首先,萧可颂看见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其次,家里那只超容易应激的猫,竟然也同这人相处融洽;最后,从叶宸进门后的状态分析,叶宸和这人也挺熟。
叶宸与萧可颂交友圈重合,要是说有一两个没见过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叶宸居然把人带回家。
萧可颂越琢磨越不对劲,转头又看了江玙一眼,回身问叶宸:“你这弟弟长这么好看,是正经弟弟吗?”
叶宸挑挑眉没说话。
江玙听到‘正经’两个字却是笑了。
萧可颂这话本就是为了试探二人关系,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揶揄。
结果江玙一笑,他心里反倒拿不定结论了。
江玙表现得太坦然了。
就好像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本来就该抱着叶宸的猫、本来就坦坦荡荡清清白白,没有半分心虚和尴尬。
难道真是亲戚?
萧可颂满头雾水,眼神逐渐迷茫。
经过一番旁敲侧击、转弯抹角的套话,他成功试探出0个有效信息。
萧可颂拄着沙发靠背,回身看向江玙:“我叫萧可颂,是叶宸哥们,我看你真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江玙唇线抿出罕见的柔和弧度:“我叫江玙。”
萧可颂轻轻‘嘶’了一声,俨然是对江玙的名字也没什么印象,又问了一遍:“那咱俩见过没?”
江玙不知如何作答。
他是真的不太会说谎,尤其是在场三个人八个身份,相互都不透明,而且有明有暗,他也不知道哪句话会讲漏。
目前的情况很复杂,可以用千头万绪四个字来形容——
江玙很清楚叶宸是王总,萧可颂是无敌大面包,但他发现萧可颂身份这件事,叶宸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至于萧可颂是否知晓叶宸是王总,江玙无法判断;
他只知道萧可颂没有认出自己。
站在萧可颂的视角里,江玙的身份就更模糊了。
萧可颂怀疑江玙是叶宸的小情人,可叶宸又说江玙是弟弟。
江玙处理不了这么冗杂情况与信息,只能寄希望于大家自行领悟该领悟的部分,不要领悟不该领悟的部分。
但这显然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江玙决定自己努力一把,举手申请和叶宸私聊。
叶宸坐到江玙身边:“怎么了。”
江玙歪头靠向叶宸耳侧:“我知道萧可颂就是无敌大面包。”
叶宸略微思索,眨眼间便想明白了:“你看过他朋友圈,里面有他的自拍。”
江玙点头:“还有在夜店玩的短视频,我也看到你了。”
叶宸:“……”
作者有话说:
萧可颂:继续出卖(一阵乱七八糟的鼓声)
他真不是故意的,属于触发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