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33章 我们分手吧

苏二两Ctrl+D 收藏本站

骤然倾身,简舟咬住了那片嘴唇。

唇齿间的疼痛漫开时,张北野眼底满是错愕。

简舟醉酒那晚,控诉了他的“罪行”,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同性亲昵的抵触和厌恶。因而刚刚简舟一路上的种种行为,张北野只当他是在玩笑,用来掩饰被同性追求的那点窘迫。

可此刻,简舟神志清明,没有半点醉意,不是控诉,不是惩罚,就这么执拗地吻了过来。

张北野摸不透简舟的心思,只能抵着他的肩头,用力将人推开。

“简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清楚得很。”

心念一转,简舟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他毫不犹豫再度凑近,虚虚贴上了那唇:“我就是想试试,和同性好好接吻是什么滋味。”

他轻轻蹭过那片柔软:“没有啃咬,没有撕扯,也不是酒后的暴行。”

“你上次……”

“嗯。”没等张北野问完,简舟就提前给了肯定的回答,“我上次没有断片儿。”

他微微偏头,换了角度去han张北野的唇,边亲边将低低哑哑的话wei进浅浅的唇缝里,“之所以那样说,是给张老板留着体面呢。”

将那两片柔软镀上一层水光,简舟稍稍退开,迎上了张北野的目光:“我跟男人qin过两次,一次是你醉了,一次是我醉了,对象全是你。这是第三次,我就不找别人了,咱俩再亲一次。”

“张老板,别/yao,别弄teng我。”说着,他又慢慢欺身过来,感受到了那片湿润,“要是试下来感觉不算差,我或许也能考虑试试喜欢…….男人。”

缠绵的话音落尽,简舟不再浅尝辄止,他吻得更深,甚至想得寸进尺地进一步探索。

他原以为张北野会躲,会像刚才那样强ying地推开自己。没料到下一瞬,后腰突然一紧,对方抬手狠狠扣住了他的后颈,竟好像比他还急着加深这个秩序之外的吻。

简舟心底一慌,若是清醒的张北野真的越了界,背弃了钟迪与感情,那他妈的就太下头了。

可下一秒,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

张北野牙关一收,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上。

唔!

简舟疼得直接将人推开。再抬眼,他在张北野的唇上看到了自己的鲜血。

“你干什么?!”简舟又气又疼。

“疼吗?”

张北野伸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去了唇上的那点血迹,将纸团攥在掌心,又把一直夹在指间的香烟重新咬回嘴里:“这就是你想要的滋味,简教授,还满意吗?”

简舟抬手蹭了一把嘴唇,指尖触到一片猩红。

他和张北野几番唇齿纠缠,从来只有撕扯钝痛,却从没见过血。

唇上的伤口一碰就疼,简舟心底反倒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张北野到底还算守住了那条红线,不然……自己还有什么乐趣?

漫长的红灯终于跳转,车后响起催行的鸣笛声。

张北野咬着烟挂挡起步,车子平稳滑出了路口。

简舟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那家餐厅,又穿上了简教授的那张漂亮的假皮。

他轻声开口,带着刻意的疲惫:“刚才……对不住。这几天经历了分手,姜闻礼的告白,还有那天酒后的……荒唐,我心里一直很乱,方才是我昏了头了。”

张北野侧眸扫了他一眼,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还在渗血。”

简舟接过纸巾,轻轻按在了唇上,他望着车窗外沉沉夜色,又低声补了一句:“真的抱歉。”

张北野落了点车窗,香烟送出去,任由夜风卷走了细碎烟灰。

“没什么好道歉的。”他的嗓音照旧低沉,“我那天酒后乱来,干的事比你混账多了。”

“不过,那天我不知道是你……”

“明白,你以为是钟迪。”简舟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静寡淡,“那咱俩算扯平了?”

“扯不平,我欠着你的。”

张北野径直转开话题,没再纠结刚刚理不清的的荒唐:“这两天我跟胡天宇走得挺近,留意到他跟咱们以前工地上的李征民来往格外频繁,私下查了查才知道,李征民的妹妹,是胡天宇养在外头的姘头。”

“什么?”简舟瞬间敛去眼底的懊悔与颓丧,再装不出半点忧愁,“他俩竟有这层私人关系?”

“嗯。”张北野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从他俩通话的只言片语里推敲,胡天宇十有八九参与了城郊项目的投资,只不过一直藏在幕后,没露明面罢了。”

事情到这里一下子都通了。简舟串联起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不在项目安全书上签字,导致工期延误,最着急的就是承建方,这就讲通了为什么胡天宇要通过简郁青来施压,逼着自己松口签字……

行驶的车子微微震颤,简舟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停了车,才缓过神。

握着车门扶手,他心里琢磨着下车之前再怎么浪荡一句,可张北野却在他之前开了口。

“嘴上的伤口回家涂点药膏,还有……”男人面上带了点笑,语气却格外认真,“我和你那个发小差点把你引入歧途,最近能不见,你就不要见我们了。胡天宇那边如果有什么进展,我联系你。放心,这事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管到底。”

下了车,简舟看着那辆越野逐渐驶离,他终于从西服的内袋里翻出香烟,用那只很旧的火机点燃。

第一缕白雾掺进夜色,一句轻飘飘的话也从嘴边滑出:“张老板,你还真是人好,命不好。”

细长的香烟只过了两口,便被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简舟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去清屿轩。”

————

清屿轩是城中低调轻奢的老牌西餐厅,不喧闹、不张扬,很适合私下小聚。

简舟靠着餐厅转角的墙壁,脚边蹲着两三只流浪猫,他随手逗了两下,野猫们见没得吃,又懒懒地散了。

就着沉沉暮色又站了片刻,旋转门转动,他看见钟迪同那个斯文儒雅的男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两人在餐厅门前道别,钟迪背身而立,简舟看不到他的表情,对面男人眼底的温柔却一目了然。

微凉的夜风里,他帮钟迪理了理衣服,动作有些逾矩,却又谈不上骚扰。

男人似乎另有应酬,与钟迪道别后,坐上了久候多时的车子离开了。

门前只剩钟迪一人,他静静立了片刻,才拎着公文包缓缓走向停车场。

车子停得靠里,钟迪走进了一片黯淡,刚刚拉开车门,他的身后就传来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望过去,钟迪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

“简教授?”他有些诧异,“怎么是你?”

环顾了四周,见并无他人,他才试探地问道,“你专程在这儿等我?”

“嗯。”简舟缓缓走近,倚在了钟迪的车上,“能等小钟总,也算我的荣幸。”

他垂眼扫过车标,脸上的笑意更深:“名字后面挂上一个‘总’确实不一样,都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公司给配的。”钟迪拉开车门,将公文包扔进副驾,又顺手从扶手箱里取了支烟出来,衔进嘴里,“简教授,借个火。”

“学会抽烟了?”简舟将那只旧打火机翻出来,递了过去。

“职场人情罢了。”钟迪接过打火机,不太熟练地引出火苗,就着那火点燃了香烟,低低地咳了两声,又把火机还了回去,“烟酒应酬,向来是最快打通圈子的门路。”

还回来的打火机,在简舟的掌心摩挲了一会儿,才又滑回了口袋。

他不想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刚刚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李承钧?”

钟迪生得清秀,眉眼还留着几分没褪干净的少年气,偏偏唇间叼着烟,透着说不出的违和。他沉默片刻,淡淡应声:“是他。”

“你这是想吃回头草?”

这话一落,钟迪被烟呛得重咳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和李承钧以前的事?”略略一思,他脱口而出,“张北野告诉你的?”

简舟静静看了他半晌,随后露出微笑:“你是张北野的男友,竟然这么不了解他的为人。他那个人怎么会向外人,透露自己男友的隐私?”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张北野为了你,被李承钧当众泼了满身脏水。”简舟直起身,松开撑着车身的手,往前踏出一步,“他被羞辱、被践踏,风言风语传了满城。”

脚步继续向前:“还知道是他顶着压力,把你从那个连关了你十六天的破屋子里救了出来。”

脚下又添了一步,简舟已经走到了钟迪的面前,他压低声音,覆在青年的耳边:“我还知道,你顶着张北野男友的身份,与那个曾经害了你、负了你的李承钧,刚刚卿卿我我地吃过晚餐。”

钟迪指间一松,那支烟落在地上,被晚风一吹,火星四散。

他垂着眸子,未与简舟对视,胸腔大幅度地起伏了几次,才勉强平缓了下来:“简教授,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请问,”他慢慢抬起眼,从简舟破了的下唇慢慢看向他的眼睛,“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义正言辞的指责我?”

“以什么身份?”简舟忽的一笑,手探进西服内袋,从烟盒旁边取出一本证件,“今天评职称,正好带在身边。”

借着极其幽暗的光线,钟迪看到了一本教师资格证。

“用这个身份,够不够?”简舟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为人师者的冷肃。他捏着证件轻轻贴住钟迪的脸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所谓传道,先教的是做人的底线。”

手腕轻扬,证件拍在了钟迪的脸上:“你非但不念旧恩,反倒恩将仇报。”

印着钢印的红本又落了一下,力道比刚刚重了一点:“而且你连真心、假意,善恶、好坏都分辨不清。”

证件再次一落,力道也是最重的一下:“既不忠于感情,也不尊重真心待你的人,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

看着钟迪微微颤抖的肩膀,简舟用证件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稍稍用力,逼着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钟迪,你到底知不知道,要是没有张北野,你早他妈烂在泥里了。”

很久之后,钟迪终于动了。他抬手,一把打开那本抵在脸侧的证件。

“人民的好老师,你说完了吗?那是不是应该听我说两句了?”钟迪红着眼,声音压得很低,话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张北野救了我,帮了我,他对我好,我记着,我感激。可感激不是卖身契,我就应该当他一辈子的附属品?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吗?!”

钟迪的失控,没有让简舟动容半分:“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如果不爱了,你也可以跟张北野分手,但分手的原因,绝不应该是李承钧。”

“张北野当年顶着压力把你救出来,为了你得罪了人,丢了生意,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城市。可你现在却因为李承钧要和他分手,你知不知道,这是在践踏张北野的尊严!”

钟迪猛地抬起头。

“你会让他觉得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全是笑话。他受过的那些委屈,挨过的那些羞辱,全是不值得的。”简舟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证件,声音颤抖,“你会让他怀疑人心,怀疑人性,会让他觉得善念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最愚蠢的东西!”

停车场中,偶尔会有车子驶入或驶出,此刻接连驶入几辆车,寻着地方停了车,没多久灭了车灯,人声离去,这处又安静了下来。

钟迪猛然背过身,抬起手,似乎抹了把眼泪,再次转回身来时,眼里只剩执拗。

“不要再提李承钧,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简舟,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尔反尔,用那份造假的文件去换取前程吗?因为李承钧那个王八蛋又回来找我了!”

“装得深情不变,温柔似水,可我一看见他就只有恐惧和恶心!”钟迪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可那又能怎么样?他现在是博物馆的副馆长,他的老师是丁洵。你知道丁洵是谁吗?是比简郁青厉害无数倍的人物,李承钧说可以介绍我和丁洵认识,甚至拜在他的门下。”

“所以我需要副总经理的这个身份,我需要一块烫金的敲门砖。”

钟迪面色轻蔑:“所以李承钧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他是人是鬼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但是他曾经负过我,现在就算是被动赎罪,也应该给我铺一条通天路了。”

听了这话,简舟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中的证件。

“小钟总确实有手段。”他说,“但不管你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我只想向你重申,不要与简郁青同流合污。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你没有参与,还好脱身。可你现在正在筹备他的拍卖会,如果你同他一起在那些藏品上动了手脚,钟迪,你就真的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话一落,苍白消瘦的青年明显抖了一下身体。

简舟看在眼里,面色更沉,他慢慢弯腰,与钟迪对视,“还有……我不管你怎么去骗去蒙,张北野那里都不允许分手。”

“怎么?简教授心疼他?”钟迪目光由慌转戾,“你刚刚义正言辞地教育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为什么接近张北野?你在他面前有过一句实话吗?”钟迪一把抓住简舟的手腕,撸起他的袖子,看着那串墨玉滑出袖口:“这条手串是你从庙里请回来的吗?需要别人戴一下才能保护你的身体?简舟,你纯属胡扯!这就是你从简郁青那讨来的东西,还是我亲手送到你手中的。”

钟迪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简舟,学着刚刚他的语气逼问:“还有,简教授早就认识我,为什么当着张北野的面表现出是第一次见我?我的那些旧闻,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压着质问的话音,简舟侧开身,翻出烟咬进齿间,声音含混也发虚:“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怎么不是一件事?简教授对张北野这么关注,是不是喜欢他呀?”

随着这话,打火机中引出的火焰一抖。

“既然你喜欢他,那我和张北野分了手之后,你不正好上位?”

简舟点了烟,手中紧紧握着那只打火机:“我说过,你现在不允许和张北野分手。”

“怎么,简教授喜欢当小三的感觉?”

“草。”简舟摘了烟,回视钟迪,“我这辈子都不会做你口中的那种人。”

“简教授真是擅长说一套做一套,我看你对张北野的态度,完全不像你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香烟上的橘火一亮,简舟过了口烟,吞吐之间他沉默了片刻,白色烟雾散去后,他笑着轻声说:“想知道为什么?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一场游戏罢了。”

他拍了拍放在胸口的证件,“一场人民教师检验人性与道德的游戏。”

他走到钟迪面前,补回了刚刚自己侧身回避的那一步,用夹烟的手抬起青年的下颌:“不让你与张北野分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的游戏,还没结束。他目前表现得还算不错,接受住了各种考验;而你,零分。”

“你在考验他?”一整晚,钟迪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愤怒,“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张北野?”

“你不会,你的秘密,还需我来保守。”简舟松开手,反身向停车场外走,“钟迪,我有的是办法把你从高位上拉下来,做事之前,你自己斟酌好。”

夜色沉冷,简舟的身影一步步淡出了停车场的光影,终究融进了一片黑暗。

钟迪僵在原地,孤零零地站了许久。直到凉意沁了满身,他才挪动了脚步……

恰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内屈身而出,清清寡寡地叫了声“钟迪”。

————

“北野哥,我们分手吧。”

张北野的车里,钟迪坐在副驾上轻声道。

“行。”

张北野的声音有些沉哑,却应得痛快。这与钟迪想的不一样,他缓缓攥紧了手指:“……不问问为什么吗?”

“不问了。”张北野看向那张苍白的脸,“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你自己想好,很多时候,都是没有退路可走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也可以找我,其他时候,就别联系了。”

“北野哥……”

“钟迪。”张北野截断了他的话,“我以前帮过你,现在你帮我做一件事,就当我们两不相欠了。”

钟迪瞪大眼睛:“什么事?”

张北野看着车窗外的深沉夜色,缓缓说道:“别告诉简舟,我们已经分手了。”

————

车子开回了刚刚的台球俱乐部,张北野再次推开了那扇包房的门。

门缝不大,只能看见室内窄窄的一条。

而此刻,在那条瘦长的缝隙中,简舟的发小姜闻礼,正揽着一个女人,卿卿我我。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