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片刻, 宗垣面色不善,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秦般若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小声道:“去做什么?”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放肆, 宗垣抿了抿唇道:“有些吵。”
秦般若轻笑一声:“你这若是过去弄得人家不举了,是要遭天谴的。”
宗垣很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我们再开一间?”
秦般若勾了勾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咬了下:“何必那么麻烦?我们也吵一吵他们就好了。”
秦般若似乎来了兴致,脚尖勾着他的小腿故意作弄起来。
宗垣翻身直接将人压在身下, 目光深深地盯着她:“安阳, 别闹。”
秦般若好笑地望着他, 双手再次勾住男人的后颈:“我哪里闹了,这不是在同你认真商量?”
宗垣喉头微微滚了滚,似乎有些意动,不过到底闭了闭眼:“这里不合适。”
秦般若轻笑着仰头咬住他的喉结,含混道:“哪里不合适了?你在, 我在......身下还有一张床。”
宗垣睁眼瞧她,眸色之中闪出一丝无奈:“隔壁也会听到。”
秦般若啃咬的动作一顿, 顺着脖颈咬上他的薄唇:“你不觉得更刺激了吗?”
宗垣瞳孔骤缩了瞬间,再次摇了摇头:“这里太简陋了。”
秦般若歪着头瞧他,笑道:“你也开始在意这些了吗?”
宗垣望着她认真点了点头:“想给你更好的,也不想我们的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
秦般若心下微动, 抬手将人推下去, 随后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小声道:“那你还是去把隔壁敲晕吧?”
宗垣低笑一声,垂眸轻咬了咬她的唇,含糊道:“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 隔壁跟着一同停下。
二人视线相对,沉默了片刻。
秦般若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宗垣默了半响, 也忍不住轻勾了勾唇,声明道:“我不会像他这样。”
秦般若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师兄这样肯定?”
宗垣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药在哪里?”
秦般若也不动,只是盯着他笑:“师兄在转移话题。”
宗垣对上她戏谑的眼神着实有几分无奈,偏了偏眸色,解释道:“习武之人,多保精元。肾精充足,自然不会那样......”
说到一半对上女人忍笑的眸色,叹了口气:“药呢?”
秦般若笑着从里侧枕旁拿出药瓶来,不过还没等宗垣接过,女人又重新拿了回来,面色忽然有些奇怪道:“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宗垣似乎跟着也想到了什么,面色跟着变得怪异起来,顿了顿,低低应了声,就要起身下去。
秦般若一把拉住男人手腕,微眯着眼瞧他:“你是不是发现了?”
宗垣眼睑颤了下,喉头滚动的声音有些大,不过嘴上仍道:“发现什么?”
他们之间从最开始跨过那一条界限之后,就已然越走越远了。可往日里到底隔着两人身上的亵衣薄布,如今......
秦般若低哼了声,松开手直接将东西扔给他:“狗耳朵。”
宗垣低笑着接过药瓶,慢慢坐起身垂眸先望向她细细白白的脚踝,顿了一下方才撩起那身紫薇花粉的裾衣裙摆搁在膝头。
可女人的肌肤滑腻软嫩,布料没有丝毫摩擦,一路坠滑往下,层层叠叠堆在腰间,厚重又绵密。
宗垣呆了一瞬,就回过神来,将目光定在了伤处。
两腿内侧大片大片的青紫痕迹,映在雪白的肌肤之上尤其得触目惊心。
宗垣眸光颤了下,指尖擦过些许药液动作小心地碰触下去,可是刚碰了一下,女人身子似乎控制不住地颤了下。宗垣立马抬头瞧她的面色:“弄疼你了?”
男人的指腹之上带着细小而又不容忽视的薄茧,在那敏感的伤处每挪动一寸就惊起一连串的酥麻。
又疼又痒。
秦般若望了他许久,点了点头:“疼。”
宗垣霎时停了停,动作变得更为轻柔小心。
更痒了。
秦般若的呼吸已然变了,也不知是作弄他,还是折磨她自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他将所有伤处都涂好了药,秦般若才哑着嗓子出声:“突然觉得老天待我也不薄。”
宗垣抬眸望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秦般若双手揽住男人颈子,贴着他的薄唇轻声道:“叫我每次都在最为无助和绝望之时,碰到师兄。”
话音落下,女人极为用力地咬住了宗垣下唇,又重又麻。
男人低嘶了声,眸中深色越来越重,可是动作却始终温柔,就连反客为主的亲吻,也是缠绵悱恻的。
在这个时候,隔壁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又菜又爱弄。
秦般若心下骂了一声,可是下一秒就被男人带回了思绪,下意识地按住了他的手掌,喘息着道:“师兄......”
宗垣顿了顿,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再次汹涌地吻上去,连带着呼吸纠缠不清。
如今天气渐热,两个人这样黏腻地贴合在一起,刚刚洗过的澡又出了一身的细汗。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意。
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落在奶香四溢的位置,隔着衣衫轻轻咬住。
隔了一整日的时间,奶水早已经涨得厉害。不用秦般若提醒,男人已经抬手挑开了衣带。
秦般若彻底闭上眼睛,雪白的颈子高高仰起,将那份酸胀的痛苦交托给他。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秦般若身子一颤,春水如潮。
男人顿了顿,慢慢停下口中的动作,紧跟着目带疑惑地抽回手凑到鼻尖轻嗅了下。
秦般若瞧见这一幕,耳朵霎时红了下去,羞愤道:“你闻它做什么?”
宗垣望着她十分诚恳道:“有些香。”
秦般若撇开脸道:“胡说八道。”
“真的。”说着,宗垣甚至轻舔了下指尖的水渍,又认真又淫丨靡,“你要不要尝一下?”
秦般若抬脚踹了他一脚,十分嫌弃道:“不要!!”
“好吧。”宗垣神色颇有几分遗憾,重新埋下头去。
奶香清甜,花水香甜。
各有千秋。
他什么都不挑。
*** ***
从大雍北境一路辗转到了西夏,又经西夏进入北周,再加上他们也不急着赶路,如此算下来差不多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等进入北周平邺城,已然入了九月。
北周尚武之风,举国皆然,便连它脚下的城池也浸染得彻底,全然一副大开大合的磊落模样。
城墙清一色由取自北地莽苍群山的顽石垒砌而成,迥然不似长安城那种在砖木瓦石间精雕细琢、斗拱飞檐尽显玲珑气象的雍容太平,而是一片粗砺,城墙巍峨。
城墙脚下,只有寥寥几棵虬劲的老榆树,枝干扭曲似铁,倔强坚硬,全然不像长安朱雀大街两旁的依依杨柳,连片成荫。
城门口守卫排查得很是严密,不过宗垣一早准备了过所、身份、人皮面具,略微询问了几句就将他们一行放了过去。
进了城,是宽阔得足以并行数辆马车的主干道。
路面是以厚达尺余、坚逾金铁的巨型青石板铺设而成,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青黑色光泽。临街铺面玲珑满目,行人来往络绎不绝。
一眼望去,所有长安城引以为傲的精美飞檐、斑斓彩绘以及玲珑斗拱,在这里皆无迹可寻,仿佛这座城从一开始便摒弃了所有无用的修饰与靡靡之音。
二人穿过主道城区,一路往城西巷子走去。
越往西走,人迹明显少了很多,喧嚣声也跟着越发稀少。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宗垣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某个方位。
有人跟踪。
秦般若也感觉到了,眸色跟着变得凝重起来:是他们哪里露了破绽?
宗垣隐秘地摇摇头,不太像。
如今北周摄政王和新皇剑拔弩张,许是见他们面生,着底下人勘探一二。
思及此,宗垣牵着秦般若重新往里走去。一水的灰黑色大块条石垒砌院墙,平顶青瓦,朱红色院门,高耸厚实,森严厚重。
这是一条北周达官贵胄的巷弄。
直到在最里侧的一间停下脚步。
这座宅邸的规模虽算不上大,可于这寸土寸金的平邺城却也不算小。
院门漆黑,巨大的铜制门环被铸成面目狰狞的狻猊首衔着,兽目圆瞪,獠牙外露。门楣之上刻着两个方正的篆字巨匾:“邹府。”
门前两侧是两尊蹲踞的石雕狮子,筋肉虬结、怒目咆哮,充满了张力与威慑力。
宗垣却没有抬步上前,而是偏头看向秦般若。
附近监视的人,更多了。
邹叔,出事了。
宗垣面色不显,眸色却已然暗了下去,牵过秦般若手掌转身朝外走去。
秦般若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说话,转身同人一道走了出来。
二人就近寻了家酒楼,不过三两句的功夫,就将消息给套了出来。
有一个叫邹连塘的皇城司将士,失踪了。
据说是摄政王府的三公子做的。
可平邺府尹宣发了声明称三公子那几日都在家中,谣言都是污蔑。至于真相如何,会在找到人之后再行判定。
但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店小二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了。
宗垣面沉如水,双手紧握成拳,目中几欲滴血。
秦般若担心地覆住他手背,小声道:“师兄,你准备怎么做?”
宗垣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先去见邹叔,了解一下当天的真实情况。然后,去找拓跋泗。”
秦般若没什么异议。
幼年的护持之恩,救命之情......怎么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天一擦黑,宗垣就带着秦般若重回了邹府。
院内方正开阔,既没有江南园林常见的假山曲水、亭台楼榭,也没有花团锦簇的景致,只在靠近正屋前方的空地中央,植有一株异常高大古老的槐树。
树冠如盖,枝干苍劲虬曲,只有树皮不知何年何月皲裂开来,散发着一种沉静破碎的生命力。
树下一方简单的石桌石凳,光洁冰凉。
一个五六十岁模样的老人枯坐在石凳之上,仰头呆怔着望着头顶的青天明月。
听到动静,慢半拍地转头看过去。
头发花白,双目通红。
眼中不见丝毫光亮,甚至对宗垣两个不速之客也没什么反应。
宗垣呆了一瞬,上前两步沉声道:“邹叔,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邹叔一愣,紧跟着双眼霎时涌出泪花来:“小主子?”
宗垣点点头,还没说话,邹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主子,我总算等到你了。”
宗垣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往屋内走去:“邹叔,我都听说了。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还得需要你再详细地说一遍。”
邹叔抬手擦着眼角泪花,可是越擦越多。
“小主子,连塘......没了。”
宗垣咬了咬牙:“不一定真的没了。连塘功夫不错,而且行事谨慎,胆大心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一定会抓住的。”
话音落下,邹叔眼中瞬间升起一抹亮光,死死抓住宗垣的衣袖:“真的吗?”
宗垣点了点头:“所以邹叔......他出事前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回忆一次,对于这样的老人都无疑是锥心之痛。
邹叔抹了把脸,哑声道:“七日前,他的同僚升迁喊他吃酒。这原本是常事,可我当时心下莫名不安,叫他推了。”
“他当时虽然不太情愿,到底答应了我。可是到了下值的时候,一直没有回来我就越发觉得不好,起身去寻他。”
“去了皇城司之后,他同僚说连塘并没去升迁宴,而是回家了。”
“我一路惴惴地折了回来,却并没有见到人。”
“我脑袋一黑,已然意识到出事了。我就又重新去皇城司寻他同僚,指望着他们能帮我一起找着......”
说到这里,邹叔声音已然颤个不停:“可是......寻到今天,仍旧没有他的半点消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群人,起码给我儿......留个全尸吧。”
短短几步的距离,邹叔已然泣不成声。
宗垣面色寒霜,一身阴霾。可是声音却始终温和道:“那什么时候传出来是拓跋泗所为?”
拓跋泗,好男风。
整个北周,人尽皆知。
邹叔面色僵了一瞬,面色越发苦涩:“第三天。”
他的声音发狠,目光也通红得厉害:“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有人亲眼看到......是皇城司的同僚亲手将昏迷过去的连塘放到了拓跋泗的马车......”
“而后风声越演越烈......”
秦般若霎时寒了脸:“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
邹叔这个时候才将目光落到秦般若身上,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这就是安阳姑娘吧?姑娘和小主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此主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说完这话之后,邹叔点了点头:“姑娘猜的没错,是皇帝的人散布的。”
“摄政王的身体从去年起,就一直传说不太好了。如今两方对峙已近白热化,这个消息出来之后,民心霎时涌向了皇帝一方。”
邹叔面上苦涩更重:“原本连塘有几分活命的可能,怕是也......”
说到最后,老人眼里再次涌出泪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秦般若抿着唇寒声道:“连皇城司的人说没就没了,更何况其余百姓?”
邹叔老泪纵横:“是啊。只可怜我的连塘......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
宗垣紧了紧拳头,望着邹叔正色道:“邹叔,你放心,所有真相我都会一点一点儿查出来。”
“人面兽心的,冷眼旁观的,顺水推舟的......我都不会放过。”
邹叔扑通一声跪下了:“小主子,我......”
宗垣一惊,连忙将人扶起身来:“邹叔快起来!你这样当真是折煞我了。”
“是啊,您是宗垣的长辈,又在他年少的时候几次救下他的性命。”秦般若也跟着将人扶起来,一边温声劝慰道,“到如今,这一身旧伤都是因着他。所以,邹叔您放心,不管这里头水有多深,有多难......我们都会将连塘找回来的。”
宗垣抬眸看向秦般若,秦般若朝他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邹叔通红着眼,也连忙一起看过去。
宗垣朝邹叔点了点头,声音哑厉:“夜探王府,直接问。”
秦般若抿了抿唇,有些担心道:“这样确实直截了当,不过这摄政王府怕是不太容易进。”
邹叔也连忙点头:“小主子,这样不可!倘若你出了什么差错,我将来如何同主子交代啊!”
宗垣温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秦般若想了想,这个人都能在大雍皇宫来去自如,去摄政王府确实不在话下。
她沉吟片刻,劝住身旁的邹叔,朝他点了点头:“一切小心,我在这等你。”
宗垣眸中温软了刹那,转身离开。
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北周帝都最后的喧嚣。
摄政王府巍然矗立的轮廓,在星月光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叫寻常人望之一眼即生怯意。
宗垣面上却不见丝毫表情,整个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完美地融入了夜与建筑的阴影之中。
王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交错。
他沿着厚重屋檐下的狭窄阴影带,一路精准地绕开了任何可能被暗哨感知到的路线,顺利到达流光居。
相较于拓跋稷的长子——拓跋晁,拓跋泗就显得平平无奇了许多。
不过因着模样同拓跋稷最为相似,颇得了他几分宠爱,却也将人惯得骄纵跋扈。
宗垣没有硬闯,只身如鬼魅般贴附在院墙外一株极高大的银杏树干上,往下望去。
院外有铁甲卫兵把守,院内还有精干的短装护卫来回走动,护得好生严实。
宗垣冷讥一声。
就在一组护卫的脚步声远去,另一组尚未转回的瞬间,宗垣动了!
他如同一滴露水从树梢滑落,精确落在回廊顶端的阴影里,没有一丝声响。身体紧贴廊柱,手指如钩,瞬间以纯熟的寸劲无声地撬开了看似严丝合缝的外层雕花窗棂。
一个翻身纵入,宗垣如一道幽影滑入室内,落地无声,带起的微风甚至没能惊动厚重的帷幔。
他反手关上窗户,身影已到了床边。
屋内奢华的大床上,拓跋泗正睡得香沉。
宗垣抬手点过拓跋泗脖颈侧面的穴位,男人身体一震,喉咙里连闷哼都发不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有惊恐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瞪大。
宗垣一把将人拖起,声音又低又哑,如同砂石在铁板上摩擦一般:“三公子,安好。”
“我要问的事情很简单,说了,就过去了。犹豫,撒谎,或者让我听见一丝多余的动静......”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无光的短匕,冰冷的刀锋轻轻压在拓跋泗裸露的、因恐惧而剧烈搏动的颈侧动脉上。眨眼之间,一丝细微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立刻传来,清晰地传达着死亡的触感。
“就不要怪我手下没有分寸了。”
拓跋泗眼睛急遽眨动,汗水跟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
宗垣解了他的穴道,目光冰冷地望着他:“邹连塘,死在你的手里是吗?”
拓跋泗瞳孔骤缩,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宗垣已经轻扯着唇角笑了:“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尸身在哪?”
拓跋泗额头汗水冒个不停,连连道:“我不知道,是底下人处理的。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不识好歹。不是,是我不识好歹,得罪了邹大人和前辈。”
宗垣望着他的目光如视死人,语气幽幽:“说吧,那一晚还有谁?”
拓跋泗浑身筛糠般抖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嘚嘚”声,巨大的屈辱和濒死的恐惧将他吞噬。他望着宗垣,声音几近哀求:“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宗垣轻扯了扯唇角:“当然。”
拓跋泗颤栗着接连说了几个名字,说到最后,一股尿骚味道跟着冲来:“我都说完了,你说过会放过我的......”
宗垣松开手,低应了声:“你没有听完,我说的是......当然不会。”
下一秒,宗垣指尖凝起一缕锐利如针的罡气,瞬间刺入男人后颈一个极其隐秘的死穴。
拓跋泗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死亡的冰冷,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嗬”一声,如同气泡破裂,随即瘫软下去,彻底死亡。
宗垣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将尸体重新放回床上,转身取过灯油泼洒在床帐之下,又取过一根极细的黑色线香点燃固定。
等到线香燃尽,火势就会四起。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幽灵般滑出房间,但却并未立刻离开流光居,而是藏身于院中一丛茂密高大的观赏凤尾竹阴影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走水了!走水了!”
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撕破了深沉的夜色,紧接着是铜锣被疯狂敲响的刺耳“哐当”声。刹那间,整个流光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瞬间炸开了锅。
“快保护三公子!!”
“取水!快!!”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冲向火势最大的流光居方向行去的时候,宗垣逆着人流到了摄政王府的库房。
库房内一片死寂的黑暗,空气冰冷干燥,混杂着复杂的味道:沉郁的木香、金属的冷腥、纸张尘封的腐朽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极其精纯的草木馨香。
他没有点亮任何光源,也不需要。指尖在黑暗中如同眼睛,拂过层层叠叠排列的铁木架子,最终落在一个被多重木盒嵌套保护的、散发着奇异寒气的玄冰玉匣上。
宗垣心下一动,指尖轻轻一挑,匣子被打开一条缝,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腥甜却又直透神魂的清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玄霜草。
果然在这里。
男人迅速取出,贴身藏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撤离的刹那,一道凛冽至极的锐风,毫无征兆地从库房最幽暗的角落里袭来,直取宗垣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念头尚未升起,死亡的寒意已刺透背脊。
库房,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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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熟人了,你们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