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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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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歌过来的时候, 秦般若正在闭眼打坐。

女人轻嗤了声,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身影一闪, 抬手点中女人身后命门。秦般若猛地睁开眼睛,刚要张口就被叶长歌冷声阻止道:“别动。”

话音落下,并指自下而上,缓缓挪移。每移一寸, 秦般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额头位置跟着慢慢渗出微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秦般若的脸就白得不成样子了。

直到某个临界点,秦般若噗地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

叶长歌脸上不见丝毫诧异,反而点点头,慢慢撤回手来:“吐出这口血来就好了,如此, 经脉才算是通了个开端。”

虽然身体疼得厉害,但秦般若明显意识到身体通畅轻盈了许多, 因此擦了擦唇角,转身朝叶长歌拱手作揖道:“多谢前辈。”

叶长歌摆摆手,双手负后往外走去:“不用谢我。如此再辅以药浴,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彻底打通经脉了......”

说到这里, 女人耳朵一动, 扯了扯唇角,继续道:“行了,我去寻万俟生过来给你烧点儿热汤, 趁热用药才好。”

秦般若忙声道:“不用,我......”

话没说完,门外敲门声突然响起:“安阳?”

是宗垣的声音。

他醒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 连忙起身快走几步打开房门,一眼瞧见男人长身玉立等在门外。

数日不见,男人除了面色清简一些,已然再瞧不见当日的狼狈。

秦般若眼眶倏然一红,死死咬住了唇。

四目相对。

风雪在二人空地之间呼啸着打旋,卷起一片细雪。

屋内屋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沉默无端地慢慢蔓延,只有风雪的呜咽填满空隙。

最终还是宗垣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始终如旧,清晰温和:“怎么这样看着我?”

秦般若眨了眨眼,勉强笑道:“你好了吗?”

宗垣点点头,眉眼温润:“好了。”

秦般若喉咙一时有些发酸,还要说什么,身后叶长歌慢步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药单:“行了,既然好了,就去给这丫头烧些热汤,准备药浴吧。”

宗垣自然地接过,应道:“好。”

秦般若拦都没来得及拦住人,眼睁睁瞧着人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叶长歌才回过头来戏谑地望向秦般若:“小丫头,回去吧。”

秦般若怎么也是二十大几的人了,被人小丫头的叫着,忍不住心下无奈:“前辈,今日劳烦您了,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长歌勾着唇摆了摆手道:“走喽走喽......”

话音落下,身影如雪雾一般在渐行渐远,消散在夜色之中。

秦般若慢慢折回房间,身上的剧痛重新显现出来,紧跟着歪靠在榻上小憩。没有一会儿的功夫,秦般若就觉得浑身有些发冷,身子蜷成一团,微微发抖。

宗垣再回来的时候,敲了一下门没有回应,拧了拧眉推门而入。

秦般若似乎陷入了昏睡状态,面色酡红,两颊生晕。

宗垣脸色微沉,抬手按上女人尺寸关穴位,果然......刚通了经脉,就吹了冷风,染上了风寒。

他蹲下身轻声道:“安阳,醒醒?”

秦般若其实在他进屋的功夫,意识已经有些清醒了,不过昏昏沉沉的,总也醒不过来。

如今被男人轻喊着,终于睁开了眼。但整个人仍有些怔忪,对上宗垣的视线,呆了呆:“宗垣?”

宗垣心下微软,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水都烧好了,泡足半个时辰。”

秦般若醒了醒神,点点头:“好。”

宗垣其实有些不太放心,不过他留下却也不方便,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秦般若又缓了会儿神,方才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可是醒过来之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心下索然。女人闭了闭眼,起身朝那浴桶走去。

白雾缭绕,热气蒸腾。

散开的水雾萦绕着一股异香,水面之上是一些不知名的花叶。

秦般若抬手拨弄了两个来回,确定了温度,方才褪下衣服将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一入水中,秦般若霎时忍不住深深喟叹出声,似乎浑身上下毛孔都张了起来。就连身上被打通经络的阵痛,都消解了下去,如同陷入了瑶池仙境一般。

秦般若开始还提着精神,过了没一会儿,就半眯着眼睛昏昏睡了过去。

宗垣并未走远,始终在门外等着,听到门内昏沉均匀的呼吸,忍不住摇了摇头,继续算着时间。

风雪初停。

一道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宗垣抬头看过去,是万俟生。

几日不见,男人身上的剑气更浓了。

万俟生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瞧了眼宗垣的下唇,摇了摇头道:“我走了。”

宗垣拧了拧眉:“不多留一些时间?”

万俟生似乎只是过来跟他说这一句话的,说完就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再不回头道:“不了。”

宗垣往前跟了几步,沉声道:“可有把握?”

万俟生没有回头,步子却停了一瞬:“生死有命。”

话音落下,男人一步一步沉默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宗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掩住眸中深色,重新看向屋内。等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男人上前两步,敲门提醒道:“安阳,时间到了。”

门内没有丝毫回应,呼吸声仍旧深沉。

宗垣抿了抿唇,敲门声加重了几分。

可是屋内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宗垣拧了拧眉,终于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猛地推开门,屋内水汽未散,白茫茫一片,混合着清浅的药香如梦如幻。

白雾之下,女人一身赤裎地歪靠在浴桶一侧,满头乌发如云垂落,黑白分明,刺眼得厉害。

宗垣猛地闭上眼睛,抬手撕下一截衣袖作带,蒙住眼睛。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方才抬步上前,当先碰到浴桶边沿,而后顺着桶沿终于摸到了女人歪靠的身子。

呼吸均匀,身体滚烫。

宗垣缩了缩指尖,哑声道:“冒犯了。”

话音落下,宗垣直接带着人出了浴桶,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女人浑身湿淋淋的不着寸缕,短短几步,就将宗垣衣服湿了大半。

如此一来,彼此接触带来的感知更分明了些。

宗垣吸进来的那口气始终没有松下,哪怕蒙了一层眼带,仍旧紧闭着眼睛,不敢妄动分毫。

直到将人彻底放到床上,松开手,才重重吐出那口气。

可是下一秒,就被女人轻扯住衣袖:“别走......”

宗垣一怔,没有动弹。

秦般若的声音仍在继续,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大了几分:“宗垣......”

宗垣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睛也慢半拍地睁开了。

四周的光线顺着上下的缝隙涌入眼睛,明明仍旧看不到,可是一切都似乎在眼前变得清晰可见了。

宗垣重新闭上眼睛,还不等调整呼吸就被女人重重一扯,硬拉了下来。

“好冷......”

说话间,女人勾住他的脖颈,紧跟着......脑后的结带也被她无意间扯了下来。

宗垣下意识睁眼,跟着彻底呆住。

自从进了这间屋子之后,宗垣的反应似乎就变慢了很多。这样的慢动作,若是别人怕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是......

他闭了闭眼,抬手点过女人颈后的昏睡穴,跟着面无表情地拉下她的手腕,连人带手一把塞入衾被之中,裹得严严实实。

秦般若似乎被裹得有些难受,拧着眉低低哼了两声。

宗垣顿了一下,只当没有听到,转身往外走去。

屋外风雪不知何时都静了下来。

宗垣立在门前,目光望向某处,语气冰冷:“师叔觉得好玩吗?”

没有人现身。

宗垣继续道:“独孤一剑都走出白帝城了,师叔还有这个闲心逗弄弟子?若是弟子稍微透露些许消息,怕是他也就不会再盯着万俟生了吧?”

叶长歌瞬间冒了出来,一巴掌就照着宗垣脑袋甩去。宗垣脚下动作也快,往后一偏就远远避了过去,隔着一定距离朝着来人拱手道:“师叔。”

叶长歌咬了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宗垣垂着眸毕恭毕敬道:“弟子只希望您别乱插手了。”

叶长歌嫌弃地乜了他一眼:“狗咬吕洞宾,老婆子也懒得管了。”

宗垣应道:“多谢师叔,那药浴之中......”

叶长歌摆了摆手,也不耐烦道:“都是好东西,不过是她不耐受罢了。”

宗垣再次躬身道谢。

叶长歌被这臭小子将了军,心情十分不痛快。不过她同独孤一剑的往事,这小子不应该知道啊,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老大说的?

“阿嚏!”白云老人突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宗垣望着叶长歌眼珠流转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摇头道:“这么多年,独孤一剑从未出过白帝城。如今却突然寻万俟生比剑,实在诡异。弟子心下奇怪,于是托了三两个友人去打听了一番这位的过往,发现......”

叶长歌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

宗垣老实闭了嘴。

叶长歌瞧见他这副貌似温和老实的模样就来气,咬着牙道:“若是叫老婆子听到半点风声,你就带着你那女人逃命去吧。”

宗垣应声道:“师叔放心,弟子清楚。不过......”

叶长歌挑眉看过去:“不过什么?”

宗垣温声道:“万俟生什么也不清楚。若是他在同独孤前辈论剑时候,不小心说了什么......”

叶长歌眯了眯眼:“你还想怎样?”

宗垣恭敬道:“独孤前辈到底是曾纵横江湖四十年的长辈,弟子担心......”

叶长歌直接转身就走:“独孤一剑下了生死贴,谁去都没用。”

宗垣连忙道:“弟子并非要师叔亲自出面,只要......”

话没说完,叶长歌已然彻底不见了踪影。

宗垣:......

男人按了按眉心,师叔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无妨。

距离比剑之日,还有一年的时间,总能找到另外的办法。

他回头再看了眼女人的小屋,目中眸色变幻不定,须臾功夫,直接转身离开。

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天色大亮,金光晔晔。

她下意识起身却发现半分动弹不得,垂眸看向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衾,懵了片刻,紧跟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睫毛颤了颤,重新闭上眼睛掩住一切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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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没卡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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