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承恩侯夫人出来的时候, 张贯之已经面色恢复如常了,甚至朝着承恩侯夫人温和道:“母亲,我先带您去休息。”
承恩侯夫人抬头瞧着他的脸色, 心下当真是说不出的后悔。
后悔当年之事,更后悔今日......叫儿子听了这诛心之言。
承恩侯夫人嘴角动了动:“伯聿,母亲......”
张贯之笑了笑:“没事,儿子先带母亲去休息吧。”
承恩侯夫人叹了口气, 垂下头不再说话。
张贯之招手叫人领秦般若回卧房休息, 又给了湛让一个安分些的眼神, 转身带着承恩侯夫人离开。
张贯之将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分在了东南和西北两侧,相隔最远。
秦般若刚刚进屋坐下,湛让就端着药品绷带抬步进了屋子,瞧着秦般若道:“太后该上药了。”
秦般若瞧着他道:“我自己来就好。”
湛让将托盘放到桌上,微微笑了下:“有小僧在, 哪里需要太后亲自出马?”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解开秦般若手上临时捆住的衣带。
伤口很深, 怕是要留下疤了。
湛让叹息一声,望着那处伤口道:“太后这又是何必呢?”
秦般若没有说话。
湛让也不再说话了,在药酒擦拭之前,轻声道:“会有些疼, 太后忍一忍。”
秦般若抬眸瞧了湛让一眼, 男人面色苍白,神色却认真得很,明明自己还一身伤痕没有处理, 倒是跑来她这里献殷勤。
她低低应了声:“无妨。”
话音落下,男人手上沾了药酒的纱布就擦了下去,秦般若再是按耐也忍不住低低嘶了声。
湛让瞧着她笑, 手上力道更加轻柔了许多:“太后这个时候可以问小僧一些问题,小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般若立时转移了注意力:“当真?”
湛让已经消杀结束,重新上药包扎,间隙时抬眸看她,声线温柔:“自然。佛门不打诳语。”
秦般若抿着唇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湛让轻轻笑了声,拿纱布在她掌心裹了两圈,笑道:“就知道太后必然要问这个问题。”
秦般若仰头瞧着他:“是你自己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湛让沉默了片刻,终于道:“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我的母亲嫁给了北周的摄政王。”
北周摄政王,拓跋稷。
集皇权、兵权于一身,也是北周的实际掌权者。
秦般若琢磨了片刻他的描述方式:“你同拓跋稷......”
湛让淡淡道:“小僧是大雍人,同拓跋稷没什么关系。”
秦般若抿了抿唇,继续第二个问题:“所以,你回大雍的目的是?”
湛让撩眸望了她一眼,风轻云淡道:“报仇。”
秦般若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抿唇道:“向老皇帝?”
湛让瞬间笑开了:“太后果然聪慧。”
秦般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他多年前挖了密道直通宫禁,张贯之又讳莫如深地打断他的话,皇帝还曾在老皇帝的千秋节时候有过交道。她若再是想不到,这十几年怕是真的白混了。
湛让抬了抬她的下颌,柔声道:“太后往上抬一些,颈下的伤处不好处理。”
男人手指温热,轻轻落在那处倒是挠得心头酥痒。秦般若努力忽略这点异样,继续道:“所以,惠讷临死之前当真没有跟你说别的什么吗?”
湛让顿了下,低眸看着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他似乎已经放弃了。”
秦般若声音有些哑:“放弃什么?”
湛让垂着眸,手指在她颈间忙活:“放弃一些人力所无法改变的事情。”
秦般若心下一跳:“是什么?”
湛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笑。
秦般若心头越发狂跳起来,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深沉。
湛让又笑了下:“太后的心乱了。”
秦般若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是吗?哀家乱什么了?”
湛让最后在女人的颈侧打了个结,笑道:“太后上次还百般抗拒,如今......心却动了。”
秦般若抿住唇,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人,偏头看向一侧:“哀家......只是不想像今晚这样无力了。”
湛让顿了顿,慢慢蹲下身子,仰头瞧着她:“那不管太后做什么,小僧都支持太后。”
秦般若有些愣怔地瞧着他,还没说话,男人已经仰着头吻了上去。
男人吻得很轻。
就好像雪花轻轻落下,簌簌凉凉。
秦般若最初觉得他这个人冷得很,后来破了戒......又觉得他要命的强势。
如今,却觉得心下软得很。
秦般若正在细细琢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女人愣了一下,慌忙将人推开。
门没有关。
张贯之就立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
湛让被推在地上,面色没什么不悦,只是慢慢起身看向张贯之,幽幽道:“表兄不用陪姨母了吗?”
张贯之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冷冷道:“你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湛让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秦般若:“太后若是不想同他聊,小僧就送他出去。”
两个男人谁也没有看对方,一同将目光落到秦般若身上。
女人垂了垂眸,看向湛让道:“你先去休息吧。”
湛让眸光闪了闪,好脾气道:“那好吧。太后若有需要,尽管喊小僧就是。”说着又转头看向张贯之,“表兄,小僧在门口等你。”
话音落下,张贯之瞬间出手如电,点了男人颈后大穴,外头那左卫一把接住人,就将和尚扛走了。
秦般若瞧得颇有些目瞪口呆,直到那两人不见了,秦般若方才怔怔道:“有事吗?”
张贯之立在她的面前站了许久,问道:“太后的伤怎么样了?”
秦般若垂眸慢慢摊开掌心:“湛让已经为哀家包扎好了。”
张贯之抿了抿唇:“好。”
秦般若不再说话,张贯之垂着头瞧她也不再说话。
屋内又是一片沉默。
良久,秦般若抬头看他,出口的声音轻寡淡然:“还有事吗?”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张贯之碰上她的目光,女人眼底晦暗如潮,深深浅浅地瞧不出什么情绪。
他知道女人对他的母亲有心结,这么多年从未提起,却也从未释怀。
章平十六年,上元佳节。
是他们相识的第三个月。
他带她入府去见母亲,母亲先头答允的好好,拿父亲做借口将他哄走之后百般刁难了女人一番,最终答允以妾室身份将她抬入府中。
女人先头忍了又忍,在听到妾室二字之后转身就走,结果同母亲身边的人争执一番,最终动了手脚。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女人脸上已经被打了好几个耳光,双眼通红,头发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当时就傻在了那里。
一应人瞧见他来,立时松了手。
她捋了捋头发,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十分陌生的看了他一眼,跟着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道:“张贯之,我们完了。”
张贯之眼睛倏然就红了,他双手颤抖得往前想要碰一下她的伤处,却被女人抬手用力打落:“别碰我。”
话音落下,女人直接擦着他往外走去,眼里再没有丝毫的情意。
张贯之愣了下,慌忙转身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声道:“阿箬,你受伤了,我先给你上了药再处置那些人。”
话音落下,后头那些人连忙跪下回道:“世子爷,是阿箬姑娘顶撞夫人在先,奴婢才去教训她的。”
承恩侯夫人也没想到这个女人性子这样烈,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闹到这个地步,心下也有些后悔,可瞧见自家儿子这幅模样,火气又蹿了上来。
她费尽心思教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让他被一个乡野村姑给迷住的。不管这个村姑长得有多美,都不可能。
当世子妃,绝对不可能。
一个侯府的妾,就够她祖坟烧八辈子高香了。
思及此,承恩侯夫人唇角溢出冷笑,端着茶盏瞧底下的动静。
女人这一回没有挣脱开张贯之的桎梏,也不再挣扎,只是静静望着他道:“世子爷也要强迫民女了吗?”
张贯之瞳孔骤缩:“阿箬,我不是......”
女人没等他说完,已经冷漠打断他道:“那就松手。”
张贯之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女人抬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张贯之怔在原地愣了许久,再止不住地心慌追了上去。
可却再也没追上,她出了府,滑不溜秋地往坊市一钻,再找不到人。
等他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皇帝的妃嫔。
一身荣妆,满头珠翠,再无半分故人模样,望向他的眼神又轻又淡又冷。
就同今天,没什么区别。
张贯之心头又跟着颤了下,这么多年,他由着她利用,愚弄,哄骗,靠近又远离。
他享受又气恨,愤怒又怨怼。
可于母亲这一桩事上,他始终亏欠她。
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理由弥补,也根本弥补不了。
只要提起母亲,他在她的面前就彻底没了脾气。
张贯之慢慢上前,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道:“太后说的没错。”
“什么?”秦般若被他看得心头发颤,声音也有些哑。
“如今不是太后舍不得臣......”话说到一半,男人停了停,目光深深地望向秦般若。
秦般若被他看得心头发颤,面色却沉静如旧,静静等着他的下一句。
“是臣舍不得太后。”
男人这句话说得很轻,也很平淡,就好像只是陈述了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一般。
可秦般若却终于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年少时候的心动与痛苦,终于在数年之后得到了答复。
秦般若没有说话。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开口轻叹:“有时半梦半醒之间,臣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就好像这十年不过一场大梦,梦里那些才是真的。”
男人声音始终平淡,没有太多情绪流露,可秦般若心头却被揪得生生酸痛。
她望着他,喉头上下动了动,微微有些涩。
张贯之碰上她的目光,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再说出来,最终慢慢垂下眸子:“是臣逾矩了。”
秦般若始终没有说话。
张贯之也不再说什么,恭谨地低着头:“太后今日受惊了,早些休息吧。臣就在隔壁,若是有事,您尽管喊臣就是了。”
话音落下,男人低着头往后退去。
就在男人转身的瞬间,秦般若终于出声了:“张贯之……”
她叫住了他。
男人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可是却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她。
秦般若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脚步轻盈,却每一步都踩在男人心头。
她一直走到张贯之身后,从后面抱住男人。
张贯之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女人身体柔软,紧紧贴在男人硬实的脊背,如同夏日里馥郁弥漫的藤蔓香萝。
“生气吗?”她轻轻问着。
张贯之双手渐渐攥紧了,却没有说话。
“难过吗?”秦般若继续问道。
张贯之闭了闭眼,哑声道:“难过。”
秦般若将脸贴在他的后背,再次问道:“为什么难过?因为哀家落了你的面子,还是因为……哀家绝了你我之间的所有可能?”
张贯之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下。
秦般若声音幽幽道:“哀家不是大度的人。当年之辱哀家永远不可能原谅她,更不可能嫁给你,同你一起喊她母亲。”
“张贯之,此生......你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夫妻了。”
张贯之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动了又动,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秦般若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震荡,闭上眼继续道了一句:“可你是你,她是她。”
“张贯之,哀家对你始终......”
说到这里,女人声音停了停,似乎琢磨了片刻,方才再次道:“哀家对你终究与旁人不同。”
张贯之慢慢转过身来,垂眸看向她,眼神平静得不带丝毫波澜。
秦般若松开手抿了抿唇,仰头瞧了他半响,踮脚吻了上去。女人吻得很轻,还带着独属于她的脂粉香,将人彻底淹没。
张贯之原本又干又涩的唇很快变得润泽起来,可却始终没有反应。
秦般若慢慢退开,跟着松开手,退后了两步,望着他问道:“恨我吗?”
张贯之喉咙上下动了动,终于出声了:“恨。”
回答干脆利落。
秦般若不过愣了一下,就垂下眼睛道:“抱歉。”
女人的声音慢慢低落了下去。
张贯之垂头望着她,哑然道:“恨你每一次都在我绝望的时候,总叫我抱起一丝希望;恨你每一次叫我有了希望,却又在下一次狠狠将我打入深渊。如此反复,叫我一次又一次地舍不得,狠不下,也挣脱不出。”
秦般若抿紧了唇,却仍旧抑制不住地颤抖。
张贯之抬手慢慢摸上她的红唇,动作旖旎,可出声却仍旧冷淡:“恨你次次骗我,利用我。”
“更恨我自己......明明看透了你,却仍旧放不下。”
秦般若再次抬眸看向他,二人目光一碰,就如同暗夜之下的磁铁瞬间贴在了一起。
女人抬手勾住男人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可恶极了,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是他自己送到她的面前。
她若是不用,又如何在那宫里活下去。
她虽然骗他,利用他,可她对他终究是有情爱的。
张贯之这一回没有躲避,握住她的后腰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回来,唇舌用力地几乎将人吞下去一般。时间久了,秦般若有些受不住,双手落回到他的胸前推拒起来,男人却没有如此放开她,甚至带着人往桌子方向更深地带了带,发出一连串锵里哐啷的声响。
可是没有人在乎。
他扣住了女人双手,往下压着女人亲吻,直到两个人吻到呼吸错乱,喘息不止,张贯之才慢慢将人松开。
秦般若仰在桌面之上,抬眸看着他哑声道:“张贯之,你可以报复哀家的......”
张贯之眼眸倏然骤缩,喉咙一紧,声音也跟着越发涩起来:“如何报复?”
秦般若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他的手指落到唇前,轻轻咬了下指尖。
张贯之的眸色越发深了许多,强烈的酥麻从指尖一瞬之间蹿到了下腹。
秦般若眸光直勾勾望着他,含着他的指尖,反复吮弄。可是仰躺着的姿势终究有些不舒服,唇角渐渐溢出些许涎液,顺着一侧流下来,可却显得越发暧昧不堪。
张贯之一向澄澈冷淡的眸色已经变得黝暗沉郁,他慢慢撤出指尖,拇指缓缓擦过女人唇角液体,声音又哑又缓:“这是太后对臣的安抚吗?”
秦般若摇头道:“不是安抚,是……偿罪。这么些年,哀家从来不愿伤你,可到底……反复伤了你。张贯之,哀家亏欠你许多。”
张贯之涌起的欲望瞬间湮灭了下去,他撤回手指,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不必,都是臣自愿的。”
秦般若愣了下。
张贯之垂着眸子,低哑道:“太后早些休息吧,臣先退下了。”
说完之后,不等身后女人回应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秦般若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也转身歇了下去。
可是她躺在床上反复了几个来回,终究睡不着了,最终还是坐起身来看向隔壁墙面的方向。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如今天色还早,整个院子安静得很。
那一声,不算重却格外得清晰。
女人拧了拧眉,起身朝着隔壁墙面走去,附耳贴了上去。
又是一声低哑的声调。
很低很沉,还有些沙沙的哑意。
秦般若莫名地耳根一酥,心头也带了些许的痒意。
那一声之后,隔了没多久又是一声。
一声迭着一声,开始还很慢,到了后来越来越快。
急切而难耐。
秦般若终于意识到张贯之在做什么了。
她僵在原地,双目呆呆地望向墙壁,似乎穿过这墙已经瞧到了所有一切不该瞧见的东西。有一瞬间,男人灼热的气息,以及难耐的喘息仿佛扑在了耳边。
秦般若喉头干得厉害,心跳却扑通扑通要从胸腔之下蹦出来一般。
她的眼睛有些潮热,腿也有些发软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闭了闭眼,扶住墙面站直,而后转身推门去了隔壁。
她没有敲门。
门推开的声音也很轻,轻得让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
如今二月下旬了,长安城仍旧还蒙着冬日的寒气,可屋内却温暖如春。
热气腾腾。
秦般若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无比的热意和燥意。
他在沐浴。
她在门口顿了顿,屏风后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仍旧继续着他的动作。
并且,声音越来越烦躁,也越来越猛烈。
久久不出。
应该有小半个时辰了吧。
“阿箬......”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声音沙哑,沉得要命。
秦般若脚下不自觉地朝里走去,越往里走,雾气就越重。
眼前的潮热也就跟着越发明显。
直到转过屏风,男人才像意识到有人进来一般,猛然站起身卷过屏风上的衣服一裹,长剑跟着噌然出鞘指向来人:“谁?”
秦般若一动不动立在那里。
她瞧见了所有。
口口。
口口。
口口口口。
秦般若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张贯之转过身,收剑入鞘:“太后有事吗?”
男人的声音一如往常,不过仍旧有未散的欲望和沙哑。
秦般若看着他的背影道:“我叫你了,你没应我。”
张贯之没有回头,低低应了声:“臣在沐浴。”
秦般若嗯了声,朝着他慢慢走去,继续道:“所以,我就想过来瞧瞧你。”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正巧过来听到你喊我......我就进来了。”
张贯之脊背有些僵。
雾气还在缭绕,可是水里的温度已经凉了下去。
秦般若指尖轻轻撩拨了一下,立在浴桶的位置幽幽问他:“如今看来,你刚刚并没有喊我。”
张贯之始终背对着她,一声没吭。
秦般若望着他后背已然洇湿了的薄衫,漫不经心道:“需要我帮你吗?”
张贯之似乎更僵硬了,慢慢转过身来,抬眸看她,声音有些哑:“什么?”
男人的面色没有任何疑惑,只眸色深深。
他听清楚了。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秦般若目光慢慢从他的脸颊一路往下,最终落到那异常明显的一处。
似乎感觉到被注视,那里甚至颤了下。
她笑了下,非常意味不明的语气又说了一次:“需要哀家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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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么隐忍腹黑,八百个心眼子,对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小皇帝,铁天蝎呀。
庚辰丁亥甲戌乙亥,庚辰年农历十月十二亥时。
终于到假期了,我要赶紧调整作息,存稿存稿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