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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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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醒来,方沉慈脑子还昏沉得很,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前一天挨了冻,又被折腾了一个晚上,今天好像又要生病了。

他有些失落地摸了摸另一侧空的位置,冷冰冰的,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发香。

身上好多地方都好痛,他那么怕痛的一个人,为了不让她扫兴,一直在忍着眼泪。

但是后来他发现,她好像喜欢他的眼泪。

他没经历过这些,不知道这是正常的吗,她好像享受他的痛苦......

可又离她近了一点,更了解她了一点,他心底又溢出诡异的幸福感,蚕食着他的理性与矜持。

她欺负他眼睛不好,想着法儿地折腾他,然后又说些好话来哄他。

方沉慈抬手,发现左手腕上多了一块手表。

梵克雅宝的情人桥,新拆的盒子还在床头柜上。

上头的宝石和钻石简直亮得刺眼。

真是价值不菲的礼物,苏却青在这方面向来出手大方,几乎不会因情欠债。

她是多怕他就此纠缠上她......

他把表带往上推了推,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红痕,破了的地方还有鲜明的刺痛感。

这算什么了......他在用什么和她做交易......

这段关系还有纠错的余地吗?还是说就这么一错再错下去......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他侧卧进被子里,接起了电话。

“少家主,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拟好,和苏小姐约了见面时间。”

原来是去处理这件事......这个时候居然是自己把她从身边喊走的,他有点懊悔。

“知道了,”他声音有点虚弱,尽量不牵扯到痛的地方,一边又忍不住露出几分甜蜜的神采,他低垂着眉眼,问,“她高兴吗?”

高兴吗?对面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如何定义这个高不高兴,一般人收到这样一笔天降横财,总该是高兴的吧?

“喔,昨天苏小姐恰好和安隶杰起了口角,听她当时的语气,得知这个消息多半还是高兴的...”

“安隶杰?”方沉慈皱眉,撑着胳膊起身,“安家人找她麻烦了吗?”

对面急忙否认:“倒也没有,安隶杰......也难从少夫人那里占什么便宜,是和少夫人的弟弟有点冲突。”

少夫人.....方沉慈唇角勾了勾,随即纠正:“还是称呼苏小姐吧。”

“是。”

忽然,他脑子转了一下,然后问:“她弟弟?苏却青的弟弟吗?”

“对,您应该听说过的呀,很出名的,苏南倾,一个男明星,是苏小姐同父异母的弟弟,前两年还上过春节晚会呢。”

很出名.....很出名的.......

方沉慈福至心灵般切出去搜了一下这个名字,看到照片之后一切的答案都明晰了。

完全被她戏弄了啊!居然在她面前出了这样的丑.....然后又被她给那样对待了......

他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好像更喘不上气了。

-

莫如山茶社。

要不是江溯喊着要喝什么名品茶,他们几个人鲜少来这么冷清的地方。

“你不觉得古怪吗?他一开始对你避如蛇蝎,现在又好像被夺舍了一样对你极尽讨好,我怀疑他是想骗你的钱。”白清禾掰着手指,分析得头头是道。

苏却青放下茶杯,满不在意:“有很多人都想骗我的钱。”

“你看,我说吧,等你有钱到了她这个程度,根本不怕人骗。”江溯俯下身,杆头对准母球,撞击后“咚”的一声,球落袋了。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白清禾翻了个白眼。

江溯放下球杆,耸肩: “说回来,那可是裴慈在力合电力持有的全部股份,你们连订婚的事都还没着落,他就这么白给你了,你的小男友图的只是你的钱,你的未婚夫可能是想要你的命啊。”

白清禾随声附和道:“他怕不是想哄你把亚干矿场交出去,然后....”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这么算来,他也该来找我了,”苏却青托着下巴,笑道,“毕竟就算用甜言蜜语哄我,也是要哄一阵子的。”

“叮”的一声,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低头看,是小鸟图案发来的消息。

【方沉慈:我今天想出去逛逛,可以吗?】

【他戳了戳你】

方沉慈这边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他满心期待地打开一看,是苏却青给他转的十五万块钱。

-

“瞧瞧是谁来了?你过去不是对我这里退避三舍吗?”

来人穿了一身中山装形制的立领西装,看起来文绉绉的,他从门外进来,回头对外面说,有点眼力见没有,不给裴少爷上茶。

“用不着拿话刺我,我不是已经在你这里出了名了吗?”方沉慈推开呈上来的茶盏,显得兴致寥寥。

这是金徽家系的秦雾,爷爷立过军功,在扈京鼎鼎有名,书香门第的败家子。

他早该想到鎏亭会所就在他名下。

“是啊,何辉都跑过来和我告状,说苏却青的新相好欺人太甚,在那么多人人前折他的面子。”秦雾笑嘻嘻地凑上来,揶揄道,“怎么样,得偿所愿了?终于爬上了她的床,我是不是要恭喜你了?”

方沉慈看起来烦闷:“她也没....算了,你把何辉从扈海调走,不管送到哪儿去,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也算不上得偿所愿......

昨晚那样,与其说被她睡了,倒不如说是被她用了吧?

在这种畸形的包养关系下,他能奢求什么,她的爱吗?

她甚至都没亲过他。明明以前说过很喜欢他的....

说不定再被她用一用,可能就会对他有点感情了呢?方沉慈的思绪已经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秦雾蔑道:“天底下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人,不喜欢谁就让谁滚出苏却青的视野?”

方沉慈心不在焉:“那又怎么了?那群人一直勾引她.....”

这时身旁的落地窗外有人“噔噔”敲了两声,方沉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随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窗外正是苏却青,朝他微微一笑。

-

秦雾朝方沉慈做了个眼色:我真没听说她也过来了呀。

苏却青走进来,扫了他们两个一眼,问方沉慈:“你以前在他这里做事?”

“没有!”方沉慈立刻否认,“我以前没做过那种事的。”

秦雾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怕苏却青觉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你们干嘛呢?”苏却青瞥了秦雾一眼,“叙旧?”

“我....”方沉慈看了秦雾一眼,随即低下头去,这时已经换了一副可怜样子,“我来还钱的,我之前欠了秦总一笔钱。”

秦雾匪夷所思地看向他。

苏却青轻皱了一下眉,问秦雾:“他欠你多少钱?”

“也不多,就......”秦雾看向方沉慈,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说,“五...十万。”

“我替他还了,”苏却青掏出手机,“我转到你的账户上去,之后不要再找他见面了。”

“我找他?”秦雾气笑了,被方沉慈斜了一眼,又不得不压下嘴角,说,“当然了,债平了,我还找他干嘛?”

“好了,”苏却青最后看了方沉慈一眼,说,“那你们再聊一会儿?我后面还有事。”

“不是,苏小姐,我......”方沉慈从头到尾也没找到个说话的机会,等苏却青三人走了,他才有些烦闷地看向秦雾,担忧地说,“她生我气了。”

秦雾双手举过头顶:“可不关我的事啊,咋样,这五十万我能花吗......”

-

回程路上,白清禾还在电话里对苏却青喋喋不休:

“你看他那个心虚的样子,明摆着是在骗你!说不定他就是秦雾的人,搞不好他和何辉也是旧相识,那天就是做戏哄你!他在苏子巷无名无姓,说明他之前就不是在苏子巷做事,那天搞不好就是在守株待兔地等你!背后一定藏着惊天的阴谋!金徽家系哪个没在盯着涂河的矿区?秦雾那样的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能例外?”

远远还传来江溯的声音:“我同意。”

“一点小事,无伤大雅,”苏却青等红灯时无聊地敲了敲方向盘,“对我说一不二的也不是没玩过,偶尔碰见个遮遮掩掩、结结巴巴的谎话精,不也新鲜?而且今天他和秦雾见面,被我抓了个正着,你想,他后面得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讨好我,伺候我?”

对面竟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你玩得好脏....”

苏却青“嘁”地笑了一下。

“我倒乐得他有求于我,再说了,”红灯结束,她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他这样的,拿出去卖也是贵货,我用也用了,玩也玩了,哪有不付钱的道理?”

“况且,他很好用。”

爱你,喜欢你,这都是轻而易举能说出口的话,没有什么代价和成本,却能轻而易举讨女人的欢心。

男人的爱是不值钱的,而相对的,他们的年轻、漂亮、生命力,以及能提供给她的征服感和掌控感却价值不菲。

她愿意为他的漂亮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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