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江敛依旧忙碌非常。
云瑾灿对此有些不满。
她真的可以不需要江敛努力就能养起整个镇北王府,可总觉得江敛压根就没把她说的话当真。
除此之外,江洵三岁生辰将至,府上将要宴请宾客。
她瞧江敛这副脚不沾地的忙碌样,真担心到时候他连自己儿子的生辰宴都没法出席。
晨光熹微,轻雾弥漫。
屋内光线还昏暗着,榻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睡在外侧的男人坐起身,他未着上衣,滑落的锦衾露出前胸后背各有的几处抓痕和齿痕。
锦衾隆起的弧度灌入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床榻里侧因此发出瑟缩的微动。
云瑾灿蜷起身姿,无意识向热源靠近。
乌发如瀑般铺洒,精致的脸蛋白里透红,因侧躺着挤压出柔嫩的软肉,很快整张脸又完全埋进了阴影中,紧贴着江敛的腰胯。
江敛因此紧绷了一下,滚动喉结,吞咽声在静谧的氛围中尤为明显。
他垂眸,动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静静地盯着这张漂亮的面庞。
或许无人相信他在注视她的这片刻间真的没打算要做什么。
因为他今日没有公务,但需要出府一趟,不耽搁的话,中午就可以回来和她一起用饭。
但眨眼一瞬,他已是低下头吻在了她的嘴唇上,轻轻吮吸,反复勾缠,蓬勃得很躁动。
云瑾灿在这般骚扰下不可避免地苏醒过来。
她没睁眼,蹙眉避开他的吻,梦呓般抱怨:“……不要亲了,你快走吧。”
她如今越发没有以往那般装模作样,几乎都不会再强迫自己天不亮起身为男人更衣束发,更何况昨还晚被折腾坏了。
云瑾灿此时困得睁不开眼,把人推开后就翻了个身,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江敛抿了下唇,气笑一声。
“你又忘记我昨晚和你说的话了吗?”
等了几息,并没有得到回应。
江敛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好脾气地俯身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午时前就回来。”
云瑾灿半梦半醒,听见了他的话语,却没精力答话。
但江敛今日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因为上次那事有了教训,硬是不厌其烦地在她耳边重复:“灿灿,你听见没有,我午时回来,我们一起用午膳。”
他怎么用个午膳还郑重其事的。
云瑾灿受不了了,强撑着自己眼皮掀开一条缝,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拉到近处亲了亲。
不过她没能看清,迷迷糊糊只亲到了他的鼻尖。
“嗯嗯,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江敛再次被驱赶,但心情大好。
他捏着她的下巴精准地讨回这一吻后,才替她掖好了被角离开床榻。
*
江敛进了宫,一路向东宫的方向去。
此行不是为公务,而是私事。
云瑾灿对他太没有信心了,他虽然还没找到可以揍儿子一顿的机会,但他怎可能会不出席自己儿子的生辰宴。
儿子。
每次想到这个,江敛心里总会有种奇异又微妙的波动。
他和她的儿子,是他们之间的又一紧密联系。
江洵将满三岁,他今日入宫,来亲自向太子奉上请帖。
太子刚从外面回来,江敛跟在他侧后,随他一同踏入了大殿中。
“孤前一刻正准备派人前去镇北王府请你,转头就见你主动找来了,你我如今真是越发默契了。”
有没有默契江敛不知道,他只知道,太子说这话,便是又有差事要交给他了。
还未落座,他就先一步直言道:“殿下,臣近来私事颇多,暂不打算再做任何分外之事了。”
太子微怔:“什么私事?”
江敛慢悠悠坐下,从怀里取出云瑾灿提笔书写的请帖。
此番宾客众多,即便仅有较为尊贵的客人才需要主家亲笔写下请帖,但数量仍是不少。
江敛之前本想替她分担,但只写了一份就被云瑾灿赶出了东次间,说他的字不好看。
至此,江敛对于让江洵用功读书,练得一手好字这事有了几分上心。
若他学不好,他也顺带有了揍他一顿的正当理由了。
太子接过请帖,展开阅览:“恭喜恭喜,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镇北世子都三岁了。”
“届时孤会命人向镇北王府送去贺礼,你且放心,定不会含糊。”
江敛兴致缺缺,淡淡道:“多谢殿下。”
太子不在意他的态度,将请帖递给一旁的太监后,道:“不过孤看过时日了,孤此次要交代你的事在世子生辰日之后,并不冲突。”
江敛果断拒绝:“之后我依旧没有空闲。”
“你要做什么?”
江敛道:“臣今日前来,除了向殿下递上请帖,还要向殿下告假三个月。”
太子赫然瞪大眼:“你说多久??”
江敛自任职以来,唯有此前北境一行前休沐了长达七日,其余再无休沐时。
倒不是太子如此苛刻,是江敛自己不愿停歇,考虑到他成了家有了世子,很显然是想多为王府积攒家产。
并且江敛很是缺钱,自己身无分文,为讨夫人欢心又得出手阔绰。
可他此时竟开口就要休息三个月。
太子不由道:“父皇十分看重此次事务,若能办成,定是重重有赏,你真不干?”
江敛面上忽而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变化,乍一看,像是得意。
“不了,太过辛劳我娘子会心疼的,也请殿下往后无关的杂事就交给有需要的人去办吧。”
太子唇角一僵,险些要翻白眼了:“行了行了,孤也没说不许,别来恶心孤了。”
江敛毫不在意,也就此起身:“嗯,听闻太子妃此前搬出了主殿,至今还对殿下拒之不见,那就不耽搁殿下挽回夫妻感情了,我娘子还在家等我回去用午膳。”
“臣告退。”
“喂!江敛!”
“你从哪听说的!”
“没这回事,孤昨日还见了青青,你胡说!”
……
江敛回府时,管家告诉他云瑾灿在江洵的院子里。
他快步走了去,在院门前看见云瑾灿身边的丫鬟都在屋外候着。
“见过王爷,王妃和小世子在屋里。”
江敛免了她们的通报,自行上前推开了房门。
屋内寂静,连半点小孩的哼唧声都没有。
江敛向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云瑾灿抱着江洵躺在美人榻上,母子俩闭着眼,都睡着了。
屋内没有下人,便无人给他们搭上薄毯,云瑾灿身姿侧躺着,江洵被她藏在身前,手里还拿着一本比他脸还大的书册,此时却被他当作了枕头压在脸颊下。
眼前的画面恬静而温馨,令人心底慢慢滋生出一股幸福感。
原来是这样。
江敛忽然在这一幕下明白了之前每次想到儿子时,那份奇异而微妙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幸福。
江敛眉眼不自知地变得温柔,轻声缓步向他的妻儿走去。
直到走到二人跟前他却发现,江洵根本不是枕着那本书册,而是大半脸蛋都埋在那散发馨香的瓷白软嫩中。
江敛顿时脸一黑,幸福感骤散,温柔也不复存在,冷着神情伸手去掰开二人。
他在妻子的酥软和儿子的脸蛋之间犹豫一瞬,最终捏着儿子的脸,粗鲁地把他的头换了个方向。
而后手指触到一片湿热。
他皱眉收回手一看,再看云瑾灿微微起伏的胸膛前明显晕开的水渍,脸更黑了。
谁准他对着他娘子流口水的。
真是又想揍他了。
江敛再次伸手,这次手掌穿过小孩腋下,是直接要剥夺他睡在云瑾灿怀里的资格了。
刚把小孩抱起,云瑾灿怀里落了空便醒了过来。
她没睡多久,却是当真睡着了,此时睁眼,眼前朦朦胧胧,嗓音带着黏:“夫君?”
“嘘。”江敛让她噤声,然后抱着江洵几步到了床榻边,再把孩子放下。
江洵丝毫未醒,怀里被塞了个枕头还以为是香香软软的娘亲,咂巴了下嘴,就心满意足地抱紧了枕头。
江敛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心底轻嗤,很快就转身回到了美人榻前。
云瑾灿已经揉着眼坐了起来。
她身旁腾出了一点位置,高大的男人就这么毫无负担地坐了下去。
云瑾灿一愣,霎时被挤得手脚并拢,都快要掉下去了。
江敛坐下后就伸来手臂抱住了她,虽然依旧拥挤得完全没法行动,但至少稳稳地落进了他怀里。
云瑾灿低声问:“你怎么把洵儿抱走了?”
江敛觉得她真是睡糊涂了,不把人弄走,难道反倒让他在一旁干站吗。
他不答反问:“你们怎么这个时辰在屋里睡觉。”
云瑾灿轻轻啊了一声,想起来:“我本是在给洵儿讲话本里的故事,不知怎的,我们就都睡着了。”
江敛手掌在她腰间摸索了一阵。
云瑾灿还以为他在调情,没想到过了一会,江敛却把她的手帕摸了出来。
他捻着手帕在她胸口处擦拭,云瑾灿也这才看见自己身前被儿子弄湿了。
小孩流口水很是寻常,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云瑾灿见怪不怪:“没事,一会我回屋换一身就是,不用擦了。”
江敛沉默一阵,突然语气怪异道:“对洵儿这般包容,换我舔湿你衣裳的时候,你怎从不包容我。”
云瑾灿:“……………”
她感到好笑又匪夷所思道:“你如今已经小心眼到连儿子的醋都要吃了吗?”
江敛擦拭的动作一顿,逐渐蹙起眉来,觉得这个说法有点不体面,他原本也没意识到这个。
但云瑾灿这么一说,他心里还真酸了起来。
不过他不想承认,这多少有些可笑。
趁他走神时,云瑾灿艰难地从拥挤的空间里抽出手来,拿回了自己的手帕。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用午膳吧,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江敛精壮的身体像一堵墙似的,他不动,云瑾灿就动不了半点。
他道:“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云瑾灿被勾起好奇,戳了戳他的胸膛催促:“那走啊,你这样我没法动了。”
指尖只在那柔韧的胸肌上戳了两下就被抓住了。
云瑾灿私心被抓包,脸颊微热。
江敛却又忽然拉着她整只手放上他一侧胸膛。
让她摸着自己,他也低头压下她。
“刚才是有点吃醋,所以现在先给我亲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