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灿以为自己听错了,亦或是那一瞬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绪去听江敛在说什么了。
她也并非完全的天赋异禀,今日来得很急,她久违地又感到了包裹的困难。
待到哭得满脸泪痕时才堪堪适应这股酸胀。
可狂风骤雨未停,还在不断地冲刷她,持续了许久。
她哭着求他,又骂他。
然而却得到了江敛的表扬,说她好棒。
大掌按着她的小腹,说在这里。
还有持续不断的低哑声飘进耳中,她一句也不想听,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但她堵不住他的嘴,只能泄愤地张嘴往他胸尖咬去一口。
如愿听到男人吃痛的闷哼,稠热的雨水随之在小腹里化开。
许久后,江敛呼吸粗沉地从她身前撑起身,胸膛上下起伏,神情明显不悦。
云瑾灿才不管他,嗓音懒散地提醒他:“说好一次。”
江敛幽幽地盯了她半晌,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最终还是沉着脸把她抱起去了湢室清理。
江敛的伺候并不周到,甚至弄得云瑾灿很不舒服。
他手很糙,指腹和掌心都有茧,若力道太重就磨得她生疼,太轻又莫名激起一片怪异难耐的感觉。
许是有些恃宠而骄,云瑾灿不满又娇气地时不时就指责江敛几句。
沉默的男人此时脾气甚好,任她责备,毫无怨言,来来回回调整了几次力道,最终仍然没能令她满意,只能讨好般地吻了吻她的唇。
身体干爽舒适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云瑾灿被抱回床榻就绵软地贴在了江敛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小腿搭在他腿上。
她偏头正要靠上他的胸膛。
江敛突然圈着她的腰把她翻了个面。
云瑾灿惊讶低呼:“你做什么。”
江敛从后面贴上来,轻吻着她的耳垂,缓缓将自己送进去。
“该我的说好了,说好让我住一晚。”
“谁和你说……”
江敛手掌摩挲她的小腹,在她耳边低语:“灿灿,要说话算话。”
云瑾灿难耐地呜了一声,弓着背脊隐隐颤抖:“我没说……”
无人理会她细微的低声。
江敛收紧手臂,和她紧密相贴:“睡吧。”
云瑾灿本以为这般姿态如何能睡得着,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她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待她再度睁眼时,晨光已然洒入屋内,但身旁已不见江敛身影。
云瑾灿偏头看着窗沿半晌,才慢吞吞从榻上坐起身。
一股酸软到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尤为深幽处。
云瑾灿神情一变,而后立刻满脸通红。
天杀的江敛,混蛋!
梳妆时,内院的丫鬟向她禀报:“今晨王爷寅时就起身了。”
云瑾灿本是不想听,但闻这个时辰还是略微讶异地抬了眼:“这么早,他可是赶着入营了?”
再过两日就是他们之前定好要带江洵出行骑马的日子了,若江敛突然繁忙,可是会让儿子失望的。
但丫鬟很快道:“王爷并未急着离府,晨起后先是去了演武场,直到卯时回院中冲凉更衣后才出发。”
云瑾灿闻言反应了片刻,脸色又变了。
一旁的丫鬟察言观色,一时也有些紧张。
毕竟王爷仅有极少的休沐时才会清晨前往演武场练武,而后再回主院陪着后一步晨起的王妃。
今晨这般天不亮就往演武场去,笼在昏光里的面庞神情沉暗,猛练一通后连屋都没进直接就离了府,很难不让人猜测两位主子或许生了不快。
可是昨夜屋里叫了水,此时再看王妃是眸光澄亮气色红润,也不像是生了矛盾的样子。
丫鬟没看到云瑾灿藏在袖口下的双手悄悄攥住了裙摆,抿着嘴唇思绪中早已是又气又恼。
她缓了一瞬呼吸,心道一声活该,再开口时语气平静:“那他临走前可有交代什么?”
丫鬟猜不透,也不敢继续揣摩下去了,赶紧禀报:“是,王爷说后日早晨回府,不会误了答应小世子的出行。”
云瑾灿这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嗯了一声,左右端详了下今日的装扮,起身道:“那今晨就去世子院里用早膳,按他的喜好来就好。”
“是,王妃。”
*
转眼到了出行这日,云瑾灿起了个早,正要吩咐丫鬟替她更衣梳妆,门外传来通报。
一名丫鬟出门后很快回到屋中,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裳,垂首道:“王妃,这是王爷让锦绣坊为您制的新衣。”
云瑾灿愣了愣:“王爷回来了?”
“还未,衣服是平山送来的,说王爷还在回府的路上,让先把衣裳送来请王妃换上。”
云瑾灿疑惑江敛何时让锦绣坊给她做了衣裳。
府中四季衣裳自有针线房操持,外头采买也是她亲自过目。
他忽然来这么一出,倒像是……送礼物似的。
她怔了片刻,轻声吩咐:“打开看看。”
丫鬟应声展开衣裳。
上襦是天青色的窄袖款式,领口和袖边绣着银白色的云纹,不张扬却很是精致,下裳是月白色的马面裙,裙幅宽大但不显累赘。
云瑾灿怎么看也没法觉得这是江敛能交代出的款式,但不得不说的确亮眼,更是她喜欢的颜色。
“替我穿上吧。”她说。
云瑾灿梳妆完毕后江敛还没有回府。
时辰虽然还不算晚,但已是过了江敛最初交代的时候。
他向来只早不晚,便不知眼下这是因何而耽搁了。
江洵院里来人问了一次,云瑾灿在屋里等了一会,思索后,决定自行先去儿子那里,以免小家伙等得着急。
她刚要动身,门前传来响动。
一回头,房门从外被打开,江敛长腿大步跨入。
“王爷,你回来了。”云瑾灿愣了愣就赶紧迎了上去。
这人向来不喜让人通报,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的,好在她刚才还未走到门前,否则一开门定是要被他吓一跳。
走到近处云瑾灿才看见江敛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她偏头一看,江敛也正这时抬手,将手中物件递向她。
是一条腰带。
寸许宽的牛皮打磨得光滑平整,颜色是沉稳的赭褐色,带面上镶嵌着满满一排玉片,乍一看险些被闪着眼。
云瑾灿懵然抬头,看着江敛。
江敛面色如常,将腰带往前递了递:“试试。”
云瑾灿没接,低头又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王爷买给我的?”
江敛却道:“我自己做的。”
云瑾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敛忽而抬高手臂,一手拿着腰带倏然绕到她身后,让她往前略微踉跄了一下,就被这根珠光宝气的腰带圈住了腰肢。
之前拿到这身衣服时她就发现没有配套的腰带,原本只当江敛对衣着搭配不太了解,所以她便自行搭配了一条素雅别致的浅色腰带,没想到江敛准备的竟然是他自己做的。
此时云瑾灿再想接过这条腰带细看已经没有机会了。
江敛单手解了她原本的腰带,腰身一松,有凉意顺着上襦下摆钻进身体,下一瞬就被收紧的腰带阻隔了这抹凉意。
云瑾灿回过神来:“你何时做的这条腰带,怎想着做这个?”
江敛微垂着眼,手指摆弄着腰带上的带扣,淡声答:“十日前。”
他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不过云瑾灿已经顺着这个问题回想了去,那不是他们刚决定要带江洵出行的时候吗。
“这身衣裳也是?”
“不是我做的。”江敛一本正经回答。
随后抬眸看见她的脸,才补充:“嗯,也是那时候让人去锦绣坊定制的。”
难怪。
衣裳和腰带都是江敛准备的,风格却完全不同。
云瑾灿以往在锦绣坊做了不少衣服,老板娘知悉她的偏好,做出这样合她心意的一身衣裳也属寻常。
至于这腰带。
腰身忽的一紧,江敛扣上带扣松了手。
“如何?”云瑾灿问。
江敛上下打量,像是在认真审视自己的作品。
“还行。”他说。
云瑾灿垂下眼,弯了弯唇角。
这人怎对自己的作品都这么吝啬夸赞。
虽说有些张扬,但其实很漂亮,
她伸手理了理腰间的玉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谢谢。”
江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走吧。”他说,“去洵儿院里。”
小家伙的确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刚绕过小径的转角处,就看见了不远处院门前歪着探出的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
许是身旁有人提醒他,江洵蓦然抬头。
“爹爹,娘亲!”江洵霎时欢快地朝他们奔来。
云瑾灿神情微变,下意识甩开了江敛的手,上赶两步抱住儿子:“小心些,别摔着了。”
江洵扑进云瑾灿怀里还咯咯笑着,他从她肩头抬起眼向江敛看去,乖乖地又唤了一声:“爹爹。”
江敛被甩开的手还悬在半空,听这一声呼唤,那张和他长得极为相似的小脸笑得甜蜜又乖巧,但看在他眼里,真是越看越是一副耀武扬威样。
就这,还想要第二个?
云瑾灿蹲着身,刚把江洵从怀里放出来让他站好,身旁就投来一片沉暗的阴影。
一只手臂从侧方伸来,云瑾灿抬头就看见江洵被江敛一把捞起,抱到了手臂上。
“呜呼!”江洵欢呼,视野霎时腾高,兴奋地环住了父亲的脖子。
江敛问:“都准备妥当了吗?”
院门后的几名丫鬟赶紧走出来,各自手里都拧着饱满的包袱,已然是早就备妥了。
不过云瑾灿瞧见这几名丫鬟忽而想起一件事,对江敛道:“对了,洵儿的乳母前两日身子不适告了假,此次就不随我们同去了。”
说这话时,她还悄悄观察了一下江敛的神情。
上一次她是有意为之,这次可当真与她无关,她也是昨日才知晓的。
然而江敛面无波澜,很快应了一声:“嗯,无妨,走吧。”
云瑾灿疑惑地偏了下头,手被他牵住,伴随着江洵咿咿呀呀的兴奋声迈步向府门走去。
王府门前已有三辆马车停靠等候。
云瑾灿问:“怎备了这么多车?”
江敛:“接下来两日空闲,洵儿若是觉得有趣,我们可以在西郊多住两日。”
可这和三辆马车有何关系呢,即使是下人和行李,外出一两日也用不上这么多马车。
正想着,江敛已经把江洵放上了马车。
“洵儿出发咯!”江洵不用弯身就蹦跶着进了马车。
云瑾灿抬了下手,正要扶着江敛的手臂,他自然而然错开,落到到她腰上,竟把她也一下抱了上去。
健壮的男人抱她像是和抱起儿子一样的轻松。
云瑾灿眼前一晃,就慌张地站在了马车上。
江敛微微抬眸看她的脸,唇角扬了扬:“你也要喊一句口号吗?”
云瑾灿脸颊蓦地一热,嗔他:“不喊。”
宽敞的车厢坐下一家三口后竟显得有些逼仄,主要是因江敛的身形和江洵不安分地在空闲处动个不停。
云瑾灿端庄地坐在一侧,虽然身处一家团聚的温馨中,但也难免因这闹腾氛围有些无奈。
她动了动唇:“出发吧。”
江敛朝外吩咐:“嗯,去云府。”
云瑾灿错愣地看他:“去云府做什么?”
江敛长臂从她身后的椅背落下,在马车启程晃动时握住她的腰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心情不错地道:“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