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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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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迦尔·瑞文是一个很漂亮的人类。

就算是跟那些出生于中央星区有着高等基因评级的“优等”人类比起来,他的美貌也是出类拔萃的。不过,大概是因为出身于偏远穷苦的卡恩星区,本身的等级又只是个E级,洛迦尔的漂亮并不会让人感觉咄咄逼人。他那略带着不健康气息的苍白肤色还有浓黑的眼睫长发,似乎散发着某种被月光微微照亮的水底般的宁静。

一定要比喻的话,洛迦尔仿佛是一尊掩埋在浓绿交错的水生植物下,由雪花石和晶石精心雕琢而成的忧郁雕像。

虚幻、孱弱、以及在纯血人类中难得的柔和。

这是戴文在跟洛迦尔交流的过程中对后者的印象概括。

然而,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戴文仿佛看见了那尊浅埋于水底的雪花石塑像一点点睁开了眼睛,化作了碧绿幽潭深处那冷酷森然,亟待摄食精魂的妖魔。

那苍白“妖魔”的瞳孔在这一刻黑得宛若腐朽尸骨空洞的眼窝,然而在那空洞之下,有某种东西正在翻腾——即便是已经半机械化的戴文,在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洛迦尔的眼睛。

戴文怎么都没有想到,洛迦尔的要求会是这个。

杀人。

残忍的杀人。

青年在叙述自己的要求时,语调甚至很轻快,就像是在说起一个已经在他心底翻来覆去、排演过无数次的小计划。

而这完全不存在于戴文的应对预案之中。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干涩地开口。

“伊莱亚斯·莱德比特,前总统乌齐纳的独子。在我最新更新的信息库中,他在不久前已经死于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他没死。”

洛迦尔微笑着打断了他。

“不久之后,他就会披着一张可怜又可爱的人皮伪装回到联邦。”黑发的青年幽幽说道,语气轻柔,“……你们只要在那个时候杀死他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戴文并没有反驳洛迦尔对伊莱亚斯身亡这件事的反驳。在过往岁月里,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他的机械虹膜微微缩紧,发出了滋滋的电子音,然后,他深呼了一口气:“我可以询问你是出于什么缘由……”

竟然不自量力想要杀死一名前总统的独子,哪怕对方的父亲已经倒台,怕对方现在很可能出于某种流亡状态,但那依然是一名E级人类可望而不可及的,真正的权贵。

洛迦尔微微偏头,他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戴文听到了青年异常认真的回答:“因为他是个坏人。”

洛迦尔说。

“伊莱亚斯,是个非常坏的东西。”

洛迦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戴文的提问,但青年说话时的表情却让戴文那颗已经换成机械泵血装置的心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戴文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事实上,也没什么必要。他想。

在联邦的阳光之下,从来都没有什么新鲜事: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在权贵们的面前,都只是被可以被肆意玩弄、羞辱、折磨的“耗材”。

……

又是一阵沉默。

“很抱歉。”

然后戴文轻声回应了洛迦尔。

“我们无法完成您的这个要求。”

半机械军士在经过了一系列运算后,给出了答案。

“刺杀一名前总统之子是严重违反宪法的行为。而且,莱德比特家族的背后是盖亚生物,假设伊莱亚斯·莱德比特之后回归,暗杀他将会牵扯某些我们在目前阶段,尚且无法解决的麻烦。”

若是在沙利曼德家族依旧辉煌的往昔,甚至是在前任家主薇安夫人没有罹难之前,戴文都不吝于替自己面前的青年解决掉一名上层人类纨绔子弟。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沙利曼德家族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无论是那场处处透着诡异、吞噬了薇安夫人的空间乱流,还是阿图伊一行人在返回中央星域的路上所遭受到的一系列严酷、精密、自杀式的军事袭击,无不昭示着联邦早已蓄势待发,正向他们露出狰狞腥臭的獠牙。

戴文确实答应过尽力满足洛迦尔,但大前提是,这个请求绝不会有危及沙利曼德家族的安全的可能……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可能。

“哦,这样。”

洛迦尔的应对一如既往出乎戴文的预料。

他提出的那个要求,无一不在说明,他对那位伊莱亚斯的仇恨。但听到戴文的拒绝后,青年却依旧神色淡然,就连唇角的那一抹浅淡笑意都没有丝毫改变。

“我明白的。”

他略带无趣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洛迦尔越是平静,戴文就越是不安。

“我不知道那位前总统之子到底做了什么。但我很清楚,很多人在遭遇了那种事情时,会想要报复——”

反应过来的时候,戴文才发现自己竟然脱口而出道。

“但是,仇恨是一种危险的情感。”戴文说,“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建议您,不要再继续了。”

半机械军士特有的平板声音在医疗室里轻柔回荡。

“……包括你刚才提出的请求,请您不要再说给人听,无论他们表现得多么亲切友好可靠,宣称能帮你复仇。事实上,从概率上来说,那些接手这种非法产业的人,最有很有可能的行为就是向联邦举报。那可能会让你扯进难以脱身的麻烦中。”

“至于前总统乌奇纳,他明面上的支持者是盖亚生物,但实际上,他的背后势力与阿斯嘉工业牵扯极深。”

在提及那两个名词的时候,戴文的话语不自觉一顿。

他的理智正在发出警告,告诫他没必要把这些藏于水下的秘密告诉给面前的人类,但他的嘴唇在这一刻却完全不听使唤。

“它们正与深白矿业博弈。乌奇纳的倒台和被捕正是这场斗争的必然结果。”

“一旦被卷进那种东西的斗争中,洛迦尔阁下,恕我直言,您会被轻而易举地碾成齑粉。”

听到戴文的建议,青年笑了。

“嗯,你说得很对,戴文长官。”洛迦尔的语气十分真诚,“谢谢你的关心。”

*

那只缓缓浮出水面的妖魔,就像是一场迷离且短暂的幻觉。

现在他重新重回了幽绿的水底,阖目凝成原本那具优美宁静的雕像。

*

洛迦尔再次恢复成了戴文初见他时的模样。

温和,美丽,无害。

但戴文的神经却在微微抽紧。

似乎察觉到了戴文的恍惚,洛迦尔仰起头轻声笑道:“我会好好考虑那个建议的。那么,现在我可以把之前那个愿望换成别的吗?”

戴文这才如梦方醒,他轻咳一声,将自己之前的恍惚塞进待检修清单里,然后连忙点头。

“当然,只要是在能力范围内——”

“那么,我要五百万贡献点。”

洛迦尔毫不犹豫地提出了更新后的恳求。

“……”

戴文一愣。

五百万。

这个金额对于普通的异种和人类来说,都称得上是天文数字,毕竟联盟在榨干底层耗材的剩余财产这方面,非常熟练。

人们的财产总是刚刚好只够他们活到第二天,而到了第二天,他们依然需要付出辛劳的劳动换取下一日的生存资料。

不过,对于上流阶层的人来说,这笔钱恐怕也就堪堪够一次午餐会的酒水钱——即便是如今虎落平阳的沙利曼德家族,也不至于连五百万贡献点都拿不出来。

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戴文想。

洛迦尔那个泛着阴森血气的杀人恳求固然出乎意料,但是更换后如此简单直白的财产要求,好像也有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啊,这个也不行吗?”

见戴文并没有立即回答自己。洛迦尔有些困惑似的微微蹙眉。

戴文:“……当然可以!”

他飞快地说道,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紧接着,他便立刻抬手,向洛迦尔的个人终端进行了转账。

洛迦尔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证明他已经转收到了那笔贡献点。

人类相当随意地查看了一下终端——戴文情不自禁地盯着他,发现人类这时候的表情其实很淡。他并没有显出丝毫的高兴,当然也没有显示出任何的不高兴。

戴文颅骨内再次闪现出无数难以辨别的情绪干扰。

冥冥之中戴文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犯下了什么难以弥补的错误。但他再怎么自我分析,也无法找到这股不安的来由。

“洛迦尔阁下,其实你还可以提一些别的要求……”他下意识地开口。

毕竟区区五百万贡献点真的很难昭显出我们的诚意下——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洛加尔已经转向了戴文,并且轻笑了一下。

“不用,五百万已经足够了。”

末了,洛加尔又补充道:“不过我确实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可以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吗?”

*

直到离开那间私人医疗室,洛迦尔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戴文亲自驾驶着一辆极为低调的黑车将洛迦尔送了回去。

人类位于军团内的那栋居住楼一如既往的安静,所有的人类安抚师都按照条例,听话地被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至于白天发生在安抚区的那场暴动,对这里也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就是走过那条长长走廊的时候,洛加尔侧头看了一眼曾经属于那位“B级”房间的门。那上面的照明灯已经暗淡了下来,显示这是一间空置房间。

洛迦尔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后,他的动作微不可及地停滞了一瞬。

房间里的陈设已经被更换过了。所有家具和装饰的材质和档次都得到了明显提升。那张简单的基本款地毯换成了更加厚实柔软的款式,沙发显得宽大、舒适并且带上了按摩功能,甚至就连房间里的灯光也显得比之前更加温馨……

若洛迦尔真的只是一名来自于偏远星区的普通人类,大概会相当欣喜于生活环境的提升。但此时,他却只是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啧,不折不扣的“中央派”行事风格。】

隐约中,他好像又听到了加雷斯语气尖锐的嘲讽。

【他们永远都不懂的什么叫尊重……】

“他们只是好意。”

洛迦尔无奈地说道。

随后,他进入了房间,又笔直地进入了盥洗室。

水声很快响起,热水腾起的白烟蒸腾。

洛迦尔脱下了所有衣服,步入了淋浴间。在一片热水的冲刷下,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到这一刻,洛迦尔才终于将注意力落在那个从他自医疗舱中醒来开始,就一直在他视野角落里闪烁个不停的……信息框。

是的,那就是一个信息框。

看上去甚至跟洛迦尔每天在自己的信息终端中看到的信息框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它完全不存在于现实。

甚至那名拥有多种环境探测功能的半机械军士,在跟他交流的那么长时间里,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它”。

【))*&%¥#——%¥#……】

信息框上,闪烁这几行小字。

乍一看,它们就跟洛迦尔最初感受到的耳鸣一样,只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

但是只要洛迦尔的视线凝在那些古怪蠕动的线条上超过一秒,这些乱码就会在他眼前,一点点幻化成他所熟知的星际通用语。

【临时连接功能已启用】

【请求权限提升】

【您的连接权限为:临时连接】

【重要提醒:访客主控能源不足】

<已检测到附近存在多个可控实体

当前主控能量水平偏低,部分功能受限。建议您尽快激活权限以确保虫群稳定。

<请求权限:群体能量共享

<请求权限:集群管理模块

<请求权限:全域系统状态同步

……

……

……

似乎是意识到了洛迦尔终于愿意理会它,原本的信息框瞬间变成了一连串的提醒弹窗。

洛迦尔沉默地看着水汽中那些无比清晰的弹窗,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原来放任幻听不管,最后竟然会恶化成这种幻觉吗?

……而且,说实在的,这种幻觉似乎远比上一辈子哥哥们的幽灵还要古怪。

洛迦尔有些苦恼地想道。

“加雷斯哥哥,我的脑子……好像越来越坏了。”

他轻声咕哝着,隐约有些迷茫。

然而,总是如影随形的鬼魂这次却并没有如以往一样,及时现身安抚洛迦尔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洛迦尔视野前倏然挑出的加粗弹窗——

【检测到潜在可控制实体进入权限范围。】

是否启动连接协议?

<连接> <取消>

——警告:该实体标记为非正规单位,源数据无法追溯,链路建立存在潜在风险。

几乎是看到那则信息的瞬间,一种更加鲜明却难以形容的感知淹没了洛迦尔。

有东西,此刻正在他的房间里。

一个非恶意,但危险程度极高,也异常不稳定的实体。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洛迦尔的脑海中。

盥洗室里的水声停止了。

洛迦尔系好了浴巾,他的动作轻盈,动作间毫无凝滞,仿佛对外界的入侵者毫无所知。

然而在他的掌心中,军团为了以防万一而给每一名人类安抚师配备的电击器,正在微微闪着蓝光。

然后,洛迦尔平静地拉开了盥洗室的门。

没等他按下电击器的开关,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红发的异种正以一种无比别扭的方式跨在洛迦尔房间的窗口处,看上去似乎是准备离开这里。

只不过,他太过于在意那扇被他自己破坏的玻璃窗(是的,在洛迦尔开门的那一刻,他一直在绝望地企图将那扇窗子恢复原样),结果错失了逃离现场的机会。

洛迦尔有些吃惊地看着对方。

上一次见面,那只异种是顶着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自身身上的子弹,在破损的装甲车外,对着洛迦尔大喊自己的名字,他的神情桀骜不驯似荒原异兽,目光明亮如璀璨之星。

只不过现在,这只红发“异兽”正卡在窗台上,回首看向洛迦尔时满脸惶恐,目光闪烁。

“萨金特?”

洛迦尔迷茫开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

号称打遍军团无敌手,以各种暴力手段臭名昭著的异种,此时正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一般动弹不得。

“你记得我——”异种的刀翅在身后因为狂喜而发出了高频震颤。

几秒钟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收回了垮在窗边的脚,强装镇定地摆出了个军姿。

“我很抱歉!”

萨金特的声音又急又快。

“我弄错了,我的意思是,我进来以后才意识到,您在盥洗室沐浴,我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打算撤离,但出现了一些战术性的问题,我并没有打算偷……不,我,我只是听说,您在白天的安抚任务重,出现了意外。一个狗娘养……一个混蛋袭击了您。我问了医疗部的人,他们都说你并无大碍,可是我在其他的医疗区没有看到您的踪迹也没有找到您的医疗记录,那个袭击你的臭虫也完全不见踪影,我非常担心。后来我发现您房间的灯亮了,我只是想来看看情况……”

“你——”

洛迦尔嘴唇轻启,刚准备开口,就看到萨金特猛然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武器——三把脊刃离子军刀、一支带有聚变震荡功能的轻型枪、一把脉冲闪击枪——然后红发异种便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带枪械和军刀推向了洛迦尔。

而在这过程中,他一直屏着呼吸,目光更是完全不敢往洛迦尔身上碰。

但再怎么小心,萨金特总归还是会不小心瞥到那么一丁点儿不该他看的东西。

人类的身上还残留着未曾搽干净的湿润水汽。

那湿漉漉的黑发发梢打着卷儿附着在白皙的皮肤上,一直到现在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晶莹的水珠

那一瞬间,萨金特简直不知道该恨自己的眼睛还是口腔中蠢蠢欲动完全不停使唤的口器。

他简直渴得嗓子眼都冒烟。

——艹,罪无可赦,你个下流恶心毫无廉耻的臭虫子!

萨金特在心底痛骂了自己好几遍

然后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飞快地对洛迦尔说道:“我冒犯了你,月亮。”

被热汽蒸熏后,总是显得有些苍白的人类看上去多了些许血色,看上去好像愈发温润而甜美。

——啊啊啊啊混蛋草草草tmd都这时候了你敢想!

“……你可以直接选一把,直接对着我轰就行,这些武器的杀伤力都很大,我会得到足够的教训的。”

是香气。

透明的香气,正顺着洛迦尔那柔顺的身体表面不断流淌,宛若晨间微风中微微摇曳轻旋的雾气……

“啊,算了,我自己来吧,我,我自己来比较快!你才刚沐浴完不该碰我这种脏东……碰这些脏兮兮的武器。”

萨金特满脸绝望,弯腰便打算去抢地上那把闪击枪,而他也确实觉得,自己真的需要被轰掉点内脏才能冷静一点。

“好了!停!”

洛迦尔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在萨金特弯腰的瞬间,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萨金特的额间。

萨金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就在洛迦尔的指尖下直接僵成了一尊新出炉的雕塑。

而趁着这个瞬间,洛迦尔终于得以把自己的话说完。

“你在流血。”

洛迦尔无可奈何地叹道。

“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都要把自己弄成这么狼狈的模样?”

人类的声音里并无恼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萨金特的呼吸卡在肺腑里,原本因为惊慌失措的心在那一刻倏然变得如同气球般轻盈膨胀。

他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向那个人——黑发的青年比他梦里的人影好一百倍——不——一千倍——一万倍——

“我,我……”萨金特的脸涨得通红,甚至还有些结巴。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表现得简直像头没头没脑的野猪,但他无法控制。

“这不算什么,水牢那些禁制设施我随便就能拆掉,关于惩罚期限也很好搞定——”

洛迦尔挑了挑眉梢,隐约中,他似乎又叹了口气。

“好了。”他打断了萨金特语无伦次的解释,然后,在对方凝滞的目光中,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了萨金特脸颊边缘一处飞溅的血迹。

“答应我,以后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就让自己受伤了,好吗?萨金特。你得照顾好你自己。”

洛迦尔柔声对这面前的异种轻声嘱咐道。

这句话落下得瞬间萨金特的瞳孔倏然兽化成细而窄的兽瞳。粗野的呜咽声不受控制涌出他的喉咙。独属于异种的信息素,那夹杂着血与锈的气味,在房间里浓郁到犹如实质。

“我很强,我以后会变得非常强悍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到我——”

但洛迦尔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亢奋的青年。

“就说‘我知道了。”

他给出了命令。

几秒的停滞后——

“我……我,知道了。”

于是萨金特停下了所有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愚蠢的夸夸其谈。他鹦鹉学舌般开口道。

然后他便看到洛迦尔的唇角似乎向上勾了勾。

青年伸手,替异种将那头凌乱的红发捋到了尖尖的耳后。

“好孩子。”

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了黑发青年甜腻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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