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苋菜古和黄连清心茶◎
八月十九,微雨。
穿着斗笠蓑衣的赶车人跳下马车,走到行宫的侧门守卫身前:
“大人辛苦,咱们是从维扬来送东西的。”
说话时候,这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铜牌,守卫看了一眼,道:
“稍等。”
接着就有人往里头传话去了。
回了车上坐着,孟三勺叹了口气,摇头晃脑说:
“估摸着得等半个时辰,东西倒也不急着往外拿。”
听他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过十趟八趟了呢。
“唉,不知道还能再来这行宫几趟,我才来了两三趟,咱们东家都在里头呆了大半月了,要是来个十趟八趟,说不定东家都把咱们月归楼忘了。”
说话时候,孟三勺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马车,又低声跟自己身边的人说:
“曹庄头,一会儿看见那些宫女啥的,你可别乱看,不然白姐姐不打你,东家也得打你。”
他上次来送月饼的时候因为盯了眼宫女的裙带可是被东家结结实实拍了脑门儿。
曹大孝看了他一眼:
“你挨打了?”
孟三勺看着这个跟他哥一样老实寡言的庄头,“哼”了一声。
一队人马从细雨中奔来,停在了宫门前,孟三勺胆子大,仰着头去看,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校尉大人!”
宫琇转头,眯眼看了一会儿,辛景儿在她身旁说:
“是月归楼给沈东家送东西的碎嘴子帮工。”
宫琇想起来了,转头去看那两辆马车:
“你们又给你们东家送好吃的来了?上次那月饼极好,肉干也不错。”
一听这话,孟三勺连忙说:
“都是我们东家特意吩咐的,校尉大人喜欢就好!我们这次也带了些点心,等着进去给了我们东家,东家肯定分您的。”
后面一辆马车上驾车的是白灵秀带着洪嫂子,听着孟三勺的话,她轻声说:
“自打他爹离了咱们月归楼,孟三勺看着也比以前聪明了。”
洪嫂子笑着说:“以前是灶头的儿子,东家的小舅子,从上到下都让着他,他爹走了,酒楼里又进了新人,尤其是些小丫头,刚来的时候一个个儿小鹌鹑似的,现在涨了见识,也有了本事,东家也能给她们前程,你看这次一琴不就跟着东家进了行宫么。
“这孟三勺再不聪明些,那些小丫头可是卯着劲儿要把他从东家身后拽下来。”
俩人小声说着,一个坐在马上的女卫靠了过来:
“你们也是沈东家的人?”
白灵秀连忙应了声:“是,我们都是跟着月归楼沈东家干活的。”
“重阳节你们月归楼可有能送了人的点心?”
一听见“点心”两个字,洪嫂子立刻来了精神:“有的有的!大人您要什么样的点心只管吩咐便是了,咱们月归楼的点心在维扬城里独一份儿,今年中秋卖了好几万块儿月饼呢,别说呢维扬城里,金陵、苏州、徐州……往北还有客人专门买了带回京城呢!”
“巧了,我也是要往京城送礼,知道你家有能送的就好,等金陵事情了了,咱们回了维扬,我就去你们酒楼里订点心。”
隔着潇潇细雨,女卫笑了笑,调转马头走回了队中。
这时,前头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既然你们是给沈东家送东西的,咱们护送了你们进去,卸下东西再把你们送出来就是了。”
孟三勺一手扶着斗笠,喜气洋洋跑过来:
“白姐姐,洪嫂子,校尉大人说了她和各位大人送咱们进去!”
四人两车跟着马队往行宫里去,一路绕着走,道旁所见多是宫墙和密林,即使是这般,也足够洪嫂子张大嘴了。
“那么高的树!怕不是几千年了吧?”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鸟儿,好看得紧!”
护卫们也不觉得她大惊小怪,还告诉她说那是孔雀。
“我从前去朱家,觉得人家院子里真好看,有山有水的,来了这行宫才知道,朱家那点儿山水就是因为不能真的这般包了一座山一条河。”
绕过一片竹林,正好遇到几个穿着青色圆领袍打着伞的女官,她们跟宫琇打招呼,宫琇也向她们回礼。
“宫校尉,这车是?”
“这些都是沈东家的伙计,给她送东西来了,我想着下着雨,也不必再让沈东家带着人去宫门,就带着他们一道上来了。”
“原来是沈东家的伙计。”
女官对着白灵秀等人点点头,往另一边走了。
“这就是你们东家的人缘儿好,外头那些人进来,别说是什么酒楼的伙计,就算是布政使家的、按察使家的,这些女官都未必给他们好脸色。”
宫琇牵着马,一路把他们送到了造膳监门前,造膳监的院门开着,白灵秀下了马车走到门口,就看见自个儿东家穿着一身花青色的袍子迎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东家您要的东西一辆车装不下,我们索性就连庄子上的马车一并用了……”白灵秀看了四周一眼,又垂下了头。
看她样子知道她是有话要说,沈揣刀先去谢过了宫琇。
宫琇穿着蓑衣,手里把玩着马的缰绳:
“顺路罢了,也省得沈东家你还得自己跑一趟,明天就是公主设宴的日子,谁也舍不得再让你这大忙人操心呀。”
沈揣刀笑着再三谢过,又说:
“三勺,大孝,你们把玉娘子带的点心拿出来,一琴,你去给各位护卫大人分了。”
“好!”穿着一身浅粉色裙子的一琴撑着伞从造膳监里出来,将点心从三勺手里接过来,又将点心一包包送到了护卫们手里。
宫琇提着点心,笑着说:
“哎呀,怎么又从沈东家手里收了点心……”
她这般做派,倒有些此地无银的意思了,再看她翻身上马的架势,也透了几分“混到了好处赶紧走”的欢喜。
留了两个人一会儿送孟三勺他们出宫,宫琇一行人便走了,沈揣刀转身,看见一群造膳监的打杂已经开始往院里搬东西。
她叫过白灵秀和曹大孝,引着两人在棚子下的大案边上坐下。
一琴立即端来了热茶水。
“先说正事儿,东西都带齐了么?”
白灵秀从袖里掏出了册子:
“带齐了,一样样数着装了车的。
“活的蚂蟥抓了四百条,分了五个桶装,我们一路用鸡血喂着,大概能活一半有余。
“蚂蚱粉得了五斤,炸透了的蚂蚱肚子得了三斤,这个咱们自己人抓不过来,两文钱一只收的,方圆十里的半大孩子节都不过了,都忙着抓蚂蚱晒蚂蚱。
“晒干的野菜磨了粉,得了十斤,这个一半是咱们庄子里的佃户凑的,另一半是李阿金李姐姐给的,她不光认识地里的野菜,也认识水里的,那些成把的野葱和苋菜头,都是她找人收拾的。听说东家您要找稀奇古怪的吃食,车里有个小坛子,里头装的是苋菜古*,是她特意给东家找来的,说是她们村里有个从别处远嫁过来的老太太做的,臭的要命,做法就是跟豆腐、鱼之类蒸着吃。”
接过册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比从前端正了许多,沈揣刀看向白灵秀,白灵秀笑着扶了下鬓角:
“东家,我这字可是下了功夫练的。”
沈揣刀点点头:“已是比从前好多了。”
正事说完了,自然还有旁的事儿了。
白灵秀看向一直坐在自己身旁不吭声的曹大孝。
曹大孝叹了口气,闷声说:
“东家,八月十六早上,罗致蕃寻到了林夫人在海陵的住处。罗致蕃多半是盯上我,他知道我爹娘一直跟着夫人……要不是我非要接了我爹娘过节,说不定也没了这场祸事。”
看他那副丧气模样,白灵秀翻了个白眼,对自个儿东家说道:
“东家,罗致蕃寻到了林夫人的住处,想要强闯,我公婆都不在,院子里头还有个大着肚子的多福,林夫人走不脱,索性在院中放了一把火,把马棚子拆了,干马粪什么都点了,引了海陵城的差爷们过去。
“罗致蕃他们当时都跑了,可林夫人引的火太大,院门又堵得严实,外头救火的人进不去,里面平桥又吓傻了,林夫人手臂和腿都烧伤了,因她是女子,海陵那边的医馆大夫不好给夫人上药,多福现下也指望不上,大孝和他爹娘就把人送去了璇华观,请悯仁真人救命。”
说着,白灵秀又看了自己丈夫一眼,轻声道:
“大孝他们赶到的时候撞开了门,平桥见门开了就跑了,只有多福在帮着救火,现下多福也在璇华观里,悯仁真人说她骨盆小,又受了惊吓,有早产的征兆。至于林夫人,手和脚都伤得厉害,脚上皮都化了,悯仁真人说至少得好好养半年才成,只怕以后走路也是跛的。
“现下两人都在璇华观里躺着,罗、罗十六得了消息,拄着拐上了山,说一个是他的妾,一个是他的娘,按说都得听他的,不肯给她们治,要把人带走。除非林夫人把藏下的银子都掏出来。”
沈揣刀仔细听着,神色没有什么起伏,等白灵秀将话说完,她问道:
“大孝你把人带去璇华观,罗庭晖怎会知道?”
曹大孝神色有些颓然,起身,跪在地上,给沈揣刀重重磕了个头:
“东家,是我爹,我爹去寻了他,我爹说那是林夫人的亲儿子,总该在林夫人窗前尽孝。”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爹竟会干出这等糊涂事来。
白灵秀也站起身,缓声说:
“我公爹也没成想罗十六竟是这等禽兽,为了银子要逼死自己母亲,气得恨了,看着也有些不好,我抓着这桩事儿,让我几个兄弟守在璇华观前,把罗十六打了一通扔下山,勉强将事儿先压下去了。只是怕罗十六再把罗家人都纠集去了璇华观……
“悯仁真人说他要是报了官,胡搅蛮缠说璇华观强扣了林夫人和多福,璇华观也没有办法,林夫人被烟熏了嗓子,现在话都说不得。”
“劳烦你和你家人费心了。”
听东家这么说,白灵秀笑了笑:“东家您这话说的,我既然是大孝的媳妇,也得为他着想,他是个死心眼儿的,现下已经是一肚子的悔恨了,若再出了什么差池,我只怕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这坎儿了。”
这话里也有给曹大孝求情的意思。
沈揣刀坐在交椅上,先看向曹大孝:
“大孝,你起来吧,你爹糊涂,也没糊涂在我身上,至于你要跟你爹娘过节团聚,我也是一早知道的,也没有过拦你的意思。”
品出这话里有几分跟林氏撇清的意思,白灵秀心里一松。
“罗庭晖想要钱是绝不会跟罗家的人分的,我娘手里那点儿银子还不够让他跟罗家人一个鼻孔出气。”
沈揣刀从腰上取下一个荷包,里面是一枚麒麟章子。
“你们拿着这个回了维扬城里,去找仲羽,让他去芍药巷找人帮忙,这就足够对付罗庭晖了。”
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外面的雨幕,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
“至于罗致蕃和罗家……灵秀你和三勺一起去一趟维扬卫大营,跟守卫说是找小金狐,就能见着穆将军……”
“穆将军?”
正抱着一个坛子,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的孟三勺正好路过,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连忙将坛子放在墙角走了蹿了过来。
“东家,要见穆将军可容易的很,自你走了,他每日都到咱们月归楼吃饭呢,中秋节前一天他还带了好多将军,在咱们月归楼连吃饭带买月饼,花了好几十两银子。”
“今年春天在咱们酒楼里下毒的那几个人,不是说找他们的就是湖州口音?主犯判了秋后问斩,从犯还在斩监候,只有那被投毒的,被判了个讹诈未遂,杖五十……你让穆将军想个办法,让那两个要死的去看罗致蕃一眼。”
“东家,您的意思是,罗五爷就是在咱们酒楼里下毒的幕后主使?”
沈揣刀垂下眼笑了笑:
“就算不是,说不得也是了。”
三个人都是聪明人,与自个儿东家也相识多年,此时心里都是一凛,知道因为林氏被逼到放火,还烧伤自己这事儿,是让东家动了肝火。
“这事交给穆将军,倒不如请托凌同知。”孟小碟手上都是白色的观音土,站在沈揣刀的身后用帕子擦手,“穆将军到底隔了一层。”
“隔了一层才好,穆将军是个正派人,不至于草菅人命,自会去好好查查罗致蕃,到时再查出些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勾当,就算起先不信,穆将军看着自己查出来的,不信也信了。”
沈揣刀的面上仍是笑着的,却像是这外头的天,明明能窥见些许的蓝,偏偏沉沉压在人心上。
各自得了吩咐,白灵秀他们当即启程返回维扬,沈揣刀又将收拾好的一些赏赐让他们先带回去。
“紫金依山园出了些事故,今年怕是开不成了,你爹要是回了维扬,你同他说,我答应出钱给他开酒楼,仍是作数的。”
“啊?”孟三勺听东家这么说,皱起了眉头,“东家,还是算了吧,我爹那么大个人了,手艺也有,金陵城里这么大,哪能找不着活儿了?我娘在咱们酒楼里干的可起劲儿了,跟何大娘凑一块儿,天天说不完的话,要不是我嫂子下个月就要生了,她还想一口气做到年前呢。
“一边儿是我嫂子,一边儿又想回酒楼继续做点心,要是我爹这时候回了家摆出那张臭脸,我娘又得生闷气。”
孟三勺已经习惯了没爹的日子了。
从前觉得亲爹是个依靠,现在家里日子宽裕,他和他哥每个月的工钱都足的,他娘也有营生不盯着他……爹是什么?
见他这般,沈揣刀摇摇头:
“罢了,你们家里人自己想好。”
孟三勺笑着拍了拍自己胸前,发出一串脆响。
这是他姐姐给他娘和他嫂子买的玉镯子,他嫂子那个,让他哥去转交,他娘那个,等他和大哥再比着成色一人凑一对耳环一枚戒指或是簪子,今年他娘的生辰寿礼就算是有了。
两辆马车绕着造膳监后面的缓坡道下去了,沈揣刀撑着一把伞站在门檐下,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娘……
“我走时,祖母跟我说,想在冬至拜祭的时候,把我记在小姑姑名下。”
孟小碟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林夫人能从维扬城里脱身,你已经帮了她极多,今日这结果,与你没有干系。”
怎么是没有干系呢?
沈揣刀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她是从她娘的身子里出来的。
她一步步走到今日,有时候那般欢喜,也想一回身就能看到她娘站在那儿,看她将月归楼发扬光大,看她在这行宫里办宴。
偏偏是不能的。
因为她不只是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她也是得祖母之教诲,得伙伴之照应,得挚友之相偕……她是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扎下了自己的根,一点点寻了自己的光彩的沈揣刀。
她的娘,她在泥泞里生了她,又时刻想把她拖回到泥泞里。
娘总在呼喊她。
她能听见。
可她分不清楚,这一声声呼喊是要对她嘘寒问暖,还是又要将她称斤论两地卖了。
她忙着长大,她不想去分辨,她装作听不见。
今日,她身边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若你对你娘多两分心,她也不至于如此。”
这也是她的所求。
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都是带着泥土草叶香的湿气,沈揣刀笑了下:
“无事了。”
造膳监里,有人打开木桶,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这么多水蛭?沈东家,这也是咱们明日要做的菜么?”
沈揣刀拉着孟小碟大步走回去:
“自然是咱们要做的菜。跟观音土、雨花石、蚂蚱粉,各色野菜都一样……”
“东家,这水蛭怎么做?”
“且当了活的海参一般料理了。”
公主府的厨子们满脸菜色,勉强答应了。
另一边,一阵恶臭传来,有人忍不住吐了。
“沈东家这是什么?”
“也是明日菜。”沈揣刀这么说着,手指也老老实实捏着鼻子。
八月二十日一早,行宫两侧偏门大开,有太监提着水桶出来洒扫。
辰时一过,就有马车行到了行宫前,穿着锦绣罗袍、戴着冠帽之人自车上被奴仆请下,走到宫门前递上帖子。
一入宫门,便见满山红叶,金陵知府韦俭仰头看了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
“韦大人是自己来的?怎么没带府上夫人?”
韦俭转身,入眼先是裘衣,然后是飞鱼服的袖子。
与他说话之人生得眉目清正,只看上半张脸分明是雅俊面相,偏偏嘴唇薄了一分,还偏粉,脸颊微微有些圆,笑起来还刻薄,就多了些不正经的调调。
“谢百户,这几日紫金山上诸事,多劳你费心了。”
“韦大人客气,还没恭喜韦大人留任金陵知府。”
说起此事,韦俭似叹似笑:
“本官正是为此事来谢殿下的,若非殿下在信中为我开脱,实不相瞒,我连归乡的骡车都雇好了。”
两人这几日为了魏国公府的案子少不了要打交道,关系也亲近了些,边说着话就往山上走。
“谢过了殿下,我还得去审案子,今日这宴,只能说句无福消受。”
旬休之日都要忙碌,韦俭在这瞬间竟觉得其实被贬官也有好处。
当然了,这不过是瞬间错觉罢了。
“韦大人是有福气的。”
听到他一会儿就走,谢序行忍不住说了一句。
韦俭没听明白,只是笑。
来赴宴的都在明镜湖下的连水阁中坐着喝茶,他们两人一路沿着石阶往上走,谢序行回头,正好看见那些人说笑逢迎,穿锦戴冠。
他凉凉笑了下,又转回头去。
连水阁中也有人看见了他们,亦是一声冷笑:
“这两人自以为攀上了公主,就张狂了,还到我府上来问我为何要去紫金山赴宴,我一个伯爵为何去,与他们有什么相干!”
“公主殿下拿捏了那个妓子,非说咱们是狎妓,伯爷,你可安分些罢。”
“安分?哼,一个公主,还能将我伯府世代的爵位给抹了不成?”
正好有太监端了茶进来,他端起一杯就喝了下去。
“噗!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专为各位贵人备下的清心茶,殿下说各位贵人中秋赏灯时候火气入体,应该清心败火才好。”
“清心茶?”有人出于好奇轻轻抿了一口,嘴巴立刻跟下巴歪到了两边儿去。
“这明明是黄连!”
坐在角落里,一人轻声道:
“明镜照天,红叶似火,乾下离上,大有元亨,宜掌权顺势,广开财路,成事立业,忌浮华宴乐,虚掷千金……今日,怕是宴无好宴。”
作者有话说:
苋菜古,别的地方不知道,宁波有些地方是吃的,浙江一些地方的人,对腥和臭的忍耐是超规格的。
但是苋菜古这东西就类似臭豆腐,氨基酸风味特别足,喜欢的人就很喜欢,有人把它和臭鳜鱼、臭豆腐一起做,放点肉或者大肠进去,诶……据说是鲜味爆炸的好吃。
我没吃过,臭鳜鱼臭豆腐我都还可以。
林女士的处理我想了很久,写的时候还是收手了,没毁容。
毕竟不是大环境起火,毁容还是有难度的。
下一章,吃饭的时候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