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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寒霜 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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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那男人, 是谁啊?”宰惠心想到了女儿刚从国外回来那会儿,亲戚给她介绍对象,故意被她给搅黄的事。

对方教育局工作的孩子,人各方面条件, 明明都挺好的, 眼睛从看见自己女儿那会儿开始,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所以宰惠心不难想到, 应该就是小染跟人说了什么, 才黄掉的。

但是那个时候她在国外待了一年也才刚回国, 所以, 跟这个男人,是之前就有的。

宰惠心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对这个猜测很是确信。

至于为什么从来不跟家里提, 要么是不敢怕伤他们的心,要么就是不想提, 知道两人最后也不会走到一起。

可是她的女儿从来算得上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 所以这么长久以来,她同陈温茂一直都挺放心, 从来没想过陈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如今, 却是明明白白的发生了。

宰惠心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 却没有教好自己女儿来章法行事,对此实在痛心疾首。

北城入了冬,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了, 陈染立在车边,张口呼出一团白雾。

湿漉漉的寒气也蔓延的往身上攀爬,侵入,陈染伸手拉开车门, 先坐上了车,一并抬手擦了一把黏腻在车窗玻璃上,让人看不清任何的一层湿雾。

“我跟他在交往,妈妈。”陈染坦然的承认。

“你舅舅说,那人派头了得,你们走不到一起的,小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切实际,好高骛远了?”

宰惠心句句锥心。

“您先不要反应这么大好么?”陈染好声好气的说。

“你痴迷什么呢?人家不过拿你当个消遣,是在哄你呢,也就你傻,会当真。你可醒醒吧!”

陈染指间握了握紧耳边的手机。

她该怎么说,她其实什么都清楚呢。

但是周庭安这个人,哪里又管你清醒还是糊涂的,他大权在握,真心实意的哄人也好,真的会为了她要捅破天也好,她似乎都拦不下。

论权利,地位,眼界,胆识,手腕,她都差了他一大截,他是个实打实的征伐者,起初的开始,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沉沦的。

但周庭安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的某种吸引力,也实在致命。

“妈,我有分寸的,真的。”陈染看着车前窗的远处。

“你能有什么分寸小染?你没经过什么事儿,是不懂其中利害关系的,你知道么?听妈妈话,离开他吧,我们再择良枝。”宰惠心谆谆告诫。

但是也猜到陈染跟人谈了挺久了,一时这么磨转她的心思,恐是不易,又道:“往前一周刚好你爸爸生日,也刚好凑上周末,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回来家里,给你爸爸一起先过个生日。”

陈染停顿一瞬,看着远处,应下了声:“好。”

-

陈染回家的时候,周庭安同他父亲的矛盾也几乎剧增到了顶点的样子。

她知道他这么一段时间里几乎都在忙集团里的大小相关会议,并且日益焦灼。

周庭安也只道是她的确该回去了,就没有多想什么。加上集团里这边一摊子事情焦头烂额,陈氏大概是已经彻底嗅到了联姻不成的气息,就借着他好父亲的势,一直鼓动着集团股东给自己加戏加码来巩固现有的合作位置。

“几天?”周庭安当时在集团,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接到的她电话。

“可能会长一点,我多请了两天假。”陈染回他。

“行,我让人送你回去。”周庭安淡淡,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忙报道研讨会的事也挺累的。

“我自己开车吧。”

“不行,”周庭安回的坚决,这个时间因为集团里的事情,他难免分心乏力,所以避免疏忽,要确保她路上是安全的才行,“车就不要开了,路太远,我让人陪你一起,给你安排经停申市的航班。”

“好。”

陈染回去的那天申市就开始下起了小雨,虽然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一直在下。

冬天的雨冷的彻骨,像是裹着冰渣一般。

宰惠心看到推门进来的陈染,一脸阴沉沉的,也不说话。

还是陈温茂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打得圆场,说:“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宰惠心皱眉:“你还笑呵呵的,居然还笑的出来!”

“.......行了,”陈温茂不耐,“谈个恋爱,还犯罪了不成?不要用你的想法随意做下评判,刚好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你们好好吃吧!”宰惠心心里闷着,“我几天来觉都没睡好,胃口也不好!”

说着回了卧室,直接关上了门。

“........”陈染就是担心她这个样子,所以她要她回来,她就立马应下了,然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陈温茂叹了口气,说:“你妈就是这个样子,心里不能搁一点事情。好了,我去给你弄饭。”

陈温茂说着往厨房里走。

“我来吧,爸爸。”陈染过去先洗了下手,然后同陈温茂一起摆弄午饭。

一顿饭吃了半截,陈染看宰惠心卧室门一直没打算要开的样子,就放下了筷子去敲门喊了她一次。

没人应声。

摁了下门把手,结果却是直接上了锁。

“.......妈——”陈染不禁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人应声。

陈染立在那,深深的出着气。

站了一会儿没动静,只能又回去了饭桌边。

陈温茂也看过去一眼那关紧的卧室门,对自己女儿说:“给你妈另外留出来饭菜了,她这个人,你不能这么催她,越是催她,越是不会出来的。等一会儿就好了。”

论对宰惠心的了解来说,陈染的确比不上自己的父亲。毕竟她从小到大,不是上学,就是在上学的路上,坐下来跟家人好好谈心的时间都没怎么有。

加上之后大学没毕业就开始了实习工作,再之后又是正式工作。

忙忙碌碌。

呆在家里的时间一直也都很少。

陈染坐下来,又吃起了饭菜。

陈温茂看着自己的女儿,口气平和的开口问道:“他人对你怎么样?交往多久了?”

陈染的舅舅几年间一直在国家大剧院上着班,没有再换工作。那天看到路边情形,就慌慌张张打电话来,语气也是多少有些吓到她妈妈宰惠心了。

毕竟他人在北城已经待了那么几年时间,又是在剧院这种富人消遣的地方,难免会见到听到一些关于上层阶级的一些隐晦见不得光的事。

不过这种事任谁也都会担心的,毕竟对方位高权重,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招架的,难免会让人想到一些无法预想的潜在危险。

陈染将手里筷子戳在米饭里,想着,父亲到底是忍不住开口了,她其实知道的,陈温茂一向遇事只是比宰惠心沉稳,懂得回旋,但该开的口,还是避免不了。

“他对我还好,我们在一起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快四年了。”陈染没说中间她闹过一次分手,但是没分成。

“........时间真的是不算短了呀,比你当初跟——”陈温茂说着停了,他说的就是女儿当初校园恋爱,跟那沈承言在一起的事情,“时间可久多了。”

陈染垂眸戳进嘴里一口白米饭,点点头,应了声嗯。

时间飞速的往前,陈染也没想到,细细的算下来,她与周庭安,居然已经是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她都快要忘了,她当初是怎么阴差阳错招惹上的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陈温茂不禁又问女儿。

怎么认识的?

陈染开不了口,总不至于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说,是她先抱上去的吧?

“是........工作原因认识的,”陈染尽量让自己回答的自然一点,语气平稳一点,让话的可信度高一点,伸过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然后看过陈温茂说:“他是我的一个采访对象。”

陈温茂点点头,觉得相识条件算得上合情合理。

“具体叫什么名字?”接着又问。

陈染犹豫了下,方才将那三个字,从口中颇为艰难的吐了出来,“.......周庭安。”

这个名字,难免令人耳熟。

陈温茂就算此刻不用手机去查网页查资料,时常坐在办公室看时政新闻的他,脑袋中也能隐约生出一点印象。

不是个简单人物。

是真的不简单。

也不外乎她的舅舅在剧院门口只是看了一眼,就会紧张成那样了。

“有照片么?”陈温茂又问,“有的话让我看看。”

陈染放下筷子,起身过去玄关口放包的地方,掏出来手机,然后翻出来了一张她那天给周庭安拍的照片,是她之后从相机导入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是他伸手拉话筒到跟前的那张。

陈温茂接过女儿递来的手机,细细的看了眼。

经常关注新闻的他,脑中很快生出了点模糊印象。

就算单论长相,一眼也便能看出,非池中物。

接着一边看着一边说:“他对你好就行,”陈温茂说话大喘息似的,接着又提点道:“不过谈恋爱归谈恋爱,有些事情,还是要理性一点,明白么,染染?”

问清楚了,心里顾忌也就更明了了。

“我知道,爸爸。”陈染抿平唇,干咽了下喉咙,又填进嘴里一口无味的白米饭。

-

宰惠心如陈温茂所说,到底还是出来了,兀自去厨房端了饭菜,然后没去餐厅那,而是自己坐在客厅吃。

饭后陈染在卧室收拾东西,门也没关,宰惠心拉着陈温茂一直在说道:“对方肯定是要结婚的,你不能那样跟她说,口气要强硬点明白么?”

“人家结了婚,小染算什么了,你活了大半辈子了,真的不懂吗?”

“我知道,那你也要缓着来不是么,有些事硬掰,怕适得其反。孩子毕竟那么大了,你总要顾虑一下小染的感受。”陈温茂叹口气,接着又道:“我刚问了,算得上正常交往,工作期间认识的,孩子不是在家还要待两三天的么,等下再好好开导开导她,这种事不是着急的事儿。”

陈温茂一番话说的也算在理,宰惠心得到了满意答复,算是暂且没再说什么。

但是一些话断断续续的,也几乎全都被正在收整一些书籍的陈染给听了去。

另一边,跟着陈染,将陈染一路送到下飞机出机场的林询,完成吩咐的事情后,下午时间便折回到了北城,同周庭安汇报情况。

东院,周庭安办公室。

周庭安拧着一根烟,正往嘴边放,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门外的林询喊了声“周总”。

“进来!”接着他将嘴里咬的那根烟点燃,深吸一口,随手将打火机丢在了桌面,视线落在门边。

林询推门进来,汇报说:“周总,陈小姐安全送到了。”

周庭安应了声“嗯”,然后随口似的问了句:“她人还好吧,有没有晕机之类的情况?”

“没有,陈小姐只是一路都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要上出租车那会儿,家里来了催促电话,她同她家里人闹了两句嘴,我想着应该是离开您,可能不适应吧。”林询扪心自问回答的挺好。

“........”周庭安原本抽烟将烟送到嘴边的动作停住,转而看过那林询,不禁问:“她讲了什么?”

在他的了解里,陈染回家应该都是带着放松心情回的,因为之前也都是。

包括这次,她说是她自己想回去。

“她讲就是说——”林询仔细想了想,用类似陈染当时的口吻说道:“我已经回来了,关机不是因为不想接您电话,而是在飞机上,然后说什么回去会好好跟您说明白的。对方应该是她的妈妈,别的也没什么,之后坐上车就走了。”

虽然林询不知道陈染要说明白什么,但认为是母女之间正常的聊天。

周庭安视线在他那停顿一瞬,接着缓缓收回,将手里夹着的那支烟递到嘴边,抽了口。

安静几秒,最后沉声淡淡道:“你下去吧。”

-

申市。

陈温茂生日,陈染回去的次日一早,便网上订了一家不错的湘氏餐厅,是陈温茂爱吃的口味,还订了一个蛋糕。

一并趁白天空闲时间,过去周边的一家大型商超里,给陈温茂挑了一件厚外套,当作生日礼物。

因为在北城的时候一直没有很大空闲,加上心里装着事情,乱乱的,回来的又着急,所以就安排在了这个时间。

眼看下雨都裹上了冰渣子,再往前,多半就会下雪,气温低,厚外衣最实用。

“这么近,怎么会想着坐飞机回来?车子怎么不用了?”晚上到了地方,等餐期间,宰惠心坐在那看着陈染问。

这也是那通电话后,第一次平心静气的给她说话。

再怎么着,毕竟陈染是她唯一的女儿。

该劝说的话要说,但是该关心的话也是忍不住。

“车子临时有点故障。”陈染搪塞,那车子买回来最大的方便就是为了来回家的路上用的,如今却是除了上下班偶尔开开,多半成了摆设。

周庭安还是会时不时的,经常安排司机过去接她。

陈温茂看女儿言辞间神色闪烁,很快了然了其中原因,冲宰惠心抬了抬手岔开话题问说:“女儿给我买了件外套,你给我买了什么?”

“........”一句话把宰惠心给问住了,瞪了陈温茂一眼,没搭理他,心道,她什么时候给他买过生日礼物了?一把岁数老夫老妻了,怎么这会儿提起这个来了!

接着生日蛋糕推了过来,话题就没再继续。

因为三个人选择包间未免太过冷清,就坐在了大堂,听着周边桌面的谈笑,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家庭给成员小朋友过生日的,就还挺有氛围的。

餐厅大堂中间不远处的墙面位置,店家一并还体贴的挂着一个液晶屏,不断的播放着时事新闻。

店员这边很快开始上菜,陈染也摆上了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后,店家很是配合的播放了一遍生日快乐歌。

另外一桌过生日的那位小朋友,带着生日帽还送过来分享了一块她的蛋糕。

陈染礼尚往来,一并也给小朋友切了一块。

一时间氛围挺好,直到宰惠心给陈染夹了一筷子菜,一并再次道了句:“小染,等下你就给他直接打电话,把关系断了,行么?”

陈温茂沉默不做声。

陈染看着眼前盘子里宰惠心夹给她的那筷子菜,耳边却尽是不远处液晶屏幕上播报的实时新闻的声音。

一条简短的词条快讯,说恒瑞集团内部或有大动,各大股东及控权者因不明缘由接连召开了第三次集体会议。

接着更为具体的内容,随着周边凌乱的笑谈声轰起一阵,便直接隐没,什么也听不清了。

至于宰惠心说了什么,陈染压根没注意到。

只夹了盘子里的那筷子菜放进嘴里,缓慢嚼了嚼,接着咽下,之后宰惠心再次问她:“我说的,你听见没,小染?”

陈染却是放下了筷子,直接起了身,然后冲两人道了句:“我出去一下。”

椅子划开,便出了餐厅的门,下来台阶,往另一边远处安静一点的方向去了。

宰惠心起身想跟上去问问女儿怎么一回事,因为看上去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似的。

然后被陈温茂给拉住重新坐下了道:“你不是让她打电话么,多半是打电话去了,女儿大了,你得给她点空间。”

宰惠心听到这些,就松了心,开始继续吃饭。

-

另一边,陈染一路跑着走向了北边临路的一处没什么人来往的石台铺人行道旁,然后呼着冬天的白色雾气,掏出手机,心跳微微加速的翻找着一个手机号。

却是在她将要摁下拨通键的时候,他主动打了过来。

周边几乎完全裹在黑夜里,安静极了,只有两步之遥的那盏路灯,流泻下来一点灰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

跳跃的铃声,一声一声的砸在陈染心头,然后她终于颤着指尖,摁通了来电,喂了一声。

“忙什么呢?连个电话都没有。”周庭安沉着声音淡淡的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陈染做了新闻这么些年,对刚刚报道里字里行间所描述的针对性和严重性,比旁的人会更为敏锐。

然后在寂静的夜里,直接冲对面道了声:“收手吧!周庭安!”

她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然后呢?”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裹着寒霜一样,也没问她让他收手什么,但却是很快领悟到了她话里的深意。

接着又自问自答道:“然后我们就【此后人间多宽敞】了是么?”

她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周庭安逼着追问,眼睛陷在黑夜里沉了沙子一样,涩涩的生拉硬磨般疼。

“你——”

“行了!”可她真要说了,周庭安却是突然一句也不再想听她的话,只依旧冷着音道:“把刚刚的话收回去,陈染。你要相信,后果你无法承受。”

“你冷静点好么?”陈染闭了闭眼,声音涩涩的:“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回头!”电话里,周庭安却突然沉音暗哑的道了这么一声。

陈染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接着转过身,便看见了他一身及膝的黑色长绒大衣,居然就立身在不远处的路边。

她的对面。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样子像是刚从车里走下来。

接着便只见他视线穿过层层黑夜笼罩的看过来,一并嘴里开始说着疯话:“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这种话,我有的是方式方法悄无声息塞进车里立马带你走?然后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

仿佛陈染真的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真的彻底疯掉!

自认她阻止的不是别的,阻止的是他们的未来。

“周庭安!”陈染看着不远处深夜里的那个身影,声音不可控的发起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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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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