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从会议室里出来, 后边跟着的柴齐给了他一份文件签署之后,就过去了休息室休息。
靠在沙发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柴齐觉得今天周庭安很是不对劲,刚刚在会议室时候就看人有点精神不济。
“周总, 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柴齐问。
周庭安直接冲人摆了摆手, 说:“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让他出去。
柴齐出去给人带上门, 看的出来老板心情不是很好, 一并交待别的人不要去打扰周庭安休息。
周庭安的确不太舒服, 泛起了头疼。
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多半是被陈染传染了, 修长指尖揉了会儿太阳穴,接着捞过手机给医生拨了通电话出去,说:“付医生, 给我也开副感冒药。”
付医生诧异了下,问他:“那周先生您症状——”
“跟那天晚上跟你说的一样。”
付医生想了想, 这周先生之前也没生病, 怎么就——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那晚是有人生病, 但是个姑娘。
所以......
“您是说, 您症状, 跟那位姑娘的症状一样是吗?”
周庭安嗯了声。
付医生顿时福如心智,意识到了怎么一回事, 便没再好意思多问, “好,我这就给您开,让人把药给您送过去住处。”
周庭安挂了电话,靠在那闭着眼深出口气, 抬手松扯了下领带。
顾盛过来寻人,走过去“砰砰”敲了两下门,柴齐赶紧走过来道了声:“顾总,周先生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
顾盛哦了声,原本想着改时间,门内周庭安隔着门板传出声道:“柴齐,让他进来吧。”
顾盛冲柴齐抬了抬眉梢,柴齐给人开了点门,让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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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盛进去坐在周庭安旁边的沙发上,大长腿大剌剌敞在那,手托腮胳膊肘支在沙发扶手的姿势。
看着周庭安看了有十多分钟,从半耷拉着眼皮,不太好的精神头,到他衬衣袖口,漏出的一截手腕那里几道明显暧昧的红色抓痕。
最后悟出一个结论,提醒外加调侃了句:“不是我说,就算再喜欢,也得注意身体,适当节制。”
周庭安懒得搭理他,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说:“有事说你的事。”
顾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介绍信,“给你引荐个人,哈佛毕业高材生,我一亲戚家小孩儿。”
“我这儿不走后门。”周庭安看也不看。
顾盛将信件放在桌上:“这么跟你说吧,这小孩儿是钟丫头的白月光,想给他打发远点儿,你就随便找个国外的分部给人丢在那别回来就行,不然我也不愿意插这个手。”
周庭安看了一眼那封信。
那天顾盛调侃他什么白月光之类的。
原来是他那小未婚妻有白月光,他面不改色的嫌弃说只记得人家小时候当着他面尿过裤子。
居然也害怕这个。
“放那吧。”
周庭安对他那个小未婚妻则是没有丝毫的印象,跟钟家一直有来往不假,只是从没上心注意过这些。
他也懒得知道。
不过,知道是钟修远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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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亦瑶生日会是在周五晚上,顾盛就跟他那小未婚妻一块儿过去了。
周庭安感冒也刚好见好,带着陈染一起,去的最晚。
到的时候,里边笑笑闹闹的已经开始了。
对于陈染来说,除了身边的周庭安,其他几乎全是生脸。
这也是周庭安第一次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一个女孩儿来这种场合,其中除了钟修远周文翰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之外,其余的也都还是第一次见陈染。
钟修远剥开人群出来迎贵客,从旁边端着酒盘的服务生那里,端了两杯红酒,过去一人递了一杯,说:“您两位里边来,特意留的好位置,等下亦瑶要弹钢琴给大家听,赏个脸赏个脸。”
陈染穿了件亚容色呢绒修身的流苏长裙,裙边是几颗俏皮的珍珠。
耳垂上,是周庭安送她的那对粉钻。
衣服是周庭安过去接她的时候,特意让人一起送过去的高定。
衬的她皮肤愈发的白。
平日里通勤职业装束穿多了,这么一件带着俏皮韵味的衣服上身,跟在周庭安身侧,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透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气出来。
“让主角弹琴,你这可是有点不怜香惜玉了,怪不得庄小姐动不动就不理你了。”凑过来说话的是周文翰。
被说的钟修远笑笑没接他话,旁边有别的人喊,就过去了。
而原本玩的最花的这位反倒今天身边没有带人,独自来赴宴,给周庭安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染信手递过去一小杯奶糕,“陈小姐还记得我不?申市?大剧院?”
陈染接过去,抿唇笑了下说:“当然记得。”
周文翰搞得她会间断性失忆。
需要见一次面提醒一次似的。
陈染还是第一次陪周庭安参加这种场合,比起旁的人互相认识寒暄的游刃有余,到她这里难免有点冷场和拘谨不自在。
周庭安这边听完人说话,喝了口酒,注意到陈染的紧绷,揽了下她的肩,拍了下,引导着宽慰说:“没事,放松点。把你在总台颁奖典礼上还不忘给人递名片的架势拿出来。”
“......”陈染闻言不免有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惹得周庭安笑了下,几日来的阴霾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接着往庭院后边串了彩灯围了不少人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说:“走,带你凑个热闹。”
“什么热闹?”陈染跟着周庭安视线看过去。
周庭安看见了顾盛,身边站着的,应该就是那钟韵了,两人相差十来岁的年纪,此刻一起也正在看调酒师勾花酒。
钟韵拍着手掌叫好,转身喊了顾盛一声“顾叔叔”,给他指了指那动作帅了一脸的调酒师。
惹得顾盛立马冷了脸,警告人说:“不是跟你说了,在外别喊我叔叔。”
明明都订了婚了。
还在这儿叔叔长叔叔短的。
不懂事。
周庭安看准情形,没带着陈染往两人跟前凑,过去另一边看去了。
“喜欢喝什么味儿的?”周庭安手伸过吧台上一溜烟已经调好的各种颜色口味的酒品,问身侧陈染。
“就那个吧。”陈染指了个颜色泛蓝的,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指哪个,就给了她哪个,周庭安给她端到面前,不过叮嘱了句:“别贪杯,这不是果汁,喝多了会醉。”
“我就尝尝味儿。”陈染看了他一眼,端着杯子凑到嘴边尝了口。然后这才发现酒的名字居然以悬浮液体的形态混在酒液里。
有点混,但她凑近看了看,似乎也能辨出来,她这杯叫——
“你这里边写的什么?”周庭安凑过来。
“凌乱清晨......”陈染随口回给了他,说完发觉这名字起的未免有点太暧昧了,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角残留的一点酒液。
低头凑过来的周庭安视线在她嘴边动作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移开,喝了口端在手里的酒,喉结滚动的咽下。
陈染凑头往里边的热闹处看了眼,接着收回脑袋后,披散在后背的头发一缕就那样卡在了后边衣服的拉链里。
动一下,她疼的“嘶”了声,不免皱眉。
“怎么了?”周庭安放下手里酒杯在桌面,拉过她问。
“......没事,应该是头发勾到了后边拉链。”陈染手过去尝试着撩起,想直接扯开。但似乎又不只是一根两根的卡在里边,更像是一缕,牵动的头皮都是疼的。
怕是只能把后边拉链彻底往下拉开才行。
但这里这么多人。
“别扯了,头发都让你扯断了。跟我过来这边。”周庭安拿开她的手,不由分说拉过她手腕离开,往更里边挨着一处假山的走廊方向去了。
陈染放下酒杯,紧着脚步跟上他。
光线越来越暗,是没有什么灯光能照到的位置。
“往哪儿去啊?别去了,我自己过去洗手间看看简单整理一下就可以的。”
最后被带着进去了一处楼梯口,周边光线是很暗,但比起另一边的喧嚣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不少,没有什么人,陈染被带的脚步有点急,胸口起伏的有点喘。
“这里太黑了。”
“别动!”
周庭安说着把她转过去面向过墙角,背对着自己。
手过去给她后背勾着头发的衣服拉链那,先是牵动了下她几根头发,但是卡的太死了,是直接进了拉链的锁缝内,只能尝试一点一点往下拉过拉链。
“疼么?”周庭安一点一点弄着,低声问她。
“......还好。”陈染气息微浮,身前不足一步距离就是墙壁,手紧在旁边一处围栏,莫名觉得对话挺奇怪的,加上周庭安挨的太近,垂眸在她后边,呼吸从上而下,一直往她后边脖子里钻。
陈染头发软,跟她整个人一样,用劲儿大了,怕不是一下能断,周庭安下手一直没敢太重。
因为他挨的近,陈染不免挪着想撤点距离。
“快好了,别动。”周庭安臂弯轻揽,又一把将她拖过了跟前。避免她再动,一只手臂也就直接圈在了她腰间。
余光里,从对面觥筹交错的那群人里,前后走过来两个男人。
也往这边来的样子。
陈染手往后扯了扯周庭安衣角,周庭安也注意到了,挪了点身,彻底挡住了她。
于是陈染就只听到了声音,两人在距离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片草坪位置停下,只听其中一人吊儿郎当的说:“诶,你身边那妹妹不错啊,身材挺好,长得也行,床上活儿怎么样,分享分享,什么时候玩了带上我一起呗。”
另一位粹了句,从口袋里摸索着烟和火机: “去你的,咱俩不一样,我没有跟人共用伴侣的习惯。”
“诶,你这人。只自己那多没意思。不过你要是真不喜欢这么玩儿,那你什么时候睡腻了让她再来跟我,我再带她见见世面,这总成吧?”
“到时候说吧。她年纪小,你这样式儿的吓到人家喽。”
“我刚好喜欢这样的,慢慢带么,让她慢慢习惯。哪儿什么都能由她。凡事一回生、二回熟。”
短暂停留,两人立在那片刻,说话间各自拢火点了支烟来抽,站了会儿又聊了几句刚接手的一些事务,接着就是前后离开的动静。
陈染和周庭安在更里边的墙角。
她用了起码两分钟的时间,方才理解消化听懂了两人简短的对话内容。
接着在周庭安低沉的一声“好了”,松开了她之后,陈染转过身直接就要走。
周庭安反手捞过她腰,将人重新带了回来。
“周庭安!”陈染极力压着声音,“会有人过来的,快放手!”
但力气不敌他分毫。
周庭安另一手拉过她手腕,顺着往下,一点一点分开她葱白的指间,同她十指交握,然后将彼此交握的手收在她后腰那,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墙面。
微弱光线里,陈染眼圈微微泛着红。
接着周庭安用另一手捏过她下巴,抬起,让她抬眼看着自己。
沉着声音带了点冷,问道:“陈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他们一样啊?”
一样不一样的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我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从来没信过?”周庭安紧接着又问。
陈染想到了那天吕依问她的那句话,问她周庭安不会是真的爱上了吧?可是,她当时也想了,此刻也不免问了出来:“这样说,在周先生这里,只要是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是么?”
周庭安没回应,嘴角渐渐牵扯开,只是偏过脸随意扫了眼远处喧闹淡笑着,接着重新看过她问她:“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但陈染这次颇显执意,执意的又问了遍:“是不是只要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
“对,”周庭安话音很轻,原本的笑渐渐敛下,神色较刚刚,也明显冷的更甚了,淡淡道:“满意了?”
陈染从他掌间往一边别过脸,不要去看他,但不行,他手上的力道不允许,索性只能闭上了眼。
周庭安低垂抵过她额头,转而温柔低言:“他们是他们,我是周庭安,不要因为别人跟我置气,好么?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染染。”接着他顿了顿,又直言说:“但你也要听话。”
仿佛此刻耐心,已被她磨尽。
他这句话不难听出,带了些威胁成分。
言外之意,别逼他再去用什么手段。
上层坚固建筑里各种满足到达极致后孕育滋生的,难免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刺激。周庭安见过的和听过的阿杂事更是多的不胜枚数,这么些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周边的,眼前的。
正在发生的。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没有任何的稀奇。
但陈染不同,会害怕是真的。
“......你对我做的,还少么?”陈染颤着音,终于松动睁开些眼,雾气弥漫的去看他,“不知周先生,还会有什么?”
就像他说的,他是周庭安,那些人,在特定条件下,怕是都不敌他的万分之一。
“有句话叫,好奇心会害死猫,染染,要不要试试啊?”
余光里,是走远了的那两个人。
陈染重新闭上眼,紧抿着唇。
闷声不吭。
她这个样子,周庭安最为讨厌,莫名会让人心烦,指腹顺着下巴抿上她紧闭的唇瓣,接着另一手摘过眼镜,合上镜腿,拉过陈染的手,卷开她指尖,放在了她手里,让她拿好。
再接着就抬过她下巴压下了吻。
陈染手中握着周庭安那副眼镜,眼镜片上很快印上了她深深的指纹痕迹。
口腔里也很快尝到了周庭安刚刚手中那杯酒的味道,是淡淡的薄荷和龙舌兰。
远处的一点灯光打在她紧闭染红的眼角,泛着酸涩、水润、晶莹莹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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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揉眉:老婆,别闹了,好么?
染染:所以,我要真试了,会怎样?
周总:......你猜。【把你抓回来,然后睡~到乖为止/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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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