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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荧惑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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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的声音渐行渐远,李望月在隔间又躲了十分钟,才出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四处躲藏的总是他。

张桥渊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他那边能抽出身了,想带李望月四处转转。

李望月原本没心情四处转,刚刚在洗手间遇到的人……但毕竟这是张桥渊设计出来的建筑,他很希望李望月能参观一下,李望月不想辜负他的心血和好意。

“我在电梯这边,西直梯,能直接通到楼顶空中花园,我跟你说,那里是我的得意之作,俯瞰城市夜景一点都不逊色的……”

张桥渊一边松了一粒纽扣一边往电梯处走。

这次有很多媒体过来,他实在是不想继续待在摄像机的凝视之下。

李望月往西直梯走,他第一次来这里,还有些找不到路。

循着标识走,七拐八拐,经过抽烟室时,瞥见倚在外面跟人交谈的男人。

又是刚才那个人。

李望月蹙眉沉思,到底是为何眼熟。

他的记忆最近不太好,偶尔还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曾经引以为傲的清醒脑袋此时也如同筛子一般,留不下任何东西。

他看见电梯。也看见等在电梯边玩手机的张桥渊。

正要走过去,他又回头去看那个男人,脑海中闪过一抹光。

是那次慈善晚会在厕所隔间里的男人。

赵冰一直在找的!

李望月福至心灵,甚至有些欣喜,下意识就想走过去,将他联系方式留下,这样赵冰就可以……

“望月哥。”张桥渊以为他没看见自己,朝他挥手。

而抽烟室外的男人也收起打火机,似乎不打算进去抽烟,马上要走。

李望月左右为难,这里人员纷杂,错过这一次又不知下一次会不会再遇见。

张桥渊已经朝他走来。

“你在干嘛?有认识的人?”

李望月收回视线,十分惋惜,但也只是摇头:“没事,好像看见个人很眼熟。”

“谁啊?”张桥渊循着他看的方向,只看到正在关门的吸烟室。

“没什么。我们去楼顶吧。”李望月说,进了电梯,他又问:“这次出席的宾客名单,你这边有吗?”

李望月问的时候还有点犹豫。

好在张桥渊没多问,回忆起来:“应该是有的,我让小方帮我找下,你要找谁?”

“就是确认一下。”李望月没有说得太清楚,含糊的言辞,张桥渊也就明白了。

小方的名单发过来,张桥渊划了两下:“那有点多,今天到场的除了媒体、业内同行、还有主办方邀请的名人,你知道的,有些杂志没有足够多的名人来他们都不会来拍,主办方得凑数嘛……”

名单很长,李望月心中叹气,这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电梯到顶,门应声打开。

空中花园照明很不错,仿月光的设计,不会刺目突兀,也不会暗沉。

张桥渊收起手机,一边兴冲冲地介绍一边带着他往里面走。

李望月大学时候也辅修过建筑设计,看得出这里的每一处用料都经过慎重选择,比如花园的柱子就不能用太过冷硬的材质,也要兼顾风吹日晒等自然磨损。

他最喜欢的是花园的花厅,抬头看去,顶上手工绘制花纹,让人眼花缭乱的眩晕,好像置身兔子洞。

李望月饶有兴致地观赏,忽然意识到什么,拿出口袋里的票。

这是刚刚在大堂有服务生在分发的,上面用线条画着这栋建筑的五个地点,若是全都集齐印章,能收到主办方赠送的一份小礼物。

上面正中央的建筑就是这个花厅。

李望月走到花厅中的桌子旁,拿起早就摆放在这里的印章,轻轻印到门票上。

很幼稚的花活,但也十分有趣。

李望月开玩笑:“既然你都带我参观了,不如告诉我剩下几个地方都在哪,我直接领奖?”

张桥渊眼珠子一转,扭头:“那可不行,本来就是给你们的寻宝游戏,这么轻松就找到,我不是白藏彩蛋了。”

李望月莞尔,整个人放松不少。

一阵夜风吹来,手上的门票松了,被吹到地上。

李望月俯身去捡,轻飘飘的纸张又被风吹得更远,直到飘入黑暗的角落。

张桥渊哈哈大笑:“报应来了吧,想走捷径,老天都看不下去,看你还敢不敢偷懒。”

李望月也笑笑,跟着纸往前走,正要伸手去捡,门票先一步被拾起来。

目光里出现一双鞋。

李望月直起身躯,定格在原地。

男人捏着他的门票,阅读上面的内容。

四周一片寂静。

李望月脑中炸响,耳边杂音如同电流,心率飙升,只能听到沉重如鼓的心跳。

一声。

又一声。

男人缓缓抬眸,启唇:“这是你的吗。”

废话。

李望月咬紧牙关,别过头要走:“不是,看错了。”

庭真希伸出手,轻轻将门票塞到他掌中。

见他迟迟没声,张桥渊走过来看:“咋了?找不到了?没事别找了,我再让人帮你拿一张……”

李望月怕他过来看到,连忙应:“找到了,马上过去。”

他又看了庭真希一眼,后者没什么表情,始终淡漠如同夜晚下的霜。

李望月攥紧门票要走。

他才说:“喷泉在你刚刚上来电梯的左边广场。”

李望月步伐一顿,没有回应,离开这里。

张桥渊歪头看见一个影子,问:“遇到谁了?”

“帮我捡票的人,不认识。”

“噢。你快过来,我跟你说有个地方我加了小巧思,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来……”张桥渊兴致勃勃拉着李望月去了花园深处,能看见城市夜景的地方。

悠闲的时间并不长久,很快就到了晚宴开始。

张桥渊又要被拉过去致辞,李望月和他分开后,找到刚到的季知嘉。

季知嘉从其他市赶回来,肚子本来就饿,一听马上就能吃到,瞬间喜上眉梢,眼里泛着饿魔的精光。

他的座位和李望月的安排在一起,对面的客人盘子里是三文鱼和虾,季知嘉看了眼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哀怨地看向李望月。

“你不是说只有牛肉和鸡肉吗。”语气里浓浓的怨怼。

李望月面不改色:“我没说只有,我说有牛肉和鸡肉。”

季知嘉满腹委屈,用力戳着牛排,把红酒当啤酒往嘴里倒。

“你的申请材料怎么样了?”季知嘉问起他申请SDA的事。

李望月百无聊赖地用刀割盘子里的芦笋,摇摇头:“还没回音。”

他想起在洗手间听见的对话,低声说了两句,感觉SDA内部好像不太廉洁。

季知嘉皱着眉,啧了一声,他向来看不惯这种弄虚作假的事,但又觉得实属正常。

“虽然是非盈利机构,但也是肥得流油的差事,否则那些委员为什么削尖了脑袋要往里钻……”

也正因为如此,SDA设计师的身份才更显得有价值。这种机构不盈利,所以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层面的压力,反而显得德高望重,因此权力的高低就是能力的直接体现。

进了那个圈层,就有机会往上爬。虽然李望月的本意并不在此。

他的审核资料已经递交有一周,再过几天就是节假日,他回忆着彭健诚的话,不由得苦笑。

原来他也是被这个系统卡的那一个。

晚宴结束,李望月跟季知嘉一起去找了打卡点,喷泉最难找,它很大,能从建筑的各个角落都看见。

但很难找到入口。

李望月从上空中花园的电梯往左走,里面也是昏暗漆黑一片,他还是往里走了几步,才看到一处微亮的小门,藏在黑暗的转角处。

最后一枚印章敲下,季知嘉很高兴想去兑奖。

主办方也如约兑现承诺,给了他们一人一套纪念徽章。

一套里面正好有五个,对于五个打卡点。

其中一套里用一片星空代表了花园深处观测夜空的瞭望台。

拿到奖品登记完,季知嘉还挺窃喜,除了他们的名字之外,只有两三个人已经登记。

“我们可真厉害。”他沾沾自喜。

李望月扫了眼已经登记的名字,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荧惑。

季知嘉走了两步他没跟上,便困惑地折返:“怎么了……荧惑,这名字好耳熟啊。”

李望月望向他:“你听说过?”

季知嘉努力回忆:“啊,我想起来了,荧惑守心。”

“什么?”

“我同事说的,天天在化验室念叨,好像是个什么星象吧,我也不懂。”季知嘉当场搜给他看:“他还挺喜欢天文的,所以天天嚷嚷我都记住了,不过听说荧惑守心是挺凶险的象……”

李望月看着他递来的屏幕,上面星象荧荧似火,变幻不定。

荧惑守心时,火星停留在心宿区域,与心宿二近距离留守对峙。

如果观测时天气晴朗,可以看见明亮的火星和泛红的心宿二交相辉映。

很美,但自古以来都被视为大凶的征兆,极为危险,常常预示着帝王有灾、大旱降临。

“你感兴趣啊?”季知嘉见他看了很久:“那不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呗,不过天文台应该好多人,会很挤,也不一定能看到……”

李望月摇头:“只是好奇。”

他更好奇,在记录册上留下这个名字的是谁。

他心里有隐隐的猜测。

荧惑,字谜,今天出席这次晚宴。

各种形象都慢慢重叠。

李望月闭上眼,叹息,脑海中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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