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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困医生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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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合力把乱七八糟的车子推上车。

走在前面的陈希一行人护送着笔上了车,后面的人则径直朝着食堂跑去。

陈希上了车,敬佩地看向驾驶座上的杨娟师姐:“师姐,你太厉害了,连救护车都会偷!”

“以前在急诊练的。”杨娟微微一笑。

“急诊还能练这个呢?”

“那可不,我们医院以前,住院部和急诊隔着三条街呢。”师姐说着发动了车子,“这三条街,也被我们称之为……”

“生死三道街。”

杨娟说着,踩了一脚油门,“哗啦哗啦”车子上的蓝黑笔发出清脆的响声。

“快,我们把蓝黑笔都放在一起。”杨望一边说,一边将救护车里的担架固定摘下,“都放担架上,到时候好拿!”

众人从怀里、白大褂的衣兜、打底衫的内兜……掏出一支又一支的蓝黑笔,又把各式各样车子上的笔都扔到了担架上。

师姐干净利落地换挡,“唰啦——”陈希抓住了把手,才没被甩到椅子上。

真不愧是急诊,偷救护车,不对,应该称之为“急诊绿色通道”,简直太厉害了,和偷轮椅一样手到擒来。

“铃铃——”杨娟拉响了救护车的专属鸣笛,连医院正大门不好说话的保安都让了三分,乖乖地配合打开了栅栏。

他们在加速前进而变得强劲的风声中,直奔食堂。

刚刚没上车的同事已经站在了那里,严阵以待,等待着护送蓝黑笔。

就在救护车停下时,头顶的倒计时进入了一分钟倒数。

“不能上电梯,走楼梯,这个关键时刻,医院电梯肯定会坏!”张云泽师兄对众人喊道。

“怎么办,我跑不快呀!”

“我们学医的,身子虚,怎么办?”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人群中两个高个子师弟举起手:“我们是每次运动会,一定会被随机抽中800米的运动健将!我俩来!”

两位高个子师弟说着,接过担架,径直朝着五楼食堂跑去。

陈希一行人跟在身后,就在她上到三楼的时候,头顶出现了另一个绿色的数字。

绿色数字开始显示的是0,在陈希跑到四楼时,数字开始飞速增加……

100、150……999……

应该是计数蓝黑笔个数的数字。

她喘着气跑到五楼时,头顶的绿色数字……竟然停在了1998上。

“怎么办?还差两支笔!”

“不会吧,这个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医学系统。”

“谁手里还有笔?”陈希望向众人。

“没有了,笔都在食堂里了……”

“我也没有。”

“没有啊。”

红色的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10、9、8……

“完了,副本难度又要增加一倍了。”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这次该不会规定:要对患者说敬语,比如‘您方便说一下您有吸烟吗’、‘能不能请您冒昧地回忆一下,您有没有高血压’、‘您能不能回忆一下上次什么时候治疗的’,不对患者说敬语就会死吧……我真服了。”

陈希迈步进了食堂,虽然是杯水车薪,但还是想要亲自数一数蓝黑笔的数量。

6、5、4……倒计时还在减少。

就在她迈进食堂的一刹那,头顶的绿色数字竟然增加了1,变成了1999。

陈希惊讶地看向头顶的数字,立即意识到什么,冲着门外的杨望喊:“杨望,快进来——”

杨望也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朝着食堂大门跑去。

3、2、1……0。

红色倒计时停在了0的一瞬间,杨望进了门,头顶的绿色数字变成了2000。

陈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没错,就是这一支笔,她偷杨望的那一支。

杨望笑了笑,也从口袋里摸出了她的那一支。

她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霎时间,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令人不适的欢快背景音。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关小游戏『偷到2000支蓝黑笔』。”

女声毫无感情,冷漠地继续说道:“现在领取任务奖励:『副本难度不变』。”

头顶的倒计时和绿色数字消失了,“唰——”的一下,取而代之的是红色字幕,写着:『恭喜大家,领取了任务奖励:副本难度不变』。

这时,中央广播里播放起了激昂慷慨的音乐,是张杰的《逆战》:

“Oh,逆战,逆战狂野——”

“王牌要发泄——”

“这个游戏胜利结算BGM怎么有点讽刺啊?”陈希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们这些王牌,确实挺想发泄的。”杨望耸耸肩道。

“Fighting!”

就在这时,BGM戛然而止,“唰啦”整个食堂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四周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看起来,时间又继续流逝了。陈希想。

食堂中陷入一片死寂,就像之前目睹同事被医保查到后、在食堂惨死的那次一样,没有一个人被吓到、尖叫、崩溃,黑夜中,连众人的呼吸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麻木。

忽而,有人打开了手电筒,陈希朝那光束的方向望去,是杨望。

她对他笑笑,他回敬一个笑容。

同事们也纷纷打开手电筒,摸索着照明。

就像是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倒地,他们这群人,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害怕、瘫软、尖叫,而是评估意识、确定受伤部位、控制出血等等。

所以,老人们才说,医生是阴气最重的一群人。

或许,对他们而言,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医院为了省电,晚上会给食堂断电,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晚上8点了。”张云泽师兄分析道。

“要不要在这里打个地铺?像之前一样在这里睡一晚,反正没电了正好睡觉。”另一个同事提议。

“不行啊,我今天的查房还没写。”

“睡不了了,我得替主任去写MDT会诊意见。”

“我想起来,我有一个出院病历明天超三天了,得赶紧回去弄。”

众人说着,纷纷摇着头,朝着食堂大门走去。

好像他们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游戏,而是刚刚开完早会,继续进入新一天的临床工作。

“我的病历还没保存,得赶紧回去。”陈希也想起了自己在游戏前,被系统阻止保存的首程,轻声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患者是下午五点入院的,距离首程规定的八个小时,还有……”杨望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如果没保存的话,可能要重写了。”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写。”走在前面的杨望,转过头对她笑笑。

陈希看着男人的背影愣了愣,好奇怪……

他为什么要帮她?被宋霞拉入深渊那次也是、偷蓝黑笔的时候也是……

对于他们这些临床老油条,对待同事,向来是礼貌随和,但绝对不主动、不负责。

他对她却不是这样,他不仅仅帮她,甚至不惜让自己身临险境。

虽然,他看起来的确有那种自我牺牲精神,就像会诊那晚,一丝不苟地做好急会诊PPT,轻描淡写地说“规定必须做”……可那是迫于医院规定的压力,对她好,又是为什么?

说实在的,从小到大都是大人眼里“别人家孩子”的陈希,很难习惯别人对她真心实意的好。

她和杨望之前认识吗……

陈希在心中反复确认这一点,最终确定,她的确不认识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在会诊那天才知道的。

带着万千思绪,两人回到了呼吸科。刚迈入黑暗的走廊,就看见了护士站、以及里面的医生办发出的微光,就像是这黑暗走廊里的一座孤岛。

护士站没有人,里面的医生办也空无一人,值班的医护大概在值班室里。

陈希径直进了门,朝着自己用过的那台笨重电脑走去。

“黑屏了?怎么打不开?”她按了按鼠标,又按动了键盘,屏幕并没有亮起。

“估计是显示屏的视频传输线坏了。”杨望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前的电脑经常这样。”

两人蹲下身子,打开手电筒,在电脑箱后错综复杂的线路中,寻找断开的视频传输线。

“是不是这个线?”陈希看向了一根有点粗的黑色电线。

不知为何,那本应该是硬壳材质的电线,竟然变得有些泥泞。

她是眼花了吗……这电线,怎么好像融化了一样,像蜡一样,滴落了一滴灰黑色的黏稠液体。

“好奇怪,这根线……”陈希的指尖刚刚要触到那条线,便被杨望一把抓住。

“陈希,危险!”

那一滴本该落在她手上的蜡状液体,滴落在地上,“刺啦刺啦”在地板上燃起火星,旋转、融化、燃烧,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黑坑。

“怎么回事……”

“啪嗒”一滴液体滴在杨望白大褂的一角,“唰唰”那液体溅出刺眼的火星。

“没事吧?杨望?”

“没事。”杨望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指了指白大褂,那火星已经熄灭,在白大褂上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

如果那东西滴在手上,后果……可想而知。

他拉着她站起来,轻轻松开了紧握着她的力度。“陈希,我们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渐渐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打印机、空调、饮水机……甚至连插排,都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黏稠的液体。

甚至连头顶的点灯,都开始被腐蚀。

两人走到医生办门口,方才发现,门口的护士站已经沦陷了。

整个护士站,都被淹没在了黏稠的灰黑色海洋里。

那奇怪的液体,像没有生命的虫子,正在渐渐向医生办渗透。

杨望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挡在身后。

“怎么办,陈希,我们好像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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