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纸上谈兵不够,我们实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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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暖融融的。

呼吸起伏交织,难分难舍。许颜和周序扬面对面侧躺,或拥抱接吻或低语几句悄悄话,思绪渐沉。

她理所应当将胳膊和腿全架在人性靠枕上,搂紧些,时不时蹭蹭脸。当重量实打实压住四肢,周序扬飘忽不定的心暂时得以落地。

最后一缕光撤退,世界归于安宁。

眼睛派不上用场时,鼻子变得更加敏锐。从婴孩到青春期,陪伴经由岁月的缝纫机,缝补进大脑皮层,形成隐形按钮。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对方的气息才能启动程序。

如今信号完成对接,紧绷的神经元也在绵长炽热的呼吸间倦怠。然而今夜的丝缕心安里添了发香,经久不散。

坚硬愈发昂扬挺立,锲而不舍往大脑灌输动物性的欲望。躁、热、难捱,周序扬烦闷地扯几下西裤,担心吵醒她,没法出去吹冷风,只得憋屈地斜扭身子尝试入睡。

许颜迷迷糊糊往里拱拱,大腿根触到滚烫,喉咙眼咕隆:“难受吗?要不帮你?”

充血太久真憋坏怎么办?还没来得及用呢!

周序扬这回异常沉默,深呼吸几次后,哑着嗓子问:“怎么帮?”

许颜也不懂,“手?腿?或者用...”

周序扬听不下去,捂住她的嘴,不料幽幽鼻息更加勾魂摄魄。

“这么懂?”

许颜眨巴眨巴眼,捕捉到尾音里暗涌的妒意,撅起嘴亲吻他掌心,闷声说:“片子里都这么演。纸上谈兵不够,我们实践一下。”

“...”

他并非想刨根究底许颜的过往,可当亲耳听到这句,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没谈男朋友?”紧接想起游丛睿那档子事,使了点力气敲她脑门:“成天就知道瞎胡闹。”

许颜跟不上他的跳跃性思维,平白挨通指责,不服气地跨坐到他身上,“亲嘴亲着好好的,家暴干嘛!”

周序扬摸到她脑门揉揉,不解又心疼:“干嘛委屈自己?”

“你在说啥?”

“找假男朋友蒙混过关?”

“我妈催着烦。”

“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没喜欢的?”他望着暗影里亮锃锃的双眸,语气平静得像朋友,不禁自我怀疑:那他值得吗?配得上这份等待吗?

许颜俯身趴下,揪起他双耳来回摇晃,嗔怪里尚有未消散的鼻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序扬心一揪,二话不说按她脑袋抵在心窝,郑重道:“对不起。”

这声抱歉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诚惶诚恐,可惜音节过于短促,不足以托举她的真心。

当身处黑暗,当所触所嗅所闻皆来自最信任的人,周序扬不自觉放下沉重的包袱,小心翼翼揭开心底创伤,沉闷开口:

“小乐那天说我欠你一个交代。当时年纪小,想法简单,总认为没当面说再见就不算真的分开。”

“你跑去火车站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很傻很幼稚,要听么?”

许颜没作声,只点点头。周序扬揉捏她耳垂,“我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能收到我的求救信号了吧?可我不能让你知道,你救不了我。”

“的确不敢找你。怕你忘记我,不晓得该以什么形象出现在你面前。章扬太窝囊,周序扬也好不到哪去。许颜,我....”

倾诉太多,心力几乎耗尽。

那些没说的、没法说的更如阴沟里的臭石头,或许永远都无法搬除干净。

这些年他擅长独行,不敢回头望,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惹她落泪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许颜的期望,懂得她当下强咽疑问的苦心,却因此更加忐忑难安。担心不久她便会戳破妄想,意识到他们再回不到从前那样。

不安来的突然,吹得火颤颤巍巍。下一秒,热泪顺延眼角滑落他掌心,驱逐掉由内而外的凉。

周序扬赶忙捧起湿漉漉的面颊,啄吻泪水,“傻不傻?不哭。”

许颜负气地啃咬他的唇,舔舐血腥。她什么都不想听了,只想紧紧抱住人,好好接一场吻。

她毫无章法地扒掉板正的衬衣,手覆上硬邦邦的肌肉,抚着流畅线条向下游离。周序扬再难抑制地翻身反制,箍住她手腕举过头顶,唇急不可耐地贴上细嫩脖颈。

轻柔的一声喘。

两个人的心脏隔着胸膛比赛起跳动频率。

唇所到之处,哪哪都软,哪哪都香。尤其是心尖那块朱砂红,在舌打圈挑拨下,变得格外红润晶莹。

周序扬很快领悟到个中奥妙:轻吮时她身上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重咬时声带会泄出婉转魅惑的娇吟。

许颜渐渐化主动为被动,被牢牢束缚在床垫上无法动弹。

经期间的亲密太磨人,小腹因感官刺激加重收缩,阵痛带动滑腻粘稠的奔涌,进而发酵出难以宣泄的欲望。

血潮汹涌,不同以往,倒像盛大的排污仪式。

誓要将须臾数年的委屈、不解和憋闷统统排出体外,让啃噬心尖的痒代替搅腹难止的痛,最后凭借周序扬的体温烘暖全身。

“难受了?”周序扬俯身到她耳边,“忍几天。”话虽这么说,手重新拿捏柔软,舌包裹耳垂吸吮。

肌肤相贴的亲密实在太美好,细腻肌肤的香气更是无法言喻的迷魂药。

许颜隔着衣料握住他的,生涩粗鲁地滑动两下,“舒服吗?”随即嫌弃地拽拽皮带,“解开。”

“我没洗澡。”周序扬抱住她,边亲吻边配合动作摆动,“这样就很好。”

亲吻抚摸揉捻,二人细细感受对方的身体,在噬心磨肉的爽快里战栗不止。到某刻周序扬拿开她的手,靠纸巾解决最后的冲动。他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擦掉所有狼狈,等清理干净时许颜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周序扬难得彻夜无梦,临近天亮时只觉有人用指尖划拉胳膊一处,嘴上振振有词:“坎坷之路,终抵星空。”

“Per Aspera Ad Astra”,他梦呓般回了拉丁语,揽人入怀,指腹摩挲香肩,“醒这么早?”

“五点半了。”

“以前不是每天要睡满12个小时?”

“长大了就睡不着了。”

“昨晚睡得好吗?”

“特别好。”

周序扬轻笑,“我也是。”

“你胳膊上的痣...是我弄的?”

“嗯。”

“像不像星星?”

“就是星星。”

“下次给你多扎几颗,凑片星空。”

“...”

两个人闭着眼,说的多是没营养的废话。

太沉重的对话偶尔聊一次就够。眼下天际隐约泛白,朝阳之下,暂且不提伤心事了吧。

等时候差不多,两人各自驱车往市里赶。

许颜赶着去朱师傅店里踩点,得抓紧时间洗漱换身衣服。一夜过来,她头发冒油,下巴冒出颗火气痘。周序扬也没好到哪里去,胡茬短粗,衣服皱皱巴巴。

电话始终通着。

许颜今日话头格外密,“毛老师那块地不错,我下次还要来。”

周序扬笑她傻,“我们找专门的露营地。”

“人多,不方便。”

“...”

“对了,你在南城呆多久?什么时候回香港?”

“元旦前得回去一趟,之后可能没办法在这边待太久,我有空就来找你。”

“啊…这么快就要分开了啊...”许颜迷信地叩叩木头,“呸呸呸。我看看元旦回羊城,我们一起去香港跨年。”

“好。”

接下来几天,事事变得异常顺心。

许颜顺利邀约朱师傅和郑姐出镜,并将有幸记录师徒俩合理设计新作品的过程。十三把檀香扇,对应《红楼梦》里的十三金钗,巧妙结合拉花的奇险巧和烫花的精细雅,让每个人物的神情和五官都栩栩如生。

她一口气汇报完工作,正要退出会议。蔺飒连忙叫住人:“忙不?跟你说件事。”

“不忙。”许颜赶忙敲条信息给周序扬:【等我十分钟。】

蔺飒低眉耷眼,颇有些难以启齿:“你弟弟的事,怪我。”

许颜约莫能猜到事情走向。毕竟这些天高恺乐在家蔫如瘟猪,除去通报马克思近况,惜字如金。

“姐,我虽然不了解实际情况,但是...我弟万一真被老季打了,也有点冤。”

蔺飒苦笑摇头,“别说没发生什么,真发生了老季也没资格碰他。”

蔺飒提及老公一改往日的亲昵口吻,再无堆满脸的甜蜜,“那次去上海出差,跟我和老季的共同朋友们吃了顿饭。”

许久没见,大家闹得慌,开口闭口都是当年糗事,尤喜欢拿蔺飒和老季这对模范情侣打趣。

其中某位喝得有点多,大着舌头分享一件奇闻:老季前几天深更半夜给他打电话,刚接通便哽咽着重复“对不起”。

这位仁兄索性逗乐子,问他做过什么亏心事,究竟对不起谁?老季察觉出不对,插科打诨地挂断了电话。

众人听闻哄笑,唯独蔺飒心脏突突乱跳,借口去洗手间。回包间时,那帮男人正高谈阔论哪家小姐服务一流,隐晦讨论口水鸡、手撕鸡和宫保鸡丁的区别。不知谁突然提高音量,说这事得问老季,蔺小姐出国那两年,他都混成几家高端会所VIP了。

蔺飒抬眼捕捉到许颜的担忧,“我去医院检查了,没病。他净身出户,我们还在离婚冷静期。”

“飒姐...”

蔺飒挥手打断,“我跟你弟说清楚了,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抱着睡了个素觉。不打扰你约会了。”

“你现在住哪?”

“酒店。”

“要么住我那?”

“犯不着,我等他搬干净就卖房子,实在不行回爸妈家住。”

“等我回去陪你喝酒。”

“必须的。”

蔺飒的事多少影响了心情。许颜整晚耷拉着脸,对刚上桌的蟹黄拌面提不起食欲。周序扬拌匀面,夹起一筷子,故意往她鼻尖扇风,“香不香?”

许颜经不住诱惑,“饿了。”

“趁热吃。”

“周序扬。”许颜眼神落在他头顶,“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比起现实的无奈,她更怕人心作祟。谁能想到童话故事会有如此令人唏嘘的结局?谁又能接受爱人将算计和心机全用在自己身上?

周序扬咀嚼凝滞数秒,缓缓抬头,“我会一直陪着你,除非...你不需要我了。”

许颜皱皱鼻子,翘起唇:“肉麻。”

吃饱喝足,二人手牵手在月影下散步,照例买了碗酒酿元宵当甜点。这几天他们白天各忙各的,晚上打卡小吃店,最后抚着圆鼓鼓的肚子相拥而眠。

临到酒店门口,周序扬顿住脚,“明早来接你吃早饭。”

“老房子住着不舒服,我带耳塞没事的。”许颜手臂箍住他脖颈,凑到耳畔气声说:“大姨妈都走两天了,今晚总该可以了吧!我们换个玩法?”

周序扬脸一红,拳头抵住唇轻咳,“这门课四小时,会吵得你没法睡。明天还得起早采景。”

许颜恋恋不舍地松开,“好吧…”

周序扬嘴角噙着笑,眼神示意她先转身。许颜步伐轻盈地往酒店大堂走,没几步,身后传来许文悦的声音:“许颜,谈新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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