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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逃出生天

杨溯Ctrl+D 收藏本站

方稚看到,陆霁川在难过。

那时候方稚想,陆霁川这样的变态,也会难过么?他拥有正常人该有的情感吗?他会爱上别人么?如果他爱上某个人,那么那个人一定很惨。方稚诅咒他和他相爱的人,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迷蒙之间,方稚隐约听见有人吵架,揉着眼睛醒来。一睁眼,便对上了陆霁川。

他离他很近,仿佛要亲上来。这一瞬间,方稚还以为自己仍在上辈子,下意识打了他一巴掌。陆霁川脸庞被打偏,白皙的皮肤上浮现起淡红色的手掌印。方稚回过神来,震惊不已,疯狂吹他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噩梦了。”

陆霁川被他吹得睁不开眼,只好偏过头。方稚看他这样,以为他心里有气,凑过去亲了他一大口,口水都印在了他脸上。

“陆医生,你原谅我了不?”方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明明是陆霁川被打,挨欺负的却像是方稚,眼神那么无助那么弱小,似乎如果陆霁川不好好安慰他一下,他就会哇的一声哭给陆霁川看。

陆霁川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了一个变态。他对我可坏可坏了,囚禁我,折磨我,虐待我。幸好关键时刻,你从天而降,把我从笼子里救了出来。呜呜呜,你真好。”方稚眨巴着眼睛。

甜言蜜语,是他惯用的手段。他又怎会知道,那变态从来没有消失过。陆霁川这时才明白,他口中的变态,就是陆霁川自己。

真荒谬啊,陆霁川垂下眼眸,低声说:“再亲一下就原谅。”

方稚瘪了瘪嘴,又亲了他一口。然后仔细看陆霁川表情,确定他脸色如常,没有生气,才放下心。害,能怪他吗?谁让陆霁川上辈子对他那么差。这辈子的陆医生辛苦一下,替上辈子的他挨一巴掌。他力气小,打人不疼。虽是这么想,方稚还是用嘴巴揉了揉陆霁川的脸颊。

不远处又传来争吵声,方稚问:“发生啥了,他们为什么吵架?”

这帮傻逼,不怕引来丧尸吗?

“他们在找吃的。”陆霁川淡淡道。

军人在维持秩序,先分开争吵双方,命令他们闭嘴。然后强硬地搜刮了先一步进入食堂的幸存者的背包,果然找到了一些空饭盒。他们的确藏了吃的,但也不多,已经被他们自己吃完了。

熬了整整一夜,许多人都饿了,每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方稚和陆霁川带着陆可可躲到角落,拿出背包里的牛肉干,一人嚼一大块。

想不到,方稚平时攒下的猪肉脯牛肉干腊肠什么的,现在真的有了用处,起码他们不必挨饿。陆霁川又拿出矿泉水,挨个喂一大口,再放回背包。

“走吧。”陆霁川说。

方稚用力点头。

趁大伙儿不注意,三人溜出了食堂。人多实在太不稳定了,尤其他们都挨饿,长此以往,连抵抗丧尸的力气都没有。不是方稚自私,实在是方稚攒的粮食也不多,只够他们三个人的量。

他们有粮,其他人没粮,太危险了。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有个人发现一对父子在偷偷吃东西,立刻向大伙儿举报。因着这对父子,所有人的背包都被强制拿出来检查。结果不止这对父子,有不少人的背包里都藏了肉干、腊肠之类的食物。

最后的结果不难想到,食物都被均分了。由于人多粮少,人们即使分到了点吃的,也就一口的量。没人吃饱,大家仍旧在挨饿。

电梯井里有丧尸小孩,攀爬路上与之相遇,太过危险,方稚直接放弃了电梯井。那么领导专用电梯呢?陆霁川说走过去的路程大概有几百米,路程远,变数多,方稚也不纳入考虑。

那么接下来,就只能走楼梯了。

楼梯上的丧尸也不少,方稚决定用声东击西的老办法。他拿出陆霁川背包里的应急灯,当手雷似的投下楼,应急灯落地,发出咚的一声,再加上它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源,一下子吸引了大批丧尸。

方稚贴在墙边,听见楼上传来隆隆的脚步声,打雷似的,全都往下涌,应急灯那片光亮很快被淹没。而此时,方稚陆可可和陆霁川三人无声地摸黑上楼。

周围满是血腥味,熏得人作呕。方稚忍着恶心,贴着墙慢慢往上走。到达-10层,方稚和陆霁川打开手电筒,地上满是尸体,血流了一地,脚底下黏答答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方稚怕有人丧尸化,踩着空隙,加快速度通过。走到一半,突然有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吓得差点尖叫,握着寿司刀便往下戳。

“是我!”苏遥低声喊道。

方稚的寿司刀顿在半空。

定睛一看,地上一具尸体下方,正是苏遥。苏遥翻开尸体,爬起身道:“妈呀,真是命大,幸好遇见你们了。我在这具尸体底下躺了几个小时,差点睡着。周围超多丧尸,我根本不敢动。”

她躺在尸堆里,把尸体盖在身上,周围又一片黢黑,难怪可以瞒过丧尸。方稚佩服她强大的心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还要找你男朋友么?”方稚问。

苏遥摇头,“不找了,现在发生这种事,他们要去搜救居民。他们说,他们应该是活不了了,让我先走。”

气氛顿时变得沉甸甸的,一口锅似的,压在方稚心底。方稚想起之前陆霁川说,张应麟不会选择跟他们走。方稚以为张应麟要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现在方稚才明白,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而是因为职责所在。

末世之中,只有他们还坚守着岗位。

“小哥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傻,”苏遥故作轻松地嘲讽道,“都特么末世了,又没人给他们发工资,还上着班呢。”

“……”

方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

苏遥拍拍衣服上的灰,说:“算了,不管他们了,咱们走吧。”

队伍里加入了苏遥,战斗力提升一大截。遇到丧尸,只要数目不多,方稚敢于硬拼了。越是往上走,丧尸越少,尸体越多,看样子,是军队清过一部分。四人一边杀丧尸一边往上走,终于走到-5层。

陆霁川带他们去工具间,把扳手、撬棍、螺丝刀等一应物什放入背包。几人正待继续往上走,苏遥问道:“你们想不想看看市长的宿舍?就在旁边不远。”

“瞅瞅?”方稚道。

他们的水喝完了,市长宿舍说不定有水。

几人摸进走廊,到了0550,方稚摁了摁门把手,是锁着的。硬踹声音太大,吸引丧尸,方稚正要放弃,苏遥掏出了根细铁丝,捅进锁眼,撬开了锁。爸的,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她倒要看看,市长这儿藏了什么好东西。

四人进门,陆霁川轻悄悄关门。方稚手电筒照进去,市长的宿舍是打通了三个宿舍,空间比他们的大得多。有办公桌,有沙发茶几,还有一米八的床。办公桌后面是酒柜,摆得满满当当,方稚看到了他的茅台。

“我的茅台!”方稚差点气晕。

眼下轻装简行,扳手那些东西已经够沉了,方稚忍痛放弃了茅台。陆霁川给他顺了顺毛,看着那些方稚珍藏的茅台,拿了瓶小的放进包里。

继续搜查办公桌,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方稚找到了各种文件,和其他基地的通讯记录,陆霁川看见钟市长申请加入海岛基地的回执。

台灯下,有一台通讯设备,陆霁川拧动旋钮,打开频道。

“报告,已进入-12层食堂,没有发现活口!幸存者被丧尸攻陷了。”

“报告……-13层小队……被丧尸攻击,我们都被咬了……”

“报告,-15层东区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

苏遥站在设备面前,听得出神。太惨烈了,方稚不忍再听,关掉了无线电。

陆霁川又打开历史信息记录,最新一条是凌晨3点发出的。陆霁川打开这条信息,是一条长达40秒的通话记录——

“把粮仓所有物资装上运输机,”钟市长道,“等我一到我们就起飞,去海岛基地。地堡要沦陷了,你们动作一定要快。”

“明白!请问多少人撤离?”

“一共十三人。”

十三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里面全是地堡高层人士和他们的家属。钟市长不在这儿,估计已经撤离了,方稚找到了水壶,先让大伙儿咕咚咕咚喝饱,然后把他们自己的矿泉水瓶灌满。

薅光水壶里的水,四人离开市长宿舍,继续上楼。

底下传来一连串枪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后方追上来一群幸存者,个个蓬头垢面,神色惊慌。他们后方是殿后的军人,正在朝爬上来的丧尸群射击。

“快,所有人往上走!”蒋争喊道。

陆霁川抱起陆可可,拉着方稚迅速往上跑。越是往上走,尸体越是多,楼道里几乎堆满了,众人只得踩着尸体前进。后方有幸存者跌倒,被军人拽起来,一边射击一边后退。方稚回头看,看见张应麟朝下方扔了个手榴弹。

砰的一声,整个楼道都在震动。陆霁川铁钳似的手紧紧拽着方稚,把他往上拉。人群挤在狭窄的楼道里,几乎要互相踩踏。陆霁川仗着人高,硬是冲出了一条路,爬到了最前面。

到达地面一层,人群却被堵在了这里,因为地堡停电,机械出故障,大门无法打开。等在这里的高层看见一下子上来这么多人,楼道下方还传来丧尸的吼叫,人都吓呆了。

他们本是要撤离的,但大门打不开,他们在等军队救住在-10层的维修工上来。

孔宁喊道:“维修工呢?救上来没有?”

“死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江朔抹了把脸上的血。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孔宁脸色惨白。

“陆医生,你也逃出来了。”钟市长攥住陆霁川的手臂,道,““昨天晚上停电前地堡出现了希言的刷卡记录,你说,希言会不会还在地堡里?”

陆霁川道:“不会的,大概是有人偷了他的门禁卡。”

“也是,也是。”钟市长面色灰败,“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件事。要让我查到谁偷了他的门禁卡,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孔宁额上汗水直流,刘指挥急得团团转,一群幸存者也惊惶不已。军人全部在楼梯口堵丧尸,子弹噼里啪啦往外打。

“大宝!”方稚大喊。

江朔抱着大宝过来,把大宝塞进他怀里,“方老师,张队长要我把大宝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太谢谢你了!”方稚热泪盈眶。

方稚把大宝塞给陆霁川,从人群里挤到墙边,解下背包,拿出扳手和撬棍。他只是学过汽修和电焊,没搞过这种装置,但想来一切机械原理自有相通之处,大概都遵循帕斯卡液体传压定律吧。

他用锤子把墙板砸烂,孔宁指着他道:“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我在开门,傻逼滚一边去。”方稚道。

孔宁头一回被人这么骂,正想教训他,钟市长率先反应过来,道:“都让开,给方先生空间!”

方稚钻进维修通道,咬着手电筒照明。这里头到处是齿轮,有的齿轮比他人还高,油管密密匝匝分布在头顶,脚下是已经停止运转的电机。方稚听着外头丧尸的嘶吼声,硬着头皮静下心,寻找泄压阀。

在哪儿在哪儿?左右四顾,终于在一堆齿轮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阀门。方稚逆时针旋转阀门,气体泄出的声音响起。外头的人听到泄压声,纷纷向门边涌。方稚找到液压泵,转动摇把。这摇把又重又紧,方稚使出吃奶的劲儿,只摇动一寸。

钟市长看见,地堡厚重的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

大伙儿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地往缝隙涌过去。

“继续开,快开啊!”

外头人在喊,方稚简直要气死,心想他在这儿开门,那群傻逼倒是先出去了。咬紧牙关,使尽全身力气,方稚大喝一声,把摇把拧了一大圈。大门终于开出了一条窄缝,人们疯了一般往外跑。

然而门缝太窄,人又太多,最前方的人绊到,后方犹如多诺米骨牌似的倒了下去,更后方的人挤上前来,踩踏前面的人,人们被挤在门缝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孔宁被夹在人群与铁门之间,眼球血丝密布,几乎被压成饼。

钟市长被幸存者推倒,差点被踩到,危急时刻,幸好陆霁川扶了他一把。

他捏了把冷汗,刚要不是陆医生,他就被踩死了。不愧是希言喜欢的孩子,心地善良,又是个医生。钟市长道:“你是个好孩子,一会儿跟紧我,我带你们撤离。”

方稚从维修通道里钻出来,陆霁川拉上他,背起陆可可,跟着钟市长往外撤。军人且战且退,苏遥也在其中射击。门缝里堵了许多被踩死的幸存者,方稚看见孔宁躺在尸堆里,被挤得眼球凸出,十分可怖。

要是他们不争不抢,大家都能活,可危机当头,所有人只顾自己。明明生机就在前方,却死在了门缝里,简直可笑。

爬出门缝,外头正在刮暴风雪,一出去,脸立刻就冻麻了。这雪粒子仿佛不仅仅从天上落下来,更是从四面八方拥过来。世界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能见度极低。好些人刚走出去几步远,就冻成了雪人。有人没穿够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幸而方稚有先见之明,早先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他和陆霁川陆可可都不怕这暴风雪。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方稚觉得通体的畅快。

什么狗屁地堡,他再也不要回去了!

钟市长开着路虎在他们旁边停下,道:“上车!”

方稚不想跟钟市长走,本想自己找辆车,结果左右一看,所有车子旁边都有人在打架,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罢了,没工夫和他们打,离开这个地方最要紧,方稚陆霁川抱着大宝和陆可可钻进了路虎。

一路疾驰,钟市长带着他们直奔粮仓。运输机早已装满物资,停在停机坪上。幸存的高层都在建筑物里围着取暖器取暖,裹着大羽绒服,捧着热水杯,处处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蒋争和张应麟也来了,一来便召集粮仓所有守兵,补充弹药,准备回地堡救人。和他们一起殿后的军人队伍,原本有二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了。

连江朔也陷在了地堡里。

刘指挥不同意他们的送死行为,坚决不下达救援命令。

蒋争看着他道:“您是军官,本来您也该跟我们一起去的。”

刘指挥:“……”

“还有人想跟我们一起去吗?”蒋争问。

“我。”苏遥走进队伍。

方稚惊呆了,“苏遥!”

为什么?她怎么突然要跟着他们走?他明明早就跟她说过了,北方不安全,明年可能要地震。今天已经12月26日,再有五天就明年了。到时候即便她救出了地堡的幸存者,也会死在地震之中。

可是苏遥笑着摇了摇头,说真的,她也犹豫了很久。从末世刚开始起,她就一直在当懦夫。她没告诉方稚,当初丧尸潮刚发生的时候,局里通知她回岗位待命。她开着房车从山里出来,遇上了丧尸,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看着通知她到岗的信息,选择了无视。

就这样,她保全了性命,而她昔日的同事战友无一幸存。

现在,她爱的三个男人死在阴暗的地堡,刚刚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人也即将去赴死。她不断地想,为什么她劝了那三个白痴那么久,他们还是不愿意跟她走?为什么现在都逃出来了,还要回到那个地狱?

明明知道结果,明知前路是末路,还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吗?她自嘲地笑了笑,要走啊,没办法,她是警察嘛。逃过一次,不能再逃第二次了。

懦夫,也想当一回英雄啊。

“小哥哥,一定要加油活下去。没事的,不要为我难过,要为我骄傲。”苏遥捶了捶胸口,“我是章南市公安局刑警,苏遥!”

说罢,她一甩头,跳上了车。车队出发,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军人,驶入了茫茫风雪。大家沉默地凝望他们消失的方向,手中杯子的热气氤氲了眼眸。

他们傻么?谁有资格说他们傻?

“怎么样?”宁静中,刘指挥出声了,“要等等他们么?”

有人说:“粮仓的汽油不够了,有人能去找点汽油吗?”

没人吭声,好不容易从地堡出来,谁也不想再看到丧尸,哪怕只有一眼。

“没有汽油,就没法发电。地面零下四十度的天气,会冻死的。”

“要不咱们开会研究一下?”

大家进了会议室,关上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方稚陆霁川由于不是高层,不能参会。天色已黑,雪风在屋顶打着呼哨,恍若魂灵的哭泣。方稚坐在办公室里,发着呆。其实他应该走了,去防空洞找姐姐,车子早已在那儿备好,加满了油,连着开三天,就能回到南方。

时间不多了,他真的该走了。

可为什么,他仍坐在这里呢?

“想等他们么?”陆霁川问。

方稚撇撇嘴,“咱们等有啥用,那帮领导八成是不愿意等。他们把物资都带走了,我们那点存货撑不了多久。陆医生,你想等不?”

不想。要等多久,等能等回来多少人,全都是个问题。

陆霁川开了口,却道:“想。”

方稚眼睛一亮,道:“我就知道你想,那就决定了,咱等等,物资我去找!”

开会开到一半,会议室里的众人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大家一天滴米未进,实在是饿了。刘指挥让方稚去弄些饭菜,方稚给了他一个白眼。刘指挥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去拿了些泡面。

经过饮水机时,陆霁川给了他一壶温水。还是陆医生懂事,刘指挥想,怪不得钟市长要带他一起走。

“虽说现在秩序乱了,但在基地里,市长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小陆,钟希言八成是没了,”刘指挥提点道,“我看市长的意思是让你给他养老送终。”

“应该的。”陆霁川语气平淡。

“好孩子,市长没看错你。”刘指挥不住点头,“好好干,你以后前途无量。”

他走后,陆霁川掏出裤兜里的密封试剂瓶,丢进垃圾桶。试剂瓶上印着生物危害标识和简单的标签信息,上面写着“人感染坏死退行性溶细胞病毒”。

如此拗口的名字,是末世刚开始时学者给它起的学名。

它的俗名更加广为人知——丧尸病毒。

这一天,黑暗的地堡里,蒋争队伍的手电筒光照亮丧尸狰狞的脸庞。苏遥一面开枪,一面把江朔从尸体堆里拉了出来。

这一天,方稚刚吃完泡面,听见隔壁会议室霹雳哐啷一阵响,走到门前,丧尸的脸赫然出现在门玻璃的另一边,冲他疯狂嘶吼。陆霁川站在走廊里,望着风雪中的远方,目光恬静而淡然。

这一天,陆雪薇在防空洞啃着面包,断了角的小鹿凑过来,和她一起啃。

虽然末世尚未结束,但是人类依然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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