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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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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竟然选择强攻,这是无论温斯顿还是亚历山大,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自由城邦再怎么说,也是魔法议会的大本营,直接打上门来开战,只能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亚历山大听见雪原狼的兽吼声,知道阿奇柏德到了,当即转身,片刻不犹豫地赶往高塔,边走边问:“其他人的动向呢?一个不落全部汇报给我!”

消息层层递上来,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他的耳中。

尤里乌斯已死,蒂莫奇叛逃,威廉·高斯汀仍在审判庭的严密监护之下,议长公开声明自己可以接受审判庭的调查,所以现在盯着他的人正是——审判长。

也就是说,议长和审判长现在都在总部坐镇,互相牵制,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二人的实力当属自由城邦前五,且位高权重,但凡有一个人动了,都有可能影响到局势。

高塔的守卫则已经进行了新一轮严密的筛选,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将高塔看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总是跟在亚历山大身侧的红发审判官又适时递上一份羊皮纸,“这是目前还在自由城邦内的,拥有高塔禁地准入权限的名单。”

亚历山大匆匆扫过,心里有了数,道:“仔细盯着,暂时别轻举妄动。如果有人靠近高塔,即刻上报,必要时刻,准许动手。”

拥有禁地准入权限的,都是议会的重要人物,不是亚历山大随便一句话就能支配的。亚历山大也只能先盯着,以防万一。

不过片刻,亚历山大来到了高塔前。

法勒理还站在高塔顶上,羽翼张开,时刻保持着戒备的姿势,让亚历山大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法勒理还在,如今的它,看起来比人可靠得多。

这时,另一个审判官匆匆而来,压低声音道:“威廉·高斯汀醒了。”

亚历山大眉头一蹙。

中了咒术的高斯汀终于苏醒,他其实倒下去也才四天,掐头去尾,满打满算三天整。可他醒过来发现,天都变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天都变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饶是以威廉·高斯汀的涵养,都不禁失了态,他疾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情形,再霍然回头,脸色难看地质问。

负责在房间里“保护”威廉·高斯汀的人,除了审判庭的,还有个新派的自己人。

这是新派据理力争来的,亚历山大也不可能把着人整整三天都不让人接触,便放了一个进来,好让他们安心,证明他们审判庭并未迫害威廉·高斯汀。

如今这位新派人士看见高斯汀醒来,自是又急又喜,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请求高斯汀赶紧给他们做主了。

高斯汀听完,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塌了。

“尤里乌斯死了?”

“蒂莫奇叛逃了??”

“时间停滞……自由城邦被围困了???”

威廉·高斯汀一阵头晕目眩,扶住窗台堪堪站稳,他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亦或是陷入了某个幻境。

那些话明明是用托托兰多的通用语说的,可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可任他如何不敢相信,事实就是事实。

“轰——!”

强大的魔法波动自天空乍现,威廉·高斯汀再次霍然转头,望向窗外。待看到那标志性的金色光芒,那如同流星雨般散落的禁咒魔法时,他的瞳孔骤缩。

阿奇柏德也打过来了?!

“亚历山大呢?我要见他!”高斯汀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迅速理清现在的局势,精准地找到了如今议会真正在主持大局的人。

在审判长和议长互相牵制的今天,在进行各项调度的人,可不就是亚历山大了吗?

如果不是对亚历山大有一定的了解,高斯汀都要怀疑亚历山大才是叛徒了,否则怎么最后就被他掌了大权?

可当他想到亚历山大曾经与阿奇柏德沆瀣一气的事情,他又稍稍降低了对亚历山大的怀疑。

毕竟阿奇柏德虽然野蛮,脾气差、一肚子歪理、嘴又毒,但真正到了危急时刻,最值得信任、最不可能投靠神灵的,还是他们。

真是糟糕又微妙的感觉。

像被人打了一拳但又可耻的很安心。

片刻后,亚历山大和高斯汀碰面。

高斯汀要求与亚历山大进行密谈,但同时遭到了双方人员的反对。审判庭的人觉得他不怀好意,自己人则生怕高斯汀又被审判庭的人“保护”起来,彼此戒备、彼此提防,都觉得对方会搞鬼。

可底下人的反对,并不能动摇上面人的决定。

亚历山大深深地看着高斯汀,最终力排众议,和高斯汀进入了特定的会议室密谈。高斯汀上来也不多废话,沉着脸,问:“蒂莫奇究竟怎么回事?”

“你问我?该我问你才对。”亚历山大冷冷直视。

“呵。”高斯汀轻笑,“我昏迷了整整三天,什么都不知道,你来问我?”

“这难道不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就像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场被诅咒的戏码。就算你不知道,你能保证,这不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众议庭的人背着你做的?”亚历山大丝毫不让。

二人争锋相对,全然丢弃了往日的迂回。

高斯汀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来,不是为了与你争辩的。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亚历山大:“什么?”

“百合沙龙。”高斯汀沉声吐出这四个字,而一旦开了口,他就再没了犹豫,语速加快解释道:“我承认,我有野心,提出东征计划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自己能更进一步,为此,我一直与百合沙龙保持着一定的联络。”

亚历山大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

高斯汀气笑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只是联络,为东部布局,我可没有做任何背叛议会的事情,也没有出卖任何关键信息给百合沙龙。你不如管好你的那个外甥,三天两头把议会的八卦卖给情报贩子,议会的脸都被他丢光了,他又能赚几个金币?”

亚历山大难得地被他噎住,想起西尔维诺,脸色更难看了。

高斯汀:“但你那个外甥倒是比你更有上进心、更会来事,如果你把心放在晋升上,少得罪点人,哪还有蒂莫奇和墨洛温的事情。”

墨洛温就是审判庭三大副审判长里的最后一位,在外未归。

亚历山大觉得高斯汀可能是被现状气疯了,开始口不择言了,当即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我不是你。”

高斯汀也知道自己过于失态了,定了定心神,这才继续说道:“长话短说。烛火之屋的情况现在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告诉你,百合沙龙潜伏在自由城邦的最高级别的一名暗探,就在烛火之屋。”

“你还说你与这些事没有关联?”

“烛火之屋里的那名老妇人,就是那个暗探。”

高斯汀深吸一口气,自顾自继续往下说:“为了推进东征计划,我必须保持跟百合沙龙的联络,但我并非全无戒备。此人所在的烛火之屋,在我看来有些特殊,所以我一方面与她保持联络,另一方面,也派人暗中盯着。鹈鹕街上有一个摆摊的流浪者,就是我的人,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可以看破很多伪装。”

亚历山大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斯汀:“知道我为什么要派人盯着吗?鹈鹕街,虽然是地下交易市场,不受地上的规矩限制,但它本来应当在你们审判庭的掌控之下。我很好奇,那条街上发生的事情,包括烛火之屋的存在,你们审判庭——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回,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亚历山大身上。但他的神色反而保持着平静,深邃的眼眸盯着对方,道:“你怀疑真正的叛徒,在审判庭?”

高斯汀步步紧逼,“失踪了的蒂莫奇,真的是叛徒吗?尤里乌斯死亡,蒂莫奇就带着钥匙出现在高塔,真是好巧!叛徒到底是他,还是刚好赶到目睹了那一刻的你?还是明面上不在城邦内的墨洛温,更甚至——是你们头顶上的那位?!”

这一声乍响,犹如惊雷。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谁也不避,俨然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

亚历山大沉声:“指控别人,也洗脱不了你自己的嫌疑,高斯汀。”

高斯汀:“我知道,铁面无私的亚历山大·芬奇副审判长,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犯。但自由城邦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你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了。你我互相怀疑,只能不断消耗自身的力量,把我的人放出来,我需要人手。”

新派的人数量庞大,审判庭抓了一些,更多的还是自由身。但关键在于,被抓的人里不乏高斯汀的得力手下。

亚历山大目光锐利,“他们身上的罪责,不会因为大局危急而消失。”

高斯汀似乎被他这冥顽不灵的态度气到了,一掌拍在身旁的实木长桌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由我一力承担!他们作为众议庭的一员,作为魔法议会的一份子,死也应该死在捍卫议会的战场上,而不是你们的地牢里!”

他死死盯着亚历山大,“我知道你向来讨厌什么大局,什么面子,但现在,为了整个自由城邦,为了魔法议会的存亡,你的坚持,狗屁都不是。我想要权势,但如果没有了魔法议会,我也狗屁都不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凭你一个人,拯救不了魔法议会,真正在维持自由城邦日常运转的,是我,是我威廉·高斯汀,不是尤里乌斯那个只会享受先祖恩德的蠢货。而想要度过眼前的难关,减少牺牲,我们必须调动所有人的力量。这一点你很清楚,没有人会比我做的更好,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但我需要人手,芬奇。”

相信?还是不相信?

亚历山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的时刻。

对于温斯顿来说,他要面对的就简单得多,因为打就完事了。

此次来的人不多,因为是先头的急行军,只有十五人,外加他们的雪原狼,包括温斯顿的伙伴维克多。但阿奇柏德的族人,一个就能顶别人好几个,打的向来都是以少对多的仗。

亚历山大的指令也早已通过最快的速度传来,所有守城的卫兵,配合阿奇柏德的行动。虽然有些人还在疑惑,为什么阿奇柏德突然出现了,但大敌当前,谁也没空多想。

于是,人数上的劣势也得到了弥补。

温斯顿作为阿奇柏德的首领,当然就直接对上了鸟面人的首领,使徒。

初步交手,温斯顿可以确定,此人的实力甚至超过了巴巴奇。在拥有领域的传奇法师里,都算是绝对的强者。

如果不是温斯顿已经晋入传奇,还获得了一块预兆石板,恐怕甫一交手就会落入下风。但现在,一个他,再加上维克多,温斯顿已然处于自己的全盛状态。

可以一拼。

自由城邦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看到阿奇柏德率先对上了敌人,在抬头仰望的同时,心里也有熊熊战火在燃烧。

许多代表中坚力量的魔法师们,如今已奔赴在前往西部、魔法森林、大海的路上,但这城邦里,还有许多老家伙在。

“我们可还没死呢。”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各个法师塔里走出来,出现在自由城邦的夜空。这一刻,年轻人们望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已经很少有人再记得,这些老前辈们,曾有过怎样的风光。

拉比记得。

他们这些从弗洛伦斯时代走过来的人,如今还在的,也就这些了。还有的要么敌不过漫长岁月,已经死了,要么离开了自由城邦,只有他们,始终不愿意离开。

不愿离开这座曾光辉灿烂的城市,离开这片洒满了他们的热血与汗水,辛苦浇灌出理想的鲜花的土地。

弗洛伦斯阁下不在了,他们这些老家伙,总得守在这里吧。

鲜花年年在开,故人已不再归来,但理想的土地,不容敌人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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