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的心啊】
【请聆听我的召唤吧】
当查理开始吟唱,世界就在他眼里变了一个模样。
“勇敢的心”这个炼金法阵,不像传统的魔法阵一样有规整的外圆以及线条,所以,当它被触发时,也没有显现出一个魔法阵该有的形状。
只有心在跳动。
在查理的视野里,天地间游弋的魔法元素,就像一个个光点,将卡拉肯要塞妆点成一片浩瀚宇宙。
随着一颗颗红心在跳动,那些光点逐渐被吸引,向着心脏聚集。
刚开始,无人察觉。即便是魔法师,在没有进入冥想时,也根本看不到魔法元素的存在。但是慢慢地,正在与魔兽厮杀,尤其是正处于生死一刻的人们,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
当飞行魔兽俯冲而下,守城的士兵想要举起盾牌格挡,却因为半边肩膀受了重伤,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行魔兽那庞大的阴影将自己笼罩时,他那颗被绝望和不甘笼罩的心里——
刹那间破出了新芽。
那坚强有力的跳动的心脏,让鲜血的流速加快,让他好像重新获得了力量,虽然情况紧急,他还是无法闪避,但他硬是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他并不惯用的左手,抓起剑,以攻代守,狠狠砍在了魔兽的腿部。
魔兽吃痛嘶吼,翅膀扇动的劲风将他掀飞。他的背撞在墙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可他再抬起头时,眼里流露出兴奋的神光。
他活下来了!
鲜血流淌进他的眼睛,在血色的视野里,他的同伴们及时出现,顶替他的位置,开始击杀魔兽。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哪里来的勇气,哪里来的反应速度,可他知道——自己做到了。
等到这一战结束,当他平安地回到家乡,也许他还能看到金黄的麦田,看到脸上洋溢着丰收喜悦的亲人,而不是被魔兽践踏过后的废墟,和哭泣的脸庞。
“杀——”
他又爬起来,掏出舍不得喝的剩下来的小半瓶治疗药剂,一口灌下,而后冲上前去。
这一颗颗跳动的心脏,交织出了名为“保卫卡拉肯”的组曲。
当查理不断地念出咒语,亦或将它称之为:祷词,他便为那一颗颗心脏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而当心脏的主人,在他的加持下,斗志变得更加昂扬,就形成了一种反馈。
查理将之定义为:呼唤与回应。
就像生命是流动的,在这种流动的循环之中,炼金法阵也被赋予了“活”的特性。
不多时,组曲的前奏过去,众人的情绪愈发高昂,炼金法阵便被彻底激活。
原本肉眼不可见的魔法元素,围绕着跳动的红心聚集到一定的程度,量变达成质变,就开始散发出微光。众人看着自己身上笼罩的光芒,感受着心脏的蓬勃跳动,刚开始还有些惊疑不定,可这是战争。
敌人近在眼前,哪里有时间让他们犹豫、让他们停滞不前?
所以停顿只是一瞬。
而当他们以更昂扬的斗志、更好的状态,继续投入到战争中去时,他们就听到空灵的吟唱声在卡拉肯上空飘扬。
你无法听清那声音究竟从哪里传来,有些失真、有些梦幻,甚至有些像是——从自己的心里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在告诉你:
【战斗吧】
【我赐予你勇气】
【欢呼吧】
【我赐予你智慧】
【歌颂吧】
【我赐予你生命】
查理站在高高的塔楼,他俯瞰着全局,戴着红宝石戒指和银环的手上,握着由雪松和独角兽的兽角制成的魔杖。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庞,为他披上了神秘的面纱,而他轻声的吟唱回荡在偌大的要塞、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这究竟是神灵的赐福?还是恶魔的低语呢?
要塞的会议室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战士们没有时间去思考,可作为决策者,必须统筹全局。有人认为这是哪位传奇法师来支援了,为此感到欣喜。也有人认为,这样藏头露尾的手段,叫人难以安心。
“这是不是和白天的怪事有关系?”
“群体赐福?”
“辐射范围这么大,怎么做到的?之前为何完全没有察觉?太诡异,太匪夷所思了,万一这只是迷惑我们的前奏,后果将不堪设想!”
“究竟哪里又冒出这么一号人物?”
……
对此,魔法议会的维庸也表示不知。那吟唱的声音非常失真,他们只能判断出是一个年轻人,但年轻人又哪来这样的实力呢?
不过对于众人对可能存在的隐患的担忧,他道:“我暂时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的恶意,而我们的战士,因此受到了鼓舞,是事实。”
指挥官看着他,郑重发问:“你如何能够确定?”
维庸直言不讳:“在怪事发生之时,我就特意去喝过要塞水井内的水。”
闻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维庸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在场诸位,尤其是魔法议会的人,他们喝的水、吃的食物都是单独提供的,完全不会接触到公共水井里的水。而维庸能够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亲身士卒,足见他的魄力以及担当。
维庸对于他们的意外,并不加以辩解。
魔法议会已经不是从前的魔法议会了,他们在日复一日的争权夺利中,逐渐学会了推诿、学会了说场面话,学会了高高在上地俯视众人。如果不是因为阿莱门之行,维庸或许也不会做出改变,去亲自尝一尝那水井里的水。
当他真的做出改变之后,他就觉得,这样也不赖。
至少无愧于心。
现在,他以坦荡的心去审视要塞内的变化,仔细感知,也未曾从中感知到任何的恶意,所以他也愿意站出来说话。
“各位,我们要保持警惕、保持怀疑,但最关键的,是需要有结束战争的力量。”
维庸的话,掷地有声。
指挥官看向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赏,而他背在身后的手,则悄悄给心腹打了个手势。其意思是,立刻在要塞内搜寻声音的来源,但不要动手。
如果是友方,那就保护。
如果是敌人,再不惜一切代价格杀。
他要做的,是保证卡拉肯始终处于可控范围之内,那么无论发生何事,他都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对于他们的争吵,查理早有预料。
他看到了维庸的心,那颗坦荡的心,倒是让他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无暇思考太多,也无暇投去太多的目光,因为作为阵眼、作为这一场“呼唤与回应”的中转站,他就如同站在呼啸的风里、站在如银河倒挂的瀑布下,不断地承受着情绪的冲刷。
那一颗颗跳动的心里,藏着多少的情绪呢?
是绝望与希望。
是怯懦与勇气。
是愤怒与感动。
驳杂的情绪、甚至是截然不同的情绪,激荡在一起,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人心版的“魔法风暴”,而这风暴只针对查理一人。
究竟要如何强大的心脏、如何凝实的灵魂,才能够承受呢?
查理也不知道,因为他还在尝试的过程中。
可他始终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因为如果连他这样反复穿越的灵魂,都无法做到的话,那还有谁?
他觉得自己或许很狂妄,但这就是事实。
在这世上,无人能摧毁我的灵魂,无人能击垮我的内心,我即是我,是这炼金法阵的核心,是此时此地所有魔法元素的主宰,是人心的指挥家。
论硬实力,他或许还不太行。
可论精神世界的强度,对上谁他也不虚。
于是当他的脸色逐渐苍白,当他站立的身躯开始摇晃,当他的祷词出现一瞬的停顿,他那兜帽下的眼睛还很亮。
那双淡绿色的眼眸,仿佛装着整个宇宙。
本担忧得想要发出尖叫,但又怕打扰到查理,只能硬生生忍住,忍得小骨头都开始颤抖。而就在这时,查理握着法杖的手,开始了动作。
在极致的压力、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愉悦下,查理灵光乍现。
就像混沌的世界里突然照进一抹天光。
此时炼金法阵已经步入第三个阶段,那就是没有喝下原液的人,也开始受到影响。他们被感染着,同样获得了勇气、力量等等的加成。
那闯入这个阵中的魔兽呢?
魔兽也有心。
查理尝试着将所有情绪中的黑暗面剥离,反馈到魔兽的身上去。既减轻了自己的压力,又能达到打击敌人的效果。
操控人心,不就该这样吗?
你得到的,是我给与你的。
一切决定权在我。
魔兽的心与人类的心差别很大,所以很好分辨。但对于查理来说,这一操作没有先例可循,也没有现成的咒语给他用。
那就只能即兴创作了。
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始了吟唱。
第一次是失败的,他闷哼一声,嘴角留下了鲜血。魔兽与人类到底不同,他不能用对待人类的那一套去对待魔兽。
于是他很快又进行了调整,终于在不断的校准中,输出了一段完整的咒语。
城墙上的魔法师们很快就发现,刚刚还凶猛异常的飞行魔兽,忽然发出痛苦的咆哮,向着后方坠落。
不断地撞击着城门,导致城门终于不堪重负破了个大洞的庞大魔兽,也在闯入的刹那,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轰然倒地。
被地形魔兽破开的洞口里,源源不断的魔虫正在涌出,然而片刻之后,“吱吱吱”的尖利叫声主宰了一切。
虫子们浑身抽搐,陷入僵硬,一些小的甚至爆体而亡。
诡异的死亡,让所有人惊愕不已。
哪怕死的是敌人,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都是巨大的。但当大家反应过来,欣喜就开始攀爬上脸庞。
转机到了!一定是战争的转机到了!
反攻吗?
反攻吗!
与此同时,查理虚弱地扶着栏杆,给自己艰难地灌下一瓶治疗药剂,整个人就像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满身是汗。
可他的嘴角却又勾起一抹笑意,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当他触及到那些魔兽的心,也就不可避免地感知到了他们的灵魂,而在感知的过程中,他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残留。
好巧啊,又是你。
预兆石板。
他就说魔兽怎么那么听话,幕后之人就算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能够号令这么多的高阶魔兽?如果他们用的是预兆石板,那……
查理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银环。
不如来一场硬碰硬?
本看着查理的神情,意识到他可能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举动了,再也按捺不住担忧,焦急开口,“你又要做什么?我不许、我不许!”
直觉告诉他,这会很危险、很危险、极度危险。
可查理轻声回答他,“哪里不危险呢?”
本急得要哭出来,但他也知道,就像他当年阻止不了主人离开一样,他阻止不了任何人、任何事。
他只能擦干眼泪,用自己这根小骨头上附着的微弱的灵魂之力,去护佑查理,并且安慰自己:
至少、至少这一次,他不是独自留在松塔,而是陪在了查理身边。
查理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上的暖意,虽然微薄,但仍然让他不堪重负的身躯,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他想道谢,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查理再次望向了夜空。
浩瀚宇宙,满天星辰啊,请为我见证吧。
下一秒,查理调动起全部的力量,再次催动手腕上的银环。而就在预兆石板的力量再次被激活时,原始之森内的黑色镜子,倏然顿住。
“预兆石板。”属于祂的声音,缓缓落下。
放眼望去,精灵们已经倒了一片。
黑镜的出现,让胜利的天平迅速倾斜。亚契一人就足以抵挡精灵女王,更何况还有黑镜之主的力量在旁压阵,便是阿奇柏德,都死伤惨重。
母树已然被盗猎者带走,伊莲娜死死咬着牙,盯着那面黑色的镜子,飞速运转的大脑在盘算着同归于尽的可能。
如果能够把黑镜葬送在这里,那他们也不算输。
不过预兆石板这四个字,让伊莲娜想要撕开魔法卷轴的手,蓦地收紧。能够让黑镜之主短暂地流露出一丝惊讶,说明这块石板并不属于黑镜阵营。
那会是谁?
思来想去,如果不是新出现的预兆石板,那在这个时间段能够出现在嘉兰东部的,有可能会是——查理!
不行,绝不能让查理暴露!
思及此,伊莲娜果断撕开卷轴,抛向黑镜。那可是她从族里带出来的,最强力的攻击卷轴了,威力相当于禁咒。
此刻亚契还被精灵女王拖着,距离较远,是唯一的机会了。
可就在魔法的波动刚刚成型时,黑色的雾气忽然从黑镜身上涌现,眨眼间便弥漫在这片空间里。
什么魔法波动,什么攻击,都被湮灭,归于无形。
伊莲娜的心,顿时如坠冰窟。
她眼睁睁看着黑镜一点点隐入那黑雾之中,不敢去猜,祂是不是会去寻找预兆石板,会去杀死查理。她想阻止,然而她已经身受重伤,最后一张卷轴也已作废,而来自神灵的威压,甚至压得她肋骨尽端,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吐出满口鲜血。
这就是神吗?
可是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伊莲娜听着身体里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最后一次激发神灵血脉的力量,愣是再次获得了行动的机会,打开魔法口袋,扔出了最原始的武器——一把匕首。
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没有魔法的绚烂、没有削铁如泥的锋利,却反而在此刻,拦了黑镜一下。
黑镜的身影重新在黑雾中出现。
亚契也出现在它的身边,看着掉落在地的匕首,道:“你掉以轻心了。”
黑镜之主的回答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那又如何?”
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人类,负隅顽抗,那又如何?
这是来自于神灵,对于低等的生物,最高端的蔑视。甚至算不上蔑视,因为祂根本、从来就不曾平等地审视过你。
祂的意思,伊莲娜明白,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希尔芙明白,强撑着站起来,想要庇护自己的子民的精灵女王也明白。
神灵,向来如此。
“走吧,我——”
可就在这时,黑镜的话语戛然而止,祂似乎又感知到了什么,镜身忽然开始震颤,黑雾也随之开始了剧烈的翻涌。
亚契微微蹙眉,“怎么了?”
黑镜之主的声音,再维持不住什么冷静、淡漠,“世界树!为何我又感知到了世界树的存在,这不可能!”
谁都知道,世界树已死,否则他们为何要偷盗精灵母树,想要用它来取代世界树,建立一个崭新世界?
世界树怎么可能还活着?!
亚契也立刻警觉,沙哑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锋利感,“在哪儿?”
黑镜之主没有立刻答话,祂似乎仔细感知了片刻,而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亡、灵、界。”
语毕,不等亚契说话,祂立刻说道:“我亲自过去。”
此刻的亡灵界,鲜血仪式已经进入尾声。
冥河终于被彻底染红,放眼望去,红色的河流在黑白灰的世界里,如同鲜艳的绸缎,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崭新的变化。
阿奇柏德们已经筋疲力竭,温斯顿的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但好消息是,烽烟终于停了。巫妖王以及其他的高阶不死生物们,已经倒下了大半,还剩下的,恨恨地盯着阿奇柏德们,但似是知道已经无力回天,没有再进行攻击。
温斯顿趁机飞到半空看向那蜿蜒的河流,如同线条……等等,线条。他蓦地灵光乍现,语速极快地说道:“魔法阵。”
弗兰克也飞到了他的身边,“族中有记载,弗洛伦斯阁下曾经来过亡灵界,在这里埋下了一块预兆石板。或许在那时,她就在这里做了某种布置。”
河流的走向不对劲。
原本还看不太出来,因为许多河道近乎干涸了,已经被植被覆盖。但当水位开始上涨,且逐渐变成红色时,河流的脉络就变得清晰。
亡灵界的冥河,怎么可能刚刚好是一个魔法阵的脉络呢?
魔法阵由人类后天创造,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如果这个人类是弗洛伦斯,那她在亡灵界还……开凿过冥河?改变了河流的走向?
张扬自信如温斯顿,想到这个猜测,都不禁咋舌。那位伟大的女士,若真这样干过,那可真是叫人赞叹。
如果是这样的话,巫妖王这些存在那么恨弗洛伦斯,也说得过去了。因为她不仅仅是让亡灵界内乱的罪魁祸首,还曾奴役过他们。
这时,魔法阵好像终于完成了。
河面上开始泛起红色的极光,如同魔法阵在发出光芒。紧接着,远山开始毫无预兆的崩塌。那座白骨垒成的高山就像被人抽出了其中的一根骨头,其他的骨头就再也无法互相支撑,轰然倒下。
白骨如同雪崩,轰隆隆向着四周滚落,惊扰了整个亡灵界。
温斯顿神色微变,叮嘱弗兰克留下来主持大局,而后带着汉谟和雷蒙,全速赶去。而在他赶去的路上,他看到无数的不死生物,被如同魔法阵一样的冥河,分隔在一块又一块的区域内。
它们似乎很畏惧此刻的冥河,焦躁、不安,开始暴动,却不敢越冥河一步。
一只飞鸟落在了河里。
河面上有细小的水花溅起,却又在眨眼间恢复平静。
那是无声的抹杀。
而当温斯顿终于赶到了那座崩塌的白骨山处,他看到一望无际的白骨的海洋里,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空地。
这座山如同温斯顿此前预料的那样,它果然是空心的。
山体的正中央,是一截烧焦的树桩。
“世界树。”温斯顿沉声,眸光却越来越亮,因为他看到了,在那焦黑的燃烧了数百年的庞大树桩上,有一抹新芽,正在萌发。
汉谟更是激动,他握着魔杖的手都在颤抖,嘴里反复地念叨着几个字,“上下倒转,向死而生;上下倒转,向死而生……”
世界树的树桩,燃烧出了几百年的烽烟。
这几百年来,不死生物不停地战斗、战斗、战斗,死亡是这里永恒的主题。无数的死亡,困住了整个亡灵界,但也孕育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奇迹的——生。
“你好啊,亲爱的朋友。”
蓦地,亡灵界的天空里,传来了遥远的仿佛从天外而来的声音。那声音含着笑意,随性得就像坐在壁炉前,正手捧一杯热茶,与你打着招呼。
“不论你是谁,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弗洛伦斯·扬,也许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会为此感到一丝惊喜。”
“我将我的遗言,刻录于预兆石板。”
“若你听到,那证明,我已经逝去。”
“但没有关系,不必为我感到悲伤,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请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神灵的死亡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屠神的人是英雄,但也是罪人。”
“作为世界根基的世界树被烧,当它彻底消亡之时,托托兰多也将崩坏,迎来真正的末日”
“我以预兆石板之力,以整个亡灵界为代价,将树桩封于这白骨的熔炉之内,用它残存的力量,暂时支撑起了托托兰多。”
“若我有朝一日身死,我的扈从杜拉罕,会将我的心脏带回,作为开启熔炉的钥匙。”
“生死将会在此刻倒转。”
“萌发的新芽,会代替旧的世界树,重新撑起托托兰多。至于这棵树上,会结什么果子,是善是恶,是回归旧神时代,还是自此开创一个新纪元——”
“朋友们,这是你们的难题了。”
“未来在你们的手中。”
听到这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间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什么英雄罪人,什么末日、世界树?他们竟然听到了弗洛伦斯阁下提前留下的遗言吗?而就在大家愣怔之际,已经停下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听起来还有些故意捉弄的恶趣味。
“哦对了,幼苗脆弱,可要保护好它。不知道是哪个小可爱会捡到死神的镰刀呢,封你做首席园丁,再给你安排几个帮手吧,记得定期给它除草哦。”
“啊?”
图钉扛着死神的大镰刀,骑着它的骷髅鼹鼠大将军,脑袋一歪,“我吗?”
仿佛是在回应它的话,一股蓬勃的力量,忽然从镰刀的身上涌现,并迅速将图钉笼罩。
图钉刚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发现这股力量并没有伤害它,而且开始发光之后,它又新奇地打量起自己来,看看手、看看脚,豆豆眼里满是惊喜。
紧接着,镰刀上又分出几道力量的光团,化作流星,坠入天谴骑士的眉心。
图钉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像也多了些什么东西,还没等它想明白呢,那些天谴骑士,在短暂的挣扎过后,就忽然朝着他的方向下跪了。
“呀。”图钉震惊。
其他人比他更震惊。虽然图钉总是在嚷嚷着要做死神,也确实获得了死神的镰刀,阿奇柏德甚至还在帮它,但小妖精当死神这种事,总归太过异想天开。可现在,这个异想天开的梦,部分落实了。
也许成神是假的,但天谴骑士的效忠是真的啊!
众人纷纷出声恭喜,连受了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都仰起了一个头表达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呢。
图钉不由得有些飘飘然,然而下一秒,那张圆圆的小脸上忽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警觉,“有人来了!”
“坏人来了!”
“可怕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