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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我在异世上夜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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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是很珍贵的东西,并非可以轻许。但面对贝儿小姐的邀约,查理也并未拒绝——如果是去见证属于“加西亚的蓝铃花”的荣光的话。

他会为每一个亲手挣得荣光的人喝彩。

午餐过后,贝儿小姐就要启程离开了。

查理和兰瑟一块儿送她出行。邦妮也出现了,若无其事地站在查理身旁,抱着臂,望着远行的车队,低声说道:“我们其余的族人,也都到加西亚了。”

其余的族人?

查理立刻想到,是那些原本就潜伏在阿莱门的人。

“贝儿小姐在加西亚设的局,你们和赫尔蒙特都参与了?”他问。

“她果然告诉你了。”邦妮勾起嘴角,不过很快她又说道:“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她单独找了我。贝儿小姐很有魄力,这个针对堕落精灵和魔法议会的局,我们和赫尔蒙特都是协助,加西亚才是主力。她选择了用鲜血和牺牲,来为加西亚赎罪。”

那就,希望一切顺利吧。

查理不想评判这样做值不值得、应不应该,既然贝儿小姐选择了这样做,那他尊重她的选择。

邦妮亦然,“所以,在加西亚彻底平定之前,我和泽菲罗斯都会暂时留在要塞。”

查理明白,这是要吸引别人的目光,让贝儿小姐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不过下一秒,邦妮又道:“刚才你们在用餐时,我意外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查理问。

“阿莱门的反叛者,一早就来过要塞。”邦妮脸上笑着,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大卫应该告诉过你了,阿奇柏德是怎么知道阿莱门的异状的。”

查理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阿莱门的平民,受尽贵族的欺压,而放眼整个阿莱门,谁有可能拯救他们?各城治安官宛如傀儡,唯有要塞,兵强马壮,梅森指挥官看起来也是正义的一方。

如果不是实在求告无门,他们怎么会舍近求远,千里迢迢跑到绝望冰川去呢?

思及此,查理回头,看向了要塞内的指挥官府邸。

那宏伟建筑里端坐着的人,他是否真的听到了那些绝望的呼喊?如果听到了,为何无动于衷;亦或是,他本就是黑暗本身?

“消息从哪儿来?”

“两个分管后勤的士兵走过,在说悄悄话,被我们听到了。你说巧不巧?”

真巧啊。

查理仔细在脑海中罗列了一排人名,精准锁定,“亲王殿下?”

邦妮但笑不语。

两人没有多交谈,互相通了个气,就又分开了。邦妮转身离开,不知做什么去,而查理转头看向兰瑟。

兰瑟很识趣,邦妮过来跟查理说话时,他就自动避开到一边。查理至今都不知道,他那双被缎带蒙着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

也许那是薛定谔的眼睛。

“西斯比据说是位占卜师,你认识吗?”查理和他一块儿往回走,随口打听。

“认识。”兰瑟回答得很坦然,“占星师其实也是占卜师,占卜的方式多种多样,而我们占星师专精于观星测算。”

“西斯比为何会掌握永生之环的名单?他占卜出来的?”查理不认为,一个能够占卜出那种绝密资料的人,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占卜师。

“不,西斯比的水平平平无奇,我与他也只是因为彼此都是占卜师的身份,见过一面。我怀疑他有奇遇,但他失踪了,所以我至今无法知晓答案。”兰瑟答道。

“你也不能占卜到他的下落?”

“我只能确定他还活着。”

查理若有所思。

不过片刻后,他就把这些思考都暂时抛在脑后。下午了,他该回去休息了,因为晚上还要上夜校。

熬夜容易猝死,但白天睡觉也未尝不可。他作为纪白时也是常熬夜的,不是因为手机有多好玩,而是因为白天时活人气息太浓了。

对于纪白这种日常倒霉,受不了高分贝、夏天还要打伞、总是处于一种活人微死状态的人来说,晚上很宁静。

有种全世界的傻叉都暴毙了的美感。

“别了,明天再见吧。”查理如是说着,挥挥手,就跟兰瑟告别,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看见。

兰瑟面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他愈发觉得查理很特别。

前一秒还在跟他探讨正事,在思索,下一秒,他突然就走了,好像对刚才的事情又一点都不关心了。

这让他忍不住心痒痒,拿出星盘来,想要算一算他接下来是去做什么。这种占卜并不难,因为他刚刚才和查理分开,而如果查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平常的话,结果出来得也会非常快。

片刻后,兰瑟收起星盘。

哦,原来他是要去睡觉。

那厢,本乖巧地当了半天骨头挂坠,没有打扰查理谈正事,这会儿又忍不住开始叭叭叭。直到查理安详地躺在床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他才不得不安静下来。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我想问你很久了,你为什么总是用这个姿势睡觉呢?像死了一样。”

查理:“模拟死人,更容易入睡,因为死人总是睡得很安稳。”

本一阵惊奇,“真的吗?”

其实是假的。

这只是查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癖好。他作为纪白时,脑子里经常想些奇怪问题,譬如:他那么倒霉,万一哪天好端端躺在床上,但被飞来的篮球砸死了呢?

他得保持一个好的姿态,这样就能直接装进棺材,推进火葬场烧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想这样奇怪的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他躺在床上午睡的时候,真的被破窗而入的篮球砸到了。虽然打篮球的熊孩子因此被暴揍,但纪白很受伤。

忧郁的纪白,扶着额头;惨白的小脸,让人心疼。Buff叠加,触发熊孩子被持续暴击。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银月骑士都是不解风情的人,尤其是银月伯爵泽菲罗斯。

当查理从睡梦中苏醒,坐起来完成一轮冥想,再起床洗漱,扎起金色的头发,以最饱满的姿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剑术教学时,在月夜下等候他的泽菲罗斯,开门见山地问:“准备好了吗?剑术的学习会很痛苦。”

有多痛苦?

查理刚开始还无法想象,一个小时后,他就知道痛苦两个字怎么写了。大约就是他站都站不住,拄着剑,单膝跪地,指尖都在发颤的这个姿势,就写作“痛苦”吧。

泽菲罗斯却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站在他的面前,用冷静的声音阐述着客观事实,“你没有赫尔蒙特的血脉,无法接受银月传承,也无法成为一个魔剑士。但银月从来都很慷慨,祂并非赫尔蒙特的专属,而是平等地照耀每一个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夜空中游弋的云,慢慢地散开,露出了月亮的真容。月光洒落,如同银色的霜雪落在泽菲罗斯的肩头,也落在他的剑上。

“如果你能感知到祂,你就能感受到月光的重量。”

查理确实感觉到了。

当他按照泽菲罗斯所教授的,开始挥动手中的长剑时,那原本应该轻如无物的月光,就好像拥有了重量。刚开始还不明显,但当他尝试着去探究、去感知,那月光就越来越重。

直到他的躯体、骨骼,再也无法承受,挥不动剑了,站不稳了,便跪倒在地。

这就是赫尔蒙特的剑术么?

哪怕不是真正的银月传承,哪怕只是基础的剑术,就有如此的威能?可那些剑招,明明看起来如此简约无华。

泽菲罗斯并未催促他站起来,目光落在他的剑上,道:“你的剑不错,它能承受月光的重量。”

查理微怔,看向长剑。

这剑,是巴巴奇大法师送给他的,说是拯救瓦舍里的谢礼。

此时此刻,查理也明白了,为何泽菲罗斯要求他先锻炼体能。如果不经过锻炼,一上来就练剑术,他的身体确实吃不消。

他甚至不如一柄剑。

查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再次看向泽菲罗斯。

“赫尔蒙特的剑术,确实充满奥秘。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我想,这是一个由轻到重,再到轻的过程,对吗?”

泽菲罗斯惜字如金:“对。”

查理也不再多言,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天明月,就又开始挥剑。只是他刚摆好一个姿势,泽菲罗斯就抬起剑,托住了他的胳膊。冰冷剑身隔着衣服触碰到他的刹那,冻得他一个激灵。

“银月能识破所有的谎言,也会让所有的瑕疵,无所遁形。”泽菲罗斯将他的胳膊往上抬,手腕一转,那剑又抵在查理的背上,迫使他将脊背挺直。

可他挺直了,月光又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仿佛要将他压垮。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觉得月光是无情的、冰冷的,是充满神性和威压的,是脱离了赞美诗,高高在上的。

“最伟大的慈悲,走向冷漠;最绝对的公平,走向极端。”泽菲罗斯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严谨、严格地纠正着查理的动作,而后,迫使他目光平视前方,看向自己的剑。

他问:“你看到了什么?”

查理咬牙保持着动作的平稳,大脑的思考就开始变得迟钝。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都变冷了,循环的速度变慢了。

下一秒,泽菲罗斯的剑抵在查理的手腕,带着他,缓缓挥动了手中之剑。

于是查理看到了,月光在他的剑上流动,随着他的动作,缓慢但富有韵律地流动了起来。而当流动开始,他身上的压力好像也变轻了。

虽然依旧存在,但它是“活”的。

“是流动!”查理眸光微亮。

“世间一切造物,都需要流动。从高到低,从富有到贫瘠,流动才是生命的本质。而你所学之剑,名为裁决,实际上是——平衡。”泽菲罗斯的话,像是冰冷的注解,又像是某种醒世名言,让人莫名警醒。

查理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门道,欣喜于自己终于完整地挥完了一剑,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呢。

泽菲罗斯收剑,又干脆利落地往后退了一步。

查理刹那间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疼得脸都白了。再转头一看,泽菲罗斯宛如月神,遗世独立,不沾染一丝尘埃。

作者有话说:

菲菲老师:优雅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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