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37章 过去与现在

弄清风Ctrl+D 收藏本站

尽职尽责的黑甲骑士,搜寻得很认真。他们手里有类似于罗盘的小玩意,就像某种探测器,走到哪儿感应到哪儿。

除此之外,身为骑士,他们还有许多魔法师所不具备的天赋技能。譬如萨洛蒙的鹰眼,譬如查理面前这位骑士拥有的某种变态直觉。

如果说,托托兰多有五大古老的魔法传承,那么骑士传承大约就是第六个。

当骑士的目光看向地下室的方向时,查理的心里不可谓不紧张,心跳都快了不少。但值得庆幸的是,松塔旧主的魔法水平要远高于一般魔法师,没有人能看破松塔的伪装。

至少眼前的骑士不行。

查理放下心来,大大方方地让他上楼看了个遍,待他无功而返,再把人送出去。不多时,松塔再度归于平静。

“本,刚才那只猫怎么回事?你认识它吗?”查理这才有机会发问。

“不认识。”本也很好奇,怎么还有猫的事,“我只召唤过松鼠哦,那只猫经常路过,可是我从来不跟它说话,我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知道。”查理摸摸本的脑袋。

缔结契约后,他和本之间好像变得更亲密了,但这更多的像是心理上对双方的认可,而不是靠外力强制产生了某种连结。细想过后,他不由得对松塔主人更好奇,也更有好感了。

她想要为本找到的,似乎是一个真心的家人,而不是靠契约限制的强行绑定的人。当然,查理想,如果他因此就轻视了契约,胆敢对本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恐怕也会遭到某种他现在还不知道的反噬。

这时,乔治终于又出现了。

查理看到他从外面走过,主动上前开门,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而后才把乔治拉进来。乔治有些疑惑,“怎么了?刚才我的队友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我有些话,只想对你说。”查理最熟悉的黑甲骑士就是乔治了,相对而言,他当然更信任乔治,当即把集市上有人盯着他的事情告诉他。

他的神情里隐隐透出一丝担忧,“我怀疑,是从南都郡来的。”

乔治一方面感动于查理如此信任他,另一方面,表情也严肃起来,“魔法学院里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消息刚传开,他们就来了吗?他们在玛吉波也有耳目?”

查理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养父柳利勋爵年轻时也曾在玛吉波求学,这栋房子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

闻言,乔治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但因为队友已经搜查过了,所以他也没细看。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查理又好奇地问:“刚才你怎么突然走了?”

乔治回过神来,“哦,刚才啊,是因为那只猫。对了查理,那是隔壁麦肯太太养的猫对吗?你经常看见它吗?有没有觉得它奇奇怪怪的?”

查理诧异,“猫?奇怪?”

乔治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他一路跟着那只猫来到了某棵树下。猫坐下来在那边舔爪子,他就心领神会,找来一把铲子开始在树下挖坑。

他还以为树下会藏着什么宝藏呢,说不定预兆石板就被埋在那里,挖得那叫一个起劲啊,谁知道挖出来一堆鱼骨头。

这么丢脸的事,乔治自然不会往外说,当即又摆摆手,不愿再谈。

临走时,他告诉查理,“别担心,虽然这事儿好像也不归我们管,可我们是正义的骑士。那幕后黑手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害人,就是对我们黑甲骑士团的挑衅!”

乔治把胸前的盔甲拍得啪啪响,大有现在就去与幕后黑手决斗的架势。查理真诚地谢过他,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

此时已经入夜,灯火点亮了灰帽街,也点亮了一个不眠夜。

黑甲骑士团虽然仍未对外公布,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但这样的大动静足以让所有人议论纷纷。哪怕是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平凡而忙碌的灰帽街居民们,都很难再保持平常心,谈笑风生了。

瞧,从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里望出去,那些三三两两的黑甲骑士们,还在街上呢,大有把灰帽街掘地三尺之势。

松鼠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跑到这里吱吱、跑到那里吱吱,被路过的猫嫌弃。猫猫有着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它依旧优雅地坐到屋脊上,舔着爪子。

灰毛鼠和蝙蝠们从不敢从它的领地路过,棕仙也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揍。

善良的小妖精打不过这条街上的任何生灵,所有它从来只敢在黑暗的阴影里挪动。除了去找查理求救的那次,每次它都走得很慢很慢,要花很久才能抵达目的地。

今天就更慢了,它在月亮升起时出发,到月上中梢时才抵达松塔。谁知它刚一靠近,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灵活的猫跳入草丛,完成了一个信仰之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棕仙。好奇的松鼠从树上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树下,棕仙吓得瑟瑟发抖,撅着屁股抱着脑袋,不敢抬头。可它等啊等,等了好久,猫的爪子都没有呼上来。

它终于勇敢地抬起头,就见那只猫正盯着亮灯的窗户。

窗帘半开着,透过那扇窗,它能看到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打盹儿的人。是那个漂亮的人类,膝盖上盖着毯子,手里还拿着本书。

他似乎困了,所以睡着了,眉目宁静而安详。却又在某个瞬间,微微蹙眉,好像梦到了什么。

棕仙想上前,却被猫按住。

松塔里,查理的睫毛抖了抖,缓缓地睁开了眼。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着了,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半拉的窗帘,是他故意留着当诱饵的。但很显然,暗中盯着他的人很谨慎,没有贸然行动。

蓦地,轻如羽毛的笑声,钻入了他的耳朵。

他霍然回头,只见壁炉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摇椅,椅子上坐着一位陌生的女性。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穿着漂亮但居家的黑色丝绒长裙,茶色的波浪卷披散在肩上,衬得脸蛋小小的,还有一双迷人的灰色眼眸。

她在笑,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查理。

“你好啊。”她道。

“你好。”查理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看来,本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家人。”女人放下茶杯。她放下的刹那,一只茶几便凭空出现在茶杯的下方。

她对此习以为常,继续说道:“很高兴见到你,金发的小朋友,你可以叫我弗洛伦斯。”

弗洛伦斯·扬。

伟大的命运先知,最高魔法议会的创始人之一。

查理不是没有怀疑过,松塔主人的身份不一般。种种迹象表明,她是位女性,且在玛吉波初期就拥有了自己的法师塔,擅长预知。

可弗洛伦斯这样的大人物,对于灰帽街的查理来说,还是太过传奇了。

“请允许我再次向您问好,伟大的命运先知阁下。”查理态度恭敬,但他没有站起来行礼,因为他开始怀疑——现在仍然在睡梦中。

“不用这么见外,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弗洛伦斯说着,忽然感叹起来,“也不知你那里究竟过去多久,玛吉波又变成了何种模样,但是,看起来,一切都还算顺利。”

“顺利?”查理觉得她似乎言外有意,“敢问阁下,你那里……是什么时间?”

“真是敏锐的小朋友,不用怀疑,我与你并不在同一片时空里。现在的我,与未来的你正在交谈。也许我本不该这么做,但我总是放心不下。人人都赞扬我为命运先知,但我知道,先知只是一种预见,而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弗洛伦斯的声音轻柔,每一句话似乎都暗藏玄机,但又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查理不由得想起维克,维克与他说过不止一次,他来到玛吉波,是命运的指引。如今他又听到“命运”这个词,心海里不由泛起涟漪。

命运究竟是什么?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似乎是人生最好的注解,哪怕查理并不相信这个东西。

伟大的命运先知,洞察了未来吗?

查理看了眼壁炉里的火光,道:“其实说顺利,也不顺利。我的魔法水平太差了,而玛吉波风起云涌,托托兰多似乎也并不安稳,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还需要更多的勇气和智慧。”

弗洛伦斯遗憾开口:“我也很想帮你,但是很遗憾,我并不在彼处,也无法预知所有的事情,予以回答。”

查理并不相信,可他怎敢在伟大的命运先知面前造次,于是想了想,说道:“灰帽街出现了一样东西,一样足以在整个托托兰多掀起狂澜的东西,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它。”

弗洛伦斯眨眨眼,“哎呀,这个我好像知道。”

打脸的时刻来得这样的快,但命运先知阁下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尴尬,她支起了下巴,说:“那大概是预兆石板吧。”

查理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但他转述了维克所说过的话,弗洛伦斯就能彻底肯定了。那件有可能“活着”的,还会变换形态的东西,就是预兆石板。

“别担心,小朋友。五块石板,已经碎了一块,还剩四块了。”

“……这我倒是不担心。”

又不是我砸碎的。

弗洛伦斯收起玩笑,目光悠长,“你知道它为何叫做‘预兆石板’么?因为当它出现的时候,托托兰多必将陷入动荡。这就是预兆。”

查理没有插嘴,静静聆听。

弗洛伦斯又端起茶杯,但她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喝。她说:“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英雄的故事。在那些传遍大陆的吟游诗人的歌谣里,有屠龙的勇士,也有举起反抗之剑的义士。以前的托托兰多还流传着一句话,叫做——黑暗的年代,遍地黄金。”

查理开了个冷冷的玩笑,“是神灵的血液吗?”

孰料弗洛伦斯笑着点头,“是啊。”

查理:“……”

弗洛伦斯:“有机会你可以去拜访一下阿奇柏德,他们对此颇为了解。”

阿奇柏德这个姓氏,查理知道。以防万一,他多问了一句:“您和阿奇柏德的关系,好吗?”

闻言,弗洛伦斯秀眉微蹙,似乎在苦恼,但想也知道她是逗查理的,末了,佯装无奈地说道:“阿奇柏德凶得很,跟我这样的淑女可不搭边。不过——你若是报我的名字,想来也是有用的。”

查理心念微动,“我真的可以报您的名字吗?”

“咳。”弗洛伦斯喝了口茶,“我还欠阿奇柏德一笔黄金,是真的黄金。你如果要报我的名字,前提是得把黄金还了。不过,有个道理你听过吗?”

查理微笑,“没听过。”

弗洛伦斯:“有命在,才能还钱。阿奇柏德看在黄金的份上,也许会保你的命。”

我真是谢谢您了。

相比起查理的无语,弗洛伦斯笑得很是轻松。她一点儿都没有把巨额欠款丢给数百年后的年轻人的愧疚,涂着黑色指甲的手捧着茶杯,那白瓷的杯子里是浅浅的红色,也不知究竟在喝什么。

这样看,她真的很像一名传说中的女巫。

“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女巫开口说道。

查理:“您请说。”

弗洛伦斯:“拿到阿耶的魔法书了吗?”

查理怔住,没想到她连这也知道。

“那是他托我留给你的礼物。”弗洛伦斯说起这话时,语气里有叹息,有欣慰,也有即将揭开一个秘密时忍不住观看对方反应的促狭,“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查理·布莱兹。”

话音落下,一股荒诞、离奇但又果然如此的情绪,从查理心底升起。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椅子扶手,心砰砰直跳。

阿耶就是查理·布莱兹,那个在十六岁死于松塔,一心渴望着成为魔法师,却始终未能如愿的查理·布莱兹吗?

对啊,异乡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可原来的查理真的死了吗?

可如果他回到过去,成为了阿耶,阿耶又去了哪里?

还有——

我又是谁?

我是纪白吗?

纪白又是谁?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