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 已然带上盛夏的炙热。微风拂动着阳台上轻盈的薄纱窗帘,如水波般轻轻涌动,搅动一室光影。
季然从卧室出来, 看了眼沙发上那个占据了大半位置的男人, 他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濡湿,眉头微微蹙着。
贺云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季然身上,“我知道你爱干净,嫌弃我一身汗味。我等下冲个澡, 洗干净了……再去你的床上躺。”
季然:“……”
他的话说得极其自然, 仿佛去她床上躺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出于对她的洁癖表示尊重, 才需要提前处理一下自己。
他也不需要季然的回答,拖着沉重的步子就往她的卧室去。
季然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终究是没忍住, 出声提醒道:“你先去浴室擦擦身子,降降温吧,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贺云卓停住脚步,回身抱住她, 把发烫的额头和下巴深深地埋在她微凉的肩窝里,像只寻求安抚的大无赖犬。
他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 “那……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季然伸手拧他腰,“你现在生病,脑子烧糊涂了。我先不跟你计较这个。”
贺云卓听她语气松动,见好就收,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 站直了身子。
“行。我去擦身子,坚决不麻烦你,你去帮我取药,吃完药,我们一起补觉。”
他干脆应道,目光看向卧室的方向。
季然白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找出药箱,在里面翻找着合适的退烧药。
她端着水杯和药片走向卧室,心想正好可以把他上次落在这里,被她顺手塞进衣柜的那套衣服还给他,让他换上干爽的衣物。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在衣柜里翻找,卧室浴室门打开了。
贺云卓腰上只松松垮垮地围着她的那条米色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胸膛和手臂上的水珠也来不及擦干,顺着他紧实的肌理缓缓滑落,一副刚冲完澡急着出来的样子。
季然看着他这副模样,蹙了蹙眉:“不是说擦一擦身子就好吗?你还在发烧,洗澡万一着凉,或者水汽一蒸,头更疼更难受怎么办?”
贺云卓随手拨了拨湿发,语气随意:“冲个澡更舒服,感觉清爽点。”
季然也懒得跟他多争,将水杯和药片递到他面前,“随便你。快把药吃了,然后躺下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舒服了。”
贺云卓仔细瞅了眼她的神情,才接过。
他动作迅速,看也不看什么药,直接仰头就将药片丢进嘴里,灌了几大口温水,喉结滚动几下,一饮而尽。
季然见他吃了药,伸手想接过空杯子,转身就要出去。
身子被身后的男人抱住,手臂环在她腰间,滚烫的温度贴着她的后背。
“干什么去?”他的声音紧贴在她耳后,“不是说好了,一起补觉。”
季然身体僵了僵,立着没动,“我去重新给你倒一杯热水,放在床头。再说了,你发烧,万一再带着感冒病毒,传染给我怎么办?”
“我没感冒,只是发烧。”他立刻反驳,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了下去,“别走。”
季然心里其实清楚得很,他这副可怜兮兮、虚弱不堪的样子,多少带着点故意示弱,博取同情的表演成分。
演就演吧,生病总归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放软了被他禁锢的身体,“你先松手,我去倒水,马上回来。”
“别倒水了,不渴。就陪我躺一会儿,我保证不动你,就……躺着。”
跟一个发着高烧还偏执的病人讲道理是徒劳的。
“你先躺好。”她妥协道,“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擦擦身子,还要吹头发,至少别湿着头发睡。”
这回贺云卓倒是听话地松开了手,步履缓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老老实实地躺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还滴着水的脑袋,眼睛一直跟着她的身影转。
季然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大浴巾和吹风机,走回床边。贺云卓很配合地微微抬起头,让她把毛巾垫在枕头上,又接过来另一条干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还在滴水的短发。
然后她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暖风档,手指轻轻拨动他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拂过发根和发梢。
贺云卓微微闭着眼,任由她摆布。
暖风拂过头皮,带来舒适的感觉,他几乎有些沉醉在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氛围里。
曾几何时,他哪曾想过,有朝一日,季然,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温柔细致地对待他?通常,她这样耐心又小心的姿态,只会出现在照顾今宜的时候。
吹干了头发,他丢开毛巾,重新躺好,看着她,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生怕她反悔。
他说:“可以了。”
季然轻笑一声,看了看窗外明亮的阳光,在床的另一侧,隔着一段距离,和衣躺了下来。
一只滚烫的手就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包裹住,随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季然下意识要抽回。
“别动。”他闭着眼,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就握着,这样……我睡得好些。”
他的掌心很烫,热度仿佛能一路传递到心底。
季然没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日头悄然变换着角度,从精神的上午滑向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薄纱,在房间内投下长长斜斜的光影。
季然被胃里隐约的饥饿感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明,那附在她腰间的手掌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不少,不再滚烫灼人。微微侧过头,他依旧沉睡着,眉头舒展开来。
季然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只有一点点正常的余热。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在外卖软件上快速浏览着。考虑到他刚退烧,需要清淡饮食,她点了两份养胃的粥,几样清爽的小菜。
外卖来得很快,她将餐品一一取出,摆放在餐厅的小圆桌上。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她饥肠辘辘。
她摆好最后一道小菜,她直起身,准备去卧室叫醒那个应该也饿了的病号。
然而,她刚转过身,卧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贺云卓腰间还是那条浴巾,头发凌乱,几缕黑发不听话地翘着,一手扶着门框,目光有些茫然,直到视线落在她身上,才逐渐聚焦。
季然开口道:“你就不能……穿上衣服吗?”
贺云卓闻言,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皱了皱眉,简单直接说:“脏。”
“过来吃点东西吧。”
他赤脚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外卖盒子,“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厨艺进展了不少,要煮点东西给我吃么?”
季然正在给他盛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你说那晚啊。”她将盛好的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对,我是说过。后来……你不是赶我走了吗?”
贺云卓脸色沉了沉,那股退烧后消散的燥热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他默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开始喝粥。粥的温度正好,清淡适口,抚慰着他空空如也有些脆弱的肠胃。
季然也坐了下来,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
她也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翻旧账让他难堪,就是话到嘴边,脱口而出。
半晌,贺云卓才低低地开口,声音混在喝粥的细微声响里,有些模糊。
“那晚……是我话说重了。”
季然喝粥的动作停了停,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听见了,没接话。
贺云卓掀起眼帘看她,也没指望她会回答什么。但他现在吃了些东西,胃里有了暖意,高烧退去后的脑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某种程度的锐利。
他放下勺子,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锁着她,换了个话题,一个更直接也更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
“你之前……想我的时候,就写了那些信?”
季然抬起眼看他,“你烧傻了吗?那信是写给今宜的。跟想不想你有什么关系?”
贺云卓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笃定又无赖的笑意,“但你字里行间,一笔一画,连标点符号……都是写给我看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季然,我看得出来,你爱惨了我。”
季然被他这自恋的结论气笑了,放下筷子,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瞪回去:“贺云卓,你烧退了,脸皮厚度倒是又创新高。我爱惨了你?证据呢?就凭你从泳池里捞上来的那堆空废纸?还是凭你烧糊涂了之后的胡乱臆想?”
贺云卓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放松,眼神愉悦,“证据就是你明明恨我恨得牙痒痒,骂我王八蛋、神经病,说永远不想再见我,结果呢?我稍微示个弱,发个烧,你就心软让我进门,给我拿药,还让我睡你的床。这要不是爱惨了,是什么?是然总你突然大发善心,关爱病患?”
“我那叫有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换条狗淋雨发烧蹲我家门口,我也会给它开门喂点吃的!”
“哦?是吗?”贺云卓挑眉,语气带着戏谑,“那看来我得感谢然总把我跟狗相提并论。不过,狗可不会让你写满一箱子思念,更不会让你一边写着爱,一边又咬牙切齿地把它撕碎,扔掉。”
“一箱子空信封,你眼睛也发烧了吗?”
贺云卓气定神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说的是……臻域书房里,那些更早的,写满了字的。空信封?那只是你后来才玩的把戏。”
季然:“……”
他语气认真,继续说着:“你想今宜,就是在想我,你因为爱我,我们才会有今宜。”
季然脸上闪过慌乱,又涌上来一股恼火,“谁允许你又跑去臻域了!你还翻我东西!你这是私闯民宅!”
贺云卓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反而笑了,“你不也翻看我的东西了吗?我那点秘密,不也被你发现了?现在心里是不是在偷偷窃喜?”
季然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热,下意识地别开脸,不去看他。
确实,她看见了,他在书房里偷偷藏着的秘密。
他幼稚地收集她的头发,笨拙地画着歪歪扭扭的全家福,两大一小,带着两只狗,还有客房里那件婚纱,那枚被妥帖存放的戒指,以及夹在旧书里早已字迹模糊的泛黄签文……
很多,很多,这样琐碎又沉甸甸的点滴。
季然不答他的话,起身又倒上了一杯温水,按照说明给他取出药,递到他手边。
贺云卓依旧看也不看,接过来就丢进嘴里,仰头灌水,喉结滚动,干脆利落地吞了下去。
季然唇角一翘,轻飘飘地说了句:“我刚下毒了。”
贺云卓正把水杯递出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眉看向她,眼底掠过笑意,“哦?什么毒?能解吗?”
“鹤顶红,无解。等着毒发身亡吧。”
贺云卓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动肩膀微微耸动,本就光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随之起伏。
他说:“那正好。毒死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季然瞪他,“你再多说一个字,你就变哑巴。”
“你可真毒。”
“我就毒。”季然顺杆爬,下巴微扬,“你现在也不发烧了,该干嘛干嘛去,滚回你自己那儿吧。”
“哪啊?”
“你不都成我楼下邻居了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邻居的?”
季然哼一声,不用问也知道。
肯定是她当年怀孕后,执意要分居谈离婚的时候。她搬来了这套公寓,而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买下了楼下公寓。
那些曾经沉重得不敢轻易回想的往事,此刻翻出来,褪去了当时的尖锐痛楚,竟染上几分褪色照片般的柔暖,甚至……有些幼稚得可笑。
如果再让她回到那个时候,知道这个男人会像影子一样守在楼下,会用这种笨拙又固执的方式试图靠近,她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时光也无法倒流。
就连此刻身处的这间餐厅也是,就在这里,他们曾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他冷着脸,用最伤人的方式威胁她,说要带她回季家,好好谈谈离婚的事情。
他明明就知道,她和季家早已闹翻,关系降至冰点,那是她最不愿意踏足,也最不愿被提及的伤口,他却偏要往她心窝里最痛的地方戳。
那时的她,是真的……讨厌极了他。讨厌他的冷酷,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他将两人之间的问题,粗暴地与她最不堪的家庭疮疤捆绑在一起。
季然陷在回忆里,眼神有些飘忽。
贺云卓一直看着她,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皱了皱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断她的出神:“哑巴了?”
季然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光裸的上身,和腰间那条有些滑稽的浴巾,再回想起那些交织着幼稚、笨拙、伤害与隐秘守护的过往……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下来,“就是觉得……我们以前,都挺傻的。”
贺云卓笑了一声,“你是挺傻的。”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条格格不入的浴巾上,又看向她,“我找人送套干净衣服过来。”
季然看着他这副略显狼狈却大少爷指挥人送衣服的样子,“不用,这里有一套你的衣服。”
贺云卓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季然没再多说,起身走回卧室。她很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是那天她在静泊湾别墅,被他赶出来后,赌气穿走的那身属于他的衣服,宽大的衬衫和不合身的长裤。
她走回餐厅,放到他面前的椅子上,语气平淡:“喏,还你。”
贺云卓的目光落在那套衣服上,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些愉悦,有些不爽。
他记得她穿着他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也记得之后自己心里翻江倒海般的烦躁和不甘。
季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那天我就是穿着它们,从半山走到山脚下的。一边走,一边……”
她抬眼看着他,眼底有情绪翻涌,声音微微发哽:“你总赶我走。”
他目光沉郁,声音也冷了下来,“还不是你永远不知道回头看我一眼。我让你走,你就真的走!头也不回!季然,你有哪怕一次,停下来,回过头,看看我是什么样子吗?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想让你走?”
“我回头看你什么?”季然被他的质问激得火起,“看你冷着脸,看你一副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彻底从你眼前滚开的样子吗?那种眼神,我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我那是气话,你不懂吗?”说起这个,他又有些恼火,“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也在等你一个台阶?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季然怒视他一眼,转身,几步冲到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台阶,我现在也赶你出去!”她指着门外,“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贺云卓简直要反应不过来,追到门口,去拉她的手,“不是……季然,加加,我们刚刚……刚刚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又……”
“本来是好好聊的,但我现在就是气不过!”
季然甩开他的手,回过身来,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往外走,同时一把抢过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换上的那袋衣服,朝着电梯口就丢了出去。
“你赶我太多次了,我就是要赶回来,就是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贺云卓被她连推带搡地赶到了门口,赤着脚,身上只有一条浴巾,看着被丢在地上的衣服,再看看眼前这个眼圈发红,一脸倔强和怒气的女人,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
他抓住她还在推拒的手,无奈道:“加加,你讲讲道理……”
“我不讲!我就不讲道理!你出去!”季然打断他,用力抽回手。
“我这样怎么出去?”贺云卓指了指自己身上仅有的浴巾装备。
“我管你怎么出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季然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这些。
大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毫不留情。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门板低声喊道:“季然?加加,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耐着性子叫了几声,试图讲道理:“我都没有穿鞋呢,我就算徒步回去,也要穿鞋吧?至少……让我进去把衣服穿上?”
这时,面前的门又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他心头一喜,还是心软了。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门后的情形,一堆衣物就一股脑地丢了出来,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全是他上午换下的那身皱巴巴的脏衣服和鞋子。
紧接着,门“砰”地一声,再次迅速关上。
贺云卓:“……”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杨栗晴给她打来电话,让她回老宅吃饭。
季然心里其实也猜到了会是这个安排。季锦琛回来了,她自己也从港城返回宁城,老爷子年纪大了,现在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一家人能围着他,热热闹闹地多吃几顿饭,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挂断电话,她走到玄关口,看了眼监控。
守在门口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楼道里空荡荡的,连那堆被她丢出去的脏衣服也消失了。
贺云卓开车回了贺家老宅,Aileen正在那里猴子充大王。
老远,他就看见她正在别墅区公共儿童公园里玩得不亦乐乎。
她蹲坐在一块略高的小草坪顶端,伸着小手,努力地去抓旁边另一个小朋友吹出来的泡泡。抓到的时候,就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没抓到,也不气馁,继续专注地尝试。
夕阳的余晖温柔,洒在她柔软的发顶和红扑扑的小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不一会儿,她抓累了,开始像个小指挥官一样,领着其他几个年龄相仿的小朋友,玩起了新的游戏。
她有些霸道淘气,挥舞着小手分配着角色:“你当大树!你当小兔子!我……我当老虎!”
小男孩似乎有些不乐意,嘟囔了几句。
Aileen双手叉腰,小脸一板,声音提高了些:“你是小羊!等下会排队,轮流当老虎,我说的算。”
贺云卓坐在车里静静看着。
一旁的朱冰安看见了他,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径直走到草坪边,招呼Aileen:“宝宝,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奶奶带你回去洗手手,准备吃饭了。”
Aileen正玩在兴头上,哪里肯走,“不要不要!再玩一会儿!”
她摇着小脑袋,又看见车里的贺云卓,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她欢呼一声,立刻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着车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贺云卓见状,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在她跑到跟前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轻轻颠了颠,“跑什么,慢点,摔了怎么办?”
Aileen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理直气壮:“就想跑!爸爸,妈妈呢?”
她仰着小脸,“加加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贺云卓拨开她汗津津的头发,“回来了,妈妈也回来了。我们回去洗个澡,就去找她,好不好?”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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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if线
1、没离婚,加加没有错过今宜的成长。(这个我要仔细想想怎么写。)
2、贺云卓带着今宜追去国外,应该是恨海情天(这里应该就会写两人分开后的生活。)
3、卓然cp青春版(家庭幸福版,贺云舟和乐羽都在)
[橙心]下一章:依旧7点哈,会写争吵[笑哭],但不是卓然~
(这文就是有得吵,不吵有些话说不开。[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