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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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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晴上楼时, 季然已经进了韩律师的办公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件事,年轻人谈恋爱本属寻常,可对方偏偏是贺云卓。

且不说贺家的背景, 单论眼缘, 前几天柯启钧初到律所时,她看见季然和他并肩而立, 还觉得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事老爷子怎么想尚在其次,关键是季然年纪太小,涉世未深……

一直忙碌到晚上11点多,季然走出韩律师办公室就看见季少晴等在她的工位上。

她抱着电脑走过去, “姑姑。”

季少晴打量着她略显疲惫却认真的神情, 温和一笑:“走吧, 我顺路送你回老宅。”

两人一道下楼,门口大堂已经只有保安了。

回程车上, 没等季少晴开口询问,季然已经将她和贺云卓从相识到现在的经过原原本本道来。

最后她轻声补充:“我们刚刚分手了。”

季少晴难掩错愕:“什么?”

季然低着头, 心里也明白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但她实在厌烦别人动不动就拿那点关系来拿捏她。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大不了不谈了,一了百了。

她不是季锦琛, 一边筹备和韩菱的婚礼,一边还和其他人牵扯不清, 所以才让人轻易拿住把柄。

她和贺云卓,不过是一段干干净净的恋爱。

前方红灯亮起, 季少晴缓缓踩下刹车。

待车停稳,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季然,道:“小然,你还太年轻。”

这执拗又刚烈的性子,简直和她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以后要是真的嫁去了贺家,日子估计也不会长久。

贺云卓毕竟是捧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骨子里的傲气半分不少,又岂会是懂得退让的性子?

年少的恋爱是热烈的,日子久了,总是消磨殆尽。

车子在季家老宅停下,季锦琛正站在门口抽烟,季少晴也没下车,只是朝他挥了挥手,就开车走了。

季锦琛斜睨着下车的季然,吐出一缕烟圈:“真分了?”

季然抬眸看他,“你消息真灵,贺云卓什么都和你说吗?”

季锦琛咬着烟笑了,“哪能啊。我原本上赶着给你们的爱情当司机,结果人家说用不着了。”

季然怒视他一眼,甩着包先进屋了。

季锦琛掐灭烟,跟在她身后,“其实你适当软一下也没什么,撒撒娇对吧?男人嘛,有时候就是争个面子,你性子别太急——”

季然头也不回,“你这么懂,不如你先和韩菱姐分个干净,亲自去追贺云卓?反正你看起来挺在行的。”

季锦琛气极反笑:“季然,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她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毕竟家里最会周旋的就是大哥你了。”

他三两步跟上,在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淡淡开口:“你以为我乐意管这些?要不是你们两个老把我在外面的事情挂在嘴边,再有就是爷爷——”

季然推开房门,转身将他挡在门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累了,晚安。”

说完便关上了门。

季锦琛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两人在一起时闹心,分了手更不让人安生!

翌日是季然的生日,清早下楼,厨房已备好早餐,老爷子特意坐在餐厅用餐。

见季然过来,季伯兮将一只木匣推到她面前,“又长大一岁了。”

季然双手接过:“谢谢爷爷。”

匣中静卧一只玉镯,通透温润,水色极好。

季伯兮喝着粥,抬眼端详她:“今天开学,我看你这些天在律所实习,天天加班,人都清减了。”

季然合上木匣,笑了笑:“过年吃多了,正好减减。”

“柯家那小子……柯启钧,是在你姑姑那儿上班?”

“嗯。”

“能力是不错,”老爷子放下粥碗,“好好的柯氏不待,非要去争什么律所的权益合伙人。”

季然沉默,不接话。

这时,季少鹏与季锦琛一前一后走进餐厅,与老爷子打过招呼后相继落座。

季然很快用完餐,收起木匣轻声道:“爷爷,大伯,大哥,我先去准备了。”

她跑上楼,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亮了亮。

季锦琛的消息简洁明了,「收拾好下楼,我送你去学校。」

季然看着这行字,不禁猜测,是贺云卓又找上他当司机了么?可她的手机里再没有其他新消息。自昨晚发出那两个字后,他便再无回音,连微信都沉寂着。

哑巴了,就是默认。

这是他们现在的默契,他默许了分手。

季锦琛今天总算换了辆低调的奥迪,季然刚坐进副驾,就拉下遮阳板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眼睛。

季锦琛打着方向盘瞥她一眼,“别照了,半点失恋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季然“啪”地合上遮阳板,“我本来就没失恋。”

“那倒也是,”他扶着方向盘,唇角微扬,“毕竟被甩的也不是你。”

季然别过脸看向窗外,懒得接话。

季锦琛把车停在校门口,“我就不进去了,等韩菱过来找我。”

季然心下腹诽:不进去也好,这校园里你的旧相识太多,怕是招呼不过来。

段妙芙在宿舍楼下等她,今天开学,其实也就是去听辅导员交代些事项,再去宿舍收拾下东西,领几本新书,基本就没有什么事情了。下午还得赶去律所实习。

在学校食堂匆匆吃过午饭,季然又坐地铁往律所跑,才刷卡进去写字楼,就看见十来个保安围在一起不知道挡着什么人,只听见里头的人在哭闹:

“黑心律师!收钱不办人事!谁给钱多就替谁颠倒黑白,你们要遭报应的!”

“你们这些吃人血馒头的!披着法律皮的豺狼!我老公被他们害得丢了命,你们却帮黑心企业销毁证据!法律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弄脏的!”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穷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

季然等电梯,低着脑袋看鞋尖,抿唇听了几句,不知要如何评价。

电梯门左右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的长腿,她心头莫名一跳,抬眸望去——

柯启钧唇角绽开柔和的弧度,侧身让出空间,“发什么呆?快进来吧。”

季然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门外的喧嚣隔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给你带了杯澳白,”他将纸袋递过来,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梢,“楼下的事别太放在心上。”

季然这才注意到柯启钧手里提着咖啡纸袋,接过袋子,“谢谢。之前我也见过几次,所以还好。”

柯启钧颔首:“这一行确实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恪守本分,在法律框架内为当事人争取最大权益。”

生与死,往往与纯粹的善恶无关,只系于生者的悲喜。律所、法庭、医院、警局,每一天都在见证希望的寄托与幻灭。

季少晴在她桌子上放了一份生日礼物,一副精致的钻石耳钉。

她取出耳钉,对着电脑屏幕的反光仔细戴上。冰凉的金属触上耳垂,折射出清澈的光点。

季然用手拨了拨耳垂,再次看了眼手机上那刺眼的两个字,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于向侧一滑,删除聊天记录,眼不见为净。

楼上,大中午的,室内篮球打得砰砰作响。

柯启铭被吵得心烦,“狗日的,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贺云卓恍若未闻,继续一次次起跳投篮。

柯启铭索性抱起手臂,躺在一旁的沙发里,“你继续,最好打到楼下律所上来投诉,就合你心意了。眼巴巴地把公司搬到这里,又在这里做戏打篮球。我和你说,真要被楼下律所告了,你全责。”

贺云卓收回手,看着篮球在筐沿来回弹动,最终落入网中。

最后又环顾这个刚搬过来还乱糟糟一片的办公室,一时觉得5A写字楼的隔音实在做得太好,此刻竟成了种过错,楼下的人,怕是根本听不见这满室的躁动。

真TM烦!兜里静悄悄的手机,更是让他想砸了。

柯启铭瞧着他那倒霉样,笑出声来,“你别说,这个四小姐真有本事啊,能把你折磨成这样?”

贺云卓冷眼扫过去:“你追的那位大学老师,难道就进展顺利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柯启铭收敛笑意,正色道:“这完全不一样。她成熟理智,而你这位四小姐年纪小,在季家的处境都不一定自在,你非要急着把事情摆上台面,你父母那边打点好了吗?别忘了,季家四个孙女,你父母原本中意的可是另外两位,对季家本就不是很满意,还有就是追着你去美国的宋忆雪——”

篮球重重砸向地面,又带着股躁动狠狠弹起,砰地撞上天花板。

“真TM艹蛋!”

柯启铭见他粗话都飙出来,笑声更大。

楼下律所里,正趴在桌上走神的季然被头顶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回神。

季然加了会班,一直待到了20点,电梯下到1楼大堂,她又歪头往服务台那边看了一眼。中午的那出闹剧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保安依旧在守在门口。

她正思忖着是回老宅还是返学校宿舍,一路低头踱步。忽闻前方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云卓!”

抬眼望去,是个明媚娇俏的女孩,正朝她这个方向挥手。

季然立在原地,等着前方的她奔赴,等着后方的他靠近。

心里不知数过了多少秒,两人终究没有在她眼前相遇,只见那女孩脚步很快,路过了她,直径往她身后去了。

季然没有回头,抬步穿过旋转门。初春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立起大衣领子,将身子裹得更紧了些。

沿街走了不过百米,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侧。

车窗降下,露出柯启钧俊逸的脸,“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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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贺云卓带娃】

客厅里,一个还没沙发高的小小人儿,靠着沙发捧着一个小碗一边吃蓝莓一边看电视。

保姆阿姨过来提醒:“宝宝,不能看电视了,到时间了。”

宝宝摇头晃脑,“阿姨,我这是罚站呢。”

保姆阿姨:“先生马上回来了。”

宝宝回过头来瞄了眼大门,“那就再看——再罚站一分钟吧。”说着,又把脑袋扭回去继续看电视。

这时,院子里传来车声。

宝宝慌忙把小碗往沙发上一放,哒哒哒哒跑回楼上房间。

贺云卓走上楼,大床上,被窝里鼓起一个拱来拱去的小山包。

贺云卓走过去拍了拍小山包,“出来,不许闹了。”

小山包哼一声,“不高兴,爸爸都不哄我。”

贺云卓拉扯领带,解开两粒衬衫领口扣子,双手叉腰叹息,“你犯错,为什么要爸爸哄你呢?”

小山包:“爷爷奶奶都说要尊老爱幼,爸爸当然要好好哄我。”

贺云卓失笑:“那是不是也教了要知错就改?”

小山包闷闷道:“忘记了。”

贺云卓过去掀开被子,露出了宝宝的圆脑袋,“不生气了,该去洗澡了,明早不能翘课了,要去上学。”

宝宝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不想上学,想在家陪Duke和Ace玩。”

贺云卓心想,Duke和Ace估计不想陪你玩了,做条狗每天还得当牛做马给你骑。

他上前一步拍拍宝宝小屁股,耐心道:“不上学,你怎么认识新朋友呢?”

宝宝翻回来和他商量:“爸爸,我想带Duke和Ace一起上学。”

贺云卓:“它们不能去,你学校也不是狗狗幼儿园。”

宝宝眉头倒竖,认真思索一番,“那我们把Duke和Ace送去狗狗幼儿园吧?这样我就可以接它们放学了,就和爸爸接我一样。”

一锤定音。

Duke和Ace也没想到近10岁高龄还能去上狗狗幼儿园。[问号]

(抱歉[橙心]之前的话有些歧义,本文节奏就是要先结婚才有离婚才有重逢……才出现宝宝……本文计划是三卷,大约还有4-5章就是第二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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