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片黑漆,和呲呲啦啦的杂音。十几秒钟后,视频彻底额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
南知艰难的呼吸着,脑袋里一片黑暗,仿佛那段突然黑掉的视频。
他感觉很陌生,却又有一种即将苏醒的错觉。那种感觉让他不安、害怕。
“吱吱。”赵听寒握住南知的手,将他带过来,展臂将他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温声说:“吱吱,没事的,乖,别乱想。你看现在,你没事,我也没事,不是吗?”
“对啊。”周一松了口气,豁然开朗的说:“老赵说的对, 你们现在都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就别杞人忧天了。”
南知呆呆的点了点头,趴在赵听寒怀里,用力嗅嗅,感觉被熟悉的味道包围着,这才觉得安心一些。
他们回来九区,赵听寒将军就不得不忙碌起来,一边处理积压下来的公务,一边还要督促辉火的改造问题。
南知不想给他添麻烦,还想帮铲屎的一些忙,不过小猫又不知道怎么帮忙才好。
他想去找周一和周日问问,结果周一和周日也不见人影,忙的四脚朝天,根本找不到人。
“帮忙?”黄千星问。
南知点点头。
最不忙的也就是黄千星了,他和韩通拿到了九区的通行证,终于可以在九区安顿下来,那么接下来就是找工作的问题。
韩通身体还在恢复,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没痊愈,需要再修养几天,黄千星就先出来找工作,目前还没找到。
黄千星思考:“这……哦对了,我看城门外面的难民非常多,想要帮忙的话,可以帮忙去搬运物资吧。”
南知眼睛一亮,说:“好主意,那我们一起去吧?”
黄千星看着南知亮晶晶的眼睛,说:“你确定是去帮忙,不是去玩的?”
“当然是帮忙。”南知严肃点头。
这两天南知的心情恢复了很多,就是有一点失落,赵听寒总是不让他出去玩,把小猫给憋坏了。
南知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说:“走,我们去帮忙!”
黄千星无奈的点点头,反正还没找到工作,他的空闲时间一抓一大把。
黄千星开车,带着南知到城门口,果然看到很多警卫和士兵都在忙忙碌碌。
“南知先生。”有人看到他们走过来,是乔秘书。
乔秘书惊讶的说:“南知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南知说:“我们来帮忙。”
乔秘书说:“不用了南知先生,我们这里也不是很忙……”的。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感觉被当场打脸,还挺疼。
所有人忙的根本来不及说话,搬着东西跑来跑去,匆忙间有人差点撞在一起。隔着城门,能听到外面很吵闹,难民比那天看到的还多了。
大量的物资运送过来,需要按照类别整理,然后准备分发下去,工作量不小。南知和黄千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黄千星看起来有些经验,虽然他以前没给难民发过东西,但他还是当过难民的。
“南知你看,这箱和这箱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虽然长得很像,但是不能搞混。”黄千星提醒说。
“我知道。”南知说:“味道完全不一样。”
小猫嗅觉灵敏,完全不会搞混。
黄千星笑着说:“你是小狗吗?嗅觉这么灵敏。”
南知抽空瞪了他一眼,说:“我是小猫。”
黄千星才不信他的话,只当南知在和他说笑,说:“不可能,小猫的鼻子才不会这么灵敏。”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搬运物资,手臂都酸酸痛痛,感觉几乎要抬不起来。
乔秘书说:“谢谢你们的帮忙,一会儿警卫会把物资分发出城,外面太危险了,你们就不要过去了。”
城外堆积的难民说不好有没有携带R病毒,如果被划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黄千星拍着胸脯说:“乔秘书你放心吧,我们很小心的。”
况且南知是克服者,他根本不需要担心R病毒。
城门外的难民实在是太多了,几乎一眼看不到头,这些人全都是从五区而来。
有些难民拿到了检查报告,合格,就会排队等待着进入九区的临时救助区。那边的队伍也很漫长,根本瞧不见尽头。
南知好奇的伸着脖子探究,忍不住想,这些野人真可怜,幸好我已经不是野猫了。
“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惊呼了一声。
黄千星立刻回头看南知,南知摇头说:“不是我在叫。”
是一位女士在惊呼,距离南知不算远。
看起来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保养的不错,几乎看不出年龄。她的衣服并不破旧,但风尘仆仆,以前在五区,可能也算是一位富有的人。
她排在队伍里,突然惊呼说:“我的胸针!有人抢走了我的宝石胸针!”
周围人都在看她,不过没人愿意管。
女士很着急,说:“我的胸针,是你抢走了我的胸针,你还给我!”
他抓住后面一个男人的胳膊,那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体格也健壮,根本不需要用力,直接将女士推倒在地上。
周围人稍微散开一些,南知能看的更清楚。
男人冷笑,说:“什么宝石胸针?谁拿你的了?你有宝石胸针还假装什么难民!”
旁边一些人指指点点,让那位女士看起来很窘迫。
女士从地上站起来,看起来有些无助,说话声音也不大,哽咽着说:“那枚胸针对我很重要,请你还给我,那不是钱的问题。”
“放屁,我没拿。”男人说。
“啊喂南知!”黄千星头疼,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一回头,南知跑掉了,跑去伸张正义。
“真是的,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黄千星自然自语,却跟着跑过去,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南知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南知跑过去,轻轻一吸鼻子,就说:“你把她的胸针怀给她!”
那个男人身上的确有不属于他的气味,骗不了小猫的鼻子。
男人有点慌神,目光闪躲。他看南知是九区的人,所以不太敢招惹,只是含糊的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没没拿她的东西,根本没有。”
南知也不多说,左手一伸。
那男人低呼了一声,赶忙去摸口袋,而口袋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南知动作迅捷,直接从他的口袋里把那枚宝石胸针掏了出来。
周围人都在骚动,小声说:“真的有宝石胸针啊。”
“他偷东西!”
“快离他远一点。”
男人更慌了,梗着脖子说:“这是我的东西,不是偷的!你怎么证明胸针是她的,分明就是我的东西!”
南知说:“这枚胸针上都是那位女士的味道,根本不是你的东西。”
“你胡说什么?”男人胡搅蛮缠,走过来想要推搡南知。
黄千星阻拦说:“你敢动手,旁边都是警卫。”
南知抬头指着天上说:“这附近都是无人机,肯定有实时监控。你如果坚持这东西是你的,我们可以调出监控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彻底慌了神,嘴里说着:“好好好,你去调监控!你调啊!”
他大喊着,底气十足,却突然转身就跑,撞开身后一众人,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逃跑了!”
“还真是他偷了东西啊。”
“那胸针看着是挺值钱的。”
南知将手里的胸针递给身后的女士,说:“你的胸针,还给你。”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了。”女士激动的双手接住胸针,在触碰到南知指尖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
胸针差点掉在地上,女人死死握住南知的手。
“喂,你干什么!”黄千星呵斥她。
南知惊讶的睁大眼睛。
女士握着他,嗓音颤抖的不成样子,说:“你……你是南南吗?你认得我吗?我是妈妈啊!”
南知愣住了,旁边的黄千星也愣住了。
“妈妈?”南知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猫从小就没有妈妈,后来小猫变成了两脚兽,南知也没有见过妈妈。
变故来的太快,南知仔细打量着对方的模样,很漂亮的女士,已经不能算是年轻,可她的确很漂亮,而且很优雅,看起来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女士一瞬间已经泪不成声,说:“南南!真的是南南!天呢,你居然没有死,没有死……”
女人哭得很大声,不少人看过来。
就在这样的哭声中,脚步声传来,有人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是赵听寒将军。
还有周一上校和周日上校。
将军先生刚忙完就听说南知出去帮忙了,急匆匆赶来。
他们才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过来的周一第一个注意到那位哭泣的女士,震惊的站在原地,丢了魂一样。
周日也是一愣,说:“母亲?”
周一这才反应过来,冲过去扶住那位女士的手臂,惊讶的说:“您……您还活着?”
女士抬起头,顿时哭得更凶了,说:“小一?小日?你们……你们也都好好的?呜呜,真是太好了!小一你看,是南南!是南南!”
周一和周日不会认错,这位女士就是周将军的妻子,郑暮青。
自从旧一区沦陷之后,周一和周日就不得不离开那里,后来遇到了赵听寒,进入九区。
周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直都以为郑慕青和周将军一样,一起去世了,没想到居然在多年后又重逢。
他们带着郑慕青进去九区的安全城,带回公寓去。
赵听寒对乔秘书说:“你去安排一间公寓给郑女士。”
“是。”乔秘书说。
周一说:“母亲可以先和我和哥一起住,反正我们家也大。”
周日点头。
郑暮青擦擦眼泪,说:“南南呢?你们住在一起吗?”
南知摇头,说:“我和赵听寒住在一起。”
郑暮青惊讶的看着他。
能直呼将军先生名字的人可不多,能和将军先生住在一块的人更是绝无仅有。
郑暮青忍不住悄悄的打量了几眼南知和赵听寒,似乎是有话要说,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赵听寒打开房门,说:“请进。”
郑暮青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起来有些局促,说:“将军先生,您客气了。”
郑暮青坐在沙发上,南知跑去给她倒了一杯自己最喜欢的果汁。
周一忍不住问:“母亲,您当时怎么逃走的?我们一直以为您……”
郑暮青眼睛很红,回忆起伤心事情,一个劲儿的叹气。
当初周将军突然死了,旧一区彻底乱了套。很多人想要抓走周将军的亲生儿子周南,想要继续研究周南,看看克服者是否可以遗传。
周一和周日抱着周南逃走,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郑慕青。
郑暮青说:“当时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他们抓住我,问我南南的下落,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不相信。”
幸好后来有人救了郑慕青,是郑慕青的大哥,带着他逃走,一路辗转着进入了五区,隐藏身份这才活了下来。
“五区?”南知眨眨眼睛。
周一问:“五区?那您见过宋广吗?他就在五区啊。”
“见过,当然见过。”郑暮青点头,说:“我们恰巧遇到了,宋广是个好孩子,这么些年一直照顾着我。”
赵听寒一听,皱了皱眉头。他们也见过宋广,可宋广没有提起郑暮青女士还活着的消息。
赵听寒看了一眼周日,周日点点头,两个人就到旁边的房间去说话了。
关上门,周日似乎已经知道将军要问什么,说:“我和小一不会认错的,的确是母亲。”
赵听寒说:“你去调查一下,郑女士这些年在五区的情况。”
“是。”周日点头。
赵听寒又打了个电话,让乔秘书送一些晚餐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乔秘书就送了丰盛的晚餐到赵听寒的公寓,摆在桌上,用来招待郑女士。
郑暮青不好意思的说:“这……让将军先生费心了。”
“没关系。”赵听寒礼貌的说:“乔秘书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房间,就在楼下,您可以安心的住下来。”
“多谢多谢。”郑慕青感动的想哭,说:“我没想到五区被炸之后,还能这么幸运,我以为自己又要开始流亡了。”
“母亲,先吃饭吧。”周一说。
赵听寒对南知招手,说:“吱吱来,我带你去洗手。”
“好。”南知乖巧的站起来,跟着赵听寒去了洗手间。
进了门,南知只需要一伸手,赵听寒会帮他把袖子撩起来,再挤上洗手液。
南知歪着头问:“她就是我的妈妈吗?”
“应该是。”赵听寒说。
南知说:“我不记得了。但是她长得很温柔,说话也很温柔。她对我很好,好像很喜欢我。”
赵听寒笑了,打开热水帮南知冲手,说:“吱吱这么乖,还这么聪明,大家都很喜欢你。”
南知低声说:“原来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吗?”
“好了。”赵听寒给他擦干净手,说:“去吃饭吧,吱吱。”
“嗯。”南知跑出去。
其他人已经围坐在桌子前,给赵听寒和南知剩下了两个位置。
南知挨着赵听寒坐下,左手边是将军先生,右手边是妈妈郑慕青。
南知看了看桌上的晚餐,端了个焦糖布丁放到郑暮青的面前,说:“这个很好吃。”
郑暮青鼻子发酸,点头说:“看着就很好吃,南南是不是喜欢吃甜的食物?妈妈也喜欢。”
说实话,赵听寒突然有点嫉妒。
南知又拿了一个布丁,这回是给赵听寒的。
赵听寒笑着说:“谢谢吱吱。”
郑暮青用勺子舀了一点布丁,品尝的时候忍不住打量了几眼赵听寒。
赵听寒将军看起来是个很严肃的人,但对南知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变得很温柔,反差极大,不论是谁恐怕都能一眼看出。
郑暮青微笑着问:“赵将军,您已经结婚了吗?”
赵听寒摇头说:“没有。”
郑慕青听了很高兴,说:“没有啊。赵将军看起来已经到成家的年纪了,居然还没有结婚吗?”
周一打趣说:“妈,我们老赵很年轻的,不需要着急结婚,是不是老赵?但是想做将军夫人的人可不少,想和我们九区套近乎的也不少。”
赵听寒的身份摆在这里,想要和他结婚的人肯定是不少的。
郑暮青侧头看了一眼南知,南知吃的很起劲,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看来这个问题对他的吸引力不足一个布丁。
晚餐气氛很好,南知第一个吃撑,再也塞不下一口。
“我要去洗澡了。”南知闻了闻自己,小猫都变成牛排的味道了。
赵听寒说:“去吧吱吱,别在浴室里睡着了。”
南知跑回房间,正要关上门去洗澡,有人叫住他。
“妈妈?”南知把门重新打开。
郑暮青站在外面,说:“南南,妈妈想问你点事情。”
南知点点头。
郑慕青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开口好,说:“南南,赵将军对你好不好?”
南知又点点头,当然好。
郑暮青说:“我看到出来,赵将军肯定是喜欢你的。那……”
郑暮青犹豫着问:“那你喜欢赵将军吗?”
她似乎怕南知摇头,连忙又说:“赵将军如此年轻,已经是九区的最高指挥官了。我听小一说,他不只是没有妻子,而且连个初恋都没有,也没有那些花边绯闻,真是太难得了。这样的人,南南喜欢吗?”
南知很自然的说:“喜欢。”
赵听寒是小猫的铲屎官,小猫很喜欢他。
郑暮青松了口气,高兴的说:“我就知道,南南看起来也是喜欢的。那就好,那就好。”
南知奇怪的问:“好?”
郑暮青说:“当然好,如果你们真的能在一起,以后南南在九区就算是有靠山了,妈妈也能跟着享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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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妈妈允许你们亲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