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操是什么?”南知问。
周一抿住嘴唇, 一副很想笑的样子。
赵听寒头疼的将南知推回卧室,说:“不能吃的东西,快去休息,乖。”
“嗯。”南知点头。
不能吃的东西,对一只小馋猫来说,吸引力大打折扣。
南知抱着他的两只玩偶补了个觉,快天黑的时候才坐起身,揉揉眼睛看着外面。
马上就要日落, 外面的光线变得暗淡, 这里的太阳和九区果然不一样, 连颜色都不太一样。
南知伸出手,看着落在掌心里的日光,说:“是紫色呢。”
日光不是暖暖的感觉,微微带着一点紫色,说不出来的奇怪。
叩叩。
有人敲了敲门, 然后推门走了进来,是赵听寒。
“吱吱,醒了。”赵听寒说:“一会儿该去吃晚餐了。”
南知的确有点饿了, 他一觉睡过去已经错过了午餐,现在就要到晚餐时间。
原本八区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一场接风宴,但赵听寒没有赏脸出席。而晚餐还有一场更盛大的宴会,八区的少年将军要宴请一区、二区、六区和九区的所有来宾。
这样的宴席,赵听寒本来不想让南知一起跟着去,但将他放在房间内又感觉更不安心。
“我们去吃饭。”赵听寒说。
南知点头,换了一身衣服,周一和周日上校已经在外面等着。
大家都穿着严肃的军装,只有南知穿的比较休闲,甚至怀里还抱着玩偶。
周一笑着问:“南知,你是要抱着玩具去参加宴席吗?”
南知转头问赵听寒:“不可以吗?”
小猫的阿贝贝,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赵听寒宠溺一笑,说:“走吧,没什么不可以的。”
周一耸了耸肩帮,说:“将军说可以就可以,那我们走吧。”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有专门的侍者引导着他们往古堡最大的宴厅去。
“上将先生。”前面有人在说话。
南知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就是这道声音。
宴厅的大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是八区的上将韩诉。他的衣着很考究华贵,腰带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路过的人都对他行礼,看的出他在八区的地位很高。
南知第一次见到这位韩诉上将的真容,隔着很远闻了闻,差点打了个喷嚏。
“他就是韩诉?!”
周一上校的反应很大,震惊的指着。
九区和八区关系紧张,除了赵听寒将军之外,全都是第一次来到八区见到这位上将先生。
不只是周一震惊,连平日冷静的周日也很震惊,低声说:“居然是他。”
南知好奇的说:“你们认识?”
周一完全没听到南知的问话,已经面红耳赤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韩诉上将的衣领,呵斥道: “是你!王八蛋!居然是你!”
周一完全像是一条失控的疯狗,举起拳头想要去揍那位上将。
周围众人都吓坏了,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周日,拦住他。”赵听寒立刻说。
周日快步冲过去,抓住周一说:“小一!冷静点!”
周一挣扎着 :“放开我!我怎么冷静!这个王八蛋害死了父亲!害死了母亲!把所有人都害死了!放开我!”
周日抱住他,低声说:“小一,听话,冷静下来,这里是八区的地盘。”
周一呼呼喘着粗气,韩诉上将从他的拳头下侥幸躲开,连退了七八步,看样子一时根本想不起来和周一有什么过节,但很快的,韩诉上将应该是想起来了。
韩诉的眼睛里有惊恐也有不屑一顾,冷笑了一声说:“赵将军,这是你们九区的人?也太没规矩了吧。”
韩诉想要趁机发难,南知立刻挡在赵听寒身前,不友善的呲牙,想要保护他的铲屎的。
韩诉上将下一句话没出口,莫名又是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有人出来打圆场,是林开雾将军。
林开雾从宴厅里走出来,说:“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一些误会,赵将军请不要介意,如果是我们八区的问题,我在这里给赵将军赔不是。”
赵听寒淡淡的看了一眼林开雾和韩诉,说:“宴会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失陪。”
说完带着南知和周一他们离开,进了旁边的休息室将门关闭。
一进屋,周一的情绪冷静了不少,面露尴尬,垂着头说:“将军对不起,刚才我太生气了,意识没控制住……”
南知看看周一满脸小可怜的模样,说:“你不要骂他,我觉得那个人是坏蛋。”
小猫不喜欢韩诉上将身上的味道。
赵听寒无奈,他还没开口,南知已经帮着周一说话了,看来最近南知和周一的关系的确改善了不少。
赵听寒说:“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周一想要开口,不过被周日阻拦了。
周日说:“我来说吧。”
事情很复杂,要从旧一区还存在的时候开始。旧一区的将军姓周,是第一位克服R病毒的人类。
南知拍着胸口说:“这个我知道。”
周日说:“他是我和小一的养父,是他救了我们。”
这件事情赵听寒是知道的,周一和周日曾经说过。
后来周将军死了,周日说:“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就是韩诉,他改了名字,一度消失,我们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
当时,韩诉窥伺一区将军的位置已经很久了,为了达到目的,他鼓动几位有钱人去建立实验室,研究周将军克服的秘密,冠冕堂皇的说这是为了造福全部人类。
他们逼迫周将军献出血液,献出皮肉,献出骨髓,贪婪的索取,永远也没有尽头。
周日说:“父亲好像知道他就要死了,在那之后的第三天,父亲真的被害死了。韩诉带着一队人追杀我们,想要灭口,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周一和周日差不多十五岁,也都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能力为养父报仇,只能离开一区无休无止的逃亡。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韩诉没有登上一区的王座,从此消失了踪迹,这些年周一和周日打听了很久,根本没有打听到一点消息,谁能想到,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八区的上将。
南知说:“他果然是个坏蛋。”
赵听寒说:“韩诉在八区的地位不可动摇,在他们的地方动手报仇,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周一垂着头说:“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刚刚我……”
赵听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
他们在休息室里逗留了一会儿,很快林开雾将军亲自来请他们去参加宴席。
宴厅非常奢华,墙壁上仿佛镀满了金子,到处都是耀眼的颜色。
硕大的餐桌已经围满了人,气氛有点严肃,一区二区六区的的代表已经就坐,只剩下他们九区的位置空着。
赵听寒带着南知走进来,韩诉上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笑着迎接说:“赵将军您能亲自前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们将军也非常高兴。”
林开雾微笑着点头。
“请坐,请入席。”韩诉亲自拉开一张椅子,满脸惊讶的说:“赵将军,请问这位是……”
他看向南知,南知对上他的眼神,眯了眯眼睛。
韩诉上将的表情越来越浮夸,惊慌中差点将桌上的水杯碰倒,说:“你看着如此眼熟,难道……难道……”
赵听寒的出现,本来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而现在,所有人更是死死盯住他身边的陌生少年,探究性的上下打量。
南知感觉很不好,小猫不喜欢被这么多目光盯着。
赵听寒将南知带到身后,说:“这是我的弟弟。”
“这是赵将军的弟弟?”韩诉说:“这怎么可能呢?这分明是我曾经的小主人啊。”
“什么?”
“上将在说什么?”
“什么主人。”
他这话一出,周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感觉情况不妙。
韩诉上将着急的说:“你们有所不知,我在来到八区之前,曾经是旧一区周将军身边的上校,周将军就是我的主人。”
他说着露出诡异的表情:“周将军的独子,就是我的小主人啊。天呢,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您。”
宴厅里又开始新的一轮哗然。
“周将军的独子?”
“不是死了吗?”
“就是他?这位年轻人?”
“他怎么会在九区呢?”
韩诉上将拍了一下他华丽的袖子,突然单膝一屈,咕咚就跪在了南知的面前,说:“小主人!您竟然还活着!这是神的垂爱啊!一区!一区有救了!一区总算是有救了!”
八区的上将突然给一名少年下跪。
宴厅里不少人吓得直接站起来,想要看的更清楚。
林开雾将军也直接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的。
要知道韩诉上将可是八区的高官,他代表的不是个人,是整个八区的荣耀。
在场宾客也有来自新一区的长官,脸色很差,忍不住出声说:“我们新一区不需要神,也不需要任何外人来拯救!”
“说的对。”二区的人看来和他们关系很好,附和着点头。
一区的长官说:“周将军早就过世,他的独子也早就去世了,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假冒的?况且就算周将军在世,新一区的现任将军也不是他能继续担当的。”
他这么一说,周一和周日脸色都变了,但没有贸然发作。
一区的长官继续说:“今天我们在这里议事,你们邀请的是新一区而不是早就沦陷的旧一区,如果八区的人真的尊重我们,就应该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赶出去。”
“这!”韩诉上将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这怎么可以啊,请冷静一些。小主人是跟着九区赵听寒将军一起来的,大家也听到了,赵听寒将军自称是我家小主人的兄长,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南知差点被他们搞晕,叽里咕噜没完没了,把小猫说的差点炸毛。
南知打断了韩诉上将的话,说:“你为什么一直挑拨离间?”
“什……什么?”韩诉上将一愣。
南知简直一针见血,韩诉上将就是在挑拨离间,当众公开他的身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一区和九区互相针对,水火不容。
南知嫌弃的看着韩诉上将,说:“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的主人。”
“小主人……”韩诉上将硬着头皮说。
南知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你的主人吗?”
“这……”韩诉上将哑口无言。
南知说:“所以你是在胡说八道。”偏偏还有笨蛋两脚兽上钩。
宴厅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区的长官脸色变来变去,后知后觉被当枪使。
赵听寒伸手搭在南知的肩膀上,朗声说:“为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弟弟南知。”
六区将军第一个站出来笑着说:“原来是赵将军的弟弟,看来韩诉上将是眼花了。”
“是啊,”二区的长官感觉气氛尴尬极了,说:“我就说啊,赵将军和弟弟长得这么像,一看就是兄弟啊。”
南知眨眨眼,看看身边的赵听寒,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惊讶的想,第一次被两脚兽说我和铲屎的长得像。
这话也没错,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很难不太像。
啊对了对了,小猫点头,两脚兽说长年住在一起的人都会长得越来越像,这叫夫妻相!我和铲屎的应该就是这样吧。
宴厅里尴尬的气氛一直弥漫着,开餐不久后,韩诉上将坐不住了,声称身体不舒服离开了宴席,随后一区的长官也走了。
说实话,赵听寒本来打算第一个离开的,但是……
南知吃的很开心,甚至吃的额头微微冒汗,将有点碍事的小熊玩具和兔子玩具塞在铲屎的怀里,说:“帮我抱一下,不可以弄脏。”
将军先生:“……”
周一在旁边差点笑场,他第一次看到将军这么严肃的人抱着玩偶,还是两只玩偶。
南知吃的很开心:“这里的饭好好吃,比家里还好吃!”
赵听寒哭笑不得。
八区的食物和九区的确不太一样,而且八区为了款待宾客,端出来的都是各种山珍海味。
南知每吃一口都满足的“嗯”一声:“这个甜甜的好好吃,叫什么名字?”
赵听寒说:“焦糖布丁。”
“布丁?”小猫惊讶:“布丁为什么是甜的?我以为都是咸的。”
南知只吃过牛肉腰子布丁,是咸味儿的,小猫很爱吃。
赵听寒头疼的想,布丁通常都是甜味的吧,什么牛肉腰子布丁味道实在有点猎奇,只有南知喜欢。
“再来一份!”南知说。
赵听寒说:“我的这份给你吃。”
南知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我知道啊,我觉得两份不够吃,想要第三份。”
赵听寒:“……”原来小猫已经自动将铲屎的布丁划到自己那份里了。
周一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空盘子,小声对南知说:“你这样吃下去,别人会以为我们九区吃不起饭,是难民……”
小猫才不管别人的目光,吃的肚子鼓起来,再也吃不下了,还要打包两份焦糖布丁带回去当夜宵。
宴席不欢而散,只有南知非常高兴,心情一点也没有被影响。等吃完了饭,他又将两只玩偶抱了回来,跟着赵听寒一起回房间。
“周一,周日。”赵听寒走到门口,说:“进来一下。”
四个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这个时候赵听寒才问:“韩诉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南知真的是周将军的独子,那么就是周一和周日的弟弟,但这事情他以前没听说过。
南知坐在沙发上,一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样子。
周一连忙说:“老赵,我们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我们也不能肯定这件事情。”
十年前,周一抱着弟弟逃走,他们都中枪了。周一被救星的时候弟弟已经不见了,不知所踪,不知生死,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
周一说:“分开的时候,弟弟只有八岁,脸圆圆的,个子那么小,和南知长得一点也不像。”
十年时间,足够一个孩子长大了。
周一老实交代,将看到南知肩膀上枪伤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只是怀疑南知有可能是,但也有可能不是。”
谁能想到,韩诉眼睛这么毒,只看了一眼就非说南知是周将军的孩子。
其实这个很好理解,韩诉真正的目的就是挑拨一区和九区,他根本不在意南知到底是不是,看到南知的那一刻就来了计划,所以硬说他是周将军的孩子。
赵听寒抓住了重点,皱眉说:“你怎么看到吱吱肩膀上的旧伤?”
周一:“……”这……这……
周一感觉将军先生的眼神很锐利。
南知帮忙回答说:“我们一起洗过澡。”
“这可不敢胡说啊!”周一吓得跳起来,连连摇手,说:“没有没有,南知在我家洗过澡,我给他送衣服,我没跟他一起洗澡。”
一通解释之后,赵听寒犀利的眼神缓和,周一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小命。
周日沉默了很长时间,说:“将军,如果南知真的是……”
如果南知真的是周将军的孩子,那么他的身份就相当复杂,还有不少一区的旧部一直在寻找他,想要恢复一区当年的荣耀。
赵听寒平静的说:“不管南知是什么身份,他都是吱吱。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周一立刻点头附和说:“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他的。”
“咳!”周日咳嗽一声。
周一侧头一瞧,将军的眼神又有些许不愉快,一副“有你什么事”的样子。
赵听寒说:“在八区这段时间小心一些,除了小心八区的人,还要小心一区。”
“是,将军。”周日答应。
南知觉得他们说的话题有点无聊,刚要去饭后巡视领地,突然跳起来冲到了大门口。
“吱吱。”赵听寒叫他,说:“做什么去?”
时间很晚了,现在不适合出去玩。
南知没回答,打开门,只开了一小条缝隙,都不用看来人是谁,学着赵听寒的口吻,压着嗓音说:“什么事?”
门外是那位年轻的将军,林开雾。
林开雾很惊讶,开门的居然又是南知。每次赵听寒将军的房门打开,来开门都是这位漂亮的少年。
林开雾支吾着说:“请问赵将军在吗?我想请他去散散步,在古堡里。”
“不散步。”南知都没去通知赵听寒,已帮铲屎的一口拒绝,说:“没时间,他要陪我睡觉。”
“陪你……睡觉?”林开雾脸上的震惊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扩大。
南知点头,咚,将门关上,把林开雾将军关在门外。
“又是这个人。”南知关了门,还堵在门上,一副不想让赵听寒再开门的样子。
赵听寒都听到了,他没有想要和林开雾月下散步的意思。
南知直白的说:“我也不喜欢他,他又带着那种药,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药?”赵听寒说。
周一八卦的说:“我去,不会又是那种药吧?他还没放弃给老赵下药呢?”
“嗯。”南知点头。严肃的想,我要保护好铲屎的节操。
周一啧了一声,说:“这林开雾将军也很奇怪啊,为什么这么执着给咱们将军下药啊。他就不怕咱们将军是渣男,睡完了不负责任?”
南知听懂了一半,又有点听不懂,问:“睡完了要负什么责任?我们天天一起睡。”
“噗……咳咳咳!”周一正在喝水,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周一忍着笑说:“不是那个睡,而是动词的睡。”
话没说完,被赵听寒凉飕飕的瞪了一眼。
赵听寒说:“不许教坏吱吱。”
周日将话题拉了回来,说:“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周一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周日说:“林开雾将军是他父亲,也就是八区上一任将军亲生的。”
“这还用说嘛?”周一不屑一顾:“不然将军的位置怎么落到他头上的,你看他像是自己挣的军功吗?”
“我的意思是字面意思。”周日说:“亲生的。”
南知一头雾水。
赵听寒说:“我也听说过。”
周一可算明白过来,瞠目结舌:“林家的男人能生孩子?”
周日点头:“听说林开雾将军也可以。”
周一结结巴巴:“他,他来勾引咱们将军,想给将军生个孩子?”
周日再次点头。
南知歪头,震惊到瞳孔放大,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说:“哇,原来公的两脚兽可以生孩子。”这和我们小猫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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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知条件1 :林将军是男性两脚兽。
条件2 :林将军可以怀孕。
条件3:小猫的铲屎官是男性。
推理可得……
吱吱:我的铲屎官可以生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