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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被老老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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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第二天在傅长贵家吃杀猪饭,第三天在曹新家吃杀猪饭,每家连吃两顿,连吃了三天,个个吃得面色红润,精神焕发,耗在田地里的气血在这个下雪天似乎补回来了。

“阿娘,阿爷,趁着地上还没上冻,你俩先回去。”曹佩玉从院外走出来,曹新跟在她身后。

“噢,好。”傅母点头。

“我也先回去。”林娟听到声,从灶前站起身。

“还有其他事吗?要是没事,我们这就散了,早点回去洗洗睡觉,也不用点蜡烛。”傅圆问。

“还有点事,我们兄妹几个再谈一会儿。”曹新开口,他看向如意,说:“让妹夫送爷娘回去。”

楼照水看得懂眼色,他立马往外走,搀住老两口后,回头跟如意说:“我就不来了啊,我要洗个澡,一身的猪臭味。”

如意笑了,猪肉吃进肚子里开始嫌猪臭了。

目送老两口走出大门,傅圆疑惑地问:“要说什么事?”

“谈谈孝敬爷娘的粮食。”曹佩玉说,她看向傅长贵,问:“我们每家每年给两个老的多少斤粮食多少斤肉?今天商量个定数,往后就不变了。”

傅长贵没回答,他看向傅圆,问:“老五,你跟弟妹有没有商量过,以后两个老的是一直跟你们住,还是我们兄弟三个轮流养?”

“加我一个,我虽说是闺女,但我的孩子姓傅,爷娘虽没给我建新房,但给了我十亩桑田,我享有儿子的待遇,也负养老的责任。”如意自荐。

曹佩玉垂下眼,没有说话。

“好,加老幺一个,我们兄妹四个。”傅长贵补充。

“爷娘跟我们住。”傅圆开口,“我跟娟儿没商量过,我们一直认定的就是我们给爷娘养老,至今没变过。”

林娟点头,“老宅是爷娘的房子,他们一直在里面住,不能等老两口老了,劳累他们搬来搬去,像是没个自己的家。老两口就跟我们住,养老是我们的,如果无病无灾,不劳累兄弟姊妹们操心,如果不幸得病,你们想尽孝心就住回老宅伺候。”

“这个方式最好。”如意出声赞同,“人老都恋旧,爷娘离了老宅住得也不自在,反正我们离得都近,我三兄和小嫂也愿意让我们回去住,以后就是我们兄妹几个动,爷娘不动。”

“那就按老五两口子说的?”傅长贵看向曹新。

“我没意见。”曹新说。

“老人一年能吃四亩地的收成,粮食按麦子算,丰年一亩四石,两个老人就是三十二石。爷娘跟老五住,老五操心的事多点,他不出粮食,三十二石粮食我们兄妹五个平摊,每人六石半。”傅长贵说,“至于肉,每家年底孝敬十斤,平常不论,有好吃的给老两口端一碗,或者是喊去家里吃。”

“可以。”曹佩玉没意见。

“我没意见。”如意表明态度。

其他人都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傅长贵拍板,“都散了吧,天快黑了。”

如意走到林娟旁边,说:“小嫂,我扶你回去。”

“让你三兄扶,他劲大。”

闻言,如意走到曹佩玉身边,姊妹俩一起出门。

大人们都走出去了,各家的孩子才跟上,大的背着小的。

“嘶!”一出门,冷冽的寒风迎面拍上来,曹佩玉咬牙嘶气,她缩着脖袖着手顶风走在雪地里,闷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日子好过了,反倒更怕冷了。也不知道小时候怎么挨过大冬天的,那时候就一身芦花袄子,鞋也是单布鞋套草鞋,手脚年年冻烂。”

“能挨过来活到现在的都是命大的。”刘栋接话,他爷娘一辈子生了七个孩子,只养活了两个,另外的五个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话说到这儿,他想起傅家养活了六个孩子,佩服道:“我丈人和丈母娘也是了不得,六个孩子都给拉扯大了。”

“所以该他们有好日子过,儿女争着孝顺。” 陈芝跟在后面接话。

“到了下一代,我们几家生的孩子能一个都不糟蹋,如意有一半的功劳。”曹佩玉还记着如意的恩情,要不是如意把兄妹几个都拽进蜡烛生意里,她怀六顺那一年不是饿死也冻死了。那时候是真穷,怀六顺那一年庄稼旱得歉收,养的鸡也病得死光了,哪哪都不顺。忙一年到头,油盐都吃不起,她瘦得只剩个大肚子,走路都打飘。

“都过去了,穷日子都过去了,不要提了。”如意说。

到老宅了,曹佩玉没再说什么。

老宅的烟囱冒着烟,如意拐进去,直直冲进灶房,她跺着脚上的雪,嚷嚷道:“好冷啊好冷啊。”

傅父傅母都坐在灶前烧火,见状,老两口站起来,让她坐到灶前烤火。

“好冷啊,脸都要给我冻掉了。”傅莺也跑进来了。

大椿把小金塞进灶房,紧跟着,傅圆扶着林娟走进来。

不一会儿,灶膛前挤了一堆烤火的人。

没人提兄妹几个商量给老两口孝敬的事,傅父傅母也不问他们多留一会儿谈了什么。

次日上午,曹佩玉、傅长贵和曹新依次送来麦子和猪肉,老两口什么都没问,一一收下了。

“如意,你啥时候回楼家?”傅长贵离开老宅的时候问。

“明天吧,我看天要晴了,等浮桥上的雪化了,我们就回去一趟。”不仅是孝敬爷娘的粮食,如意得把她和楼照水这个冬天吃的粮食也一起运过来。

“回去前去我家一趟。”傅长贵叮嘱。

如意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她摇头,“我不去。”

傅长贵瞪眼。

“要给我肉是吧?”如意问,“不用分给我,到了年根我们会宰羊的,不缺肉吃。”

“你明天记得过去。”傅长贵不跟她啰嗦,“你不去我让大椿给你送过去。”

如意幸福地叹一声,第二天回楼家前,她过去一趟,再出来手上多了个罐子,里面装着炸过的肉和猪油。陈芝为了省盐做了坛子肉,大块儿的猪肉放进猪油里炸一炸,和猪油一起封进坛子里,放到明年夏天都不坏。

牛车路过村口被曹佩玉叫住,她拎个盖着布的提篮放在牛车上,“这是我跟二兄给你凑的两块儿猪肥油,你拿回去炼油。等腊肉做好了,我再给你拿两条腊肉。”

曹佩玉喜欢吃腊肉,也擅长做腊肉。

“好吧。”如意嘴角的笑都要藏不住了,她喜滋滋地说:“傅老五知道了又要说你们偏心。”

“所以要避着他。”曹佩玉说,下一瞬她又变了脸,哼道:“我们拿给爷娘的肉,他也不会少吃。”

话落,她余光瞥到牛车上的一个黑罐子,这是装猪油的罐子,她家也有,都是如意写碑文赚回来的。思及如意只提傅老五没提傅老大,她了然,看来傅老大也私下补贴傅老幺了。

“好了,你们走吧。”曹佩玉说。

楼照水甩动牛缰绳,牛车压着泥泞的泥地出村。

村里人烟多,雪化得快,村外的路上还覆有积雪,黄河北岸的积雪丝毫没化,还堆得老高。但浮桥上是干净的,桥上的雪被上午过路的人扫干净了。

畅通无阻地过了桥,接下来的一路没有人影,楼照水敞开羊皮袍,把如意裹了进来。

“大王,我请教一个事。”楼照水想了半路也没想明白,他决定请教最聪明的人,“大兄二兄和二姊怎么都私下偷偷给我们肉?而且三家都给了,他们还不如在商量给爷娘孝敬的时候提一句,三家一起给。理由也有,就我们家没养猪,想来三兄也不会生气,因为他和爷娘是一家的,也有肉吃。”

“我们还有个大姊。”如意提醒。

“大姊肯定养猪了,保不准养的还不止一头。”楼照水断定。

“好,不提这一点,再说其他的,谁来提议?大兄还是二姊?这两个人谁都不能断定另一个人愿不愿意给。”如意说,“谁吃饱了没事干揽这种得罪人的活儿,谁有心谁私下给,收的人领这个人情就够了。”

楼照水隐约听明白了点,但仔细想又跟隔层雾一样捋不明白。他大叫一声,不想了不想了,他听如意大王的话就够了。

大豆在晒场上拉屎,听到熟悉的声音,它大叫两声,摇着尾巴迎了上去。

在狗窝里睡觉的小麦和黍子听到动静摇着尾巴往外跑,北奴看见了,也跟着往外跑,“肯定是我婶娘和阿叔回来了。”

雀儿忙跟上去。

楼月明和窦有才也跟着往外走。

等如意和楼照水的牛车抵达后门,全家人都迎出来了。

楼照水把牛车上的三只狗两个孩子一一拎下去,如意把装猪肥油的提篮和装坛子肉的罐子递下去,她跳下牛车,说:“木板车放外面,牛牵进去吃草。”

“还要走的?晚上不住在家里?”楼月明问。

“不住,我们是回来搬粮食的。”楼照水说。

如意把来龙去脉讲一遍,楼父二话不说打开粮仓往外搬麦子。

六石麦子和一石面装上牛车,楼照水把浴桶也绑在牛车上要带走。

“如意,你是不是没袍子?我把我的拿一件给你,长袍能护住腿。”楼月明抱来一件羊皮长袍,“今年是没新皮子,明年给你做两身新的。”

如意不要,“过两天天晴了我们就要制蜡,制蜡的时候屋里暖和,我连羊皮袄都不用穿,穿得厚重了影响动作,保不准还会被火燎坏皮子。大姊,你穿吧,我用不上。”

“你总要出门的,总不可能一个冬天都钻在屋里。待会儿去大坡村的路上难不成还钻在小羊怀里?多不舒服。雀儿都跟我说了,说你冻得钻在她小舅的袍子里,让我把我的袍子给你一件,你就受了你外甥女的孝心。”楼月明硬把袍子塞给如意,“穿上穿上,我有好几件羊皮袍子,冻不着我。”

如意低头看雀儿,雀儿吐舌一笑。

“好吧。”如意受了这番好意,她脱下羊皮袄穿上羊皮袍子,袍子长短合适,从脖子到小腿都罩进去了。

楼月明打量着她,如意穿上羊皮袍子盖住了臃肿的芦花裤,整个人精神一大截,看起来像马背上的女人。

如意配合地展臂转一圈。

“好看。”楼月明说,“好了,不耽误你们了,快走吧。”

如意跑出去坐上牛车,她冲婆家人挥挥手,坐着牛车走了。

“篮子。”北奴提着装猪肥油的篮子追出来,他把篮子递给如意,说:“婶娘,等天晴了,我们去给你送羊肉馎饦吃。”

“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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