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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预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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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枫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他踏入餐厅大门,稍稍扭个头就看到了坐在边上的周通。

对方也是第一时间发现的他,随即就起身过来相迎了。

但就这点距离也没什么可迎的,反而还让话题有点难以展开,因而从迎接到落座都是沉默状态。

季枫坐下后立马看了一眼表,好像这个动作展开了才能开启话题:“你来得很早。”

“还好,跟你差不多。”周通心里算了算,两个人都提早了两个多小时。

两人面对面坐着。可能是因为准备没做足,周通都忘了这时候该点菜什么的,还是季枫提出来的。

“你先点吧。”周通把菜单推过去。

“…好。”

季枫翻开菜单,粗略看了第一眼后又往后翻,他捏着菜单的五指依旧清瘦,连同从领口蔓延而上的颈根、脸颊,都是清瘦白皙的。

不知道是太久没见,还是因为季枫也长大了,他的人种特征在相貌上愈发明显,乍一看,面部轮廓尽显亚洲人的周正,但再细看,五官却是浑然天成的西方妖冶。

感觉到有目光在扫荡,季枫一个顺手将原本半举起的菜单放平到桌上,让大V领里的项链随意跟着肢体动作摆动摇晃。

红色的晶石项链一次一次砸在季枫胸口前,砸在一颗细细的痣上时,周通跟大脑忽然通血了似的,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自己曾经非常急色的忝过那里。

有模有样点了几个菜以后,季枫又把菜单推给周通,周通心不在焉的,只胡乱点了两个,气氛又因为等待变得焦灼起来。

周通想问的事挺多,但又怕丢了分寸,干脆还是只能从正事上问起:“货都分拣装好车,今晚就能发,到时候是他验收还是…你。”

“他验收,他就在省会。”季枫说,“我就是帮他搭个手。”

“哦。”

“我刚刚回来几天。”季枫又自己补充,“刚好碰到他烦这件事,就想到你们家了。”

“那还挺巧,就这两年有。”周通眼神飘忽不定的,“难得你还记得。”

“不难得,我记得很清楚。”

这话很有说服力,周通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安慰,心里一痛快,说话也直白了:“那你,最近还好吗。”

“嗯。”季枫点头。

周通稍稍抬起眼皮,“身体呢。”

“也很好啊。”季枫笑笑,“不明显吗。”

季枫似乎是天生就喜欢直勾勾地看人,这让周通很是紧张,“没,还没仔细看清楚,不太确定。”

季枫把身子挺直,瞥过对方的脑袋,周通应该是抹过发胶的,头顶有一根翘毛特别呆,“你大学毕业了吗。”

“快了,今年六月份。”

“那不用在学校上课吗?”

周通摇摇头,又把国内的教育制度做了个简单说明。

“那你现在是自主创业?”

“嗯。”

“那你的工厂什么开线?”

“可能…下半年吧,快的话,毕业前。”

说完周通又反问对方的情况,不过他没问对方怎么回来了或是什么时候走,而是只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吧,我爸下派回来了,后年也就退休了,准备在这边陪他们生活一段时间吧。”

周通很快就分析出这话里的重要信息,但他没细究下去来确认自己的猜想——反正肯定是好事。

“是吗,伯父伯母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

分寸的红线让两人的对话始终保持在一种平静的水准,三言两语间,二人也对彼此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久别重逢,按理来说应该很激动,但两人情绪波动并不大,这应该跟他们探到的结果有关:因为双方都未婚未育未恋。

“那李某媛是?”季枫为对方孤身一人感到庆幸的同时差点忘了这茬。

周通得知季枫未婚未育未恋,心里正得逞时,再听到对方这么一问,心花怒放差点写到脸上,他压低嘴角,摇摇头,很无辜一样:“不认识,不相干的。”

“哦,我以为是嫂子呢。”季枫赔笑一样打趣,“我还记得你说老板娘管账,看到汇款人姓名,我还以为……”

周通脸色一拉,拉完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多夸张的表情,他赶忙也跟着笑笑,解释圆场:“没有的事,我记性问题而已,老板娘……也没有。”

“没有老板娘吗…那还真是令人意外。”

“我以为是你意料之内。”

“问一问更好,免得对号入座出错。”

周通低头一笑,“只有一个答案的话,应该不会错。”

两人一共点了六个菜,但季枫要忌口吃药,所以没怎么吃,因为这家餐厅的口味有一点过于偏重油盐。

周通误以为对方吃不惯,所以自己也没怎么吃,搞得这好好的一顿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不过季枫也没有马上提钱的事,结完账,两人默不作声出了门,他们沿着街道没有目的的瞎游走了两分钟后,季枫又打破沉默:“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周通没跟对方说自己开车来的,他估计季枫也没想到这一层,犹犹豫豫地,他还是说实话:“开车回去,我开车来的。”

“你开车来的?”

“嗯,怎么?”

“没。”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周通心里立马吊了起来,对方这么问该不会是要回去吧。

“跟你把事情说清楚就回吧。”季枫有点不高兴,对方这是催他回去怎么的,“你开车来的话,待会送我一趟吧,我打出租车来的。”

周通心想还好那车没有因为长期闲置而报废,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好。”周通也不管别人问没问,就补充:“我哪里都顺路。”

季枫看了看表,“那你车放哪了。”

“就在店门口。”

“那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周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他沉闷点头:“好。”

在车上,季枫又补充说自己因为心脏问题从而还没允许去考驾照,毕竟开车上路什么风险都有,他经不起吓。

季枫住的地方就在八百米外的地方,住在个傍山别墅群里,由于有安保系统拦截,车子只能停在小区外。

下车前,季枫这时才“恍然大悟”一样从兜里拿出一个折叠过的信封,“定金忘了给你。”

周通闻言,心里很没底线地就祈祷起这信封最好是空的,不过他的愿望落空了。

季枫捏开信封口看了一眼,又递过去:“你数数。”

“……”周通不情不愿地接过东西,没肯数,只粗略看了一眼,对副驾驶座上人说:“够数了。”

“有十张吗?”季枫问。

这一问让周通动摇了,于是他一张一张重新点了一遍,不多不少正是十张。

“没少,都够了。”周通确定说。

“我记得只有一张。”

周通没弄懂对方的逻辑何在,但他也糊涂接盘了:“好像是,我数学不太好。”

季枫又将信封收回来,他瞄了里边一眼,又从薄薄一沓红票子里单抽出一张,再递到周通身前:“今天我没带够,剩下的,麻烦你明天再来要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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