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探视?为什么?!”
程佑康激动等探望的情绪因医疗人员的阻拦强行冷却,只剩错愕和愤怒。
他昨天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到配合完血清治疗就被送出来了,后续就焦灼地在屋内踱步,因为太虚脱疲惫数次不小心昏过去又惊醒,好不容易现在等到泊狩情况已稳定的消息,现在竟然被告知……不给探视??
“情况只是初步稳定,他还需要在无菌环境下继续接受治疗。”医疗部长道:“况且,他的意识还是模糊的,暂时无法跟你们沟通。”
“谁要沟通了!我们就是想看看他怎么样了!”程佑康急道:“隔着玻璃也行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就是想……”
宋黎隽止住了他的话。
程佑康迟滞地转头,完全没想到这人怎么能如此冷静——明明刚才赶过来时是狼狈至极、踉跄着都站不稳的,一见面就抓着医疗部长确认情况,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急切啊。
“知道了。”宋黎隽道,“我们会配合。”
医疗部长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血丝和明显熬了二十四个小时的憔悴模样,心里叹了声,面上依旧维持严肃:“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你理解个屁!他是我大哥又不是你大哥,你当然不急了!”程佑康接着转头怒斥宋黎隽:“还有你,不能跟他们争取一下特殊处理吗?怎么就配合了?谁配合了?你配合我可不配合,别代表我!”
符浩祥拉住了这头前冲的野牛:“……别冲动啊,宋队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程佑康:“除掉生死无大事,还能有什么原因?”
医疗部长视线扫过自己后方,眼露一丝无奈。程佑康这才注意到不知从何时开始,走廊里已经出现了一些武装齐全、神色肃穆的特工。
这是……
战统的人?
程佑康呆滞,完全不理解战统的人怎么如此严阵以待地出现在这里。
“你不清楚细节。泊大哥当年的旧案与本次晦城案有直接关联,即使这次他救了不少人,傅部又提供了不少证据……只要旧案没重审,他的身份都很敏感。”符浩祥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好在现在有机会重审旧案了,他是完全无辜、功过相抵还是戴罪立功,得看庭审上能否提供充足的证据。咱们现在哪怕找褚参谋长求情都没用,庭审前不准探视是USF的规矩,避免串供。”
程佑康眼睛都瞪大了。
宋黎隽垂下眼,肌肉紧绷着,明显对此早有预料。
“怎么……”程佑康僵硬道:“还这样啊。”
他看向四周,发现在场所有知情者都没出声,拳头直接攥紧了。
规矩规矩,成天就是规矩!
“……”
“庭审时间定了,在十天后。”安彤接完电话,急匆匆地回来道。
程佑康:“啊,岂不是十天都不能探视?太久了吧!”
“不久,反而太短了。”安彤面色沉重:“我们只有十天时间准备充足证据。”
程佑康:“……我靠,对啊。”
“你们放心,在……之前。他会在医疗部接受最高级别的治疗,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也会及时转告你们。”医疗部长轻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以病人的身体状况为最高优先级。”
宋黎隽胸口起伏了一下,哑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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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现在,再多的驳斥抗争都没有用了。案件无情,写在罪证陈述档案里的文字也无比冰冷,只有证据……找出更多的、更有效的证据,才能填补陈年案件无法解释的空白。
晦城被审讯的犯人中不可避免出现拖人下水的心理,反咬泊狩一口。所以他们得做好万全准备。
一时间无需指令,所有人都默契地分开行动。程佑康像想起了什么,闷头往医疗部的病房区冲,安彤立刻返回特遣部,先一步离开的傅光霁已经在全力修复晦城损毁程度较深的数据文件,就连战统都在褚振的授意下加快对相关罪犯的审讯。
说长不长,对于找证据来说确实太短了。宋黎隽一刻不敢耽误,立即着手翻案事宜。
总部的内鬼目前处于“高度嫌疑状态”,已被禁锢、监视起来,仅极高层人员知道他是谁,因身份敏感,得等到同样是十天后的庭审定罪才能正式公布。宋黎隽从褚振处获知其身份的那一刻并没有吃惊,甚至意料之中。
这么久了,能搅弄风云到如此境地的,只有……那个人了。
泊狩的案子与禁药项目、内鬼的存在相关联,前后都得进行深入挖掘才能找到可用的细节性证据。连着三日,宋黎隽没日没夜地找着证据,期间累麻了只敢短暂地趴桌上休息几分钟,又爬起来继续。
可惜,二十多年前的事疑点太多,他的母亲又在那场爆炸中去世了,无人能告知当年的细节。
这时,宋黎隽再次想起一个关键性物件。
——老板是因为怀疑他手里有这个东西,才想对他斩草除根。内鬼可能也是以为他手里有这个东西,才多次陷害他。他本来作为理所当然唯一可能拥有它的人,从小到大却没有其存在的印象,试探了每个宋家人,也都没有得到反馈。
在找证据逐渐陷入僵局之时,他突然接到通知:有外部人员申请于边防区见他。
USF的位置存在是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能得到特批进来的人,要么是因案件需要而特调,要么是自身条件硬到能上报USF等待特批。后者,至少得是军界数一数二的力量,能满足的人不多。
宋黎隽赶到边防区,随工作人员进入会面室,一眼便看见了宋盛谦。
“……”
果然,能满足条件申请的,宋家算一个。
宋黎隽往日里回家的次数极少,这四年更像是长在了总部,此刻与血缘上的父亲相对,都没出声。
两秒后,宋黎隽嘴角弯起,微微一笑:“爸。”
宋盛谦眉心缓缓蹙起,像在思考他怎么比上次离家时憔悴了如此多。但这些关心备至、格外亲密的话是不会从他面对宋黎隽惯性硬邦邦的嘴中说出来的,只是回道:“嗯。”
宋黎隽:“您找我有事?”
宋盛谦:“不是我找。”
话音刚落,他侧身露出了身材娇小、面容柔美的女人。
——方荷。
宋黎隽一愣,没想到方荷会出现在这里,手边还放着一个金属箱。
“你们聊,我出去透个气。”宋盛谦道。
路过宋黎隽身侧时,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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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荷第一次来到继子任职的、传说中的特工总部,一路上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对USF的严肃氛围格外不适应。在宋盛谦离开后与宋黎隽独处一间房间后,她面上更显出一丝局促。
好在宋黎隽率先开口:“方阿姨,您找我?”
方荷立刻道:“对。不是你爸,是我找你。”
宋黎隽眸光微动。申请肯定是宋弘亲自提的,但能让宋盛谦不放心陪同一起来的,确实只有方荷。
“这次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们总部的人前几天晚上突然来询问你的情况,不过第二天就说没事了。”方荷试探道。
宋黎隽知道是那晚萨城被通缉后,总部对他高概率到达地点的惯例查问,“没事。”
方荷担心道:“真的没事吗?感觉比你四年前那次……还要严重?”
“真的,事情都解决了。”宋黎隽微笑,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如果没什么特殊的事,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就先不……”
“不不不,不是要说这些!”方荷连忙将金属箱转过来推至他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探望你是一件事,更重要的其实是这个。”
宋黎隽迟疑地接过信。
看向箱子的一瞬,方荷眼中也闪过一丝柔软:“信和箱子都是你妈妈暂存在我这里的,说如果你选择进入USF……又在总部惹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把这些给你。”
宋黎隽:“她暂存,在你这?”
方荷:“对。”
方荷笑了下,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过去。
“其实,在你没出生前,我就隔着你妈妈的肚皮……见过你了。”
“……”
短短几句话超出了宋黎隽的认知,方荷没说太多,但那眼神中承载的柔和与怀念,没有一丝虚假。
瞬间,宋黎隽忽然产生了一种这么多年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感觉也。
他的母亲卓羿和继母方荷,本该没什么交集甚至被人在背后碎嘴议论“若卓羿还在哪有她上位的份”的两人……竟然还有这一层渊源?
交情深到连留下的东西都没有给宋家任何人,而是给了她。
宋黎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拆开了那封信,翻到第一张尺寸较小的纸。
——确实,是他母亲的字迹。
“对了……”方荷见他看信的神情逐渐微妙,突然不安道:“这些不是我偷的啊,真是她给我的。”
宋黎隽:“嗯,不是你偷的。”
方荷松了口气:“也别生气我一直隐瞒你,因为我跟她的关系……很难解释,说出来怕你生气。”
宋黎隽:“嗯,你的大脑单线运行且简单,想不到那么深。”
“当年我特别怕你失去妈妈会受不了,所以……”方荷一顿:“啊?”
宋黎隽没有停下,看着掌心的纸,道:“没关系,辛苦了。”
“……”
方荷愣道:“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
宋黎隽掌心的纸转过来给她看:“是她写的。”
白色的纸上,留下了三行潇洒大气的字。
——[知道不是你偷的。]
——[你的大脑单线运行且简单,想不到那么深。]
——[没关系,辛苦了。]
“……”
“……………………”
方荷眼睛都睁大了:“这,这是写给我的?”
宋黎隽:“应该不会是写给我的。”
方荷:“……”
“可这封信是二十年前留下的,我发誓绝对没有拆过,她怎么预判到我要说的话……天呐!”方荷拿着那张纸对字迹和语气看了又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发自内心的钦佩,喃喃着,“太聪明了吧……小卓。”
宋黎隽凝视着她眼底亮起的赞叹,淡淡地道:“说明你们关系不错,她很了解你。”
方荷倏地静了。
她看向最后一行字,眼眶隐隐发红:“我不知道。她一直都没有说过我是她的朋友。”
宋黎隽:“她愿意将这些留给你,让你交给我,就说明她不只是把你当朋友,还当成最信任的人。”
超过宋家任何人,甚至是……宋盛谦和宋弘。
“……”方荷眼眶更红了,摸了摸仿佛残留着温度的纸张:“这张纸,可以给我保管一段时间吗?”
后面几张都是卓羿写给宋黎隽的了,他嘴角弯起,道:“拿去吧,本来就是她写给你的。”
方荷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按照原来的痕迹叠好,收进怀里:“谢谢。”
她侧眸看向箱子,犹豫道:“但她没给我箱子钥匙,也没说起过钥匙的事,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打开。”
宋黎隽简单过了一遍信的内容确认没提到钥匙,就将信收起来,打量着金属箱。
整个箱子是纯黑的,看似冰凉,实则触上去有些温润,仿佛一块深不见底的潭水在吸着他的灵魂。但材质坚硬,疑似具有防爆、防撞击、防外部破坏的能力。
只有箱子正前方有个小小的方形孔洞,非常不起眼,却又是最接近钥匙孔的地方了。
方形的钥匙?较为少见,但不是没有。
母亲让方荷把信和金属箱在特定的时间给他,就说明她能预判到他在未来会做什么——这个箱子里面也应该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箱子肯定是他能打开的,并且只有他能打开。
宋黎隽摩挲着箱子面,总觉得触感有点熟悉,就像……
指尖倏地一顿,宋黎隽突然抬手解掉这几日才戴回去的颈链,拿着尾端银黑交错的金属吊饰打量。
在方荷的惊呼声中,他对着孔洞比了一下尺寸,然后干脆地将颈链底端插入其中,一拧。
“咔嚓。”
极其细微的锁孔释放声响起,带着尘封了二十年却未磨损、生锈分毫的齿轮转动,箱子打开了。
方荷:“天呐……”
宋黎隽快速地伸手进去,翻看了下箱内的东西。除了下方的一个U盘和几本本子,占了空间最多的是一套文件材料,像手写的记录,密密麻麻甚至带有手绘图案,每页都标有日期。
——!
宋黎隽脑内轰隆一下,骤然清明。
……怪不得。
【“应该还有一份纸质工作记录,再找找吧。”】
【“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宋家的我也找过了,没有。除非她放在了一个信任的人手里,或者这东西根本不存在。”】
【“存在的,我记得她有记录备份的习惯。”】
原来……
【“我听陈斌说,药研部的人都有电子纸质双备份工作记录的习惯,你有办法吗?”】
【“查不到。纸质工作记录不在我手里。”】
这么多年了,连晦城都暗中寻找、试探过他,却因为他的完全不知情而找不到痕迹,让老板不敢贸然动手。
【“信和箱子都是你妈妈暂存在我这里的,说如果你选择进入USF……又在总部惹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把这些给你。”】
原来。
这是对他的保护,也是对他所选道路的尊重。
她也早就预料到,他大概率会选择进入USF并彻查当年的事。而等到他羽翼已丰却走投无路之时,便是将这些交给他的最好时机。
——“禁药项目”的纸质工作记录!
宋黎隽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久久才艰难回神,下一秒立刻将箱子盖上,准备带回去仔细翻阅:“……谢谢方阿姨!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方荷忐忑的神情得以松下,眼睛亮起:“真的吗?太好了。”
宋黎隽:“时间紧急,我得赶快回去继续查——”
“是为了那个孩子吗?”方荷冷不丁道。
宋黎隽顿了下,看向她。
方荷小心地依靠直觉道:“是那个和我通话过的,叫‘程健康’的孩子?”
宋黎隽沉默了一秒,道:“是,不过他的真名叫‘泊狩’。”
方荷:“你们……”
宋黎隽凝视着她,这回没有一丝隐瞒与敷衍:“他是我的恋人。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会带他回去见你们。”
方荷倏地捂住嘴,眼露闪烁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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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医疗部最顶层的独立病房里,心跳监护仪在轻响着。
医疗部长检查完情况,轻声对身侧的助手道:“心率稳定,血压稳定,已经能保持长时间意识清醒。”
助手翻看着屏幕上前七天的生理情况,记录下病人逐渐向好却还是有些虚弱的身体情况。
医疗部长调整了下输液管,确保输液速度不会让现在血管格外脆弱的人产生不适。助手却忍不住了,小声道:“还有三天要庭审了……”
被眼神扫过,助手倏地闭上嘴,收起屏幕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
门一关闭,屋内就静悄悄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落在病床上,也映亮了那苍白的皮肤和睁开的浅褐色眸子。
——血清定点治疗相当于给他的血液大清洗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但其中的疼痛和几度濒死的危险只有他知道。
现在原药已经被彻底清除了,他现在全靠自己的免疫力恢复,因此显得比过去慢很多。
泊狩早就醒了,没有动,失血过多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像随时会化开的薄冰。光线偏落在他的发丝,已有的白发还存在着,在冷棕色的发丝间格格不入。
病房在六楼,整层只有他一个病人,走廊尽头的门二十四小时上锁,窗玻璃是防爆隔音加厚的,甚至能防弹。外面倒是有个小阳台,透明玻璃封着,阳光能照进来,人出不去。
他在等什么,自己也不太清楚。
好像他第一次进入这样无需挣扎求生、无需隐藏任何秘密、没有目标的状态,迷茫地活着。
战统的规矩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是“有案底的通缉犯”,庭审在三天后,到时哪怕没力气也得撑着上庭等待审判。
可按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就算被阻抗剂救下,他也有种自己也活不久的感觉……
人生真的好短暂,除了那四年,好像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这样孤独度过的。
这样的孤独他习惯了,就是有点难过,有点想念。
……想念什么呢?
他不敢去深入地想,连去阳台的欲望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走出去,也没有真正地“走出去”。
这一生好像就在该死地循环。他一直在牢笼中,从未真正地获得自由。
唉,可是他真的很……
“叮——”
床边的座机响了一声。
他在这七天早已习惯了偶尔会打进这间房询问情况的战统电话,便没动。反正这个电话也是医疗部的人接,打不通,就会转移到医疗部线路。
果然,座机声音停了。
泊狩再次闭上眼。
五秒后。
“叮——”座机又响了一声,且只有一声。
“……”
在第四次这样响起时,泊狩终于意识到不寻常。
哪有连着每次打好几次且打一声就停的?就算是打错也该停下了吧。
“叮!”
这一次,泊狩慢吞吞地撑起身体,靠在床边,看向座机上方的电话显示。
很奇怪,是一个显示乱码到近乎为匿名的数字,就像通过网络介入……
扑通。
泊狩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找不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从没想过要给我打电话?”】
他的指尖颤抖了起来。
五秒后,规律的电话铃再次响起,依旧是错乱的号码。
“叮——”
【“我说过的,答应你了就不会逃。”】
“……”
【“听我说。以后想找我,就打电话,我永远都会第一件时间接你的电话。”】
“……”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不断响起的电话声中,他剧烈的心跳带来了强烈的嗡鸣,耳朵像被一层薄膜笼住了,但又能听清每一声如同催促、暗示的,实则期待他接通的心跳共振声。
他拽掉监护仪的线,踉跄下床,已经顾不上室内监控,狼狈地踩着鞋子就冲向了唯一对外开放的阳台。
不会吧。
应该不会的。
他的脑中出现了许多否定的声音,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攥住,期待又不敢期待。因为这栋楼四周没有任何可以翻越过来的借力点,为了完美阻隔他与外界的联络,玻璃都是单向屏蔽的,只有他能看到外面。
千不可能,万不可能。
可在瞳孔中倒映出玻璃外的那个人身影时,他的呼吸都仿佛停了。
年轻男人似乎是借着什么爬上来的,往日里总是干净端正的制服因攀爬而卷起到手肘,袖口上沾满了了灰,与他往日里总是循规蹈矩的模样反差极大。
这个人,走路永远走人行道,过马路永远等绿灯,系安全带永远第一个扣好。
他不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他现在挂在六楼的外墙上,像泊狩过去无数次翻窗找他的行为,借着下方一点墙沿着力站稳,在抬眸时对上了泊狩的眼睛。
“……”
月光洒在宋黎隽的脸上,映出了他清晰的轮廓和闪烁的眼神。
泊狩眼眶已经通红,嘴唇细微地动了动,一步一步,难以置信地走过去。
对方似乎并未受到单向玻璃影响,紧紧地凝视着他,舍不得移开眼。
扑通、扑通。
无声中,两人的心仿佛在诉说着同一句话。
……想你。
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宋第一次在总部里爬楼呢。
.
卓羿和方荷的故事可能会在番外里写,她俩不是那种很寻常的朋友或者情敌关系,她俩……嗯……因为卓羿性格和她的性格都蛮独特的,所以关系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