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彤等人脸色大变,立刻扑上去。随着震动轰然掉落的碎石却阻拦了他们的动作,金属门框轰然倒下,死死地堵住了洞口。
“宋队——!”
“队长!!!!!”
程佑康眼睛瞪大,也立刻徒手掰起了碎石:“……我也要下去!”
“手挖不出来的,要用机器!”符浩祥抱住他的腰,“你先退后!”
程佑康六神无主:“机器呢,机器在哪?”
几个特工反应过来,马不停蹄地用小型机器开始撬动碎石,然而这波坍塌的幅度太大了,机器口在高强度的持续运作下出现了磨损弯曲,挖掘效率急剧下降。
“联络总部,大型机器什么时候调来?!”温特怒喝出声。
队员的声音在通讯器内响起,立刻收到“还有一会儿”的回答,现场没有照顾孩子们的特工已经自动上来补位挖掘。
罗纬的掌心已经被机器震出了血痕,在轰隆声里咆哮着:“一会儿是多久?人都要没了,让他们快啊!!!”
其实在场的都知道,并非总部速度慢,而是从最近的陆地调可以挖掘的大型机器来确实很麻烦——要从高空降落,还得特批行动航线,哪怕在USF的全力支持下开绿灯,运送来也很费时间。
“……松开我!”
程佑康第一次蛮力到需要两个特工才能制住,脖颈青筋炸起,疯狂挣扎。符浩祥只能不断安抚:“现在也下不去,你再抗拒也没用的!”
程佑康:“可是——”
“既然都救不了,那你就想想还有什么是能做的啊!”安彤猝然喝断。
程佑康气息一滞,看向她。
混乱中,安彤的神情却比常人都冷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强行冷却后的表现:“你的抗拒不过是为现在的情况增加负担,你配合点,让他们腾出手去救援不好吗?如果没猜错,泊大哥可能也注射了禁药吧,到时他被救出来,你还没想起来阻抗剂的线索,现在的施救也是白费工夫,不是吗?”
程佑康嘴唇抖了下。
是啊……
他还没想起阻抗剂的线索。
安彤:“我听说禁药有副作用,就是不知道……”
“他活不过……三十岁。”程佑康脸色煞白。
安彤等人都愣住了。
程佑康不再挣扎,原地抱住了头,飞速回忆着当时偷听到的内容:“那个神经病提到注射了初版原……禁药的人寿命有限,大哥就是第一批成功的试验体……Beast,对,是Beast!”
一顿。
【“我看你的脸总是缺少血色,不会真有什么隐疾绝症吧?”】
……
【“以后是多久?”】
【“没多久,也就我死之后吧。”】
……
一句又一句回忆。
程佑康指尖按入发间,猛然意识到很早之前就被他暗示过这些,他刚在地道里还一副平静地面对自己吐血、愈发虚弱的样子。
原来,他早就……
“你说得对。”程佑康咽下血气,恍惚道:“我要想起阻抗剂在哪!”
符浩祥呆滞地道:“什么叫活不过……”
“阻抗剂!”程佑康像只困兽在原地打转,还未缓和的头疼因强行回想愈演愈烈,然而他完全不肯停下,疯了般地喃喃着:“大哥救出来……需要阻抗剂,需要……阻抗剂。”
符浩祥还想说什么,被高峰按住肩膀,示意别阻拦他。安彤脸色已经发白,没想到禁药的副作用竟然如此可怕。
——但他们现在都帮不了程佑康,这个秘密只有在他脑中,得由他亲自想起。
此刻,程佑康的脑内如同错乱的线路,盘根错节,但看不到尽头。背景的机器运作、赶来的医疗药研部人员的脚步、孩子们的疼痛呻吟声等声响接连不断,炸得他脑袋抽痛。想了几分钟,他就崩溃地蹲下来,手指发白地压着头皮。
“……想啊!”程佑康快急疯了,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该死的,想起来啊!”
医疗部注意到这边的异动,迟疑地上前,正在帮忙搬运碎石的高峰摇了摇头,对方才犹豫着转头去救治孩子们。
“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起什么画面?一点碎片都行。”安彤提醒道。
程佑康嘴唇发白:“我就记得爆炸……血,好多血。”
这涉及到童年的PTSD,弄不好会出神经问题。安彤只能小心引导:“能再深入补全一下当时的画面吗?”
程佑康剧烈喘息着,刨动大脑中的记忆。
说实话,他对这段记忆的印象全靠泊狩当时询问程秋尔得到的,具体浮现于他脑内的只有模糊破碎的一帧帧画面,很难拼合到一起。
爆炸……血迹……爸爸妈妈。
不对……应该有的!
在萨城高空下落时,他紧抱着怀里的双人剪纸,一丝关于爆炸的模糊画面在他脑中闪过,恍惚中,有人紧紧地抱住他,贴着他耳边说着话。
【“对……”】
什么?
程佑康眸光骤缩,抓住了一根线头便疯狂地往下想。可一旦开始深入,他的头就疼得要裂开了,甚至产生生理性的干呕。
在此之前,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生理性痛苦。医疗部的人告诉他这是有意识对抗深处的恐惧引发的身体警告,也是身体对他的保护。解决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去想,等到时间慢慢消解。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往日里没心没肺挥霍的时间在此刻都成了罪大恶极的证据,程佑康捂着脸大哭了出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怎么不早点去想办法回忆出来。
【“反正你得罩我。”】
【我奶奶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没人性,你就不管我了!!!”】
他到底怎么能……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厚颜无耻地像只缩头乌龟,逃避了这么久啊。
【“……感觉我好没用。”】
【“没用就没用呗,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自己。”】
【“我不能没用,也不该没用。”】
——明明泊狩比任何人都需要他的记忆,却从未催促过他。
还反过来安慰自暴自弃的他,告诉他……
【“世界上总有一部分人负责没用,你要是那么有用,我就没有陪伴的意义了。”】
扑通。
程佑的心脏揪在一起,疼得快要发疯。没出息的眼泪涌出,染湿了通红的面颊和咬紧的牙关。
对方总是淡淡的,平静地告诉他“没关系”,仿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所以他只需要做个最普通的人就行,不用太有出息,也不用太有愧疚感。
“……啊。”程佑康喉间剧烈地抽了一口气,一想到泊狩每次望向自己那含有深意的眼神和勾起的浅笑,脑袋都要撕裂了。
他到底……有多少次想说,最后却还是没开口。
他看着寿命一点点走到尽头,还得花所剩不多的精力为自己收拾烂摊子时……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啊——!”程佑康无法克制地嚎哭出来:“我……是畜生啊!我不是人啊啊啊!!!!”
“康仔!”见他抓着头皮的指缝间都出现了血色,符浩祥脸色骤变,冲上去阻止他伤害自己。谁料程佑康挤出了哆嗦的声音,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以比他还快的动作连滚带爬冲向正在不远处愣怔着的药研特工。
对方被撞得一踉跄,就见小孩哆嗦着翻找起了旁边的药箱。
“促进记忆的……”程佑康语无伦次:“上次促进记忆的药在哪?再给我打一针,不对!再给我多打几针!!”
药研人员拉住他,劝阻道:“这次主要是协助救援的,没带那个,只带了些常用的。”
程佑康:“那就……吐真剂?吐真剂你们带了吗?!”
药研人员一愣。吐真剂还真带了,只不过是作为备用来审讯抓到的敌人的,怎么也不该用在内部人身上:“带是带了,但你要用它?”
“对!”程佑康激动地卷起袖子,“给我打吐真剂!加倍的量!”
晦城的吐真剂在他身上没用可能是被拮抗剂阻断了,现在拮抗剂,纵使他身体耐药性再强,只要多一倍……三倍,四倍,总会有用的!
“吐真剂过量会损伤大脑。”对方严肃道。
程佑康:“没事,我刚打过都好好的,只要加量——”
“刚打过?”对方脸色沉下,按住药箱:“那更不能用了。短时间内打多次吐真剂会导致神经紊乱,更严重的,会心跳加速猝死。”
“哗——!”
药箱被程佑康暴力扯过去,药剂掀翻了一地,惊得药研特工都来阻拦。安彤刚好去查看挖掘情况,符浩祥忙跑了过来。
“靠!”
“这小子发什么疯?!”
程佑康在一群手忙脚乱抓他的特工中执着地翻找着药剂,谁快抓到了他就转头咬住那只手,像只不管不顾的野狗。
药研部都被激怒了,嘴上呵斥着“我们是为你好”,强硬地拧过他的手臂,将他按压在地。
“别这样!”符浩祥脸色苍白:“吐真剂打多了真会死的。我们先回总部,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行不行?”
“没时间了。”程佑康反复喃喃着:“没时间了……!他没时间了!!”
说着,他再次激动起来,猛地一个翻身扭动,发挥出了至今最灵活的一击,踹中了药研的人,夺过对方后腰的枪。
“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已经等到大型机器挖掘的人群。
程佑康对天开完枪,拿着还在发烫的枪管抵住自己额头,警告他们:“把吐真剂给我,不然现在我就死在这里!”
符浩祥气息一滞,咬牙道:“程、佑、康!”
“快点。”程佑康直勾勾地盯着散落的药箱:“……吐真剂。”
药研人员一时骑虎难下,神色各异。孩子们也被他这幅疯狂的样子吓呆了,不敢吱声。
机器持续运转挖掘,一时间,空气都在僵持中变得稀薄。
程佑康扫视着药研部的人,察觉有人想夺枪就后退一步,警惕得像只浑身毛炸的小兽:“吐真剂,给我,快。”
已到了最疯狂的阶段,药研人员都迟疑着不敢动,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我有。”
其他人脸色大变!
阿尔斯顿不知何时从医疗区过来了,严肃地从袋子里抽出一根封存的注射器:“你要吗?”
符浩祥:“你——”
程佑康精神一震,猛扑过去,夺走针管:“给我!”
躁动应声炸开,然而程佑康动作太快了,已经粗暴地将液体注入了血管。
血管接触到凉意,刺痛骤起。程佑康手指颤了下,所有东西都随着脱力砸落,喉结滚了滚,延后的本能畏惧终于涌上来。但随着瞳孔扩散,他感觉视野逐渐发黑,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耳朵内嗡鸣响起,因为血液倒灌听不清楚周边的声音。
“康……”
“救人……!”
药效这次似乎发挥得很快,他挣扎着,尽力避开所有想要抢救他的手,发黑的视野终于锐化。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一刻,他终于穿透层层迷雾,隐约听到了谁的声音。沙哑,微弱。
对不起。
程佑康一抖,嘴唇指尖泛起麻刺感,想出声却仿佛声带痉挛。
什么……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啊!说啊求你了!
“轰隆”的声响炸开在他耳侧,他恍惚地眨了下眼皮,却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浓烈的烟气从不远处爆炸引发的大火中升腾而起,有什么湿热的东西从他面上滑下。他想抬头,却听到心底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别看。
像身体的自保系统,又像一道心墙阻隔了他的探索欲。
场景对他来说似曾相识。似乎过去好几次都曾触及这里,最终却因胆怯缩了回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而是急促哆嗦地伸出了手。
哪怕即将猝死,哪怕直面最残忍的痛苦与绝望,他也不想再逃避了。
砰咚。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恍惚地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尖声在嘶叫,很熟悉,不同年龄段的,像他又不像他。形同反问,更形同质问和最后通牒。
砰咚。
漏跳的拍数终于跟上了心脏,一股难以言说的刺麻感钻遍他全身,带着他以从未有过的力量狠推向那堵墙——
轰隆!
因为——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了!
哪怕是死,他都必须想起来!!!!
啊——————————!
尖锐的高分贝在神经上炸开,与自己一致却细幼很多的尖利嗓子就像在哭泣,随着一道灰烟被挥散,撞碎了全部遮盖视野的东西。
这次,“墙”彻底坍塌了。
刹那间,一阵明亮的光撞入眼底,烟气疯狂灌入鼻腔,他急促地喘息着,终于完整地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脑内嗡的一声,他眼睛缓慢睁大。
他正蜷缩在一个女人的怀里,血在不断流出,却又不仅是她的血。拥抱着他俩的,则是奄奄一息的男人。
——两人以保护之姿,从爆炸中救下了他。
他抬起脸,撞入了一双眸子。身体的感应宛如过电,撞得他思绪骤空。
妈妈……爸爸。
他呢喃着,眼泪已经无意识地滑过面庞,呆滞的神情还未从这场劫难中回神。
“……对不起,小康。”男人气若游丝,艰难地挤出声。
“对不起。”女人剧烈地喘息着,血从她的口鼻涌出,五脏六腑已经在爆炸的震荡中受到了重创。
他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回应,直到不属于他的眼泪滴落在面颊。
终于,他想起了被坏人追逐前针刺般的疼和与他们的对话——
【“嘶,好痛!这是什么啊?”】
【“这是阻抗剂。”】
【“阻……抗剂?”】
【“……啊呀对不起!爸爸还没学会怎么用你能听懂的词说话。小康可以理解为,爸爸妈妈放了一个秘密在你的身体里。因为息壤……因为某种强大的保护罩保护着它,它可以被保存很久,用的时候需要帮你抽血,会有点疼。”】
【“很久?”】
【“久到就像一个小树苗住在你的身体里。不用担心,等需要它的人找到你,你就知道怎么做了。”】女人温柔道。
【“……不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你就看成自己在守护一个可以当英雄的秘密,等交给你等的人,你就能拯救世界啦。”】
【“哇,英雄!我要当英雄!”】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答应爸爸妈妈,不能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哦。”】
【“啊?可以告诉奶奶吗?”】
【“不行哦。”】
【“许阳呢?”】
【“也不行哦,谁都不能说。”】
【“好吧……”】
【“悄悄告诉你,它的保护罩很厉害,如果有坏人想要用很疼的方式让你说出来,它能保护你不会晕倒,也不会迷迷糊糊说漏嘴。但保护罩脾气不好,你要是告诉许阳和奶奶,保护罩也可能弄伤他们,对不对?”】
【“……哦好!拉钩,小康不说!”】
【“真乖。”】
【“可小康不知道要等谁呀,是姐姐还是哥哥?”】
【“小康先记住一个名字——卓羿”】
【“卓羿?我知道!昨晚那个叔叔好激动,一直都在说‘战统不该那么对她。’”】声音渐低,似乎因为不小心暴露了偷听的事,心虚道:【“……他就哭了,爸爸妈妈好生气,但还……还安慰他。”】
【“……”】
【“这是大人的事,小康忘了它吧。”】对方静了片刻,叹道。
【“好吧。”】
【“乖。”】
【“卓羿,小康记住名字了……是给这个叫卓羿的叔叔吗?】
【“不是哦,卓羿是个姨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小康要把这个秘密交给她的儿子,一个小哥哥,叫……”】
宋黎隽。
他的嘴唇本能地重复着,似乎努力地把这个名字刻在了记忆深处。
可是。
硝烟再次让他无法呼吸,他困难地想,小康都记住了,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哭呢?
“对不起……”抱着他的女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流淌,眼底满是极致清醒的痛苦:“让你背负这么沉重的命运,对不起。”
“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女人哽咽道:“以后可能会有坏来抓你……小康要努力变得坚强。”
“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当一个普通人,不要做拯救世界的英雄。”
“真的,对不起。”
嗡——!
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灌入他的大脑——男人惨白的脸,女人张合的唇,仿若无尽的弥留之言听得他不断落泪却无法回答……撕裂般的头痛,爆炸的火浪,追兵枪声,把他从两人怀里扯出来的力道,一阵疯狂的逃离后似乎有人受伤了,然后昏过去的他被送到了一个熟悉的臂弯怀里。
意识朦胧中,他听到有人急切地说:“来不及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听我说,只需要听我说——这孩子没受伤,可亲眼见到父母死在眼前,刺激过度昏迷了。”
……死。
死?
心跳猝然在他胸腔爆裂开!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梦该醒了。
他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
=
意识陡然回炉,程佑康头痛欲裂地转了下眼珠,引来了医疗人员的关注。
“醒了!”旁边的人惊喝道:“他醒了!!!”
“天呐,如果真因为阿尔斯顿的一针葡萄糖造成的心理暗示而窒息惊厥,罪过可就大了。”医疗人员倒抽着凉气,已经给他掐人中掐得浑身大汗。
担架上的人没说话,呆呆地看着随移动帐篷搭建的简易吊灯,从头到脚都是汗。生理性封闭的听觉终于开启,渐渐的,他能听清声音了。
似乎有人在隔壁被就地抢救,医疗人员急喝的声音不断传来,心跳的震动伴随着机器的嗡鸣声刺激得他耳朵疼。
“心跳……恢复了!”
“但只是暂时的,他的所有机能都……心率很低……”
“想办法……怎……”
“醒醒,别睡!”
嘈杂中,他撑着地面坐起,游魂一般挣掉了医护人员的手。
他踉跄着冲入隔壁的帐篷里,被神情紧张的符浩祥抓到。对方愣了下:“康仔你醒了?”
“想起来了。”程佑康喃喃着,“……我想起来了!”
符浩祥一惊,立刻扶着他进去。心脏起搏器已经结束使用,所有医护人员正神情紧绷地盯着中间的人,更有一个人不断地抚摸着那人的面庞,用沙哑的声音重复“别睡,别睡”。
医疗部长转头呵斥道:“都说了,无关人员别——”
“阻抗剂……我想起了!”程佑康道。
对方一愣,床边的宋黎隽“噌”地抬起脸,浸满灰和汗的面容上一双眼睛赤红吓人。
“——阻抗剂就在我体内。”程佑康的视线从泊狩身上错开,不敢细看,又顾不上看:“抽我的血,提取血清!”
下一秒,宋黎隽已经扯住了他的衣服,用急迫到极致的声音道:“你确定??”
程佑康:“确定!爸妈十二年前就把阻抗剂打入我体内,我就是保存阻抗剂的‘容器!’”
刹那间,语惊四座。
宋黎隽眸光颤了下。
“等一下!都十二年了,药剂早就代谢掉了,怎么可能保存这么久?”有人就着他的话提出细节性的问题。
程佑康咬牙:“不会的,他们告诉我,有办法在体内保留很久。实在不行你们先抽,试一下!”
医疗部长皱眉思索:“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经不起多次尝试。贸然注射不明成分的液体,导致情况加速恶化怎么办?”
“那……”程佑康惶惑道:“就去找个也注射过禁药的人试一下效果啊!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未说完,他已血液骤凉。
……不对,注射了禁药的人都被埋在地下了,哪有人能试?
视线里,心跳监测仪上,那条线如同低矮平缓的隆起,细微地跳着,宛如一个个即将被戳破的泡沫。
四周陷入一种泥沼般的死寂,绝望笼罩着在场所有人。好不容易点燃的希望再次被扑灭,程佑康仓皇无措地抓着医疗人员,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一道声音于身后响起。
“能试。”
“……”
“——!!!!!”
其他所有人在看清来者是褚振时,皆一脸诧异。
宋黎隽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从僵硬中回落,眼底的残灯中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
“真的?”程佑康激动道:“你注射过禁药?”
他并不了解这句疑问背后的秘密对于对“禁药”向来避讳不谈的USF众人来说有多震惊,只知道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攥住了对方的袖子:“你体内还有禁药成分??”
褚振反手握住了他的胳膊,道:“对。”
以医疗部长为首的特工都面露惊诧,但褚振没有多解释,只是凝视向宋黎隽,坚定地承诺。
“放心,我体内残留的禁药应该能帮他。我替他试。”
作者有话说:
兜兜转转啊……
.
阿尔斯顿(惊讶):想什么呢,我可是医疗部的,怎么会随身带吐真剂呢?
小程的记忆封锁问题跟药没关系,其实就是他的心墙和PTSD。当他开始能为了保护一个人而接受痛苦、直面死亡时,他就能打破这面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