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狩眸光闪动。
【“如果我们以后要进入长期稳定的关系,所有事情都得沟通清楚。”】
“……”
不一样的话,却是一样的含义——宋黎隽从以前到现在,对这份感情的坚定从未变过。
泊狩几乎要抑制不住心底蹿起的、逐渐蓬勃燃烧的热度。
他心底仿佛扭了个巨大的绳结,眼皮都在酸痛发烫,懊悔于过去的自己胆小得要命,从小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就以为自己一辈子得不到光。
“……”燥热疯狂地挤上胸腔,泊狩鼻腔直发酸,闷声道:“好。”
宋黎隽:“你保证。”
泊狩:“我保证。”
宋黎隽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偏回视线,低声道:“指望你的保证有效……我才是有毛病。”
泊狩立刻认真道:“这次绝对、绝对是真的。”
宋黎隽:“之前都是假的?”
泊狩:“……”
大少爷,这话真没法接了。
宋黎隽面对哑口无言的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燥意,似乎在想自己怎么如此倒霉栓这人身上了:“内鬼应该不是韦冠杰。”
泊狩怔了下,道:“确实,韦冠杰像在被人推着走。”
泊狩皱眉思索:“他太明显了,简直是活生生的靶子,陪衬白脸的红脸。内鬼能隐藏这么久,很多事不会是亲力亲为,但能指挥得了韦冠杰,并且有足够权限运作这一切的……”
宋黎隽未点名道姓,泊狩心里却已经对内鬼的层级有了预想。
宋黎隽没继续说下去,只道:“很难说韦冠杰是被刻意引导了还是心知肚明,到这一刻,内鬼明显是着急了。”
泊狩:“你查到什么了吗?”
“我前段时间确实托傅光霁在查一件事,有结果后,就能进一步确定内鬼范围了。”宋黎隽:“但傅光霁的断联就是从查这件事开始的。”
泊狩见他话语间没有担心:“……他没事吧?”
宋黎隽:“有事就不是他了。”
泊狩放下心,又试探:“你托他查了什么?”
宋黎隽:“能查到再说。”
车于路面上平稳地开着,泊狩微妙地小声道:“不是说……要坦诚相待了?”
宋黎隽:“查不到告诉你有什么用。”
泊狩:“……”嗯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宋黎隽却被他激起了燥意,冷不丁反问:“现在还有精力盘问我,看来你身体又恢复了?”
泊狩:“副作用一阵一阵的,不发作的时候还行。”
宋黎隽:“你到底还有多久的寿命?”
泊狩沉默了两秒,这次没隐瞒:“不知道,但感觉不到三个月了,或者说……随时?”
虽然早有预料,宋黎隽手背还是暴起了青筋。
泊狩也觉得像地狱笑话,低着头:“但……程佑康想起来就没事了吧?”
宋黎隽喉结滚了下。
“唰——”斜刺里猝然冲出来一辆车,两人神情一凛。
追兵还是跟上来了!
宋黎隽扫了眼后视镜,右脚踩下,黑色越野车加速切入和平大道南段。
副驾驶的泊狩后靠紧贴椅背,通过侧方位镜观察。
距离还远,两人都没出声,等待确认一件事。
“嗤啦”一声,那辆看似寻常实则细看有明显改装痕迹的菲亚特紧跟在后方,随着副驾车窗已降下,迫近到射程范围之内,武装齐备但蒙面陌生的敌人们架着轻型冲锋枪和手枪,在转弯前齐刷刷出现。
要么过弯时撞上来,要么直接瞄准开枪。
“Beretta ARX 100。”泊狩一秒确定,“是雇佣兵。”
这些雇佣兵都是恶贯满盈的杀手出身,下手凶狠没分寸——但总比面对特工同事好,不用收着力。
追逐的车辆已经跟随黑车拐弯,雇佣兵们眼神血液沸腾地等待弯道逼着他们降速后直接开枪。
弯道一闪而过,等黑车再次出现于他们视野中,却是停下的。
“——?!”
驾驶位和后座都滞了下,雇佣兵反应过来重新瞄准,前方的黑车却忽然猛踩油门,急速倒退!
“哒哒哒”的激烈枪声击穿了黑车玻璃,前座却像没有人,在车身迫近到极致时,突然“哗”的一声从车尾左转滑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变成了跟他们逐渐平行——
“砰!”
一声巨响,黑车右前防撞架狠撞上了他们的左侧靠近发动机的区域,惊天震动,两车方向盘开始失控摇晃,防撞反应导致其被迫降速。
但宋黎隽的手极稳,让车身在控制下灵活如箭。敌方菲亚特猛地倾斜,车上的人剧烈地晃了一下,骂声不断,还未掉转方向,从左侧倒车过去的黑车已经跟他们彻底平行,保持着同速往前开。
看似无人的副驾驶位车门刹那打开,一个矫健如豹子的男人迅猛滑出,精准抓握住菲亚特的车顶箱架,整个身体已经顺着大开的车窗跃入敌方车内。
“——?!”
雇佣兵被毫无犹豫的突围一惊,试图调转枪口。
可是泊狩的动作比他快上数倍,反手钳制最近的枪口,“咔嚓”一扭,拧断了对方的胳膊。在惨叫声里,泊狩干脆利落地抽出枪和弹匣,甩回黑车内。
同时,他徒手碎裂了雇佣兵战术背心上的快拆插扣,猛地一拉,随着弹开的门,雇佣兵失控地摔出车内,其战术背心上的几个配套的备用弹匣和一个定向雷落都入他手里。
他并不恋战,达成目的就迅速回撤,在猎猎的风声里重新滑回黑车内。
整个过程于瞬间完成,等泊狩回到车内,宋黎隽已经直起身驾驶着黑车倒行飞驰。敌人的白色菲亚特失控撞向墙壁,驾驶员被安全带捆得死死的,都来不及逃出去。
“唰”的一声,黑车倒驶出弯道区域。
一系列配合毫无商量时间,宋黎隽都没有规划,一个眼神,泊狩就知道如何执行并补上计划里的空白处。
“够用了。”泊狩将收缴的东西都扔到中间,自己快速检查缴获的手枪,确保没有上膛卡壳。
“你看起来不像就剩几个月寿命。”宋黎隽冷声道。
泊狩:“?”
宋黎隽:“万一他父母把阻抗剂藏在深山老林里,找出来得翻三个月呢?”
泊狩沉默了。
宋黎隽果然还是没变,只要想沟通的事没说完,哪怕中间八级地震、世界毁灭、上帝降临都无法打断他的节奏,更不能随意敷衍他。
“那就……”泊狩叹了口气,“我命由天不由我?”
话音落下,他察觉宋黎隽火更大了,殷勤改口:“要不我跟你说说我隐瞒的其他事?”
宋黎隽没说话。
泊狩:“其实我连小学都没上过。”
宋黎隽火气倏地一滞。
后视镜里,刚才的车又追了上来,随之而来还有两辆新的。宋黎隽继续提速,副驾驶的泊狩瞄准后方,精准快速,一枪一个雇佣兵。
“你应该也有心理准备了吧,晦城那种环境怎么可能给我上学的机会。”泊狩眯着眼,切换瞄准角度:“如果严格界定,我算失学文盲。”
宋黎隽:“……”
宋黎隽:“……………………”
泊狩:“对不起,你这么聪明,学习又好,文盲的我是不是不配跟你睡一起了?”
“……”
宋黎隽嘴唇细微地动了下,在上膛声里又听到他道:“但是,我有本科毕业证。”
“……?”
泊狩严肃道:“当年跟你在一起后,我怕学历差距过大你接受不了想跟我分手,用一年半的时间偷偷学完了三年的书,叠加引导员的经验,考过USF的同等学历考试,拿到了正规本科毕业证。”
槽点密集到宋黎隽都不知道先抓哪个信息点,掌下收紧,黑车冲进右侧一条更窄的长巷,车轮碾过堆积的废弃亡灵节装饰,彩色剪纸随之扬起。
宋黎隽:“……还有时间看书考试?”
泊狩:“有啊,很多,比如你上课的时候,比如我说朱枣拖着我不放……”
话一顿,泊狩紧闭上嘴。
“……”宋黎隽胸口狠地起伏了一下:“你一个字都没跟我透露过!”
泊狩:“怕你嫌弃我,不敢说。”
好啊,真是越挖越有。宋黎隽都快气笑了:“你还真有、本、事、啊。”
——怪不得有段时间总看不到他人,一问就是被朱枣拖住了,害得他那段时间看到朱枣就不太舒服!
“但你也有很多事瞒着我啊,上次就没认真回答我。”泊狩偷眼睨他,“安彤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黎隽:“她在夏国境内做假材料,我会查不到?”
泊狩猛然反应过来。宋家毕竟是夏国军方高层,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恐怕安彤的半遮掩背景能顺利通过总部的审核都早是宋黎隽在内操作的。
【“我查过她,做一些事也需要她。”】
【“但她比我想的更出色,现在,我把她当接班人培养着。”】
如此一来,宋黎隽那些奇怪的话和经常出现的“接班人”言论,就串成了完整的逻辑链。
——所以这人早就做好被战统发现后放下一切跟他走的打算了?!
泊狩心底一阵惊涛骇浪,惊觉自己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对他长线谋略的认知度竟不足……20%?
后方两辆车的驾驶位被打爆,雇佣兵在惊慌之下把住方向盘,另一辆车则“砰”地撞上墙面,在巷道里爆出火花,堵住了第三辆车。
“但我也不知道你跟安彤还有这层联系。”宋黎隽脸色沉沉,冷笑一声:“是你从没放下过戒心,根本没准备跟我说过去的事。”
泊狩微妙道:“过去的事?说我从小就被晦城抓走了吗?你当时说得那么决绝,我都怕说了第二天就被你铐到战统去了。”
宋黎隽脸色难看:“说到底,还是对我不信任。”
泊狩:“……”
泊狩心底的火“噌”地被激起,压下眉:“你之前也没多信任我吧,策划了这么多都没跟我透露半个字。”他后槽牙紧了紧:“——至今也没告诉我,隔壁房间是给谁住的?”
宋黎隽:“重要吗?”
泊狩:“重要啊,我差点以为你这四年移情别恋了!”
宋黎隽:“欧尼恩。”
泊狩:“我还在想……”
一顿,泊狩眼睛猝然睁大。
“……”
蓦的!前方绕行出一辆面包车,车门滑开,五个敌人齐刷刷地持枪对着他们,其中一人直接瞄准了双手握着方向盘的宋黎隽。
“砰”的一声,玻璃清脆炸开一个洞,反而是面包车内的人倒下。
本该忙于驾驶的宋黎隽熟练地右手开车,左手以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精准度和速度,又四发点射干掉了面包车前的人。接着,右手猛地一个打转,快要撞上拦路车的黑车险之又险地绕行四十五度擦过面包车,再次朝前驶去。
副驾驶位,泊狩少见地凝滞住了,因为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彗星撞地球。
“那个房间,给欧尼恩住的。”宋黎隽周身气息冷得像要杀人,“还有它的朋友们。”
“你……”泊狩呆呆地道,“你没丢了它啊?”
“之前忘丢,现在改变主意了。”宋黎隽道,“回去就丢。”
泊狩一慌:“别,别!我说错话了,你别跟我计较!”
宋黎隽:“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已经决定了。”
泊狩急了,若非在逃亡,恨不得伸出豹爪挠他:“我……我只是没想到你还留着它,以为你一生气就把它打包丢了,毕竟它那么普通,满大街都是——”
“普通?”宋黎隽恨声道:“它明明可以翻两面,款式已经绝版了。”
泊狩:“……”
宋黎隽:“……”
宋黎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离谱到好笑的话,脸色阴沉地抿紧了唇。
泊狩讷讷的:“没想到……你那么喜欢它啊?”
宋黎隽:“不喜欢。”
泊狩:“可你……”
“我们谈恋爱你有认真过吗?”宋黎隽声音沉沉:“每次约会我精心打扮你T恤短裤,我规划行程你永远在路上睡觉,没有一次会认真准备。”
“砰!”两人同时瞄准击中敌人。
泊狩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有认真准备过!你说了,我就改了啊!”
宋黎隽:“我说什么了?”
泊狩:“你说,重要场合必须认真对待,正式收拾自己,才能体现出对你的尊重。”
宋黎隽:“——我让你睡觉时正装打扮了?!”
泊狩一噎,心虚的地偏开视线。
宋黎隽:“连你送的礼物,自己都不在意……花。”
泊狩:“啥……花?”
宋黎隽难得含糊了几个字,后方追兵枪声太响,他真没听清。
泊狩只能在换弹的间隙道:“什么花……”
“向黎花!”宋黎隽道。
泊狩一怔。
“你送的那破花我都不想说。什么黎明时分开的花,八年了定期浇水,都没见它开过。”宋黎隽咬牙切齿。
泊狩一怔。
【“礼物还是要的。十八岁生日,很重要。”】
【“我执行任务发现的,当地人说,这叫向黎花,寿命很长,但一年可能就开一次,而且只在黎明时分盛开。”】
若说欧尼恩被保留下来还算勉强在意料之中,这花还在,他是真没想到的。那四年,他都没注意宋黎隽把花收哪了,难不成放在USF观植区了?
泊狩胸腔滚滚发烫,下意识道:“你怎么就确定它会开?万……万一它把自己憋死了呢?”
宋黎隽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像在蓄力,又像在试图缓解情绪,半晌,他才张嘴。
泊狩竖起耳朵,紧张地等他发话。
“闭嘴!”宋黎隽冷冷地道。
泊狩:“……”
越想越气,宋黎隽火从心底起,斥道:“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泊狩:“啊?”不是让闭嘴吗。
泊狩迟疑:“……万一它把自己憋死了呢?”
宋黎隽:“刚、才、的、话。”
泊狩一个激灵,立刻坐正:“我爱你。”
“我恨你。”宋黎隽冷而狠地报复道。
泊狩:“……”
泊狩:“……………………”
受不了了。
泊狩嘴角实在憋不住上扬了,甚至要通过转头瞄准才能掩饰自己的笑。
宋黎隽向来温和有礼充满高智感,但从小到大只在他面前露出凡事都要占上风的小孩样,泊狩都快被他可爱死了。
“没关系。”泊狩轻声却郑重地道:“我爱你就行。”
宋黎隽胸口狠地起伏了一下,这次没说话。
谈话间,他们已经干掉了三轮追兵,源源不断又有新的追上来,前方甚至还有包抄之势。泊狩清晰意识到老板在这座城里埋伏了多少雇佣兵,深色冷峻下来:“先找个合适的点。”
宋黎隽未有停顿,车身流畅漂移,冲向因亡灵节封路空荡荡的大型公园。
雇佣兵们尾随而来,临近最中心的喷泉时,一枚东西从黑车窗内飞出,落在喷泉旁边十米处。
所有雇佣兵本能地将视线和枪口转向那里——
“不好!”有人喝道,“是地雷!”
——AT156定向地雷,有效杀伤范围呈六十度弧形,射程足以覆灭当场所有人!
然而已经晚了。
随着黑车窗口的手瞄准地雷开枪的声音,“轰隆”一声,地雷直接引爆,顷刻间吞噬了他们的视野。
爆炸时出现的热光如同核弹,朝着在场所有生物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射程范围内的车辆,雇佣兵们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燃着,凭空消失。
“砰!”下一刻,直径三十米的大型深水喷泉池也被炸烂,高压水流也从裂开的中心掀出,散成伞状水幕精准地扑向火焰中心。
下坠的水幕与火墙的胡乱蔓延几乎同时到达。水与火相撞,互相碾压,最后水势略胜一筹,将本来要点燃的架势顷刻压下。
四溅的水花“哗啦”淋在滚烫的金属车上,升腾起大量蒸汽。下一秒,一道唯一还在移动的车影从灰白的烟气中钻出,如同离弦的箭。
“……咳!”泊狩松开了捂住两人口鼻的手,使劲地把吸入的烟气吐出。
看着后方火焰被喷泉水浇灭爆出大量无害的白汽,四周树木大多幸免于难,泊狩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亮光。
只有他知道,用这种方式突围成功不是侥幸。无论地雷引爆范围、开枪引爆地雷的时间点、喷泉被顺势波及的范围还是刚才开车逃出的路径都是宋黎隽算好的。是作为“Coeus”的他毋庸置疑的实力。
“漂亮。”泊狩叹道。
宋黎隽:“现在还有时间夸人?”
“……”泊狩只能心里想,真漂亮。
宋黎隽:“他们要来了。”
泊狩的心沉沉落下。出手前他就已有预料,这么爆炸虽然能突围,但也等于直接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在USF面前。
虽然不知总部的人为何能慢雇佣兵半拍,但如此肆无忌惮,总部再怎么样都能精准定位他们了。
几乎在思维转动的下一瞬,一道车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泊狩看清了驾驶位的人,脸色凝重。
“莱斯。”宋黎隽认出对方,“R国队伍的。”
泊狩握枪的手紧了紧,犹豫对准哪里。
这些是宋黎隽的同僚,甚至是同期,也是他曾经身份的后辈。面对他们,比雇佣兵麻烦很多。
立场相对,对方却没有顾忌,毕竟总部的指令是视情况可就地击毙。尤其是那个叛逃已久的泊狩。
莱斯是一下飞机就接到指令马不停蹄赶过来的,虽然信号受阻,但在爆炸声中第一时间追上了他们。面对前方的车,他眸光暗了暗,示意驾驶位的队友:“瞄准。”
对方干脆抬枪,瞄准副驾驶位的人。
黑车的车玻璃已经被打烂了,车座后背毫无阻拦,只要对方脑袋稍微偏开,他就可以避开后座椅背的颈部靠枕,精准击中对方的脑袋,至少击伤对方。
距离不断接近,他握枪的手也开始紧绷。一个拐弯,那人随弧度微微倾斜,副驾驶靠枕边忽然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们的车胎!
莱斯眼神一暗,低声喝道:“开——”
“轰!”剧烈撞击中,安全车被巷道里冲出来的车横着撞飞了出去。
被撞出去的莱斯两人晕头转向,抬眼看清撞来的车,怒火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
“是……你们?!”
前方的泊狩一怔,看向那辆车,目光倏然停滞。
烟气散去,碎裂玻璃处露出了神情坚毅的高峰和符浩祥。
作者有话说:
说又说不得,玩又玩不起,红温了吧。
宋:以后不要亲我,文盲的吻我受不起。
虽然正在紧张的时刻,但h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