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山汗毛竖起!
因为程佑康参与特援任务,他特意看了一眼任务内容,这张脸明显就是资料里失踪的“索菲·莫罗”。
视频还在继续,“莫罗夫人”在屏幕里露出一个怪异的笑,神情与面容的性别组合在一起,有些违和:[“安装完成,测试。”]
——男人的声音!
楼山立刻切下一个监控,翻至第一秒又看到了这张脸。
连切好几个都一样。
楼山深吸口气,意识到这次的特援任务原来不是同一时间段上的巧合,而是本来就跟他参与的A-854任务存在因果关系。如果有关联,那这次任务就不应该是简单的E级。
同事见他脸色变了几变,纳闷道:“怎么了?”
楼山当机立断,尝试联络符浩祥和程佑康。
联络失败,信号因未知情况断开。
啪。楼山缓慢地靠上椅背,表情凝固:“……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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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腥冷的海水一泼上来,符浩祥瞬间睁眼
他的反应速度让对方怔了一下,接着,对方死死地盯着他:“你们到底是谁?”
重击短暂压迫到了视觉神经,符浩祥身体被绑死在椅子上,艰难地撑起眼皮,聚焦两秒才看清对方的脸。
——道尔顿·莫罗!
男人穿着外出的衣服,似乎刚从外面匆匆赶回来,偏深的肤色在昏暗的地道里衬得气质阴恻恻的,一双幽绿的眼睛倒映着他手里提灯的光,满是警惕。
一瞬间,符浩祥脑内闪过之前所有的疑问、线索,并迅速地串联成逻辑线。
上岛以后总盯着他们的视线……奇怪的监控……“安德鲁”“老大”……电脑下方抽屉里层层叠叠的线……联络中心。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并且以岛上这个屋子为驻扎地,偷偷做着什么??
【“……他俩都不常出来,最多各自出来采购东西,平时不是索菲出来采买物资就是道尔顿出来买酒。”】
【“索菲啊,很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现在还得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
【“她从来不说,但我们有眼睛啊,街坊邻居都能看到他儿子成天好吃懒做连屋都不出,哪怕母亲佝偻着腰拎一堆东西回去,累得要命,他都不出来搭把手就知道睡觉!”】
——总分开出门,因为没法“两个人”同时出现。与“母亲”长得七八分像,也更容易扮演对方。
佝偻着腰,常年穿着宽大不露肤的衣服……因为儿子很高,只有佝偻着,才能掩饰身高。
咕咚。符浩祥咽了口唾沫,余光扫过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地道里,旁边是昏睡的程佑康和垂着脑袋发出细小抽泣声的女孩。
原来如此,摔打和哭泣声……是她。
“所以,莫罗夫人和道尔顿,”符浩祥出声道:“是一个人?”
道尔顿正研究着他的通讯器和终端,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不要转移话题,你们到底是谁?”
符浩祥一僵,意识到装备都被卸掉了。
符浩祥正要说话,身侧的程佑康“嗤”地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抬起:“我靠,哪个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唔!”
清醒、看清道尔顿尖叫、被人直接堵上嘴只花了三秒,程佑康瞪着眼,脸憋得通红,四肢像麻花一样在椅子上挣扎:“唔,唔,唔唔!!!”
还真是活力四射啊康仔。符浩祥不合时宜地想。
“再出声割了你舌头。”道尔顿喝道。
程佑康嘎巴一下,没声了。
见他满脸敢怒不敢言,符浩祥叹了口气,道:“我们只是来查失踪案的普通警察。”
“普通警察会带这么高级的装备?连我都破解不了。”道尔顿不信。
符浩祥心想,果然是技术人员。
“少见多怪,现在警察装备都很高级。”符浩祥面露无奈:“我们平时就怕坏,一坏就得送去维修,维修费可高……”
“你们是USF的特工?”道尔顿突然道。
符浩祥背后的手已呈现防备之姿,面上一脸茫然:“U……什么?”
道尔顿:“少糊弄我,能找到这个地方,说明你们早就盯上我们了,借着案子的事来调查我们!”
符浩祥:“……”
你要不再猜猜呢?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借机来公费旅游的。
道尔顿:“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派了几个人?带了多少武器?”
符浩祥:“刚发现,就两人,共一把枪……你信吗?”
“呸!”道尔顿匕首已经抵上了他脖子:“你看老子信不信,还不老实交代?”
符浩祥僵着脑袋:“你应该搜过了吧,我们身上有没有多一把武器你不知道吗?”
道尔顿沉默地审视着他,像在研究他有没有撒谎。
许久,道尔顿拿起自己的通讯器,低声对那头道:“我是安德鲁。确认身份,大概率是那边的人。现在打开倒计时感应,你们可以线上同步控制,内岛上的其他人我已经让撤离了。”
他顿了下,道:“我走陆路,明天跟你们碰头。”
符浩祥感觉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如果一个敌人当面陈述自己的行踪路线,就说明……
“算了,反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道尔顿嗤笑一声:“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程佑康惊恐地睁大眼。
符浩祥盯着他,试探道:“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你确定不多问问?”
“再有价值都没意义了,我们只需要嘴严的死人。”道尔顿道:“即将涨潮,这里的水位会一点点涨上来,到时候,这间屋子的下方就会被吞没。”
说着,他转身就走。
符浩祥飞快地思索着该怎么办,但所有的方案在拿着武器还自由行动的道尔顿面前都成了无效方案。这时,身侧的程佑康就像抽挺了,“唔唔唔”个不停。
符浩祥一愣。
程佑康使劲朝他使眼色。
符浩祥:“?”
已经走到台阶的道尔顿折返回来,阴鸷地注视着又突然静音的程佑康两秒,哼笑一声:“我倒是忘了……你们特工,古怪的工具是最多的。”
程佑康脸色瞬间发白。
符浩祥咯噔一下,心想坏了,康仔不会真有后招吧……这小子,真藏不住气!
道尔顿跟他的想法一样,伸手在程佑康身上翻找东西。刚才剩下来的一点零钱、小玩意都被他翻了出来,不放心地全部收走。
临到胸前口袋,他翻出了一只笔。程佑康眼皮抽了一下,脸色很不对劲。
“……原来是这个。”道尔顿道:“录音笔?还是通讯器?”
符浩祥盯着那只笔,心一跳。
程佑康没出声,脸色更白。
道尔顿没时间问了,直接把笔抽走,准备去楼上拆卸。
他转身往楼梯那里走,程佑康倏地抬起脸,紧紧地盯着他的步伐,同时悄无声息地往后挪凳子。
符浩祥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如果没记错,那支笔……
十米。
五米。
道尔顿上了台阶。
三米。
一……
没有任何声响。
程佑康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
“……砰!”
取代爆炸声,一个人影从台阶上方滚了下来,直挺挺地摔在前方的地道上。
两人都懵了。
符浩祥印象里这笔还是1.0版能报警的,本以为能顺势联络到特遣部,程佑康的懵则是——
【“一般看到这笔在技术部内,千万别拿它到原定摆放位置的直径十米距离。”】
【“那要是自己弄丢了呢?”】
【“设置原地爆炸吧,最好不要有见证者。”】
……不是,说好的爆炸呢??
道尔顿挺直得像根棍子,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拿着笔的手保持着僵直的动作,像想要把这东西甩出去又该死地黏在了手上。他眼睛翻白,嘴巴张着,两颊肌肉收缩凹陷,嗓子里只能发出窒息般的声音:“嗬……呃……”
“他……这也不是爆炸啊。”程佑康惊诧:“被电打了?”
符浩祥“噌”地看他:“还有爆炸???”
程佑康:“是啊,我刚才就怕他在门口炸了,所以一直在想怎么往后躲。”
符浩祥倒抽一口气。
程佑康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理解为楼山后来还是保持了人类基本的善良,放弃了炸得对面死无全尸。
但无论如何,狂喜涌上心头,程佑康激动道:“符哥,我刚才是不是演得很像?!”
符浩祥缓慢地点点头:“确实,把我都骗到了。”
程佑康:“对吧!我刚才灵机一动就想到这招,他不是多疑吗,那就让他拿去呗!!”
符浩祥看着程佑康激动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弯起,发自内心道:“康仔,太了不起了!”明明才进入USF,也没参与特训多久,程佑康的应变能力与反应力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听到表扬,程佑康差点笑出声,冷不丁冻得一哆嗦。他低头看已经开始涨潮了,脚底都是冰冷的海水……整个地道下方竟然密布着细小的坑洞!
“——符哥符哥符哥!”程佑康鬼叫:“这咋办?不会真要淹死了吧!!”
“不会,他没来得及锁上门就有戏。你先帮我个忙。”符浩祥艰难地挪过身,示意程佑康看他后背:“我衣领后面藏了块刀片,帮我取一下。”
程佑康:“??你不怕不小心把自己富贵包划了啊?”
“我……所以他没检查到那啊!”符浩祥气笑了:“我感觉刀片还在的,你帮我找找。”
被绑在椅子上只能艰难动弹,好在两个人柔韧性都还可以,一个往后仰一个往前拱,硬是由程佑康在他衣服后领下叼出一块包好的刀片。程佑康狼狈地背着椅子趴在地上,才噘着嘴把刀片送到符浩祥手里。
符浩祥庆幸顺手从那人身上偷了个刀片,不然今日生死难料。
他熟练地把自己腕部的绳子割开,三两下解绑了自己,然后给程佑康解绑。
两个人同时看向旁边椅子上的女孩,符浩祥抽出塞住她嘴巴的布,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对方看起来十三四岁,大眼睛里不断掉出泪,呜呜咽咽着说不出话。
通讯器和终端已经被道尔顿损坏了,随着涨潮,程佑康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笔抽出来,触发反锁机制,避免大家一起被电死。
回来时,他见到女孩一直在哭,愣道:“都没事了,怎么还——”
接着,他就看到了符浩祥少见的铁青脸色,以及女孩被掀开的盖毯下,密密麻麻的锁和一个他在技术部看过的……触水开启的电子炸弹!
程佑康的血唰地凉了,僵硬地盯着炸弹,说不出话。
符浩祥只看了一眼锁就认出来这是特制的套锁,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声。一般电子炸弹只需要在几根线中间挑选正确的剪断就行,这种套锁等于把整段线扣死了,每一层锁都要两个锁孔二选一,选对了并且开锁成功才能试下一个。如果选错,不会直接爆炸,但会通过挤压线路出现惩罚机制,扣除一分钟到五分钟的随机时间……就像一种层层递进的俄罗斯转盘游戏!
他数了一下,想要开出整条线,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以正确的顺序接连打开八个锁,才能中止爆炸。而且这种老式锁一看就是针对他们,不能用特工的高科技道具破解只能纯手动拆除,一旦手法重了点就会自动引爆。而且不能搬移,不能磕碰,一旦套上除非解开,否则都拿不下来。
……太毒了,根本就是不想留活口。
符浩祥头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如此依赖科技,都不仔细研究下怎么手动拆锁:“这种锁很挑手法,稍微重点轻点,都会出问题。”
他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声音都在抖,女孩脸色更白了,眼泪直往下掉。
符浩祥拳头紧了又紧,面对着倒计时,就像面对著名的电车困境,到底是尝试救一人,还是面对不可能的挑战而自行放弃,在爆炸来之前及时撤离。
“符哥。”面对女孩的哭泣,程佑康忽地出声:“我们试试吧?”
符浩祥痛苦道:“可是就算我运气再好……也不一定能拆好。”
“不是。”程佑康脸色苍白,愣怔地抬头:“我以前经常从我奶奶的钱箱里偷钱,这种老式锁,我最擅长开。”
作者有话说:
楼山:爆炸?哦因为我们觉得爆炸太残忍了,比起爆炸,让拿走笔的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更重要,所以换成了电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