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倒数八年,就是相遇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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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tra-special Strategy Force,USF。
享有国际安全事务最高行动权限的机构,由各国共同划拨资金支持,以通过专业化特工培养体系维护全球战略安全。
对于政府高层而言,USF的决策权独立于各国军事系统之上,权限极大,不受他们影响管辖;就芸芸大众而言,USF的存在几乎这辈子都不会被他们察觉。
它强大,又神秘,哪怕在卫星云图上都找不到它总部的踪迹。
曾有人猜测它深藏于古老山脉西侧废弃的雷达基地下方,还有人猜测它是虚构的、不存在的。然而一旦出现国际安全威胁,很多国家为此头疼的严峻问题都会在悄然间被处理干净——这都是USF下场接管的征兆。
同样,USF在各国都有下设合作的院校,覆盖到高中结束的全部基础教育。如果是从这一套匹配的军校系统进来的学员,达到文化课、特殊课程、身体素质的分数标准,就可以获得内部培训的“入学”资格,进入新一轮的人才储备。
这样的储备需要三年,包含第一年候选期、第二年见习期和第三年考核期。三年结束后即可获得“资格”,并转换为等同本科的最高军校毕业生身份。三年期间,被筛选出去或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从事这一行的,经过USF的允许,就可以一路绿灯转去任何全球TOP的大学,学分自动换算,学校高层也会帮助抹去学生之前在USF的经历,毕业后获得该学校完整的学历学位。
——说是“学校”,USF更像一个强大而残酷的机构组织,经三年严格训练培养出来的不是学生,而是真正的,能独当一面的特工。
但有资格经历这一切、在高中毕业前就获得“入场券”的人,往往不光个人能力要顶尖,家室大概率也是万里挑一。
这一类人常被称为,天之骄子。
……
2013年,十月初,各国的合作院校准时提交今年的通过名单。很快,庞杂的信息飞速送至USF总部整合,并进行合理性剔除、筛选。
十一月,入选的新人整队参与第一轮严训。十天后,只剩一半人。第二轮严训结束,又筛掉一半人。
等到十二月临近平安夜,完成第三轮的仅剩不足百人,所有人在先前三轮的严训中合作过不下一次,关系就像“战友”,时常勾肩搭背地出现在训练区外面。
“哎,老韩。”罗纬越过旁边的人,拍了拍最左边的人肩膀:“第二年选见习部门,你想去哪?”
韩靖坤睨他:“你就肯定第一年能留下来?”
罗纬:“怎这么没志气呢,实在不行我先说。”
面向前方一群人,罗纬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我要去特遣部。”
这句话就像丢进油锅里,炸得稀里哗啦的。
“——哈?格斗分要求很高的!”
“上次连我都打不赢,你还想去特遣部?”
“别开玩笑了罗纬,再回去练练吧。”
罗纬:“……”
罗纬踹了起哄最起劲的人一脚,气急败坏:“我就要去特遣部!”
韩靖坤:“为什么?”
罗纬昂起胸膛:“因为牛逼。”
“——噗!”有人乐了。
罗纬瞪过去:“你懂什么,只有特遣部完全在第一线工作,能直接接触前线的才是真牛逼!”
“罗,这话不对。”高大的白人男性顶着一张S国特色的脸,插话道:“特遣部能在前线顺利执行任务,其他部门也是庞大厉害的。”
“阿尔斯顿。”韩靖坤忍笑:“我猜你想说,功不可没?”
阿尔斯顿:“……对!功不可没。”
罗纬无语:“还不如用国际通语,你学夏国语又学不好,费那么大劲干嘛。”
USF每年招的新生来自世界各地,新生们总分群聚在一起,恰巧这群人里夏国人最多。阿尔斯顿听后就摇头:“跟你们在一起用夏国语更好,入乡随俗。”
“阿尔,这词用得标准!”
“……你们夏国语太博大精深了,好难学。”另一个褐色皮肤的新生抱怨道。
“后面还有语言训练,一个都跑不了。”韩靖坤幸灾乐祸地道。
罗纬撸袖子:“你丫就仗着自己语言能力强,在这里嚣张是吧!”
韩靖坤耸肩:“语言能力不强怎么进秘书部呢。”
罗纬:“你想去秘书部?野心不小啊!”
韩靖坤:“到时候生杀大权可都掌握在我手里了,小心我把你们全发配到北极圈去处理冰洞里埋的雷。”
“嘁,秘书部也就配吹吹耳旁风,又不是战统中心!”
“——我也坦白,我想去药研部!”
“嘿嘿,其实……我也想去特遣部。”
“技术部吧,我的测试分数是倾斜向技术部的。”
“唉,与其说想去,最后还得看适合去哪。”
“人要有理想,说不定挤挤就进去了!”
一群刚成年的男生还带着点未褪的高中学生气,聚在一起,就容易七嘴八舌的。
“傅光霁,你呢?”罗纬道。
被点名的傅光霁抬起脸:“当然是……最不累,又能体现价值的地方了。”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关闭手机屏幕。
“急什么!”偷看失败的韩靖坤卡他脖子:“是不是又在约小姑娘过平安夜?我还没看清是你几号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别乱说,对人家女孩名声不好。”傅光霁长得白净风流,眼尾微挑,似笑非笑:“我们只是好同学、好战友。”
“完了。”有人一巴掌拍上脑门:“这厮肯定已经对新人下手了。”
傅光霁:就不能说点好词,怎么叫毒害?我们明明叫互相指教,互相进步。”
“虚伪!”
“太虚伪了。”
“果然活流氓比不过死渣男,风流成性啊。”韩靖坤啧啧道。
“所以你想去……技术部?”罗纬冥思苦想了半天。
傅光霁:“不是。”
韩靖坤:“药研?”
傅光霁:“也不是。”
韩靖坤看他一脸神秘,迟疑道:“总不会是医疗部吧?你现学啊?”
“NO。”傅光霁摇着手指:“后勤部。”
“……”
“………………”
“后勤?”韩靖坤惊了:“你疯了吧,后勤算什么特工!”
傅光霁挑起眉:“后勤有什么不好,处于后方,安全,也不是每天事多,闲来无事还可以摸摸鱼。”
罗纬迟疑:“但要是不小心分到清扫队,还得帮忙战后清扫,那你就是……清道夫了。”
“说不准,看运气吧。”傅光霁懒懒地道。
见他这么随遇而安,四周笑声渐弱
——傅光霁的家族势力在这届新人里是极强的,到时候他若真想去后勤,家族的人也会给他安排一个清闲不受累的位置。
USF内部虽然看重个人能力,但在这世家子弟扎堆的地方,后台硬不硬,自然也是能力之一。
于是有人笑了一声:“高瞻远瞩啊傅哥。”
傅光霁戏谑:“叫我一声哥,哥把命都给你。”
韩靖坤狠狠地他:“为老不尊!”
傅光霁:“咳……还没到十九呢,也就在你们之中年长而已”
韩靖坤:“那也是最老的!”
傅光霁宽宏大量:“行吧,叫一声哥大过天。”
谈笑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似有若无地投向中间的人。
这些世家子弟骨子里都是高傲的,但聚集在一起时,总会下意识簇拥着其中最不同的那一位。不光是因为对方家世底蕴雄厚到不可轻易谈论,还因为对方在这三轮考核表现过于优秀,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连这群自视甚高的军二代们,都对他心服口服。
即使他全程都噙着淡淡的微笑、安静地听着,只要他不主动搭话,大家也不好开口问他。
“班长,你第二年想去哪啊?”终于,有人试探道。
“别叫班长了。”宋黎隽温声道:“都是临时组建的班级,下一次训练还要重组。”
罗纬大喇喇的:“那不行!你高中时候就是我班长,我也叫习惯了!”
“……啊,你们高中认识?”
罗纬挠了挠头:“对,不过班长从小到大都是班长,应该也不止我这么叫吧。”
若是在场的人都是天之骄子,那宋黎隽简直就是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偏偏他待人还很亲善友好,温润优雅,气质大方端正,上上等的长相笑起来后更显柔和,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而且宋黎隽从小到大都品学兼优,只要有他,别人都评不上第一,所以大家好像都一致默认了“他本来就该站在最上面”的规矩。
只要看到宋黎隽的,没人说他不好。家族的长辈们都赞叹说,宋家这样的家世,就怕出二世祖败坏门风,轮到这代,整个家族出了个最优秀的孩子,家族荣光后继有人了。
“还是班长叫得顺口。”罗纬纠结道。
宋黎隽无奈道:“那就这么叫吧。”
罗纬:“成!”
“宋,我也好奇,你想去哪?”阿尔斯顿问。
宋黎隽:“去哪里都可以,看USF更需要我做什么吧。”
罗纬:“别吧,那要是分到后勤呢?”
“每个部门不分优劣,都是任务完成的重要一环。”宋黎隽微微一笑:“我都能接受。”
韩靖坤啧啧赞道:“格局啊,这就是格局。”
“说的也是,我们现在想这么多,说不定一年后就改主意了。”
“是啊。”
“我赞同。”
“宋说得对,还是看分数吧。”
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内容瞬间变化,这群人甚至都忽略了宋黎隽在这里年纪最小的事实,都把他的意见当成天大的事。
傅光霁在旁边但笑不语,心想:你们还替别人操心呢,人家客气两下就当真,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身份。他宋黎隽以后可是要直接进战统中心的,上面没位置都得腾个位置出来。
若说别人看宋黎隽是十分温和友善,从小在人精堆里长大、所处家族又与宋家往来相对密切的傅光霁看他就是十分微妙,但又无从反驳。毕竟眼前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挑不出毛病,哪怕是他也暂时看不出深浅。
傅光霁下颚微抬:“宋黎隽,听说你分到的引导员是褚振?”
罗纬一愣,眼睛发亮:“我靠,特工之神,褚振?!”
“褚振???那么牛???”
“班长你运气太好了吧!”
宋黎隽摇头:“不是。褚老师上个月临时接到紧急任务,明年才回来。”
“等下,要叫老师吗?”韩靖坤迟疑道。
他想,比起老师,还不说都是有执行任务经验的前辈老人或资深特工,每隔几年就会轮岗下来带一届新人,其中,资历老的会带好几个,资历浅的一般只带一个。
韩靖坤:“叫教官、mentor或者引导员都行吧,反正也不是在学校带我们课的老师。”
宋黎隽谦和道:“尊称,个人习惯而已。”
韩靖坤:“哦。”
“——叫什么不是重点吧!”罗纬听不下去了,鬼叫道:“重点是褚振不带我们这届,我们都没概率分进他手里了!”
傅光霁开玩笑:“更糟糕的,可能还分到新兵手里去了。”
宋黎隽唇角微敛,无人察觉。
下一秒,他微笑着安抚众人:“没关系的,能上任引导员的,能力都不会差。”
罗纬:“……也是!”
韩靖坤笑呵呵:“谁教不是教呢,反正第二年还能互选,到时再选个强的呗。”
“哥几个以后都是竞争对手了啊,第一年申报时别抢我看中的引导员。”有人道:“不然饶不了你们。”
“——互选的时候,强的还不定看上你呢!”
一连串嘻嘻哈哈声里,还有人起哄说“要是给我分个新兵蛋子,我就好好折腾他一顿,让他知道特工这行看的是资历能力不是身份,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当引导员的!”
“傅哥,那你引导员定了吗?”
“定了啊。”傅光霁半开玩笑:“可有责任心了,刚结束第三轮就来联系我,我等会还得去好好谢谢他。”
“唉,真好……”
“听说还有引导员不理人的,一年下来见不了几次面。”
“老天保佑别让我分到这么不靠谱的。”
最中间的宋黎隽还是那副耐心听大家说话的样子,隐约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