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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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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柔道:“母亲,郎君没有要我喝,是我……是我自己要喝此药。”

“为何啊,难道小五待你不好,还是你不喜欢孩子?”刘氏痛心地问。

“都不是,嘉柔觉得自己还年轻,身体还不够孕育子嗣,想再过两年再为郎君孕育子嗣。”

钟嘉柔将她在书上读的那套理论说给刘氏,她也不知刘氏可会信她这番言论,毕竟她曾同王氏说时,她自己的母亲都是反对的。

果然,刘氏歪着脑袋纳闷极了,痛心道:“这是哪个大夫的医理,娘这大半辈子见过那么多妇人,村里十四岁生娃的都有,你是高门贵女,怎会信这些?”

高门贵女,更应明白子嗣的传承与重要,尤其他们如今是侯府,戚越还是世子,她是世子正妻。

钟嘉柔便是知晓刘氏不会接受,她一向正直,也不会将这脏水往戚越身上泼,刘氏不信,她也不便再强行让别人接受她的理论,沉默地垂下眼。

“儿媳伤了母亲的心,母亲用家规罚儿媳吧。”钟嘉柔埋下头去。

陈香兰与李盼儿皆劝她:“嘉柔,你可知这凉药有多伤身体?”

“大夫说药没有那么烈,调理一月便可以自然受孕的。”

陈香兰道:“我听说这药也不是百分百能有效,若是你怀了,又继续喝了这药,伤的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和你自个儿的身体啊。”

李盼儿:“嘉柔,你如今十六,多好的年纪,钟淑妃娘娘不是十六怀的身孕吗?圣上的娘娘们也都是及笄了便可生育的呀。”

钟嘉柔沉默,只道:“母亲惩罚儿媳吧,儿媳让母亲与嫂嫂们忧心了。”

刘氏让众人都下去。

她道:“你起来。”

钟嘉柔从地上起身,抬眼才见刘氏的脸上挂了泪痕。

刘氏的五官其实极漂亮,端正秀丽,只是皮肤有些粗糙,口周有几分年龄衰老的垂态,但如今胭脂水粉的妆扮也让她极似一位贵气的侯门主母。

她眸中仍是不解,流出眼泪。

钟嘉柔也很愧疚。

“你同母亲说,是小五逼你的吗?”

“母亲,郎君没有逼我。”

“那你同我老实说,你是怕生孩子还是不想生孩子?”

钟嘉柔道:“母亲,儿媳真的只是认了医书上的理,想十九岁再生育,若母亲难受,儿媳明年将药停了便是。”

钟嘉柔颇为无奈,这事上她的确怪不了刘氏。她自己的母亲都接受不了她这般行事,身为婆婆的刘氏自然更接受不了。

刘氏道:“你家世清白高贵,是世族养出来的好闺女,和你家结亲,我和你公公都很看好你,盼着你一入府就为咱们家添一个大胖小子。这几月里,母亲也一直都在等你房里的好消息,次次宣萍娘问话,萍娘都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

钟嘉柔微怔,她的确不知刘氏还经常宣过萍娘去问话,萍娘也未告诉过她。

“你这般气度华贵,腹有诗书,母亲真是从心里喜爱你,盼着你为戚家生下像你这样优秀的孩子。”刘氏道,“嘉柔,当娘的做不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我虽然打小五骂小五,但我和你公公最疼爱的就是他。他的子嗣,我们都很看重。”

刘氏从这间房里离开了。

屋中人也都散去,钟嘉柔沉默站了许久,还是把那凉药喝了。刘氏说随她,方才是抹着眼泪走的。

钟嘉柔唤了萍娘进来:“母亲每次都会问你我和世子房中的事么,多久问一次?”

“夫人,主母隔一日便会问一次玉清苑的事。”萍娘回道,“主母是怕您受了世子的欺负,又很想要子嗣,却怕夫人知道会有压力,便未让奴婢告诉您。奴婢也只禀告主母您和世子感情极好,您打过世子巴掌的事奴婢都未禀告过主母,奴婢对玉清苑是忠心的。”

萍娘跪在屋中,伏下额头。

钟嘉柔又问萍娘:“母亲今日很伤心,你觉得除了是子嗣的事情,还有别的原因吗,我待世子可如世子待我?”

萍娘犹豫了片刻:“奴婢愚笨,说错了还请夫人勿记在心上。今日主母这般难过许是以为夫人还没有将阳平侯府当做新家……夫人待世子极规矩,不像寻常恩爱的夫妻,许是夫人太过矜持的缘故。”

钟嘉柔吸了口气,无声沉默。

她便知道刘氏这般流泪有别的原因,果然刘氏也是敏感的,知晓她未从心里去接纳戚越。

钟嘉柔起身去了祠堂,自行跪下抄写家训。

翻出家训时,她有些呆了。

戚家的家训竟然是农耕知识和算术口诀,她有些忍俊不禁,可又想起如今刘氏还伤心着,便也敛了笑,心头也沉重下来。

……

戚越回到府中已是晚膳时分,他未在晚膳上瞧见钟嘉柔,饭桌上众人神色也都不好看,尤其是刘氏沉默地睨他一眼,淡淡将他叫到房中。

戚越问:“娘,嘉柔怎么不在饭厅?”

“她自请去祠堂抄写家规了。”

“她犯了什么错?”戚越皱眉,紧盯着刘氏。

“今日她喝避子汤时你二嫂拉着我去撞见了,我问你,她不要子嗣,她喝避子汤你可知晓?”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戚越懒漫一笑,不甚在意,“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了,是我要她喝药。”

刘氏愣住:“你让她喝的,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会让她喝那玩意儿?”

刘氏完全不信,她自然是了解戚越的,明明戚越一直都很喜欢孩子,看他四哥也有了女儿,也说等娶了媳妇就要生个像夏妮那般乖巧黏人的女儿。

戚越往椅子上一座,长腿懒恣搭着,闭嘴不想说:“您别管了。”

刘氏逼他讲话。

“我房里的事你个当娘的不用知道那么清楚。”戚越抿了抿唇,有点恼地演着。

刘氏大吼:“跟老娘交代清楚!”

戚越也恼道:“她太好看了,我没爽够,过两年再生。这你也要管。”

戚越起身欲离开房间,刘氏抓起手边的烛台就要抽他:“老娘千辛万苦给你娶来的好媳妇,你不想着光耀门楣,居然逼她喝药!”

戚越被刘氏赶到了祠堂。

钟嘉柔伏在案上抄写家规,春华也跪在她一旁,替她整理抄写好的那几份。

听到动静,钟嘉柔忙回身。

修长挺拔的男儿穿过庭院,跨进门中,深目看了她一眼,便朝前头列祖列宗的牌位跪下。

刘氏满脸怒容,对钟嘉柔道:“嘉柔你回去吃饭,别再抄这些破东西,老娘已听他说了,都是这混蛋玩意儿逼你喝的药。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喝药,娘明日就给你请大夫仔细调养身子!”

刘氏拿了鞭子,往戚越背上狠狠一抽。

麻绳马鞭又粗又长,狠落在戚越宽阔脊背,顷刻将他一身上好的云缎锦袍抽得断开,露出里头玄色寝衣。

钟嘉柔吓了一跳,捂住心口偏头避着这扬起的长鞭。

她才听明白,是戚越帮她担下了责任?

钟嘉柔怔怔看着戚越,刘氏已下了第三鞭,寝衣已破,露出他精壮后背,肌肤上顷刻留下粉红的鞭痕。刘氏下了第四鞭,粗鞭抽过肌肤,健壮的肌肉都似跟着抽。搐了两下,这道脊梁却挺拔修长,半分都未弯下,他也不吭一声。

“母亲!”

钟嘉柔反应过来,忙放下纸笔,匆匆起身去劝刘氏:“母亲,您别打了,郎君他已经受伤了!”

“你让开,你出去,这么大的事你还替他兜着,怎么这般蠢?”刘氏狠狠咬牙,瞪着戚越,“农田里打滚的人家都知道子嗣重要,这混蛋脑中却净想些不着调的东西!”

刘氏抽下又一鞭。

肌肤已破,有血流出,戚越这才传出些闷哼,却仍挺着脊梁。

钟嘉柔去拉刘氏手臂:“母亲,您别打了,是我不对……”

“把夫人带下去。”戚越跪在列祖列宗排位前,没有看钟嘉柔,冷声命令柏冬。

刘氏也推开钟嘉柔,继续扬起粗鞭。

那长鞭凌空划破了风声,正要落在戚越后背,钟嘉柔一闭眼,张开手臂扑上前将他抱住。

这一鞭子落在了她背后,她吃痛哼出声,紧紧抱住戚越宽肩。

“嘉柔!”戚越回身接住她,一双眼几乎喷着火光,“谁要你给我挡!”

他也不再顾刘氏,抱起钟嘉柔就往玉清苑去。

钟嘉柔着实被抽得不轻,脸色都白了,她疼得咬着红唇,眼眶里冒起水汽,眨眼将泪逼回去。

“戚越,你怎会去替我受过?”

“你是我媳妇,我受过天经地义。”戚越疾步穿庭回到房中,将钟嘉柔放到床榻,褪下她外衫。

初秋的衣裙也轻薄,衣裳早就破了,她肌肤也不经折腾,一鞭子已留下猩红的印子。

钟嘉柔只觉得火辣辣的疼,虽从未受过这种痛,却还能忍受。

春华在旁眼泪都下来了:“姑娘,您疼不疼?”

钟嘉柔勉强浮起笑:“我竟觉得出嫁后自己不仅有力气了,还能忍疼了。”

戚越薄唇紧绷,柏冬已拿了药膏在屏风外,春华忙接过来,戚越将药膏涂到钟嘉柔背上。

她肌肤娇嫩,细腻如凝脂般,此刻长长的伤痕印着,倒是格外凄惨可怜。戚越眼眸暗沉,都想起身去跟他娘吵架了。

钟嘉柔回头凝望戚越,安慰道:“你别只顾着我,你身上可疼?”

“老子是男人,男人喊什么疼。”

钟嘉柔由春华与秋月替她换了衣裳,她走到戚越身边,小心解下他早已破得乱七八糟的衣衫。

这宽阔的脊背上好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钟嘉柔动作很轻为他上着药,心中愧责。

“戚越,我已和娘说清楚了,你何故再替我揽下责任。”

“你和娘说得清么?她虽好心眼,却没有读过书,你的道理她未必懂。”戚越道,“我是她生的,我犯什么错她都不会不要亲生儿子,往后再有什么事你推脱不了,就往我身上揽。”

钟嘉柔眨着眼,忍不住流下眼泪。

一滴泪掉在戚越后背,灼得他肌肤生烫,他回头看钟嘉柔。

钟嘉柔眨眼逼回眼泪。

戚越好笑:“嘉柔,你为我哭了?”

“为你哭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么?”钟嘉柔放下药膏,凝望戚越,“我待你都不如你待我,你这样让我心中愧责于你。”

“怎么夫妻之间要比谁待谁更好?”戚越道,“你是我妻子,我想护着你,你不用愧责什么。”

“嘉柔,你慢慢喜欢我就好了,我不会逼你。”

钟嘉柔深深望着戚越,戚越也懒恣地笑睨她,烛光明媚,这一静谧被刘氏打破。

刘氏请了大夫过来,又请了个女郎中,让女郎中为钟嘉柔检查伤势,也给她一同把脉,调理调理身子。

今晚上一鞭子抽了夫妻俩,刘氏本来打戚越是打习惯了的,但鞭子打在了钟嘉柔身上,她心疼又自责,叹道钟嘉柔心肠太好了,往后应该学机灵着点。

戚振近日忙着庄子里的收成,每亩地粮产三百市斤的承诺已经对承平帝许下,秋收在即,他都在扑在此事上。回府也听说了此事,来到玉清苑,也没进门,只在檐下教训了戚越一句:“一年之内我要听到你房里的好消息,身为世子,担着一家子的兴旺,别跟个混蛋一样闹着玩。”

戚振与刘氏离去后,屋中安静下来。

戚越让春华与秋月也退下,他趴在床榻上,支着下颔看坐在桌前的钟嘉柔:“别听他们的,我给你扛。”

钟嘉柔抿了抿唇。

虽闹成了这般,她还是不想改变心意。

如果她嫁的是霍云昭,霍云昭也饱读诗书,也看医经,她不必开口,他跟她的观点也会一致。

可如今,她也庆幸戚越是站在她这边的。

“母亲为我开了药调理身体,那药方我瞧了,都是滋补坐胎的药。”

“你偷偷倒了不就行了。”戚越道,“今日忙,我明日托朋友去找我能吃的药,此事就这么办吧,过来睡觉。”

钟嘉柔从床尾小心上了床榻,未碰到戚越。

她趴在床这一侧,戚越趴在另一侧,抱着怀中软枕看她:“你今日居然为我哭了。”说及此,他眸中仍还有笑意。

钟嘉柔道:“郎君早些睡觉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戚越没舍得睡,还沉浸在方才钟嘉柔那一滴泪里,弯起薄唇看她。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都抱着各自的软枕,今夜只能趴着睡觉了。

钟嘉柔睡了一会儿便觉得不舒服,胸口压得闷。她小心侧睡,抬眼时戚越正盯着她身前春光,喉结轻滚。

钟嘉柔脸颊微烫,身上疼着,也未背过身去,便用手臂遮掩,袖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手臂。

戚越拿开了她手腕。

“郎君?”

“老子吃不到,总可以看吧,手拿开。”

钟嘉柔面颊生起红云,想拉过衣襟遮掩,却被戚越霸道的视线定住。她脸颊越来越烫,他虽眼神灼灼,却也只是以双眸肆玩,未动手动口。

钟嘉柔假装镇定地问道:“郎君今日在军中可还适应?”

“嗯,今日随军学了皇城规矩,还凑合。”

“在宫中一举一动皆得守着宫规,今后郎君要小心行事。”

“你身上香味怎么和从前不同?”

钟嘉柔微顿:“我换了一种香膏。”

“我喜欢闻之前那种,换回来。”

钟嘉柔只道:“跟着大殿下,他的安危郎君都要担责任,之前父亲便是因为大殿下被废黜而受牵连,官降二阶。”

“我知道。你的口脂颜色叫什么?”

钟嘉柔顿住,微微蹙眉:“梅子红。”

“我喜欢这个颜色,你明日也涂这个颜色。”

“你喜欢你喜欢,你自己涂不就好了。”钟嘉柔有些低恼,“我在同郎君说正事,郎君怎专注这些闺房小事?”

“好了,你说正事。”

“若在东宫担了什么罪名,郎君记得找姑姑,唔……”

钟嘉柔猝不及防,被戚越吻住双唇,话音都堵成了呜咽。

戚越在她耳边说她的梅子色像含苞刚绽的牡丹花瓣,戚越咬着她耳垂说,他想操/她。

钟嘉柔心跳如擂鼓,想推开他却又怕碰到他伤口,任由他从她耳鬓到唇瓣,脖子一路吻下。

今夜两人说了太多的话,钟嘉柔说得都口干,迷迷糊糊终是睡着了。

她忽然听到戚越极温柔的声线。

“嘉柔,我们好好爱彼此吧。”

这嗓音温柔的程度让钟嘉柔迷迷糊糊以为是听到了霍云昭温柔的声音。

戚越说:“我去学你喜欢的模样,改改脾气。你喜欢什么,我都学。”

“你喜欢什么?宝儿。”他咬着她耳朵问。

钟嘉柔半梦半醒,哪里会作答。

戚越低笑一声:“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嘉柔,我会让你爱上我。”

这些话飘在钟嘉柔的浅眠里,第二日零零碎碎已都记不清了。

……

三日后,戚越去了东宫任职,索性他背上伤痕已在愈合,钟嘉柔才放下心。

东宫的禁军有两支,戚越是新编的一支禁军副统,任职这几日差事清闲,每日只需按时去检查东宫四周动向,监督禁军有无松懈。

霍承邦出宫办的一些事都会交给另外的心腹,暂且不会交给戚越。

戚越干这闲差还真觉得没劲,但又得演作很受关慰的样子。

今日早朝散后,霍承邦被叫到了御书房听政,他点了戚越同行,戚越便守在御书房门外。

来往大臣有政务入内禀报,一早上承平帝已接见了四名朝官,里头声音戚越也能听到。

烈日炎热,戚越一身禁军铠甲,伫立在廊下。

身穿朝服的钟珩明远远行来,戚越也朝钟珩明拱手行礼:“岳父大人。”

“穿这身衣服可还适应?”钟珩明和颜悦色。

“一切都好,岳父勿忧。”

钟珩明点点头,等候在殿外,待内侍来通传后便持着文书入了殿。

钟珩明在尚书台担任从二品左仆射,从霍承邦第一次被废黜后,受牵连的钟珩明也是在两年前才重新得了承平帝的信任。

帝王多疑,承平帝登基以来也架空了尚书台左右官员的职权,索性这么多年尚书台兢兢业业,从无大错,也算得帝王信任。

钟珩明查纠了吏部疏漏,在向承平帝禀报。

戚越就候在殿檐下,听得倒是清楚。

承平帝听完让钟珩明严办,又留了钟珩明在殿中旁听边境军机。

戚越也差不多听懂了,西境夷邦今年马匹和武器都充足,又来犯大周边境,不管是为了侵占领土还是掠夺资源,都是战火的理由。

今年这次西夷打得很突然,边境陷了一城,百姓被屠被俘,流民四散。

虽说承平帝已发兵夺回城池了,但城中战后损伤严重,加上临近两个郡闹了干旱,粮米直升天价,承平帝第一道圣旨下去已有十日,但各地米价还半分未降,那几个郡的百姓人心惶惶,流民也越来越多。

戚越勾了勾薄唇,眸底几分淡漠。

他建社仓以来,每遇荒年,全国四大义仓根本没给百姓放粮,城中粮米皆是天价。

州府与各地商贾之间利益错杂,不是承平帝一道圣旨就能解决问题。

州官之间的话叫做天高皇帝远。

在之前的很多时候,戚越都觉得承平帝的政令并未落实到各个州郡,百姓皆苦。

殿中因为此事持续了许久,承平帝让霍承邦严办。

霍承邦行出御书房,戚越同他左右心腹紧随其后。

霍承邦吩咐心腹马祁峰:“唤吏部侍郎去府邸见我。”又吩咐内侍,“公子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回殿下,季公子要的昨夜里便已送去了。”

季公子,是霍承邦喜爱的那个男宠季仪,戚越倒是没见过,只听马祁峰说季仪美如玉,是霍承邦心尖上碰不得的人,要他尊着点。

霍承邦道:“摆驾府邸。”他回头看了眼戚越,“五郎可要同我去府邸?”

“回殿下,属下替您守在宫中。”

霍承邦颔首,没再多言。

戚越知道,霍承邦是要去宫外府邸陪季仪。

承平帝之前大怒,为着太子妃的颜面不让季仪留在宫中,霍承邦便将季仪养在了宫外。如今事事陪着,连处理政务召见朝臣都挪到了宫外府邸。

内侍有些犹豫:“殿下,昨夜小殿下醒了六次,今早高热才退了些。”

内侍是想说,此刻去宫外是不是不太合适。

霍承邦负手问:“皇子妃在做什么?”

“皇子妃陪在小殿下身边熬了一夜,这会儿应是在补觉。”

“让皇子妃悉心照看,小殿下的风寒耽误不得。”

霍承邦回东宫带了些文书,便动身出宫了。

戚越一身铠甲,照例巡视在东宫各处,不时能听到宫婢疾走,口中道“皇子妃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快把药端进去”。

就这么个皇子,还得皇帝二废二立,如今想要三立。

戚越还真是看不起霍承邦。

他巡视到东宫之外的甬道,特意留心了湖心花园,果真在草坪上见到了霍云昭。

霍云昭正与十二皇子在湖边作画。

戚越远远同他扬起笑,霍云昭也抿笑看他。

戚越今日是有意来找霍云昭。

霍云昭也看出来,待戚越下了值从甬道过来,霍云昭也仍独自立在湖边桂树下等他。

戚越已穿了自己一身青色锦袍,笑道:“殿下知道我找你。”

霍云昭点头。

戚越站了一天,有些想找个椅子靠下。

霍云昭看出来,负手走在前面,带他去亭中坐下。

戚越倚在亭中,长腿恣意搭着,找了个慵懒舒服的姿势:“我是有事想讨教殿下你。”

霍云昭示意戚越开口。

戚越笑:“不怕你笑话,我想同你请教一下怎么赢得女子芳心。”

霍云昭温润面上的笑意收敛,平静望着戚越。

戚越坐直了身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招惹外头的姑娘,我是想让我妻子嘉柔开心。”

霍云昭安静看着湖上吹皱的碧波,取出随身带的纸笔写下:「她不开心吗?」

“也不是不开心,是我想对我妻子再好一点。”

戚越颇为信任霍云昭,认真道:“我是个粗人,不懂风花雪月那套,但我妻嘉柔才华横溢,温柔含蓄,善解人意,所以我想跟她同频,能赶得上她。”

“就算赶不上,我也想做个能懂她的人。”

戚越:“我妻的琴便是从殿下这里赢来的,她很宝贝那琴,碰都不让我碰,又担心殿下失声。所以我觉得像殿下你这样高雅的公子应该是我妻欣赏的那类人,问你肯定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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