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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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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未再为此事惩罚戚越,钟嘉柔的脚伤也很快痊愈了,回门后送到长公主府的拜帖也收到回信。

只是霍兰君未单独接见他们夫妻二人,送信的公主府侍从说霍兰君前几日去了衡州踏青,昨日才回府,信上说邀请他们夫妻二人去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

侍从道,拜访长公主的人太多了,长公主无法一一接见,索性春日也还未举办赏春宴,便邀大家一同赏花。

钟嘉柔敛眉应下,让春华给了侍从打赏。

这两日戚越倒是如常在外忙碌铺子里的事情,连续两个晚上都未留在府中。

钟嘉柔也不知戚家的铺子生意能忙到这个程度?她未细问,待戚越今夜终于回来,才有机会将此事告诉他。

“长公主府今日来人送了请帖,邀请我们二人后日去别院参加赏花宴。”

戚越:“后日什么时辰?”

“午时到戌时。”

“一个赏花宴要办这么久?”戚越剑眉微皱,“我后日不得空,要出城郊一趟。”

钟嘉柔点了点头:“无事,你忙你的,我同长公主道一声不是便是了。”

“长公主会为难你么?”

“那倒不会,顶多再为她多弹奏几曲。”

戚越薄唇微抿:“你在库房里挑些重礼,那日我尽量早些回城吧。”

钟嘉柔应下,与戚越也再无什么话可讲。

这两日他晚上不在府中她倒是自在许多,现在屋中多出这么一个健硕高大的男子,烛光昏暗静谧,钟嘉柔的脚伤又已经痊愈,一时之间有些局促,顿觉气候渐暖,连夜晚的屋子里都热了几分。

戚越问她:“你脚上没事了吧?”

“嗯,已无大碍,就是还、还有点疼。”

“还疼?”戚越,“脱了足袜我看看。”

“不用了……”钟嘉柔背过身坐到镜前,唤春华与秋月为她梳发。

实际上夜间已经沐浴过了,她方才一直在看话本,长发也只是慵懒挽了一半在脑后。

春华与秋月很快就为她拆下发髻,梳理好一头柔顺乌发,轻声退出了卧房。

钟嘉柔不想回那张床上,有些心浮气躁地握着书。

“这么晚还要看书?”戚越走到她身后。

钟嘉柔极力装作很平静:“嗯。”

“又看农耕的书?”

“不是,一册话本大家的新篇故事。”

“你还看话本,讲什么?”

“讲寒门学子高中状元,回乡造福百姓,与妻共治州府的故事。”

“与妻共治州府?”戚越嗤笑一声,“他也真敢写。”

是的,当今朝官哪个不是夫为妻纲,在外根本不提妻子的荣誉。这种书更像是禁书,故而戚越才觉意外。

他敛了笑,问道:“我听宋世宏说起圣上登基之时命宫中做过一件皇后龙袍,是想等接到昭懿皇后与昭懿皇后一起共坐龙椅,有这回事么?”

钟嘉柔双唇翕动,美眸里有些警惕,她看了窗外一眼,窗户紧闭,这个点檐下自然无人,耳房里是春华与青兰值夜。

钟嘉柔道:“你莫听这些虚言。”

“看你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此事是真了?”戚越道,“那圣上还真是个痴情人。”

钟嘉柔也知道这一言论,虽说谁都没有见过世间是不是真的有那一套女子凤袍般的龙袍,但圣上没有禁过类似大女主的话本,也不知当初是否真的存在这回事。若是真,那圣上得对昭懿皇后有多痴情?

钟嘉柔思绪有些游离,她想起了霍云昭。

她想霍云昭了。

成婚已有近一旬,于她而言在阳平侯府的每一天都过得漫长难熬。

她以为她会适应环境,适应新的生活,但她还是没办法忽略周身的不适去接受如今的一切。

包括此刻身侧的戚越。

戚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上话本,烛火跳动,书上的正楷隐隐拉长,模糊不清。他便俯下身去看那行字,呼吸喷打在她耳后。

钟嘉柔气息微促,面颊有些发烫。

戚越的嗓音也格外暗哑低沉:“天气热了,怎么不穿那日那种衣裳?”

钟嘉柔就是为了防他,才在夜间也穿着交领寝衣,披着广袖褙子。

她只当不解:“什么那日的衣裳,我不懂郎君在说什么。”

“你在院中桃树下躺着晒太阳看书,穿的那套裙衫。”

男子长臂按住她手上书册,肌肉紧实的胸膛触碰到钟嘉柔后背,他阖上她手中的书。

“钟嘉柔,是不是该把洞房圆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他说得低沉,滚烫的气息直钻钟嘉柔耳朵。

钟嘉柔本能地瑟缩避开,细腰却被戚越揽住。

他手掌放在她腰际,有些游走,却又怕她像新婚夜那时的抵触,便只扣着细腰道:“老子等你好几天了,现在脚也好了,我今夜也不忙了,你是不是该把洞房圆上了。”

“今晚还会害怕么?”

钟嘉柔呼吸急促,美眸垂避着戚越深邃的视线:“我还没有准备好,今夜小厨房也不知道你要回来,也没有备、备热水。”

“要什么准备啊?”戚越有些无奈,“你等着。”

他松开她腰肢,健步行出房门。

钟嘉柔不知戚越是去做什么,只觉得可以大口呼吸了,连呼出长长的气。

戚越很快便回到房中,钟嘉柔一口气又呼进了嗓子眼。

“这一页,这一页,还有这个跪趴式。”戚越,“你选一页。”

钟嘉柔杏眼瞠圆,傻傻望着戚越找过来的两个小人书,她脸颊刷地红透,转身就要躲。

戚越不再让她后退,长臂揽住她细腰。

钟嘉柔凌空一仰,已被戚越横抱起来,他将她放到床帐之际,已捏住她脸颊迫使她张开唇瓣。

男子俯身吻她,长舌直入,强势得毫无余地,让钟嘉柔连呼吸都忘了。

她只觉窒息得头昏脑涨,抵在两人之间的手紧紧抓住他衣襟。

戚越停了下来,他耳廓一片红色,钟嘉柔却未察觉,她美眸散焕,睫毛颤动,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还流下些水光津液。戚越喉结滚动,嗓音也染了他都未觉的暗哑:“你不知道呼吸么。”

钟嘉柔根本连话都不会回应了,戚越俯身再次含住她双唇,她浑身瘫软,呜咽着:“唔……”

她终于有了动作,捏住他衣襟的手换成想将他推开。

戚越收起搂在她细腰的手,握住她手腕。她还想挣扎,他很轻易地扣住她双腕,高举过她一头散乱的乌发。

“唔,不要……”钟嘉柔在这亲吻间逸出细碎的低语。

戚越不容她说不要,这句不要似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野性。

他吻得越发狠,不容她退避,钟嘉柔也终于学会了在这强势亲吻中呼吸,被迫含住他唇舌。戚越浑身过电一般,对她不安的扭动,对她唇舌的软,对她呼吸里的香甜全都如中毒一样,他吻去她幼圆可爱的耳垂。

钟嘉柔哭喘着:“不要,戚越,今夜不要好不好……”

“我不会让你疼,你忍着点,都拖了这么久,明日我又要外出几日。”

双肩的凉意让钟嘉柔止不住颤抖,她本是习过舞的身体,肢体柔韧灵活,从来都未像此刻这般僵硬。

戚越耐着性子道:“嘉柔,腿打开。”

钟嘉柔流下眼泪,白皙娇靥早已因方才的亲吻一片湿红,布满泪痕。

她娇艳明媚,像一朵被摧折的带露芙蓉。

戚越沉吸口气,指腹替她擦着眼泪:“你越这样,老子越想干,你。”

“嘉柔,别紧张,我不会太蛮力……”

钟嘉柔并没有理睬他,甚至因为这句话美眸里全是惧怕,眼泪越掉越凶。

戚越深吸口气:“嘉柔,你已经是我妻子,新婚那夜我已说过不会纳妾,也会尊你听你的想法,你现在这样是还有什么顾虑?你说,我听着。”

钟嘉柔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只是知道她不愿。

她不愿和戚越成为真夫妻。

她讨厌他这个样子。

帐中寂静,只响起钟嘉柔哭喘的泣声,压抑着,又放肆着。

戚越眸色一暗,有些戾气,他强行揽过钟嘉柔细腰,钟嘉柔忽然又狠狠踹向他。

戚越完全未料她竟然还这么踹他,恼羞的同时被她气笑:“行,看来脚伤是真好了。”

他高举过她白皙皓腕,扶身狠狠吻她红唇,撬开她齿关。

钟嘉柔任由他吻着,一动未动。

戚越终于意识到她的反常,停下望她。

身下美人美眸失焦,泪水染湿娇靥。

她的眼睛里早已没有光,她明明未看戚越,戚越却觉得被她看得灵魂都挨了一击。

“钟嘉柔。”

“钟嘉柔,不做了。”

钟嘉柔还是没有回应他,戚越恼道:“老子说了不做了行了吧。”

像大婚那夜一般,戚越真的又被钟嘉柔气到下床喝了一整壶茶水。

他回到床前,钟嘉柔背对他蜷缩着,紧紧拥住衾被,无声流泪。

戚越递给她她常用的香香的手帕,连碰她都不敢了。

钟嘉柔对那手帕漠然无视,任眼泪流淌。

戚越真的快被她气出内伤,练拳练剑胸口都没这么疼过。

偏偏他还得憋着这股邪火,忍着最后那点耐心对她道:“你别哭了,你觉得疼老子就等你不疼了再做这个,一个月两个月都随你,可以不哭了吧?”

钟嘉柔任眼泪流着,紧紧抱着衾被。

戚越跪到床上,捡起扔到她枕边的手帕帮她擦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又小心。

钟嘉柔终于拉回理智,周身被高大健硕的戚越笼罩,身体本能地瑟缩。

戚越微顿,还是沉默地先帮擦干她眼泪。

“你这么娇贵,想要我怎么对你啊?你直接告诉我。”

钟嘉柔终于道:“对不起,我还不想,我不知道,对不起……”

戚越紧抿薄唇,拂开沾湿在钟嘉柔脸颊的发丝,他粗糙指腹的触碰还是让钟嘉柔又瑟缩了一下,一双无辜杏眼也在避他。卷翘的睫毛上泪水晶莹似露珠,两瓣红唇仍在喘息张合。

戚越喉结滚动,她不知道他此刻有多想将她压在身下。

戚越到底还是不忍再看钟嘉柔刚才那番哭泣的模样,虽不高兴,也还是平静道:“不要说对不起,我不爱听这个。”

“睡觉吧。”

戚越下床熄了灯,打开窗户,在窗边站了许久才回到帐中。

……

钟嘉柔半夜都没有睡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经营好这桩姻缘,明明当初是她自己同意嫁入阳平侯府的。

钟珩明怎么说的来着?

父亲说戚越比他几个兄长有文墨,说戚越不像世家贵胄子弟,身上有些自在的少年气,说戚家不纳妾,说戚家田产食邑丰厚,又得圣恩庇佑。

父亲是希望她后半生顺遂安稳,没有妾室争夺丈夫的宠爱,也希望因为她的身份能让丈夫敬她,公婆善待她。

可是她真的接受不了戚越啊。

嫁给这个人,他的一言一行她真的无法接受。

她讨厌戚越说脏话粗话,她讨厌他不识几个字,连丫鬟也要训责,没有主家格局。她讨厌他贪恋她的美色,强迫她张开腿。

她也不喜欢婆母把满是腊肉油渍的手落在她手上,让她手腕和袖摆沾得到处都是肥油。她也讨厌下戚家的田庄,讨厌这偌大的侯府里头随处可见的青菜,而不是让花圃回归本质开满鲜花。

她从前一十六年所处所触皆风雅,所行所言皆含蓄,所识所往皆文儒。

她没有办法掏空一个钟嘉柔,用一副空壳子来安放戚家,安放戚越给的一切。

她做不到。

钟嘉柔闭上眼,热泪顺着挺翘的鼻梁滑过,无声滴入枕上。

她想母亲了,想父亲了,想嘉婉、嘉兰、嘉慧了。

她也想陈以彤,想岳宛之。

可她最想的还是霍云昭。

青梅竹马的那个他是她对今后美满人生的憧憬。

也是她整个青春啊。

那些看过的话本为什么就不好好写怎么放下心爱之人呢?

谁来教一教她,告诉她要如何才能放下心上的清贵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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