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时舒默默继续吃起手里剩下的蛋糕,她承认刚刚是一时冲动,才会问出那句试探的话。
有时候,甚至是她自己,都没办法揣测出自己的动机,她是希望他吻下来,还是不希望他吻下来呢。
她好像自己也没办法说得清了。
身侧传来男人嗓音:“冷不冷?”
“你冷?要暖宝宝吗?”时舒下意识去拿外套里揣着的暖宝宝。
盛冬迟说:“坐近点,我给你挡风。”
时舒下意识就搬着凳子,挪近了点,结果挪完了才发现,本就不远的距离,彻彻底底突破了安全的距离。
以前也不是没有挨得更近,那时候时舒没多想过,反而没什么,现在只是坐得近了这么点,肩膀和手臂偶尔擦肩而过,莫名就很不自然,无声的温度在攀升。
时舒垂着目光,很下意识掰了下指头,她转移注意的习惯性动作,挪了点视线,结果发现她在莫名紧张的这会,盛冬迟竟然在看猫。
临北干燥惯了,冬天极少下雨,今晚夜里的小雨,已经悄然无声地停了,在外头有只黑色的野猫驻足,眼睛像两颗熠熠宝石,长得很漂亮。
时舒忍不住也多看了眼,觉得他好像是挺喜欢这种猫的:“你要是想养这只猫,可以带回去。”
盛冬迟收回目光,咬字有点懒:“我不搞替身那套。”
“……?”时舒眼底不解。
她思索了两三秒,稍微理解了下:“你有看中的猫了?”
不过以他这副三天两头念叨猫、挂在嘴边的性子,真去看中了只猫,心血来潮想养了,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盛冬迟说:“就忘了。”
忘什么?他看中的那只猫,又没带着她一起去看过。
时舒在这道视线里,突然就回过味,微张嘴唇。
可显然在她的那几秒迟疑里,没能阻止男人含混着的嗓音。
“盛冬迟,你不许说了……”
“我想养的猫,就只有这么一只。”
她就知道。时舒觉得这人这辈子就正经不了。
盛冬迟稍俯了身:“小时老师,你说,她什么时候会愿意?”
时舒被男人这道视线觑着,那句“永远都不会愿意”,就没说出口,觉得自己的心软来得鬼使神差。
“养这只猫,也没多特别,你这么执着做什么。”
他家小时老师装傻起来,还真是又乖又心软,盛冬迟微勾了唇角:“小时老师,想抱着吸啊。”
时舒咬了下唇,脸颊瞬间溢出薄红:“我又不是你的猫,吸什么。”
小猫要炸毛了,盛冬迟口吻散漫:“吸猫。”
“不正经。”时舒觉得跟盛冬迟搭腔了这么久的自己,竟然还能跌进他的圈套,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时舒吃了两块蛋糕,第三块咬了口,就有点吃不下去了,默默放回了腿上。
身侧伸来的修长手指,从腿上拿走了蛋糕袋。
时舒扭头:“那……”
“嗯?”
那是我吃过的。
时舒看到盛冬迟已经咬了口,微顿了几秒,没把这句话说出来,看男人神情很散漫自然,像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个动作,他怎么就不嫌弃?
盛冬迟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小孩儿,爱甜。”
时舒觉得在这点上,盛冬迟完全没资格说自己:“你吃甜不比我少。”
手指捏了捏脸颊:“成小蛋糕了,一股甜香味儿。”
时舒觉得自己在盛冬迟那的形象堪忧,不是小含羞草、小猫、小雪人,小孩儿,现在还多了个小蛋糕。
“你吃了,现在也是这味。”
“是么。”盛冬迟说,“本来还想哄骗一下心软的小猫,能不能吸一下蛋糕味的小猫?”
时舒说:“不会心软的。
这人真的嘴上挂小猫,过不去了。
盛冬迟问:“还玩吗?”
时舒又往里挪了挪,被嘴上占了这么多便宜,干脆心安理得地拿他挡风:“你还想继续连赢我三十把啊。”
盛冬迟喉间滚出了声笑:“说得我成天净欺负你呢。”
他到底有多爱欺负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时舒说:“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盛冬迟说:“给你玩个别的。”
时舒看着伸到眼前的手。
“拍手背。”她抿了下唇,“盛同学,你今年到底几岁了?”
盛冬迟说:“也就比你大一岁。”
时舒说:“我看不像,我没你这么幼稚,像个三岁小孩。”
盛冬迟微挑眉头:“真不玩?”
一分钟后。
时舒静静盯着眼前的男人手背,指骨修长又有力,掌心很大,青筋凸起分明,很有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哎,舒舒。”
“嗯?”
时舒抬眼,分了下神,就被男人轻拍了下手背。
从开始到结束,时舒怔神了好几秒,对于这场从始至终的骗局,觉得荒唐,又觉得自己太过好骗,又好气又好笑的,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时舒背过身,回起手机里的消息,只留了个后脑勺和背影。
身后传来嗓音:“小时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时舒说:“不看。”
谁知道他又要用什么法子捉弄人。
侧腰被曲起的指节轻挠了下。
时舒眼眸微微睁大,一瞬就像只触电的猫咪,她怕痒,腰更是她的死.穴,一时连手机都顾不上看了,可罪魁祸首,却怎么不肯放过她,那股痒袭来,曲起手肘,扭着腰,又挡又躲的。
“…盛冬迟,你好幼稚!”
时舒扭过身,直勾勾地瞪人,他这种行为,就特别像小学那种揪小女孩辫子的坏心眼男生。
盛冬迟微抬了下巴:“小时老师,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时舒目光下移:“你把手先收回去。”
盛冬迟说:“这么怕啊。”
时舒说:“盛冬迟。”
盛冬迟顺着她,收手。
时舒这才说:“那你背离骚一遍,一个字都不能错,我就原谅你。”
高中毕业都十年了,还抽查背课文。
盛冬迟说:“难为人了啊。”
时舒说:“你高中也背不出来。”
盛冬迟说:“小组长,还记仇呢。”
时舒说:“高一你是我们小组里,唯一没背出来的。”她有时候,有点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倾向。
盛冬迟说:“不是跟你赔罪了吗。”
当时他给她讲解了一整张的数学卷,时舒说:“一码归一码。”
盛冬迟说:“换这个,成不成?让你打回去。”
时舒嘴里嘟哝了声“幼稚”,下手时却很果断。
啪!冷白掌背一瞬浮现了手指的红印,很快又消掉。
盛冬迟微勾了唇,压根不疼,雷声大雨点小,这姑娘心软得要命。
“解气了吗。”
“还好。”
时舒说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压了唇角,差点被他逗笑了。
他也太会哄骗人,手段高超。
盛冬迟说:“又哪惹你了?”
时舒嘴上说:“没惹。”
心里:哪都惹了,成天勾/引人。
盛冬迟说:“用着这副气鼓鼓的目光,看骗财骗色的无良渣男啊。”
时舒说:“你现在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了。”
盛冬迟笑了笑:“还回家吗?”
时舒问:“你还有安排?”
……
外头夜色浓重,夜里起了风,时舒坐在车里,心想自己大半夜不回家,跑来跟盛冬迟夜爬山,他疯,她也疯。
到了山上,很僻静的一处,哪里都看不到人影。
盛冬迟说:“继续睡会,没几小时就要日出了。”
时舒说:“在车里睡觉很危险,你刚刚上山,我就睡了。”
盛冬迟对上执拗的目光:“我睡俩小时,换你守?”
时舒轻“嗯”了声。
大概七点半,时舒被盛冬迟推醒,看到临北的日出,天空蒙亮,复苏又壮丽的大片红金色。
时舒跟着盛冬迟下车。
盛冬迟说:“这里是一个秘密基地,可以承载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时舒扭头看他。
盛冬迟说:“要试试吗?”
时舒问:“怎么试?”
修长指骨撑在唇边,盛冬迟朝着山那头的日出,喊了声。
“去——他——的——”回声在风里去得很远。
盛冬迟说:“试着这样,把心里那些不满和烦恼都发泄出来。”
时舒心动看向山,嘴唇微张:“去他的……”
她沉吸了口气。
“去——他——的——”一声比一声远,也一声比一声放纵。
时舒第一次这样大叫,在无人的日出时分,对着山大喊大叫,从刚开口的难为情,变得从所未有的心情畅快。
装不在乎和无所谓太累了,久到,她好像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并没有。
回声渐渐被充满包容的大自然消融。
盛冬迟问:“小时老师,想过辞职吗?”
“想过辞职吗。”
时舒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口吻很轻很冷重复了遍,天很冷,朦胧模糊的白汽,在唇齿间吐出。
“想。”她很淡地吸了口气,说,“我想过了很多次。”
在无数个入睡前的深夜,那种对现状厌烦,想辞职的冲动,攀到了极点,却又在每一个清晨来临的时分,在现实里学会妥协和认命。
如果她过去不曾离梦想那么近,不曾有那些意气与负气,也如果她不曾拥有过遗憾,生命里没有经历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她在午夜梦回里,早已经忘记了过去的自己。
盛冬迟又说:“康山那个女孩,她想邀请你去,你也想去,真就算了么。”
“我只是……”时舒咬了下唇,很沉喘了口气,“盛冬迟,你明白吗。”
久别的喜悦,为那个女孩感到高兴,想去看一眼她的这些年,却又被她说的“你现在应该已经成了名优秀的专栏记者吧”,“你一直是我追赶的目标”所刺痛,她看起来很好,眼睛被梦想的光映亮,而她却背弃了梦想,过得庸常和忙碌。
“我只是,害怕面对过去的自己。
盛冬迟觑着她,听着她叫着盛冬迟,这张漂亮的嘴唇,说着退缩的话,她总是对自己有着近乎是种清醒的残酷,表情蒙着层灰雾的难过,眼睛却在呼救。
“你相信,人一天会经历两场日出吗?”
时舒说:“盛冬迟先生,你应该改掉把一个成年人,当成三岁小孩哄的坏习惯。”
“跟我赌吗?”
盛冬迟握着她的腕。
时舒不明所以:“去哪?”
盛冬迟说:“带你去一个地方,今天别回家了,好吗。”
时舒觉得,他用这样的目光和语气,对一个女孩讲话,很难会人真能拒绝他。
一头雾水上了车,时舒嘟哝了声:“你拐人,未免也太有经验。”
盛冬迟懒散笑了笑:“专骗乖乖女。”
大清晨不回家,时舒又跟着盛冬迟坐上了航班。
盛冬迟说:“睡会儿。”
“你的私机?”
“嗯。”
时舒用身上薄毯盖住了脸,清香剂的柔和气味,显得声音有点发闷。
“不能跟资本家多聊,都要仇富了。”
盛冬迟看她几分娇憨劲儿,伸手扯了下来:“别闷坏了。”
“你像个唠叨的老父亲。”时舒小半张下巴蜷在薄毯里,“你不要做那种……”
盛冬迟:“哪种?”
时舒顿了下,说:“那种不睡觉,一直看别人睡觉的变.态。”
盛冬迟逗她:“你怎么知道,我正准备有这种打算?”
时舒指甲尖掐了掐:“你别这样。”
盛冬迟这才说:“骗你的。”
时舒直直瞪他:“你不逗人就难受。”
“你炸毛的反应很,”他有意顿了下。
时舒心想,如果他说有趣,很好欺负,那她一定会把手里的抱枕,砸他脸上。
盛冬迟说:“太可爱了。”所以总忍不住想欺负她。
听到这句“太可爱了”,时舒攥着抱枕的指甲尖,失了一时的反应。
这人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害臊”两个字,该怎么写。
她脸颊微热,闭眼睛:“睡吧,你也不嫌累。”
到了地方,碧蓝的海面,初升的日出,时舒才知道一天能看到两次日出的含义,她这个文科生竟然都忘了,跨越时区的奥妙。
同样让时舒没想到的是,盛冬迟带她跨越了时区,看另一场日出,原来是想带她高空蹦极。
极限运动,是时舒几乎在日常接触不到的东西,她不得不承认,盛冬迟总是能带来深深吸引着她的经历,就像他这个人,比烈阳张扬,也比疾风肆意。
时舒被他这位专业老师,灌输完了蹦极临时安全指导,全套设施上身。
临跳前,盛冬迟说:“小时老师,你赌输了。”
时舒觉得一天能看两场日出,还有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蹦极,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你有什么要求。”
盛冬迟说:“回答我几个问题。”
时舒讲他:“幼稚。”
盛冬迟:“愿赌服输,小时老师,打算是赖账吗?”
“……”时舒说,“那你问。”
“喜欢草莓蛋糕,还是抹茶蛋糕?”
“草莓。”
“喜欢语文,还是英语?”
“语文。”
“喜欢猫,还是狗?”
“猫。”
“想去康山,还是不想去?”
“想。”
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连时舒自己,都怔了好几秒。
“乖宝。”盛冬迟手揉了揉她的侧边鬓发,“好乖。”
“要跳了,相信我吗。”
时舒眼睫微微颤着,挪近了点,手指也揪紧了他的小臂:“…相信。”
好乖,还往他怀里挪了点,盛冬迟手放到她的后背,安抚地顺了顺:“乖宝,放轻松,我会带你安全回家。”
“嗯。”
一跃而下的时候,时舒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耳畔呼啸风声,却阻隔不了依偎着的胸膛里滚烈又鲜活的心跳,在这一刻,她对高海拔的本能恐惧,以及疯狂的兴奋因子,所寄存的所有安全感,都来自她抱紧的男人。
盛冬迟拥着她从高空坠落。
下来后,时舒蹲在地上。
刚刚那种失重,她很没出息地腿软了,生与死的瞬间,有种很突然、也很迫切、快要冲破喉咙的冲动。
盛冬迟蹲在她面前,伸来的修长指骨,刮了下白皙鼻尖。
盛冬迟说:“你只是想去看看她,她也只是想跟你多聊会儿。”
“嗯。”时舒垂着眼睫,“去看看吧,哥哥你陪我去,行不行。”
什么时候装乖,学会了叫哥哥,盛冬迟说:“小孩儿一个,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疯了快两天的结果就是,时舒到家喂饱了肚子,就睡了个不眠不休。
第二天被闹钟叫起来,看到盛冬迟一身笔挺西装,听他说要出一周的差,周五会及时回来。
“想让我在家陪你,嗯?”
时舒觉得他大早就不正经:“工作要紧,我最近事情很多,没空陪你胡闹。”
盛冬迟要走:“跟我说句话。”
时舒讲他:“不说,你黏黏糊糊的。”
又在男人执着的目光下,干巴巴说:“工作努力。”
手指捏了捏脸颊,盛冬迟说:“乖宝,我会想你。”
“哦。”时舒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还几秒,宕机。
等吃完了早饭,到了学校办公室,时舒这才反应过来,盛冬迟走之前,都对自己说了些什么,脸颊涨红。
发信息:【谁要你想了】
【我不会想你的】
【一点都不会】
发完,好幼稚。
又撤回。
时舒觉得自己只要在盛冬迟身边,智商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此时车里,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
薄祁止稀罕地挑眉,这是哪出?
盛冬迟总算抬了抬眼:“大哥,你也别成天冷着张脸,想办法到我那还没过门的准嫂子面前,刷刷存在感,别真被抛弃了。”
邵岑口吻很淡:“犯不着,左右是家里的安排。”
薄祁止也说:“你家这嫂子,不好当,碰上这位冷面阎王,又凶又冷又硬,不招姑娘喜欢。”
修长指骨微拧了下鼻根,邵岑说:“你这个做老公的,别太分离焦虑,惹人烦。”
薄祁止在旁边看热闹,反正这俩兄弟,一样的心黑,谁也说不得谁。
周五下午,时舒跟盛冬迟去了趟老宅,他们约好明天早上出发去康山。
临北夜里下起了雪,盛冬迟找到时舒的时候,她搬了木凳,身上裹着融毯,在檐下看梅花和雪意。
盛冬迟也搬了个木凳,坐旁边:“还以为你要落荒而逃?”
时舒说:“哪有,不能小瞧人。”
盛冬迟说:“往里坐点,我给你挡风。”
伸来的修长指骨,握过腕,他的手指很长很有力,碰到皮肤很舒服的热,时舒只觉得自从捅破窗户纸后的话后,他对她做的动作和行为,就完完全全摊在了明面上,她本能想躲,身体却没躲。
时舒还真的听话,往里坐了点,整个人都藏在男人高大的身躯后,他近一米九劲竹流畅的身形,肩膀很宽,把她都衬得娇小,像个他揣在身边的小手办。
好乖,盛冬迟松了手,稍俯了点身,手臂漫不经心地撑在她身后的椅座,垂眸,看着耳尖和脸颊浮了点微红的姑娘,不自在,又格外愿意让他碰。
她其实一点都不反感跟他肢体接触。
檐下的雪越下越大了。
时舒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男人用手臂,从身后虚搂到怀里,被他散发的热气覆着,又浸着,那半边肩膀都快抵到他的胸膛。
“你怎么一点不怕冷?”她有点没话找话。
盛冬迟说:“男人么,燥火重。”
这种暧昧得不行的氛围,半搂又没真搂住,似有若无的挠人,他做得坦然得近乎是无赖和痞气,她也意志一点都不坚定,心知肚明地没拒绝。
真的好奇怪,时舒身处在其间,目光变得很不自然,耳尖和脸蛋都在冒热气。
盛冬迟问:“还冷不冷。”
“还好了。”时舒说不清是身上绒毯和暖宝宝起效,还是被他的举动,给蒸热的。
盛冬迟说:“小时老师,要是冷,还有个好办法。”
时舒在扒拉身上的暖宝宝,打算分给盛冬迟一个,能暖和点,就没多想,随嘴问了句:“什么。”
盛冬迟说:“被从身后抱住,会暖会儿。”
时舒指尖顿住:“你别想。”
“好可惜,乖宝腰这么细,一只手臂就能圈到怀里。”盛冬迟觑着,冷淡漂亮的脸蛋迅速红透。
时舒把那张扒拉的暖宝宝,重重地拍到了他小臂:“…盛冬迟,你混蛋。”
盛冬迟喉间滚了声笑,他家小时老师好乖,不会骂人,最多就一个混蛋的词汇,语气也不冲,软绵绵的,像小猫埋怨的撒娇。
盛冬迟把那张热腾腾的暖宝宝,贴到侧腰上:“给我的?刚冷坏了,有小时老师心疼。”
时舒说:“我才不信,你这种男人最会骗人,信不得,一点都心疼不了。”
不然跌进他的圈套,被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后悔了。”盛冬迟沉笑声,咬字很懒。
时舒扭头,直勾勾地盯他,刚刚那股又羞又恼得不行了的神情,还没有缓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漂亮又亮得出奇,黑曜石的光泽。
盛冬迟微挑了挑眉,很低的鼻音,目光却无辜又混蛋地落在她脸上。
“后悔刚刚没有行动,没把你抱在腿上,从身后圈抱住你,这样现在就可以埋在你的肩窝里,吸一口茉莉香的甜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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