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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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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金鹏飞听得津津有味,两眼冒光。

何求受不了他那样,喝了口咖啡,“他说,‘这不是谈着吗’。”

“哎哟哎哟哎哟,”金鹏飞使劲搓胳膊,“我真是贱得慌,跑来讨狗粮吃了。”

何求脸上却是没半点嘚瑟的痕迹,反而隐隐还有些忧虑。

金鹏飞弯腰问他:“这是咋了?”

见何求不吱声,金鹏飞开始自己编故事,“哦,我知道了,得先确定关系,再甩你才名正言顺,钟少上一秒跟你说,嗯嗯嗯,谈着呢,下一秒就把你给甩了?”

金鹏飞说完,自己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何求笑不出来,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揉了杯子扔了,“走了。”

金鹏飞手举了下咖啡,“回见啊,失恋了记得来找我哭,我爱看。”

何求摆了摆手,没忍住,说了声“别扯淡”,金鹏飞又是大笑。

手术一台接着一台,何求没多分心思去想自己的事,要不是金鹏飞贱嗖嗖地从肿瘤大楼特意跑来八卦,何求也不可能提。

昨天晚上气氛挺好的,何求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年就是因为他太犹豫,才把人给弄丢了。

这几年反省下来,何求现在做事都讲究一个果断。

既然心里想着,他们又互相还喜欢,不管怎么样,总得把关系给定下来。

新的开始,不能再像大学时候那么稀里糊涂。

说白了,何求就是想要个名分。

钟情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何求的意料,不惊不喜,挺平静地说,这不是谈着吗?

何求愣住。

钟情一手按在何求的心口,另一手抬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是不是傻?”

何求觉得自己好像是挺傻的。

怎么就感觉他跟钟情的节奏还是不对劲呢?

等到了小区楼下,何求才回过神,问钟情,“我们什么时候算开始谈恋爱的?”

钟情道:“你觉得呢?”

何求想了想,“从你回来开始?”

钟情垂了下睫毛,“那就这么算吧。”

何求心里说不出来的不得劲,跟他想象当中两人恋爱的场景不一样。

既然都坦诚了,何求也就直说了自己的疑惑,“我们这样,就算谈恋爱了?”

“不然呢?”钟情道,“我每天车接车送,一块儿吃饭,”他拉了拉袖子,“连这个我都戴上了。”

何求一时之间居然没法反驳。

“哦,”钟情说着,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还有这个。”

“这还不算谈恋爱,什么算?”

何求说不过他,他的嘴皮子算是利索,随随便便就能气倒一大堆,他自己也知道,不在乎,懒得改,可偏偏一遇上钟情就哑火。

说不过就行动,钟情往后退的时候,何求手扣在他后颈亲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地亲,撬开了钟情的唇缝,接了他们成为情侣后的第一个吻。

也没多久,唇舌接触不过一瞬,钟情推开了他,说,有人。

车前头有人遛着狗经过,两人在车里没动也没说话,等人走远了,钟情催他,让他快上楼。

晚上,何求躺在床上,心里涌上一股挫败感。

坦诚了,但是坦诚的其实还是最不痛不痒的表面问题。

有没有过其他人,那是外部问题,两个字,‘没有’,就能解决。

他们当年没走到一起,从来也不是因为外人,问题,在他们的心里。时过境迁,那些问题解决了吗?

何求检查app,钟情人在酒店,在他打个车半小时就能到的地方。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不是那么近?

今天早上,胡女士也要加班,让何求带她一起上班,何求只能发微信跟钟情说了,让他早上不用来接。

钟情回了个‘知道了’。

一上午的手术,何求没时间吃饭,在办公室嚼了两口干粮,上回不知道吃了谁给他的面包,他今天早上过来就给桌上一人放了一大盒牛肉干和面包,吃完接着上手术台。

之前调班,何求一口气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现在是科室里的青壮年标兵,他脾气也好,乐意多做事锻炼,技术也顶,现在手术排得比之前还密。

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何求去查了个房,看了昨天做完的肌腱修复的两个病人情况。

“有情况打我电话。”

“行,何医生你回去休息吧。”

何求点点头,掏手机察看,钟情人在金岚花园。

其实无论他还是钟情,交际圈都很简单。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虽然只是‘朋友’,跟现在谈恋爱也差不多,不管什么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彼此。

“我下班了。”

何求靠着围栏打电话,“一起去看家具?”

“嗯,”钟情道,“我来接你,还是?”

“我来接你吧,你还没坐过我车呢吧。”

钟情笑了笑,“什么豪车啊?”

何求也笑,“丰田,钟少坐不坐?”

“凑合吧。”

何求边笑边往楼梯那走,“不好意思,跟您的身价是不太匹配了。”

钟情这边,公司给配了两辆车,一辆沃尔沃私车,一辆奔驰带司机,这两天钟情都开那辆沃尔沃接送何求,低调不惹眼。

何求车靠近门口,路边等的钟情上去拉车门,何求道:“别动,司机来下车给你拉。”

钟情拉车门的手冲他比了个中指,何求笑开了,不管怎么说,他只要看见钟情,心里就高兴。

导航到附近的家居生活馆,何求道:“要换什么家具?”

“全换。”

“也好,挑自己喜欢的。”

换全套家具,那就是长住的意思了。

何求嘴角带着笑,他想起西雅图那个大平层,钟情应该也住了两年,但还是没什么太多生活气息。

这么说来,是不是钟情的内心深处始终保有一点回国的念头?

家居生活馆布置得一块块区域,像个巨大的迷宫,一个体验员带着两人逛,进去就是各种玄关的配置家具,应有尽有。

钟情看到什么,觉得可以用上,就让体验员记下来。

一路逛到卧室区域,体验员热情地说:“这个床都是可以躺的,您放心,我们这儿每天都清理消毒。”

馆内空调很足,何求臂弯托着两人的大衣,跟在钟情身后。

卧室这块区域开着夜灯,整个卧室采用乳白、杏黄、咖啡三色,显得很温馨,床头还摆着书,书上面搁了个遥控器模型,让人有把整个房间照搬回家的冲动。

钟情站在床边,看边上那个落地灯。

何求站在床尾,看钟情。

灯光昏黄,映得钟情身上那件亚麻色衬衣颜色更柔和,衬衣剪裁得宜,完美地勾勒出人的身形,一把细腰扎在那,腰上衬衣褶皱蓬松地散着,钟情整个人看着就像是包装精美的花束。

“这个灯不错。”

钟情挑中了,回头,何求正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柔和,柔和中又显出一点灼热,钟情微微一怔,道:“你觉得怎么样?”

“嗯?”

何求视线落下,看了一眼那个落地灯,“挺好。”

钟情冲体验员点了点头,体验员连忙又在随身的pad上勾好。

钟情低声道:“还有别的床吗?简单一点的。”

“有的,您喜欢原木风吗?我看您挑的都是比较匹配这个风格的家具,我们上面一层都是原木风的。”

“上去看看。”

体验员走在前面带路,钟情跟何求走在后面,何求手里挽着两人的大衣,跟钟情并排走着,凑到钟情耳边,“预备买多大的?”

室内实在太热,钟情耳后鬓边冒汗,他低声道:“什么?”

“床。”

钟情静了一瞬,道:“正常的。”

钟情选了两张一米八的床,何求还没来得及去钟情挑中的房子里看,“两室的?”

“嗯,”钟情道,“跟小姨那一样。”

何求道:“怎么不挑间大的?”

钟情道:“聚气。”

一溜逛下来,带他们逛的小姑娘脸都快笑烂了,签单付钱的时候,小姑娘冲着他们笑着说了句,“二位真是有品味。”

“他有,”何求道,“我没有。”

小姑娘会接话,笑着道:“两个人里有一个有品位的就行了,这样不打架。”

何求听着也笑了,“有道理。”

钟情也听着,睫毛抬起,淡色眼珠光彩剔透,小姑娘有点犯怵,赶紧低头把单开完。

两人穿好大衣回了车上,何求系安全带的时候,道:“干嘛吓唬人小姑娘。”

“我怎么吓唬她了?”钟情道。

何求笑笑,“行吧,你是不怒自威。”

钟情发动车,“晚上想吃什么?”

何求道:“你知道我的,我不挑,看你,”何求静了静,又笑,“两个人有一个做主的就行了,这样不打架。”

钟情余光瞥他,他缓声道:“你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吗?”

“听明白了,”何求腰往后懒懒地靠,“不就是说我们俩是一对吗?”

何求看过去,“你不爱听。”

钟情淡声道:“你爱听?”

何求道:“我挺爱听。”

钟情不说话了,何求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钟情一静,车内氛围说不上来有点奇怪。

何求也没接着说话。

就这么静着静着,何求突然想起件事。

上次在他们家楼下,两人接吻的时候,有人路过,钟情把他推开了。

*

家具都是仓库现货,第二天就到,何求周日不上班,陪着钟情去签收家具,中介也过来了,一样一样记好写在合同里备注。

“钟先生,您这家具都不便宜吧?”中介看得咋舌。

钟情指挥工人把沙发放在指定的位置,道:“还行。”

“这个您到期以后,要是不方便带走,我也可以帮您跟房东沟通一下,看房东愿不愿意收,当然,价格可能是要稍微折旧。”

“到时候再说吧。”

门开着,又有工人拉着滚轮进来,滚轮上巨大的木箱,是来组装床的,何求在后面手扶着。

工人在里面叮铃哐啷地组装床,太吵,中介转去了楼道,钟情跟何求去了露台。

今天阳光好,露台大太阳朝着后背晒,很舒服。

钟情靠着围栏,听着屋里面的动静,内心才有了要安定下来的实感。

活到三十,也算有个家了。

身边还有个人。

钟情双手插在口袋里,胳膊微微屈着,跟何求手肘碰着。

工人们从主卧转到客卧,就这么安静的一会儿功夫,钟情身侧忽然飘来一句。

“房子,你租了多久?”

家具都送齐了,钟情出去签了字,中介也都登记好了,走之前,又说了一遍。

“钟先生,您要是到期想处理这些家具,您一定找我。”

人都走了,钟情把门关上,回身看向站在新餐桌旁的何求。

刚在露台上,钟情没应声,何求也没追着问,只是一直盯着他。

“半年。”

钟情还是没骗何求,没意义,何求刚跟那个中介都已经打过照面。

“半年?”

何求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很轻。

钟情平静道:“先租半年看看,万一住得不舒服,还能换。”

“就这样?”

“不然呢?”

“难道不是想着——”

何求嘴唇抿了抿,手掌握成拳,指关节压在桌面上,盯着钟情,缓缓道。

“我们俩在一起,最多也就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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