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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晋江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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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逃出天禄阁, 她好歹留了个心眼,知道回射堂之前,先去膳堂的茶水房整理仪容。

云霓重新束发, 洗脸, 打理干净, 这才骑着马厩里拴着的彩霞, 慢悠悠回到宫中。

路上,云霓撞见沈既川, 尴尬地打了一声招呼。

沈既川端详她半晌, 窥见她眼角藏有淡淡绯红,似是哭过,忍不住问:“云姑娘, 你没事吧?”

“没事。”云霓怕他看出端倪, 自己想了借口糊弄过去, “我午间吃了太多樱桃, 上火流鼻血,专程跑了一趟太医院,讨了点败火的茶汤喝。”

云霓入宫才知道,原来官吏平时上值有个头疼脑热,都会跑太医院寻医正看病。

沈既川恍然大悟,笑道:“我说呢, 方才天禄阁寻一圈都不见人, 还当你怎么了。”

“嗯……我没事, 好了,时候不早,我先去射堂了。”

“行,我也要去巡守了, 咱们迟些时候再见。”

云霓心不在焉地颔首,骑马回到官署。

刚把彩霞安顿好,周重山神出鬼没地跳出来,一拍云霓的肩膀:“师父!”

云霓被他吓了一跳,不免恼怒:“你做什么?!”

周重山挠挠头,“这不是专程和师父打个招呼么!对了师父,上次小相,你给沈相国看了吗?”

云霓点头:“看了,不过沈相国好似不大喜欢……”

周重山无所谓地耸耸肩:“早猜到了,沈相国眼高于顶,怎可能会喜欢我家妹妹。师父你说,沈相国都二十七了,还不娶妻,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云霓几乎是瞬间想到那一个沈庭兰落在她唇边的、带着戏谑与引诱的亲吻,她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

陇州的夏季只热两个月,五月尚且凉爽,六七月的天气就开始燥闷不堪。

天地好似一个能将人皮骨焚化的熔.炉,随便出一会儿门就汗流浃背。

每年的七月,大吴官吏都享有用于“歇伏消暑”的三日假期,光禄寺还会给文武百官赐冰,以示君王恩德。

云霓在领了冰块后,便交还印绶,请归解官。

云霓是内廷官,即便沈庭兰批准她解绶,还得经过皇帝的首肯。

离宫前,云霓见了李奕一面。

李奕不知在感叹什么,忽然对着云霓笑道:“阿姐的性子倒是洒脱,好似什么好东西都能舍下。”

云霓认真想了一会儿,对李奕道:“其实我也很不舍,毕竟膳堂的饭菜很好吃,荔枝、樱桃、西瓜,我从前都没吃过,陛下让我长了许多见识……只是我离家许久,总要回去的。有一句老话说,落叶归根,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一时之间,李奕竟罕见的沉默了。

他微微眯眸,似是有点明白,沈庭兰究竟喜欢她什么了。

云霓看似普通,不过路边随处可见的一块石头。

可她顽固、坚韧、不会轻易被人改变,这般倔性,反倒是世间最为难得之物。

有点舍不得杀她了。

李奕想到沈庭兰今后会吃的瘪,忽然幸灾乐祸地发笑:“罢了,你走吧,记得出宫前再去光禄寺提一篮子杨梅,这可是越州进贡的时令鲜果,你没吃过,当朕送你的饯别礼了。”

“多谢陛下。”

云霓走后,李奕脸上的笑容淡去,第一次仰头,看了一眼贴金彩画的藻井房梁。

在这一刻,李奕竟有点羡慕云霓。

她有家可回,而他生来就在皇宫,这个家一点也不像家。

-

七月初,沈家如常给王家递去请帖,邀请王若丹像往年那般,来家中避暑。

但这次,王家的尊长没有应邀,而是忙着给王若丹相看人家。

早年两家交好,话里话外都有结亲之意,可自打沈庭兰失踪一年重回陇州,沈家的态度便淡了下来。

王家人唯恐夜长梦多,又给沈家递了消息,说是孩子们都老大不小了,是否要交换庚帖,也好合一合八字,把亲事定下来。

沈庭兰压下不答,沈老夫人会意,厚着脸皮对王家人道:三娘是个好孩子,她一直将三娘当成亲孙女一般疼爱。

这话一说,傻子都听明白了,沈家已经没了结亲的意思。

为何啊?难不成陇州还有比他们王家更好的联姻对象?

旁人不懂,王若丹却隐隐知道,兴许是因为云霓……沈庭兰终究还是在意那个乡下农女。

王若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究竟输在哪里。

可王若丹回头,盯着梨花木圈椅上,置着的那盏云霓射.给她的山水走马灯。

王若丹扪心自问,倘若她是云霓,看到情敌受委屈,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又哪里会为了哄她,巴巴的挽弓,去射那一只远在天边的花胜。

-

如今是七月,云霓已经服了五个月的解蛊药。

巫医说了,蛊虫消亡得差不多了,再有一个月,情蛊得解,沈庭兰就不必受心疾之苦了。

云霓松了一口气,心里欢喜起来。

她并不蠢笨,从沈庭兰近日若即若离的态度,她就能看出,他好似是动了一点异样的心思。

但云霓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深知眼前的这个沈庭兰,并非是她从前依恋的那个良善的夫君。

可能沈庭兰从前就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但他哄人的手段太过游刃有余,而云霓太蠢笨,涉世未深,即便是失忆的沈庭兰,也能将她骗得团团转。

云霓不敢追问,生怕从沈庭兰口中得知,那一年恩爱的夫妻生活,亦是他处心积虑,演出来给她看的。

已经够可悲了,没必要更可悲吧?

好在一个月后,她就走了。

近日北地战乱,沈庭兰的蛊毒减缓不少,即便离开云霓几日,心疾也不会发作。

沈庭兰忙着在外处理政务,不常回府。

不用每日见到沈庭兰,也让云霓好受许多。

因着沈庭兰对她的索求愈发恶劣,除却最后一步,几乎什么都做过了。

一想起夜里交.颈相缠,生出的热,云霓便莫名有点胆怯。

……

云霓八月要离开沈家的事,很快传遍了沈家。

文春很是不舍,但想到云霓持弓策马的英姿,又觉得她不该困在高墙,本就应该回到山里。

而下值回府的沈既川,看了一眼手里那支雕刻到一半的云纹梅木簪子,想了想,还是将其收回锦匣,没有送给云霓。

-

七月半,盂兰盆节。

沈五娘是早产的孩子,出生于七月,法师曾说过,她每年七月半都要入山寺诵经,如此才能消灾避难,不被前世的冤亲债主缠身。

沈五娘怕鬼,也怕佛像,她不喜欢宿在寺庙,喊云霓陪同。

正好云霓辞了官,无事一身轻,自然愿意陪她进山。

夜里,云霓宿在山寺。

难得落雨,夏风凉爽。

伴随着窗外飒飒竹声,云霓很快陷入昏睡,这一觉睡得很沉。

可没过一会儿,一味熟稔的春兰香气,如同枷锁一般,缠上了她的身子。

云霓的衣衫被剥开,膝盖赤着,流下许多泥泞的汗水。

是沈庭兰鬼魅一般,忽然到访。

不知是离云霓太远,情蛊又开始作祟,还是他邪心太重,本就打算欺负云霓。

男人俯身靠近,微促的呼吸,烫在她的脚背。

乌黑浓长的墨发,亦淌在她的足踝。

那些冰冷的青丝,好似一缕缕覆身的黑蛇,出奇的痒。

他的鼻息也很烫,落到云霓的腰上,如同烙枷燎身。

这间客舍离大雄宝殿很近,隐隐还能听到诵经声、木鱼声。

云霓一想到屋外镇着宝相庄严的佛像,而他们胆大妄为,竟在佛门圣地造次,便生出了一重渎.神的惶恐与浓重的耻意。

但沈庭兰作恶多端,他毫无顾忌。

他执意要扣着云霓,亲吻她的雪肤。

沈庭兰恶念深重地抿唇,吮去那些云霓流下的甘甜香汗。

夏夜变得闷热,云霓抻着颈子,咬着唇,手指绕着男人的长发,不住哆嗦,往后躲闪,“求你别咬……”

底下传来男人一声闷笑。

他问:“我是谁?”

云霓已至极致,她的眼神迷离,低喃一声:“沈公子?”

“不对。”沈庭兰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点撩拨之感,像是从遥远的山峦里飘出的鬼语。

“沈庭兰?”云霓继续猜。

“也不对……云霓,两个字,你再猜猜?”

云霓望向灰蒙蒙的天,她忽然有点明白沈庭兰想听什么。

他想听的是,夫君。

是那个她曾在徐州唤过千万次的亲密爱称。

可云霓不想喊,她宁愿被他晾着,得不到一个解脱,也不想屈服于这等私.念。

“……没有了,我想不到。”

云霓不愿喊,沈庭兰也不逼她。男人敛去墨眸里的笑意,重咬了一口她的脚踝。

一个触目惊心但没渗血的牙印,就此落在云霓的旧疤之上。

沈庭兰神出鬼没,夜里过来,清晨就走了。

云霓一觉睡醒,看到屋舍空无一人,还有点发懵。

若非她看到自己颈上的吻痕、腕上的牙印,以及屋里那股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草木余香,还当昨晚的一场春事,是她受神佛点拨,做的一场幻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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