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春阳绚烂,照入一地摇晃不休的稀疏花影。
窗台前立着的一支细颈花鸟瓷瓶,插.着几朵饱满洁白的玉兰花。
内室暗香拂拂, 云霓睡醒后, 下意识隔着屏风, 往拔步床望去一眼。
床上空无一人, 沈庭兰应是上值去了。
云霓不习惯奴仆随侍,她径自洗漱穿衣, 再给自己拧了个小髻。
云霓的首饰不多, 也舍不得融了碎银打簪子,妆奁里唯有几支绒花制的梨花、杏花簪。偶尔出门逛街,才会取口脂胭脂, 往脸上、唇上搽一点艳色。
云霓翻动妆奁, 发现里头多了十多支贵重的发簪, 怔怔出神。
这些簪子华贵, 要么缉着珍珠,要么镶嵌了琥珀、珊瑚珠、红玛瑙,珠光莹润,烨烨生辉。
这等贵重之物,自然不是云霓的私物。
是谁放进来的?
云霓不敢藏私,忙喊来听雨楼的许管事打听。
许管事专司大房的事, 是仙逝的大夫人留下的老奴, 待沈庭兰忠心耿耿。
“这些都是家主赠予云姑娘的首饰, 家主说了,后宅没收姬妾,就只有云姑娘一名女眷,这些珠钗首饰留私库也是积灰, 倒不如送给您赏玩。”许管事朝云霓行礼,说话笑吟吟的,语气还带了点谄媚与讨好。
云霓白占便宜,脸上没有欣喜之色,唯有捧着烫手山芋的焦躁不安。
“那四姑娘的贺礼……”
“云姑娘放心,老奴心中有数,早就按家主的吩咐备下了。”
“嗳,好。”云霓干巴巴地应下。
等到了夜里,云霓比平日早那么一两个时辰,来到听雨楼。
沈庭兰回来得晚,夜膳布置得晚。
看云霓来了,那些丫鬟婆子极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帮她也备了一副碗筷。
云霓一直谨记自己客人的身份,不敢在听雨楼里造次,即便奴仆们提议给她另备一份垫肚子的糕点,云霓也笑着婉拒了。
云霓坐立难安,盯着鸡汤冒出的热气儿出神。
直到门外响起一阵极有韵律的脚步声,她方才站起,翘首以盼。
门外那一抹玄色的挺拔身影,穿过廊庑,直抵饭厅。
真是沈庭兰回来了。
这是云霓第一次见沈庭兰身穿官袍,头戴文冠的模样。
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身量又颀长,能将一件挺括的官袍,撑得峻拔如松,行走间绿绶飞扬,袍摆猎猎,周身气势庄严肃穆。
许是刚从官署区的相府回来,沈庭兰身上的官威未敛,不过一记眼风,竟也带凛冽凶相,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侍膳的仆妇受惊,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来,唯独云霓仍怔在原地,好半晌才磕磕绊绊说出一句:“叨扰沈公子用膳了,实在对不住。”
沈庭兰没想到云霓今晚会居于花厅,等他回府用膳。
沈庭兰伸手拧了下眉棱,缓和嗓音里的倦意:“我去换衣,你先用饭。”
“嗳……”云霓轻应一声。
云霓心里存着事,等沈庭兰一天了,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而桌上焦脆油润的炙鸽、勾汁浓稠的瓦块鱼不断散出香味,诱人馋食。
但她还是没动筷,愣是实心眼地坐着,等沈庭兰上桌。
菜又热了一轮。
沈庭兰换好一身松霜绿的广袖长衫,缓步而出,瞥见桌上未动的饭菜,眉梢微扬:“膳食不合你口味?”
云霓忙道:“不是、不是,我之前在秋荷院吃过点心,现在没有很饿。”
“嗯,动筷吧。”沈庭兰能猜出云霓这般拘谨,是想着等他一起入席,女孩家的小心思,他懒得拆穿,索性直接喊她一道儿吃饭。
云霓扒拉两口米饭,又喝了一碗鱼汤。
她一直用眼角余光打量沈庭兰,见他吃得差不多,这才起身,一起去洗漱净手。
沈庭兰坐在厅堂里饮茶,云霓也厚脸皮跟在旁边。
“有事?”沈庭兰放下手中茶盏。
云霓总算敢开口了,“沈公子,我早上看到你留下的簪子了。”
沈庭兰扯了下唇角:“不喜欢?”
“倒也不是……”
那样金贵的首饰,即便云霓这般不识货,都能看出其价值连城,又怎会不喜欢呢?
云霓斟酌了一会儿,细声细气道:“沈公子,我帮你治病,你予我千金,我们已经两清了的。那些簪子太贵重,总不能算成是这笔买卖的搭头……要是拿得太多,日后离府,我会良心不安。”
沈庭兰听懂了。
云霓胆小,给她一千两黄金都收得诚惶诚恐,又怎敢再收旁的东西。
小姑娘这般识时务,本该令沈庭兰满意,可不知为何,见云霓界限分明,沈庭兰又隐生出一丝不悦。
沈庭兰狭长美眸渐冷,倏地弯了下唇角:“既然我另添厚赏,自是别有所求。”
没等云霓问他,沈庭兰已然朝着浴房而去。
云霓看了一眼夜色,判断出时辰,也该就寝了。
明天就是沈四娘的生辰,据说白天会请戏班子搭台唱戏,云霓想凑个热闹,听几折戏,那就得早点睡觉。
云霓沐浴换衣后,如常钻进那一床熏过桂花香的锦被。
不等她闭眼入睡,沐浴回房的沈庭兰忽然唤她:“云霓,过来。”
云霓听到男人清润微沉的声音,不情不愿地爬出被褥,睡眼惺忪朝他走去。
待沈庭兰端坐床榻一侧,久不起身,云霓终于觉出不对劲了。
她的脚步凝滞,下意识要后退。
可不等女孩拔腿逃跑,那一截伶仃细腕,便被沈庭兰擒到掌中。
沈庭兰巧施力道,使劲儿一拎,云霓足下趔趄,竟如投怀送抱一般,跌到男人的怀里。
馥郁浓厚的春兰雅香被这么冷不丁的一撞,顷刻间逸散满帐,连带着床板也吱呀一晃,撼出了一点响动。
许是不喜云霓膝跪在他怀里,沈庭兰掐着她的细腰,将她往上提抱一会儿。
云霓被迫分.开膝骨,乖乖跨.坐男人的身上。
那一味独属于男人整洁衣袍的花香愈发浓郁了。
好似缠身的蜘网,囚人手足的时候,还将那条沾满粘稠毒液的银丝,勒入皮.肉,任情毒钻进云霓的四肢百骸,迷惑她的神智。
不知是否门窗合得太过严丝合缝,屋内潮闷得让人难以呼吸。
沈庭兰的气息,就此强势地侵袭云霓的五感,挤.塞她的口鼻唇舌,将她整个儿腌渍入味。
久违的亲昵相拥,令云霓无所适从。
一抬眸,便见沈庭兰那一颗清凌凌的喉结,在她跟前,不断地晃。
她忽觉口干舌燥,嗓子眼都要冒出热烟。
“沈公子?”
云霓又不是初尝人事的小姑娘,怎会不知这般动作有多危险,可奇怪的是,沈庭兰并无意动。
至少云霓落座的地方很是平坦,并不硌人,亦不似从前那般狰狞健硕。
而沈庭兰的衣袍一丝不苟,整齐穿在身上,并未赤着胸膛,或是半解腰带,压根儿不像染了情.欲的样子。
他骤然发难,拥她入怀,更像是一心戏弄她。
云霓语塞,急于挣脱沈庭兰的怀抱。
偏沈庭兰早有后手,他故意用那只修长宽大的手,沿着她的后脊游走,将她再度摁到宽阔的胸膛,囚禁入怀。
“云霓,我今日上值,犯了心疾……巫医说,如此相近,能抑我蛊毒。”
沈庭兰的声音微哑,响在云霓耳畔,带着点不为人知的诱哄。
男人那冷硬修长的手指,也随着他吐露的言语游走。
一寸寸自云霓的腰臀尾脊,隔靴搔痒地勾上来。
明明没有肌肤相触,亦无碾着皮.肉撩拨。
可那点隔着单薄衣布的抚慰,仍令云霓觉出一种凶恶的侵略性,令云霓眸光发散,鬓角生汗。
云霓嗓音打颤:“真的要这样解蛊?”
“必须如此。”沈庭兰松了一些力道,不再将她蛮狠地摁在怀中。
像是感受到云霓的不安,以及那一个劲儿往他衣襟里撞的急.促鼻息。
沈庭兰在低头落吻的瞬间,还好心出言安慰。
“我不会与你行房……莫怕。”
下一瞬,沈庭兰微凉的唇,贴靠上云霓可怜小巧的耳廓。
他含.吮上来。
将那一粒柔软丰美的耳垂珠子,咬进唇腔,舔到湿红莹润。
云霓骤然被舌.尖的热意裹挟,眼中隐有薄泪水光荡漾。
她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连同肚子都紧绷,脚趾也痉挛酸麻。
许久不曾与沈庭兰如此亲密,云霓只觉半边肩膀都酥软了。
男人高挺的鼻梁偶尔蹭过脸颊,带来一阵痒意,更令云霓胆战心惊。
不知该说沈庭兰正人君子,还是卑鄙无耻。
他明明冒犯她,却只辗转于那一点耳珠嫩肤,没有触碰其余禁忌之地。
还是云霓忍了太久,觉出微乎其微的刺痛,低声说“不要了”…
沈庭兰才肯松口,转而舔.吻女孩不住抻直的细颈。
湿濡润泽的水丝,沿着脖颈漫开。
舌温太烫,好似冲出的火浆,灼烧她的雪肤。
云霓终于受不住这般缠人的磋磨,着急喊了一声:“沈庭兰……!”
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惊呼,终于止住了那个令云霓感到面红耳赤的吻。
沈庭兰神色平静,垂头凝着云霓驼红的眼角。
“够了,去睡吧。”他帮她拢好微散开的衣襟,甚至勾指,帮她系好衣带。
云霓如蒙大赦,忙连滚带爬,从沈庭兰的膝腿下来。
许是动作太快,她的足踝都险些崴着。
云霓不敢停顿一刻,她快步跑向偏室,沥干帕子,擦拭耳朵、颈子。
待那种热腾腾的燥意散去,云霓平复了气息,这才老实巴交回到自己那张小榻,拉上被子,蒙住脑袋。
方才那些亲昵,说惧怕倒也没有,云霓和沈庭兰做过一年夫妻,对此等云雨事太过熟稔。
只是,云霓在此刻才明白,沈庭兰为何不愿认她为义妹。
毕竟……哪家哥哥才会禽.兽到,非要对妹妹做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这是周一的更新,我们周二见=3=
提前声明,本文是强取豪夺文,男主肯定是恶劣强势,不会太好,接受这个人设再往后看哈,不然肯定会有很多迷惑的地方,如不对口味的宝宝谨慎阅读。
还有宝宝们可以催更,但是不要催剧情哇,才七万字,很少的字数,催剧情只会让我写不好,着急的宝宝可以放下一段时间再看哈,我不想打乱自己的节奏,非常感谢。
还有对于云霓来说,床笫事她并不害怕,她现在只想着稳住沈庭兰,早点糊弄过半年再说。而且庶民对上权贵胜算不大,我们是上帝视角觉得沈庭兰不杀云霓,但是云霓自己不知道,还在衡量的。
总之我写我的故事,可能会有不对大家口味的地方,大家自行选择,不喜就换文都没事哒,弃文不必告知。
其余没啦,静候云霓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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